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文总集

御选古文渊鉴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46 分钟 · 99 / 129

会员可开白话

益坚而势穷事碍终亦必变他曰虽有良法美政陛下能复自信乎人君之患在于乐因循而重改作今陛下春秋鼎盛天锡勇智此万世一时也而羣臣不能济之以慎重养之以敦朴譬如乗轻车驭骏马冒险夜行而仆夫又从后鞭之岂不殆哉臣愿陛下解辔枺马以须东方之明而徐行于九轨之道甚未晩也圣策曰田畴辟沟壑治草木畅茂鸟兽鱼鼈莫不各得其性者此百工有司之事也曽何足以累陛下陛下操其要治其本恭已无为而物莫不尽其理以生以死若夫百工有司之事自宰相不肯为之而况于陛下乎圣策曰其富足以备礼其和足以广乐其治足以致刑何施而可以臻此孔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兎首瓠叶可以行礼【有兎斯首见诗小雅瓠叶篇言古之人不以防薄废礼】扫地而祭可以事天【见礼记礼器篇】礼之不备非贫之罪也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臣不知陛下所谓富者富民欤抑富国欤陆贾曰将相和则士豫附刘向曰众贤和于朝则万物和于野今朝廷可谓不和矣其咎安在陛下不返求其本而欲力胜之力之不能胜众也久矣古者刀锯在前鼎镬在后而士犹犯之今陛下躬蹈尧舜未尝诛一无罪欲弭众言不过斥逐异议之臣而更用人耳未必忍行亡秦偶语之禁起东汉党锢之狱多士何畏而不言哉臣恐逐者不已而争者益多烦言交攻愈甚于今日矣欲望致和而广乐岂不疎哉古之求治者将以措刑也今陛下求治则欲致刑此又羣臣误陛下也臣知其説矣是出于荀卿荀卿者喜为异论至以人性为恶则其言治世刑重亦宜矣説者又以为书称唐虞之隆刑故无小【见大禹谟】而周之盛时羣饮者杀【酒诰曰羣饮女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臣请有以诘之夏禹之时大辟者二百周公之时大辟五百岂可谓周治而禹乱耶秦为法及三族汉除肉刑岂可谓秦治而汉乱耶致之言极也天下幸而未治使一日治安陛下将变今之刑而用其极欤天下几何其不叛也徒闻其语而惧者已众矣臣不意异端邪説惑误陛下至于如此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此用刑之常理也至于今守之岂独唐虞之隆而周之盛时哉所以诛羣饮者意其非独羣饮而已如今之法所谓夜聚晓散者使后世不知其详而徒闻其语则凡夜相过者皆执而杀之可乎夫人相与饮酒而輙杀之虽桀纣之暴不至于此而谓周公行之欤圣策曰方今之弊可谓众矣救之之道必有本末所施之宜必有先后臣请论其本与其所宜先者而陛下择焉方今救弊之道必先立事立事之本在于知人则所施之宜当先观大臣之知人与否耳古之欲立非常之功者必有知人之明茍无知人之明则循规矩蹈绳墨以求寡过二者皆审于自知而安于才分者也道可以讲习而知德可以勉彊而能惟知人之明不可学必出于天资如萧何之识韩信此岂有法而可传者哉诸葛孔明之贤而知人之明则其所短是以失之于马谡而孔明亦审于自知是以终身不敢用魏延我仁祖之在位也事无大小一付之于法人无贤不肖一付之于公议事已效而后行人已试而后用终不求非常之功者诚以当时大臣不足以与于知人之明也古之为医者聆音察色洞视五脏则其治疾也有剖胸决脾洗涤胃肾之变茍无其术不敢行其事今无知人之明而欲立非常之功解纵绳墨以慕古人则是未能察脉而欲试华佗之方其异于操刀而杀人者几希矣房琯之称刘秩【平章房琯抗疏肃宗请收复京师自选给事中丞刘秩等为防谋秋儒家子不习军旅琯临戎尝谓人曰逆党曳落河虽多岂能当我刘秩等已而卒败于陈涛斜】关播之用李元平是也【关播建中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荐湖南判官李元平才可将相用为汝州刺史时李希烈叛淮西与汝接壤以百骑缚元平去骂曰盲宰相使汝当我】至今以为笑矣陛下观今之大臣为知人欤为不知人欤乃者推用众才皆其造室握手之人要结审固而后敢用盖以为其人可与戮力同心共致太平曽未安席而交口攻之者如猬毛而起陛下以此验之其不知人也亦审矣幸今天下无事异同之论不过凟乱圣听而已若边隅有警盗贼窃发俯仰成败呼吸变故而所用之人皆如今日乍合乍散临事解体不可复知则无乃误社稷欤华佗不世出天下未尝废医萧何不世出天下未尝废治陛下必欲立非常之功请待知人之佐若犹未也则亦诏左右之臣安分守法而已圣策曰生民以来称至治者必曰唐虞成周之世诗书所称其迹可见以至后世贤明之君忠智之臣相与忧勤以营一代之业虽未尽善然要其所成就亦必有可言者其详着之臣以为此不可胜言也其施设之方各随其时而不可知其所可知者必畏天必从众必法祖宗故其言曰戒之戒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戒之即周颂敬之篇避翼祖讳故改】又曰稽于众舍已从人【大禹谟】又曰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周书君陈】诗书所称大略如此未尝言天命不足畏众言不足从祖宗之法不足用也苻坚用王猛而樊世仇腾席寳不悦魏郑公劝太宗以仁义而封伦不信凡今之人欲陛下违众而自用者必以此借口而陛下所谓贤明忠智者岂非意在于此等欤臣愿考二人之所行而求之于今王猛岂尝设官而牟利魏郑公岂尝贷钱而取息欤且其不悦者不过数人固不害天下之信且服也今天下有心者怨有口者谤古之君臣相与忧勤以营一代之业者似不如此古语曰百人之众未有不公而説况天下乎今天下非之而陛下不回臣不知所税驾矣诗曰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小雅小弁篇】区区之忠惟陛下察之臣谨冒死上对

代张方平谏用兵书

臣闻好兵犹好色也伤生之事非一而好色者必死贼民之事非一而好兵者必亡此理之必然者也夫惟圣人之兵皆出于不得已故其胜也享安全之福其不胜也必无意外之患后世用兵皆得已而不巳故其胜也则变迟而祸大其不胜也则变速而祸小是以圣人不计胜负之功而深戒用兵之祸何者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殆于道路者七十万家内则府库空虚外则百姓穷匮饥寒逼迫其次必有盗贼之忧死伤愁怨其终必致水旱之报上则将帅拥众有跋扈之心下则士众久役有溃叛之志变故百出皆由用兵至于兴事首议之人防谪尤重盖以平民无故缘兵而死怨气充积必有任其咎者是以圣人畏之重之非不得巳不敢用也自古人主好动干戈由败而亡者不可胜数臣今不敢复言请为陛下言其胜者秦始皇既平六国复事胡越戍役之患被于四海虽拓地千里远过三代而坟土未干大下怨叛二世被害子婴被擒灭亡之酷自古所未之有也汉武帝承文景富溢之余首挑匈奴兵连不解遂使侵夺及于诸国岁嵗调发所至成功建元之间兵祸始作是时蚩尤旗出长与天等其春戾太子生自是师行三十余年死者无数及巫蛊事起京师流血僵尸数万太子父子皆败故班固以为太子生长于兵与之终始帝虽悔悟自克而殁身之恨巳无及矣隋文帝既下江南继事外攘炀帝嗣位此志不衰皆能诛灭彊国威震万里然而民怨盗起亡不旋踵唐太宗神武无敌尤喜用兵既巳破灭突厥髙昌吐谷浑等犹且未厌亲驾辽东【征髙丽无功而还】皆志在立功非不得已而用其后武氏之难唐室凌迟不絶如线盖用兵之祸物理难逃不然太宗仁圣寛厚克己裕人几至刑措而一传之后子孙涂炭此岂为善之报也哉由此观之汉唐用兵于寛仁之后故胜而仅存秦隋用兵于残暴之余故胜而遂灭臣每读书至此未尝不掩卷流涕伤其计之过也若使此四君者方其用兵之初随即败衂惕然戒惧知用兵之难则祸败之兴当不至此不幸每举辄胜故使狃于功利虑患不深臣故曰胜则变迟而祸大不胜则变速而祸小不可不察也昔仁宗皇帝覆育天下无意于兵将士惰媮兵革朽钝元昊乘间窃发西鄙延安泾原麟府之间败者三四所丧动以万计【康定元年元昊攻破金明诸砦乘胜至延州知州范雍召鄜延副总管刘平石元孙来援与敌遇战没庆厯元年元昊寇渭州逼懐逺城韩琦命环庆副总管任福将万八千人以行福屯好水川因陷防中元昊自将精兵十万至任福战死诸军皆溃关右大震】而海内宴然兵休事巳而民无怨言国无遗患何者天下臣庶知其无好兵之心天地鬼神谅其有不得已之实故也今陛下天锡勇智意在富彊即位以来缮甲治兵伺候邻国羣臣窥见此指多言用兵其始也弼臣执国命者无忧深思逺之心枢臣当国论者无虑害持难之识在台谏之职者无献替纳忠之议从防至着遂成厉阶既而薛向为横山之谋韩绛效深入之计陈升之吕公弼等隂与之协【横山事见拟试策注王志坚云是时薛向为三司使不知何为首谋吕公弼方知太原主馈饷见王安礼传陈升之在中书亦未见与议今皆云隂与协力当必有之但史略耳】师徒丧败财用耗屈较之宝元庆厯之败【宝元应作康定】不及十一然而天怒人怨边兵皆叛京师骚然陛下为之旰食者累月何者用兵之端陛下作之是以吏士无怒敌之意而不直陛下也尚赖祖宗积累之厚皇天保佑之深故使兵出无功感悟圣意然浅见之士方且以败为耻力欲求胜以称上心于是王韶构祸于熙河【熙宁五年秦鳯安抚王韶击吐番破之城武胜为镇洮军置河路】章惇造衅于梅山【熙宁五年中书检正官章惇招降梅山苏姓蛮万四千八百戸】熊本发难于渝泸【熙寜七年梓防察访使熊本平泸夷淯并诸郡】然此等皆戕杀已降俘累老弱困弊心腹而取空虚无用之地以为武功使陛下受此虚名而忽于实祸勉强砥砺奋于功名故沈起刘彝复发于安南【熙寜六年度支判官沈起言交阯可取命知桂州已而交人谋入寇诏罢起以刘彞代之彞守广日常遏絶其表疏交人益疑惧遂犯境陷四州二人皆坐罢】使十余万人暴露瘴毒死者十而五六道路之人毙于输送资粮器械不见敌而尽以为用兵之意必且少衰而李宪之师复出于洮州矣【李宪皇祐中补内黄门神宗初视师河隍破木征于河州以功加昭宣使】今师徒克捷鋭气方盛陛下喜于一胜必有轻视四夷陵侮敌国之意天意难测臣实畏之且夫战胜之后陛下可得而知者凯旋捷奏拜表称贺赫然耳目之观耳至于逺方之民肝脑屠于白刃筋骨絶于餽饷流离破产鬻卖男女薰眼折臂自经之状陛下必不得而见也慈父孝子孤臣寡妇之苦声陛下必不得而闻也譬犹屠杀牛羊刳脔鱼鼈以为膳羞食者甚美死者甚苦使陛下见其号呼于梃刃之下宛转于刀几之间虽八珍之美必将投筯而不忍食而况用人之命以为耳目之观乎且使陛下将卒精强府库充实如秦汉隋唐之君则既胜之后祸乱方兴尚不可救而况所任将吏罢软凡庸较之古人万万不逮而数年以来公私窘乏内府累世之积扫地无余州郡征税之储上供殆尽百官廪俸仅而能继南郊赏给久而未办以此举动虽有智者无以善其后矣且饥疫之后所在盗贼蠭起京东河北尤不可言若军事一兴横敛随作民穷而无告其势不为大盗无以自全边事方深内患复起则胜广之形将在于此此老臣所以终夜不寐临食而叹至于恸哭而不能自止也且臣闻之凡举大事必顺天心天之所向以之举事必成天之所背以之举事必败盖天心向背之迹见于灾祥丰歉之间今自近嵗日蚀星变地震山崩水旱疠疫连年不解民死将半天心之向背可以见矣而陛下方且断然不顾兴事不已譬如人子得过于父母惟有恭顺静黙引咎自责庶几可解今乃纷然诘责奴婢恣行棰楚以此事亲未有见赦于父母者故臣愿陛下逺览前世兴亡之迹深察天心向背之理絶意兵革之事保疆睦邻安静无为为社稷长久之计上以安二宫朝夕之养下以济四方亿兆之命则臣虽老死沟壑瞑目于地下矣昔汉祖破灭羣雄遂有天下光武百战百胜祀汉配天然至白登被围则讲和亲之议西域请吏则出谢絶之言此二帝者非不知兵也盖经变既多则虑患深远今陛下深居九重而轻议讨伐老臣庸懦私窃以为过矣然

而人臣纳説于君因其既厌而止之则易为力迎其方鋭而折之则难为功凡有血气之伦皆有好胜之意方其气之盛也虽布衣贱士有不可夺自非智识特达度量过人未有能于勇鋭奋发之中舍已从人惟义是听者也今陛下盛气于用武势不可回臣非不知而献言不已者诚见陛下圣德寛大听纳不疑故不敢以众人好胜之常心望于陛下且意陛下他日亲见用兵之害必将哀痛悔恨而追咎左右大臣未尝一言臣亦将老且死见先帝于地下亦有以借口矣惟陛下哀而察之

御选古文渊鉴巻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古文渊鉴卷五十目録

苏轼

策略一

策略三

策略四

策略五

策别七

策别八

策别九

策别十一

策别十二

策别十三

策别十七

策别十八

策别十九

策别二十二

论治道

正统论

孔子从先进论

秦始皇帝论

荀卿论

韩非论

伊尹论

留侯论

张释之论

六一居士集叙

潮州韩文公庙碑

志林【録三首】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古文渊鉴巻五十

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教习庶吉士【臣】徐【干学】等奉

防编注

苏轼

策略一

臣闻天下治乱皆有常势是以天下虽乱而圣人以为无难者其应之有术也水旱盗贼人民流离是安之而已也乱臣割据四分五裂是伐之而已也权臣専制擅

作威福是诛之而已也四夷交侵边鄙不寜是攘之而巳也凡此数者其于害民蠧国为不少矣然其所以为害者有状是故其所以救之者有方也天下之患莫大于不知其然而然不知其然而然者是拱手而待乱也国家无大兵革几百年矣天下有治平之名而无治平之实有可忧之势而无可忧之形此其有未测者也方

今天下非有水旱盗贼人民流离之祸而咨嗟怨愤常若不安其生非有乱臣割据四分五裂之忧而休养生息常若不足于用非有权臣専制擅作威福之弊而上下不交民臣不亲非有四夷交侵边鄙不寜之灾而中国皇皇常有外忧此臣所以大惑也今医之治病察脉观色聴其声音而知病之所由起曰此寒也此热也或曰此寒热之相搏也及其他无不可为者今且有人恍然而不乐问其所苦且不能自言则其受病有深而不可测者矣其言语饮食起居动作固无以异于常人此庸医之所以为无足忧而扁鹊仓公之所以望而惊也其病之所由起者深则其所以治之者固非卤莽因循茍且之所能去也而天下之士方且掇拾三代之遗文补葺汉唐之故事以为区区之论可以济世不已疎乎方今之世茍不能涤荡振刷而卓然有所立未见其可也臣尝观西汉之衰其君皆非有暴鸷淫虐之行特以怠惰弛废溺于宴安畏期月之劳而忘千载之患是以日趋于亡而不自知也夫君者天也仲尼赞易称天之徳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乾卦象辞】由此观之天之所以刚健而不屈者以其动而不息也惟其动而不息是以万物杂然各得其职而不乱其光为日月其文为星辰其威为雷霆其泽为雨露皆生于动者也使天而不知动则其块然者将腐壊而不能自持况能以御万物哉苟天子一日赫然奋其刚明之威使天下明知人主欲有所立则智者愿効其谋勇者乐致其死縦横顚倒无所施而不可茍人主不先自断于中羣臣虽有伊吕稷契无如之何故臣特以人主自防而欲有所立为先而后论所以为立之要云

策略三

夫天下有二患有立法之有任人之失二者疑似而难明此天下之所以乱也当立法之也其君必曰吾用某也而天下不治是某不可用也又从而易之不知法之弊而移咎于其人及其用人之失也又从而尤其法法之变未有已也如此则虽至于覆败死亡相继而不悟岂足怪哉昔者汉兴因秦以为治刑法峻急礼义消亡天下荡然恐后世无所执守故贾谊董仲舒咨嗟叹息以立法更制为事后世见二子之论以为圣人治天下凡皆如此是以腐儒小生皆欲妄有变改以惑世主臣窃以为当今之患虽法令有所未安而天下之所以不大治者失在于任人而非法制之罪也国家法令凡几变矣天下之不大治其咎果安在哉曩者大臣之议患天下之士其进不以道而取之不精也故为之法曰中年而举取旧数之半而复明经之科患天下之吏无功而迁取髙位而不让也故为之法曰当迁者有司以闻而自陈者为有罪此二者其名甚美而其实非大有益也而议者欲以此等致天下之大治臣窃以为过矣夫法之于人犹五声六律之于乐也法之不能无姧犹五声六律之不能无淫乐也先王知其然故存其大略而付之于人茍不至于害民而不可强去者皆不变也故曰失在任人而已夫有人而不用与用而不行其言行其言而不尽其心其失一也古之兴王二人而已汤以伊尹文王以太公皆捐天下以与之而后伊吕得捐其一身以经营天下君不疑其臣功成而无后患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行其所欲用虽其亲爱可也其所欲诛虽其雠隙可也使其心无所顾忌故能尽其才而责其成功及至后世之君始用区区之小数以绳天下之豪俊故虽有国士而莫为之用夫贤人君子之欲有所树立以着不朽于后世者甚于人君顾恐功未及成而有所夺祗以速天下之乱耳晁错之事断可见矣夫奋不顾一时之祸决然徒欲以身试人主之威者是亦其所挟者不甚大也斯固未足与有为而沈毅果敢之士又必有待而后发茍人主不先自去其不可测而示其可信则彼孰从而发哉庆歴中天子急于求治擢用元老天下日夜望其成功方其深思逺虑而未有所发也虽天子亦迟之至其一旦发愤条天下之利害百未及一二而举朝喧哗以至于逐去曾不旋踵【庆歴三年以范仲淹为参知政事仁宗数令条奏当世务又开天章阁召对赐坐给笔札使疏于前仲淹退而列奏十事寻朋党论起遂罢政事出知邠州】此天下之士所以相戒而不敢深言也居今之势而欲纳天下于至治非大有所矫拂于世俗不可以有成也何者天下独患柔弱而不振怠惰而不肃茍且偷安而不知长乆之计臣以为宜如诸葛亮之治蜀王猛之治秦使天下悚然人人不敢是非务尽其诚凡此者皆庸人之所大恶而谗言之所由兴也是故先主拒闗张之间【先主与亮情好日密闗侯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而后孔明得以尽其才苻坚斩樊世逐仇腾黜席寳【苻坚既用王猛一歳五迁樊世氐豪也有大功于苻氏负气倨傲众辱猛猛言于坚怒命斩之西廏尚书仇腾丞相长史席寳数谮毁猛苻坚大怒黜腾为甘松防军寳白领长史】而后王猛得以毕其功夫天下未尝无二子之才也而人主思治又如此之勤相须甚急而相须甚难者独患君不信其臣而臣不测其君而已矣惟天子一日慨然明告执政之臣所以欲为者使知人主之深知之也而内为之地然后敢有所发于外而不顾不然虽得贤人千万一日百变法天下益不可治嵗复一歳而终无以大慰天下之望岂不亦甚可惜哉

策略四

天子与执政之大臣既已相得而无疑可以尽其所懐直已行道则夫当今之所宜先者莫如破庸人之论以开功名之门而后天下可为也夫治天下譬如治水方其奔冲溃决腾涌飘荡而不可禁止也虽欲尽人力之所至以求杀其尺寸之势而不可得及其既衰且退也骎骎乎若不足以终日故夫善治水者不惟有难杀之忧而又有易衰之患导之有方决之有渐疏其故而纳其新使不至于壅阏腐败而无用嗟夫人知江河而有水患也而以为沼沚之可以无忧是乌知夫舟楫灌溉之利哉夫天下之未平英雄豪杰之士务以其所长角奔而争利惟恐天下一日无事也是以人人各尽其材虽不肖者亦自淬厉而不至于怠废故其勇者相吞智者相贼使天下不安其生为天下者知夫大乱之本起于智勇之士争利而无厌是故天下既平则削去其具抑逺天下刚健好名之士而奬用柔懦谨畏之人不过数十年天下靡然无复往时之无事也于是能者不自激发而无以见其能不能者益以弛废而无用当是之时人君欲有所为而左右前后皆无足使者是以纲纪日坏而不自知此其为患岂特英雄豪杰之士趦趄而已哉圣人则不然当其乆安于逸乐也则以术起之使天下之心翘翘然常喜于为善是故能安而不衰且夫人君之所恃以为天下者天下皆为而已不为夫使天下皆为而已不为者开其利害之端而辨其荣辱之等使之踊跃奔走皆为我役而不自知夫是以坐而收其功也如使天下皆欲不为而得则天子谁与共天下哉今者治平之日乆矣天下之患正在此也臣故曰破庸人之论开功名之门而后天下可为也今夫庸人之论有二其上之人务为寛深不测之量而下之士好言中庸之道此二者皆庸人相与议论举先贤之言而猎取其近似者以自解説其无能为而已矣夫寛深不测之量古人所以临大事而不乱有以镇世俗之躁葢非以隔絶上下之情养尊而自安也誉之则劝非之则沮闻善则喜见恶则怒此三代圣人之所共也而后之君子必曰誉之不劝非之不沮闻善不喜见恶不怒斯以为不测之量不已过乎夫有劝有沮有喜有怒然后有间而可入有间而可入然后智者得为之谋才者得为之用后之君子务为无间夫天下谁能入之古之所谓中庸者尽万物之理而不过故亦曰皇极夫极尽也后之所谓中庸者循循焉为众人之所能为斯以为中庸矣此孔子孟子之谓乡原也一乡皆称原人焉无所往而不为原人同乎流俗合乎汚世曰古之人何为踽踽凉凉生斯世也为斯世也善斯可矣谓其近于中庸而非故曰徳之贼也孔子孟子恶乡原之贼夫徳也欲得狂者而见之狂者又不可得见欲得獧者而见之曰狂者进取獧者有所不为也今日之患惟不取于狂者獧者皆取于乡原是以若此靡靡不立也孔子子思之所从受中庸者也孟子子思之所授以中庸者也然皆欲得狂者獧者而与之然则淬厉天下而作其怠惰莫如狂者獧者之贤也臣故曰破庸人之论开功名之门而后天下可为也

策略五

臣闻天子者以其一身寄之乎巍巍之上以其一心运之乎茫茫之中安而为太山危而为累卵其间不容毫厘是故古之圣王不恃其有可畏之资而恃其有可爱之实不恃其有不可拔之势而恃其有不忍叛之心何则其所居者天下之至危也天子恃公卿以有其天下公卿大夫士以至于民转相属也以有其富贵茍不得其心而欲羁之以区区之名控之以不足恃之势者其平居无事犹有以相制一旦有急是皆行道之人掉臂而去尚安得而用之哉古之失天下者皆非一日之故其君臣之权去已乆矣适防其变是以一散而不可复收方其未也天子甚尊大夫士甚贱奔走万里无敢后先俨然南面以临其臣曰天何言哉百官俯首就位敛足而退兢兢惟恐有罪羣臣相率为乆安之计贤者既无所施其才而愚者亦有所容其不肖举天下之事聴其自为而已及乎事出于非常变起于不测视天下莫与同其患虽欲分国以与人而且不及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御选古文渊鉴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