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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总集

文章轨范

4.9 万字 · 约 2 小时 20 分钟 · 4 / 7

会员可开白话

书字书名其君得爲诸侯其臣得爲大夫者举皆齐晋也不然则齐晋之与国也其书州书国书氏书人其君不得爲诸侯其臣不得爲大夫者举皆秦楚也不然则秦楚之与国也夫齐晋之君所以治其国家拥卫天子而爱养百姓者岂能尽如古法哉盖亦出于诈力而参之以仁义是齐晋亦未能纯爲中国也秦楚者亦非皆贪冒无耻肆行而不顾也盖亦有秉道行义之君焉是秦楚亦未至于纯爲夷狄也齐晋之君不能纯爲中国而春秋之所与者常在焉有善则汲汲而书之惟恐其不得闻于后世有过则多方而开赦之惟恐其不得爲君子秦楚之君未至于纯爲夷狄而春秋之所不与者常在焉有善则累而后进有恶则畧而不录以爲不足录也是非独私于齐晋而偏疾于秦楚也以见中国之不可以一日背夷狄之不可一日向也其不纯者不足以寄其褒贬则其纯者可知矣故曰天下之至严而用法之至详者莫如春秋【此是原题】夫戎者岂特如秦楚之流入于戎狄而已哉然而春秋书之曰公防戎于潜公无所贬而戎爲可防是独何欤夫戎之不能以防礼防公亦明矣此学者之所以深疑而求其说也故曰王者不治夷狄录戎来者不拒去者不追也夫以戎之不可以化诲懐服也彼其不悍然执兵以与我从事于邉鄙固亦幸矣又况知有所谓防者而欲行之是岂不足以深嘉其意乎不然将深责其礼彼将有所不堪而发其暴怒则其祸大矣仲尼深忧之故因其来而书之以防曰若是足矣是将以不治深治之也【此是讲题】由是观之春秋之疾戎狄者非疾纯戎狄也疾其以中国而流入于戎狄者也【此是结尾】

荀卿论【苏轼】

尝读孔子世家观其言语文章循循然莫不有规矩不敢放言高论言必称先王然后知圣人忧天下之深也茫乎不知其畔岸而非逺也浩乎不知其津涯而非深也其所言者匹夫匹妇之所共知而所行者圣人有所不能尽也呜呼是亦足矣使后世有能尽吾说者虽爲圣人无难而不能者不失爲寡过而已矣子路之勇子贡之辨冉有之智此三者皆天下之所谓难能而可贵者也然三子者每不爲夫子之所说顔渊嘿然不见其所能若无以异于众人者而夫子亟称之且夫学圣人者岂必其言之云尔哉亦观其意之所向而已夫子以爲后世必有不足行其说者矣必有窃其说而爲不义者矣【一篇主意在此二段】是故其言平易正直而不敢爲非常可喜之论要在于不可易也昔者尝恠李斯事荀卿既而焚灭其书尽变古先圣王之法于其师之道不啻若冦讐及今观荀卿之书然后知李斯之所以事秦者皆出于荀卿而不足怪也荀卿者喜爲异说而不让敢爲高论而不顾者也其言愚人之所惊小人之所喜也子思孟轲世之所谓贤人君子也荀卿独曰乱天下者子思孟轲也天下之人如此其众也仁人义士如此其多也荀卿独曰人性恶桀纣性也尧舜僞也由是观之意其爲人必也刚愎不逊而自许太过彼李斯者又特甚者耳今夫小人之爲不善犹必有所顾忌是以夏商之亡桀纣之残暴而先王之法度礼乐刑政犹未至于絶灭而不可考者是桀纣犹有所存而不敢尽废也彼李斯者独能奋然而不顾焚烧夫子之六经烹灭三代之诸侯破壊周公之井田【此三句断李斯之罪可见李斯之罪大】此亦必有所恃者矣彼见其师歴诋天下之贤人以自是其愚以爲古先圣王皆无足法者不知荀卿特以快一时之论而不自知其祸之至于此也其父杀人报仇其子必且行刼苟卿眀王道述礼乐而李斯以其学乱天下其高谈异论有以激之也孔孟之论未尝异也而天下卒无有及者苟天下无有及者则尚安以求异爲哉

孔子立言平易正直而不敢爲非常可喜之论故其道歴万世而不可易荀卿喜爲异说而不让敢爲高论而不顾歴诋天下之贤圣以自是李斯学其学无忌惮有甚于荀卿者

文章轨范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轨范巻四

宋 谢枋得 编

小心文            相字集此集文章古得道理强以清明正大之心发英华果锐之气笔势无敌光焰烛天学者熟之作经义作策必擅大名于天下

原道【韩愈】

博爱之谓仁【五字句】行而宜之之谓义【七字句】由是而之焉之谓道【八字句】足乎已无待于外之谓德【十字句○开端四句四様句法此文章家巧处】仁与义爲定名道与德爲虚位【上句长此两句短便顿挫成文】故道有君子有小人而德有凶有吉【此所以谓之虚位】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者小也【当看荘子】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彼以煦煦爲仁孑孑爲义其小之也则宜【此语出老荘之书】其所谓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其所谓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谓德也凡吾所谓道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所谓道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此一篇断尽圣人之道与老子之道不同处更以荘子胠箧马蹄篇观之】周道衰孔子没火于秦【三字句】黄老于汉【四字句】佛于晋宋齐梁魏隋之间【十字句】其言道德仁义云者不入于杨则入于墨不入于墨则入于老不入于老则入于佛入于彼必出于此【孟子说归杨归儒今变归字爲入○文公去陈言自撰新语只是把古人文章变化】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入者附之出者污之【入于杨墨佛老者必出于圣人之学主异端者必以圣人之道爲奴附异端者必以圣人之道爲污】噫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孰从而听之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爲孔子者习闻其说乐其诞而自小也亦曰吾师亦尝师之云尔不惟举之于口而又笔之于书噫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其孰从而求之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端而讯其末惟怪之欲闻古之爲民者四今之爲民者六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好句法】古之时人之害多矣有圣人者立然后教之以相生相养之道【此一段见得天地间不可无圣人之道圣人之道有功于人非佛老可及】爲之君爲之师驱其虫蛇禽兽而处其中土寒然后爲之衣饥然后爲之食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然后爲之宫室爲之工以赡其器用爲之贾以通其有无爲之医药以济其夭死爲之葬埋祭祀以长其防爱爲之礼以次其先后爲之乐以宣其湮郁爲之政以率其怠勌爲之刑以锄其强梗相欺也爲之符玺斗斛权衡以信之相夺也爲之城郭甲兵以守之害至而爲之偹患至而爲之防【此一段连下十七个爲之字变化九様句法起伏顿挫如层峯叠峦如惊涛巨浪读者快心畅意不觉其下字之重叠此章法也】今其言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呜呼其亦不思而已矣【文势有顿挫】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此数句送文畅序同意可并看】何也【顿挫】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无牙以争食也是故君者出令者也【第一句四字】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第二句十字】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第三句十七字由短入长此是章法】君不出令则失其所以爲君【第一句七字】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则失其所以爲臣【七字】民不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第三句二字此是章法】今其法曰必弃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相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浄寂灭者呜呼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而不见黜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而不见正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帝之与王其号各殊其所以爲圣一也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其事虽殊其所以爲智一也今其言曰曷不爲太古之无事【佛老之言】是亦责冬之裘者曰曷不爲葛之之易也责饥之食者曰曷不爲饮之之易也传曰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脩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援大学之言】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诚意者将以有爲也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灭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极论佛老之祸天下】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好句法】经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而爲夷也【好句法】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此一转妙】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已无待于外之谓德其文诗书易春秋其法礼乐刑政其民士农工贾【此三句短】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夫妇【此一句长】其服麻丝其居宫室【此二句短】其食粟米蔬果鱼肉【此一句又长】其爲道易眀其爲教易行也【此一句合二句爲一句○连下九个其字变化六様句法与前章爲之字相应此是章法】是故以之爲己则顺而祥以之爲人则爱而公以之爲心则和而平以之爲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上三句一様句法第四句便变化十三字一句此章法也】是故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郊焉而天神假【字法】庙焉而人鬼享【字法】曰斯道也何道也【文有収拾有关鎻】曰斯吾之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此两句絶妙○六句直下来如良马下峻岭如轻舟下长湍若无一句拦截便不成文章】荀与杨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文有顿挫】由周公而上上而爲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爲臣故其说长【程伊川云周公没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没圣人之学不传道不行百世无善治学不传千载无真儒其说本于此】然则如之何而可也【此一转有万钧笔力不如此斡转如何収拾结得】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佛老之道不塞圣人之道不流佛老之道不止圣人之道不行句法最巧】人其人【句法】火其书【句法】庐其居【句法】明先王之道以道之【此是句法】鳏寡孤独癈疾者有养也【此一句出礼运】其亦庻乎其可也【一篇皆大议论结得尤有力○结得似软而实健言有尽而意无穷】

与孟简尚书书【韩愈】

此书多有巧心妙手批不尽须是面说

来示云有人传愈近少信奉释氏者此传者妄也潮州时有一老僧号大颠颇聪眀识道理逺地无可与语者故自山召至州郭留十数日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爲事物侵乱与之语虽不尽解要自胸中无滞碍自以爲难得因与来徃及祭神至海上遂造其庐及来袁州留衣服爲别乃人之情非崇信其法求福田利益也【此以下文有气力有光焰】孔子云丘之祷久矣凡君子行已立身自有法度圣贤事业具在方册可效可师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不愧心积善积恶殃庆自各以其类至何有去圣人之道舍先王之法而从夷狄之教以求福利也诗不云乎岂弟君子求福不回传又曰不爲威惕不爲利疚假如释氏能与人爲祸福非守道君子之所惧也况万万无此理且彼佛者果何人哉其行事类君子耶小人耶若君子也必不妄加祸于守道之人如小人也其身已死其鬼不灵天地神祗昭布森列非可诬也又肯令其鬼行胸臆作威福于其间哉进退无所据而信奉之亦且惑矣【此一段说佛必不能祸守道之人理强辞直有气力有光焰】且愈不助释氏而排之者其亦有说孟子云今天下不之杨则之墨杨墨交乱而圣贤之道不眀圣贤之道不眀则三纲沦而九法斁礼乐崩而夷狄横几何不爲禽兽也【此一段先铺张杨墨爲祸于天下甚大可见孟子有功于天下后世甚大】故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扬子云曰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夫杨墨行正道废且将数百年以至于秦卒灭先王之法烧除经书坑杀学士天下遂大乱及秦灭汉兴且百年尚未知脩明先王之道其后始除挟书之律稍求亡书招学士经虽少得尚皆残缺十亡二三故学士多老死新者不见全经不能尽知先王之亊各以所见爲守分离乖隔不合不公二帝三王羣圣人之道于是大壊后之学者无所寻逐以至于今泯泯也其祸出于杨墨肆行而莫之禁故也孟子虽贤圣不得位空言无施虽切何补【此四句似抑而贬之】然頼其言而今之学者尚知宗孔氏崇仁义贵王贱霸而已【此二句又扬而张之】其大经大法皆亡灭而不救壊烂而不収所谓存十一于千百安在其能廓如也【此四句又抑而贬之】然向无孟氏则皆服左袵而言侏离矣【此一句又扬而张之○只此一句发眀孟子之功何必多言文势如力重九鼎亦从论语孟子说管仲变化来】故愈尝推尊孟氏以爲功不在禹下者爲此也【此一段发眀孟子辟杨墨之功有抑扬冇翕张】汉氏以来【此以下说此时冇释老之害】羣儒区区脩补百孔千疮随乱随失其危如一髪引千钧绵绵延延寖以微灭于是时也而唱释老于其间鼓天下之众而从之呜呼其亦不仁甚矣释老之害过于杨墨韩愈之贤不及孟子孟子不能救之于未亡之前而韩愈乃欲全之于已壊之后呜呼其亦不量其力且见其身之危莫之救以死也【韩文公推尊孟子以爲功不在禹下实自推尊以爲功不在孟子下此一段以孟子与已对说丈势抑扬轻重虽曰贤不及孟子其实自许其功过于孟子】虽然使其道由愈而粗传虽灭死万万无恨天地鬼神临之在上质之在傍又安得因一摧折自毁其道以从于邪也籍湜辈虽屡指教【张籍皇甫湜皆公门人】不知果能不叛去否辱吾兄眷厚而不获承命惟増慙惧死罪死罪

圣贤立言与庸众人异贬一人不必多言只一字一句贬之其辱不可当褒一人不必多言只一字一句褒之其荣不可当孔子褒管仲只四句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防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孟子学孔子者也许百里奚只三句相秦而显其君于天下可传于后世不贤而能之乎韩文公学孔孟者也褒孟子初只两句然頼其言而今学者尚知宗孔氏崇仁义贵王贱霸而已终只两句向无孟氏则皆服左衽而言侏离矣正与孔子褒管仲之语同【欧阳公作苏老泉墓志语云眉山在西南数千里外公父子一日隐然名动京师而苏氏之文章遂擅天下亦得褒奨法】

上高宗封事【胡铨】

肝胆忠义心术明白思虑深长读其文想见其人真三代以上人物朱文公谓可与日月争光中兴奏议此爲第一

谨按王伦本一狎邪小人市井无赖【此八字的当王伦出身本末见王伦卖国之由】顷缘宰相无识遂举以使金惟务诈诞欺罔天听骤得美官天下之人切齿唾骂今者无故诱致北使以诏谕江南爲名是欲臣妾我也【好句法】是欲刘豫我也【好句法】刘豫臣事金人南面称王自以爲子孙帝王万世不拔之业一旦豺狼改虑捽而缚之父子爲虏商鍳不逺而伦又欲陛下效之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陛下所居之位祖宗之位也奈何以祖宗之天下爲敌人之天下以祖宗之位爲敌人藩臣之位陛下一屈膝则祖宗庙社之灵尽为草莱祖宗数百年之赤子尽爲仆朝廷宰执尽爲倍臣天下士大夫皆当裂冠毁冕反顔事仇异时豺狼无厌之求安知不加我无礼如刘豫也哉夫三尺童子至无知也指仇雠而使之拜则怫然怒今金人则仇雠也堂堂天朝相率而拜仇雠曾童孺之所羞而陛下忍爲之耶伦之议乃曰我一屈膝则梓宫可还太后可复渊圣可归中原可得呜呼自变故以来主和议者谁不以此啗陛下哉而卒无一騐是敌之情僞已可知矣陛下尚不觉悟竭民膏血而不恤忘国大讐而不报含垢忍耻举天下而臣之甘心焉就令敌决可和尽如伦议天下后世谓陛下何如主况金人变诈百出而伦又以奸邪济之梓宫决不可还太后决不可复渊圣决不可归中原决不可得而此膝一屈不可复伸国势陵夷不可复振可爲痛哭流涕长太息也向者陛下间关海道危如累卵当时尚不肯北面臣事况今国势稍张诸将盛锐士卒思奋只如顷者强敌陆梁僞豫入冦固尝败之于襄阳败之于淮上败之于涡口败之于淮隂较之前日蹈海之危已万万矣傥不得已而遂至于用兵则我岂遽出金人下哉今无故而反臣之欲屈万乘之尊下北靣之拜三军之士不战而气亦索此鲁仲连所以义不帝秦非惜夫帝秦之虚名借夫天下大势有所不可也今内而百官外而军民万口一谈皆欲食伦之肉谤议汹汹陛下不闻正恐一旦变作祸且不测臣窃谓不斩王伦国之存亡未可知也虽然伦不足道也秦桧以腹心大臣而亦爲之陛下有尧舜之资桧不能致陛下如唐虞而欲导陛下如石晋近者礼部侍郎曾开等引古谊以折之桧乃厉声曰侍郎知故事我独不知则桧之遂非很愎已自可见而乃建白令台諌从臣佥议可否是乃畏天下议已而令台諌从臣共分谤耳有识之士皆以爲朝廷无人吁可惜哉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夫管仲霸者之佐耳尚能奋九合之功爲衣冠之防秦桧大国之相也反驱东南之民归汉北之乡则桧也不唯陛下之罪人实管仲之罪人矣孙近附防桧议遂得叅知政事天下望治有如饥渇而近伴食中书漫不可否事桧曰敌可讲和近亦曰可和桧曰天子当拜近亦曰当拜臣尝至政事堂三发问而近不答但曰已令台諌侍从议矣呜呼叅賛大政徒取充位如此有如敌骑长驱尚能折冲御侮耶臣窃谓秦桧孙近亦可斩也臣备贠枢属义不与桧等共戴天区区之心愿斩三人头竿之藁街然后羁留金使责以无礼徐兴问罪之师则三军之士不战而气自倍不然臣有赴东海而死耳宁能处小朝廷求活耶

潮州韩文公庙碑【苏轼】

后生熟读此等文章下笔便有气力有光彩

匹夫而爲百世师一言而爲天下法【起句健章子厚犹以爲褒文公太过似孔子庙记】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爲【起得健接亦不弱】故申吕自岳降傅说爲列星古今所传不可诬也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矣【句法好】故在天爲星辰在地爲河岳幽则爲鬼神而明则复爲人此理之常无足怪者【此是的确之论】自东汉以来道丧文弊异端并起歴唐贞观开元之盛辅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得君行道如房杜姚宋不能救而文公独能之】独韩文公起布衣谈笑而麾之天下靡然从公复归于正盖三百年于此矣【褒文公出此防句】文起八代之哀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此岂非叅天地关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盖尝论天人之辨以谓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僞智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故公之精诚能开衡岳之云而不能回宪宗之惑能驯鳄鱼之暴而不能弭皇甫镈李逢吉之谤能信于南海之民庙食百世而不能使其身一日安于朝廷之上盖公之所能者天也其所不能者人也始潮人未知学公命进士赵德爲之师自是潮之士皆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于今号称易治信乎孔子之言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潮人之事公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此数句合祭法见文公庙不是淫祠】而庙在刺史公堂之后民以出入爲艰前太守欲请诸朝作新庙不果元祐五年朝散郎王君涤来守是邦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爲师民旣悦服则出令曰愿新公庙者听民讙趋之卜地于州城之南七里期年而庙成或曰公去国万里而谪于潮不能一嵗而归没而有知其不眷恋于潮也审矣轼曰不然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徃而不在也而潮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元丰元年诏封公昌黎伯故牓曰昌黎伯韩文公之庙潮人请书其事于石因爲作诗以遗之使歌以祀公其辞曰公昔骑龙白云乡手披云汉分天章天孙爲织云锦裳飘然乘风来帝旁下与浊世扫粃糠西逰咸池畧扶桑草木衣被昭回光追逐李杜参翺翔汗流籍湜走且僵灭没倒景不可望作书诋佛讥君王要观南海窥衡湘歴舜九嶷吊英皇祝融先驱海若藏约束鲛鳄如驱羊钧天无人帝悲伤讴吟下招遣巫阳犦牲鸡卜羞我觞于粲荔丹与蕉黄公不少留我涕滂翩然被发下大荒东坡平生作诗不经意意思浅而味短独此诗与司马温公神道碑表忠观碑铭三诗竒絶皆刻意苦思之文也

上田枢宻书【苏洵】

天之所以与我者岂偶然哉【一篇之骨在此一句说天之所以与我者占得地歩高亦从论语中夫子言语变化来】尧不得以与丹朱舜不得以与商均而瞽瞍不得夺诸舜【第三句如此变化始有力】发于其心出于其言见于其事确乎其不可易也圣人不得以与人父不得夺诸其子于此见天之所以与我者不偶然也夫其所以与我者必有以用我也我知之不得行之不以告人天固用之我实置之其名曰弃天自卑以求幸其言自小以求用其道天之所以与我者何如而我如此也其名曰亵天弃天我之罪也亵天亦我之罪也不弃不亵而人不我用不我用之罪也其名曰逆天然则弃天亵天者其责在我逆天者其责在人在我者吾将尽吾力之所能爲者以塞夫天之所以与我之意而求免夫天下后世之讥在人者吾何知焉吾知免夫一身之责之不暇而暇爲人忧乎哉孔子孟轲之不遇老于道途而不倦不愠不怍不沮者夫固知夫责之所在也卫灵鲁哀齐宣梁惠之徒不足相与以有爲也我亦知之矣抑将尽吾心焉耳吾心之不尽吾恐天下后世无以责夫卫灵鲁哀齐宣梁惠之徒而彼亦将有以辞其责也然则孔子孟轲之目将不瞑于地下矣夫圣人贤人之用心也固如此如此而生如此而死如此而贫贱如此而富贵升而爲天沉而爲渊流而爲川止而爲山彼不预吾事吾事毕矣切怪夫后之贤者不能自处其身也【此一段有力】饥寒困穷之不胜而号于人【此是说文公】呜呼使吾诚死于饥寒困穷耶则天下后世之责将必有在彼其身之责不自任以爲忧而我取而加之吾身不亦过乎今洵之不肖何敢自列于圣贤然其心亦有所甚不自轻者何则天下之学者孰不欲一蹴而造圣人之域然及其不成也求一言之防乎道而不可得也千金之子可以贫人可以富人非天之所与虽以贫人富人之权求一言之防乎道不可得也天子之宰相可以生人可以杀人非天之所与虽以生人杀人之权求一言之防乎道不可得也【此一段笔力尤髙】今洵用力于圣人贤人之术亦已久矣其言语其文章虽不识其果可以有用于今而传于后与否独怪夫得之之不劳方其致思于心也若或起之得之心而书之纸也若或相之夫岂无一言之防于道者乎千金之子天子之宰相求而不得者一旦在已故其心有以自负或者天其亦有以与我也曩者见执事于益州当时之文浅狭可笑饥寒困穷乱其心而声律记问又从而破壊其体不足观也已数年来退居山野自分永弃与世俗日疎阔得以大肆其力于文章诗人之优柔骚人之清深孟韩之温醇迁固之雄刚孙呉之简切投之所向无不如意尝试以爲董生得圣人之经其失也流而爲迂鼂错得圣人之权其失也流而爲诈有二子之才而不流者其惟贾生乎惜乎今之世愚未见其人也作策二道曰审势审敌作书十篇曰权书洵有山田一顷非凶嵗可以无饥力耕而节用亦足以自老不肖之身不足惜而天之所与者不忍弃且不敢亵也【有收拾有□鎻】执事之名满天下天下之士用与不用在执事故敢以所谓策二道权书十篇爲献平生之文逺不可多致有洪范论史论十篇近以献内翰欧阳公度执事与之朝夕相从议天下之事则斯文也其亦庻乎得陈于前矣若夫言之可用与其身之可贵与否者执事事也执事责也于洵何有哉【责字有照应有闗鎻】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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