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文章辨体汇选
415 万字 · 约 197 小时 40 分钟 · 283 / 523
集藏 · 文总集
415 万字 · 约 197 小时 40 分钟 · 283 / 523
会员可开白话
得巳而假天子之权以赏罚天下以尊周室故以天子之权与之也然则假天子之权宜如何曰如齐桓晋文可也夫子欲鲁如齐桓晋文而不遂以天下之权与齐晋者何也齐桓晋文阳为尊周而实欲富强其国故夫子与其事而不与其权周公心存王室虽其子孙不能继而夫子思周公而许其假天子之权以赏罚天下其意曰有周公之心然后可以行桓文之事此其所以不与齐晋而与鲁也夫子亦知鲁君之才不足以行周公之事矣顾其心以为今之天下无周公故至此是故以天子之权与其子孙所以见思周公之意也吾观春秋之法皆周公之法而又详内而畧外此其意欲鲁法周公之所为且先自治而后治人也明矣夫子叹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而田常弑其君则沐浴而请讨然则天子之权夫子固明以与鲁也子贡之徒不达夫子之意续经而书孔丘卒夫子既告老矣大夫告老而卒不书而夫子独书夫子作春秋以公天下而岂私一孔丘哉呜呼夫子以为鲁国之书而子贡之徒以为孔子之书也欤迁固之史有是非而无赏罚彼亦史臣之体宜尔也后之効夫子作春秋者吾惑焉春秋有天子之权天下有君则春秋不当作天下无君则天子之权吾不知其谁与天下之人乌有如周公之后之可与者与之而不得其人则乱不与人而自与则僣不与人不自与而无所与则散呜呼后之春秋乱耶僣耶散耶
文章辨体彚选巻四百四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巻四百五
(明)贺复征 编
○论十四
六经论【明宋濓】
六经皆心学也心中之理无不具故六经之言无不该六经所以笔吾心之理者也是故说天莫辨乎易由吾心即太极也说事莫辨乎书由吾心政事之府也说志莫辨乎诗由吾心统性情也说理莫辨乎春秋由吾心分善恶也说体莫辨乎礼由吾心有天序也导民莫过乎乐由吾心偹人和也人无二心六经无二理因心有二理故经有是言心譬则形而经譬则影也无是形则无是影无是心则无是经其道不亦较然矣乎然而圣人一心皆理也众人理虽本具而欲则害之葢有不得全其正者故圣人复因其心之所有而以六经教之其人之温柔敦厚则有得于诗之教焉疏通知逺则有得于书之教焉广博易良则有得于乐之教焉洁静精微则有得于易之教焉恭俭庄敬则有得于礼之教焉属辞比事则有得于春秋之教焉然虽有是六者之不同无非教之以复其本心之正也呜呼圣人之道唯在乎治心心一正则众事无不正犹将百万之卒在于一帅帅正则靡不从令不正则奔溃角逐无所不至尚何望其能却敌哉大哉心乎正则治邪则乱不可不慎也秦汉以来心学不传往往驰骛于外不知六经实本于吾之一心所以髙者渉于虚逺而不返卑者安于浅陋而不辞上下相习如出一辙可胜叹哉然此亦皆吾儒之过也京房溺于名数世岂复有易孔郑专于训诰世岂复有书诗董仲舒流于灾异世岂复有春秋乐固亡矣至于小大戴氏之所记亦多未醇世又岂复有全礼哉经既不明心则不正心既不正则乡闾安得有善俗国家安得有善治乎惟善学者脱略传注独抱遗经而体验之一言一辞皆使与心相涵始焉则戛乎其难入中焉则浸渍而渐有所得终焉则经与心一不知心之为经经之为心也何也六经者所以笔吾心中所具之理故也周孔之所以圣颜曽之所以贤岂能加毫末于心哉不过能尽之而巳今之人不可谓不学经也而卒不及古人者无他以心与经如氷炭之不相入也察其所图不过割裂文义以资进士之计然固不知经之为何物也经而至此可不谓之一厄矣乎虽然经有显晦心无古今天下岂无豪杰之士以心感心于千载之上者哉
夏后之郊论【刘基】
祭法曰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鲧固夏后之父也夏后之天下受于舜非受于鲧也禹不得以天下私其父夫鲧以治水绩用弗成而舜殛之羽山天下咸服则鲧天下之罪人也故舜之刑非私刑也天刑也以天刑讨天下之罪人天下之至公也禹既受舜禅而升其罪人以配天是舜之殛鲧非也夫鲧之殛获罪于天天殛之也非舜殛之也奉天讨也而以鲧配天是天之殛鲧亦非也一私其父而逆于舜又逆于天天其弗享夏后氏之郊矣禹圣人也而敢为是哉祭法之言非也然则禹之于鲧也如之何曰庙以祭之而巳矣何必郊
论元年春王正月【王守仁】
圣人之言明白简实而学者毎求之于艰深隠奥是以为论愈详而其意益晦春秋书元年春王正月葢仲尼作经始笔也以予观之亦何有于可疑而世儒之为说者或以为周虽建子而不改月或以为周改月而不改时其最为有据而为世所宗者则以夫子尝欲行夏之时此以夏时冠周月盖见诸行事之实也纷纷之论至不可胜举遂使圣人明易简实之训反为千古不决之疑嗟夫圣人亦人耳岂独其言之有逺于人情乎哉而儒者以为是圣人之言而必求之于不可窥测之地则巳过矣夫圣人之示人无隠若日月之垂象于天非有变怪恍惚有目者之所睹而及其至也巧厯有所不能计精于理者有弗能尽知也如是而已矣若世儒之论是后世任情用智拂理乱常者之为而谓圣人为之耶夫子尝曰吾从周又曰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灾及其身者也仲尼有圣德无其位而改周之正朔是议礼制度自巳出矣其得为从周乎圣人之言世为天下法而身自违之其何以训天下夫子患天下之夷狄横诸侯强背不复知有天王也于是乎作春秋以诛僣乱尊周室正一王之大法而已乃首改周之正朔其何以服乱臣贼子之心春秋之法变旧章者必诛若宣公之税畆紊王制者必诛若郑庄之归祊无王命者必诛若莒人之入向是三者之有罪固犹未至于变易天王正朔之甚也使鲁宣郑庄之徒举是以诘夫子则将何辞以对是攘邻之鸡而恶其为盗责人之不弟而自殴其兄也岂春秋忠恕先自治而后治人之意乎今必泥于行夏之时之一言而曲为之说以为是固见诸行事之验又引孟子春秋天子之事罪我者其惟春秋之言而证之夫谓春秋为天子之事者谓其时天王之法不行于天下而夫子作是以明之耳其赏人人之功罚人之罪诛人之恶与人之善盖亦据事直书而褒贬自见若士师之断狱辞具而狱成然夫子犹自嫌于侵史之职用天子之权而谓天下后世且将以是而罪我固未尝取无罪之人而论断之曰吾以明法于天下取时王之制而更易之曰吾以垂训于后人法未及明训未及垂而巳自陷于杀人比于乱逆之党矣此在中世之士稍知忌惮者所不为而谓圣人而为此亦见其阴附于乱逆诬圣贤之言而助之攻也巳或曰子言之则然耳为此说者以伊训之书元祀十有二月而证周之不改月以史记之称元年冬十月而证周之不改时是亦未为无据也子之谓周之改月与时也独何据乎曰吾据春秋之文也夫商而改月则伊训必不书曰元祀十有二月秦而改时则史记必不书曰元年冬十月周不改月与时也则春秋亦必不书曰春王正月春秋而书曰春王正月则其改月与时巳何疑焉况礼记称正月七月日至而前汉律厯至武王伐纣之岁周正月辛夘朔合辰在斗前一度戊午师渡孟津明日巳未冬至考之泰誓十有三年春武成一月壬辰之说皆足以相为发明证周之改月与时而予意直据夫子春秋之笔有不必更援是以为之证者今舍夫子明白无疑之直笔而必欲傍引曲据证之于穿凿可疑之地而后巳是惑之甚也曰如子之言则冬可以为春乎曰何为而不可阳生于子而极于巳午阴生于午而极于亥子阳生而春始尽于寅而犹夏之春也阴生而秋始尽于申而犹夏之秋也自一阳之复以极于六阳之干而为春夏自一阴之始以极于六阴之坤而为秋冬此文王之所演而周公之所系武王周公其论之审矣若夫仲尼夏时之论则以其关于人事者比之建子为尤切而非谓其为不可也启之征有扈曰怠弃三正则三正之用在夏而巳然非始于周而后有矣曰夏时冠周月此安定之论而程子亦尝云尔曽谓程子之贤而不及是也何哉曰非谓其知之不及也程子盖泥于论语行夏之时之言求其说而不得从而为之辞盖推求圣言之过耳夫论语者夫子议道之书而春秋者鲁国记事之史议道自夫子则不可以不尽记事在鲁国则不可以不实道并行而不相悖者也且周虽建子而不改时与月则固夏时矣而夫子又何以行夏之时云乎程子之云盖亦推求圣言之过耳庸何伤夫子尝曰君子不以人废言使程子而犹在也其殆不废予言矣
诗论【郭子章】
余读诗而知夫子之爱鲁深矣诗有风有颂风者民俗歌謡之诗颂者宗庙之乐歌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风始二南二南为正风十三国为变风男女乱而■〈比阝〉■〈庸阝〉郑卫之风变君臣失而王豳之风变畋逰荒淫而齐之风变俭啬褊急而魏之风变唐风变而忧伤秦风变而武勇陈风变而淫游歌舞桧曹风变而乱极思治此十三国风之槩也鲁独非列国乎独非风乎羽父刅隠意如逐昭哀姜宣淫桓公刻桷男女君臣奢淫之风距列国何异孔子为政而无戻无邮衮衣章甫之謡朝谈夕议则其闾巷闺闼之间讥刺歌謡岂无可择以垂鉴戒而孔子不録曰若之何齿吾鲁于列国也比其终也载鲁颂四埓于周殷虽以閟宫之僣而孔子必録之曰吾鲁文武之后周公之裔比肩周殷可也繇是言之鲁非无风删其风为鲁讳也鲁非独有颂存其颂为鲁章也故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又曰如有用我吾为东周不欲匹齐于鲁而必跻鲁于周夫子爱鲁之意何深哉非独诗也书叙五誓汤誓牧誓之后继以费誓春秋书弑君屡矣至于隠桓之际一则曰公薨一则公薨于齐鲁有一善不必其巨也惟恐其匿有一恶不必其细也惟恐其不匿圣人之为人臣固如此宋之无风犹鲁也其颂商颂宋也孔子固宋之后也尊尊亲亲其义一矣或曰圣人作经公于万世而私鲁宋乎曰孔子去齐接淅而行去他国之道也去鲁迟迟吾行去父母国之道也一去国而迟速之道异则知圣人于鲁无不用其厚矣而敢书淫弑之风为父母羞乎故曰温柔敦厚诗教也非圣人不能叙也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诗存列鲁颂以章之诗亡作鲁史以续之孔子之爱诗如此其至也而以其章续之功寄之鲁也爱鲁也
诗论【锺惺】
诗活物也游夏以后自汉至宋无不说诗者不必皆有当于诗而皆可以说诗其皆可以说诗者即在不必皆有当于诗之中非说诗者之能如是而诗之为物不能不如是也何以明之孔子亲删诗者也而七十子之徒亲受诗于孔子而学之者也以至春秋列国大夫与孔子删诗之时不甚先后而闻且见之者也以至韩婴汉儒之能为诗者也今读孔子及其弟子之所引诗列国盟会聘享之所赋诗与韩氏之所传诗者其事其文其义不有与诗之本事本文本义絶不相蒙而引之赋之传之者乎既引之既赋之既传之又觉与诗之事之文之义未尝不合也其故何也夫诗取断章者也断之于彼而无损于此此无所予而彼取之说诗者盈天下逹于后世屡迁数变而诗不知而诗固巳明矣而诗固巳行矣然而诗之为诗自如也此诗之所以为经也今或是汉儒而非宋是宋而非汉非汉与宋而是巳说则是其意以为诗之指归尽于汉与宋与已说也岂不隘且固哉汉儒说诗据小序每一诗必欲指一人一事实之考亭儒者虚而慎宁无其人无其事而不敢传疑故尽废小序不用然考亭所间指为一人一事者又未必信也考亭注有近滞者近痴者近疎者近累者近肤者近迂者考亭之意非以为诗尽于吾之注即考亭自为说诗恐亦不尽于考亭之注也凡以为最下者先分其章句明其训诂若曰有进于是者神而明之引而伸之而吾不敢以吾之注画天下之为诗者也故古之制礼者从极不肖立想而贤者听之解经者从极愚立想而明者听之今以其立想之处遂认为究极之地可乎国家立诗于学官以考亭注为主其亦曰有进于是者神而明之引而伸之云尔予家世受诗暇日取三百篇正文浏览之意有所得间拈数语大抵依考亭所注稍为之导其滞醒其痴补其疎省其累奥其肤径其迂业巳刻之吴兴再取披一过而趣以境生情由日徙巳觉有异于前者友人沈雨若今之敦诗者也难予曰过此以往予能更取而新之乎予曰能夫以予一人心目而前后巳不可强同矣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何不能新之有葢诗之为物能使人至此而予亦不自知乃欲使宋之不异于汉汉之不异于游夏游夏之说诗不异于作诗者不几于刻舟而守株乎故说诗者散为万而诗之体自一执其一而诗之用且万噫此诗之所以为经也
文章辨体彚选巻四百五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巻四百六
(明)贺复征 编
○论十五【以下理论】
六家要指论【汉司马谈】
易大传曰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涂夫阴阳儒墨名法道德此务为治者也直所从言之异路有省不省耳尝窃观阴阳之术大祥而众忌讳使人拘而多畏然其叙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儒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是以其事难尽从然其叙君臣父子之礼列夫妇长幼之别不可易也墨者俭而难遵是以其事不可徧循然其强本节用不可废也法家严而少恩然其正君臣上下之分不可改也名家使人俭而善失真然其正名实不可不察也道家使人精神专一动合无形澹足万物其为术也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指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儒者则不然以为人主天下之仪表也主倡臣和主先臣随如此则主劳而臣逸至于大道之要去健羡绌聪明释此而任术夫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骚动欲与天地长久非所闻也夫阴阳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各有教令顺之者昌逆之者不死则亡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经也弗顺则无以为天下纲纪故曰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夫儒者以六艺为法六艺经传以千万数累世不能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理故曰慱而寡要劳而少功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礼序夫妇长幼之别虽百家弗能易也墨者亦上尧舜言其德行曰堂髙三尺土阶三等茅茨不翦朴椽不斵饭土簋歠土铏粝粱之食藜藿之羮夏日葛衣冬日鹿裘其送死桐棺三寸举音不尽其哀教丧礼必以此为万民率使天下共若此则尊卑无别也夫世异时移事业不必同故曰俭而难遵要曰强本节用则人给家足之道也此墨子之所长虽百家不能废也法家不别亲踈不殊贵贱一断于法则亲亲尊尊之恩絶矣可以行一时之计而不可长用也故曰严而少恩若尊主卑臣明分职不得相踰越虽百家不能改也名家苛察缴绕使人不得反其意剸决于名时失人情故曰使人俭而善失真若夫控名责实参伍不失此不可不察也道家无为又曰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势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能为万物王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有度无度因物与合故曰圣人不朽时变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纲也羣臣并至使各自明也其实中其声者谓之端实不中其声者谓之窽窽言不听奸乃不生贤不肖自分白黑乃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乃合大道混混冥冥光耀天下复反无名凡人所生者神也所托者形也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离则死死者不可复生离者不可复合故圣人重之由是观之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不先定其神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
仁孝论【延笃】
观夫仁孝之辨纷然异端互引典文代取事据可谓笃论矣夫人二致同源总率百行非复铢两轻重必定前后之数也而如欲分其大较体而名之则孝在事亲仁施品物施物则功济于时事亲则德归于已归已则事寡济时则功多推此以言仁则逺矣然物有出微而着事有由隠而章近取诸身则耳有听受之用目有察见之明足有致逺之劳手有饰卫之功功虽显外本之者心也逺取诸物草木之生始于萌芽终于弥蔓枝叶扶踈荣华纷缛末虽繁蔚致之者根也夫仁人之有孝犹四体之有心腹枝叶之有本根也圣人知之故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然体大难备物性好偏故所施不同事少两兼者也如必对其优劣则仁以枝叶扶疎为大孝以心体本根为先可无讼也或谓先孝后仁非仲尼序回参之意盖以为仁孝同质而生纯体之者则互以为称虞舜颜回是也若偏而体之则各有其目公刘曾参是也夫曾闵以孝悌为至德管仲以九合为仁功未有论德不先回参考功不大夷吾以此而言各从其称者也
辨和同论【刘梁】
夫事有违而得道有顺而失义有爱而为害有恶而为美其故何乎盖明智之所得闇伪之所失也是以君子之于事也无适无莫必考之以义焉得由和兴失由同起故以可济否谓之和好恶不殊谓之同春秋传曰和如羮焉酸苦以济其味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同如水焉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琴瑟之专一谁能听之是以君子之行周而不比和而不同以救过为正以匡恶为忠昔楚恭王有疾曰不榖不德失先君之绪覆楚国之师若以宗庙之灵得保首领以殁请为灵若厉大夫许诸及其卒也子囊曰不然夫事君者从其善不从其过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有是宠也而知其过可不谓恭乎此违而得道者也及灵王骄淫芋尹申亥从王之欲以殡于干溪殉之二女此顺而失义者也鄢陵之役晋楚对战阳榖献酒子反以毙此爱而害之者也臧武仲曰孟孙之恶我药石也季孙之爱我美疢也疢毒滋厚石犹生我此恶而为美者也孔子曰智之难也有臧武仲之智而不容于鲁国抑有由也作而不顺施而不恕矣盖善其知义讥其违道也夫知而违之伪也不知而失之闇也闇与伪焉其患一也故君子之行动则思义不为利回不为义疚进退周旋惟道是务茍夫其道则兄弟不阿茍得其义虽仇雠不废故觧狐蒙祁奚之荐二叔被周公之害勃鞮以逆文为成傅瑕以顺厉为败管苏以憎忤取进申侯以爱从见退考之以义也故曰不在逆顺以义为断不在憎爱以道为贵记曰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考义之谓也
正交论【蔡邕】
闻之前训曰君子以朋友讲习而正人无有淫朋是以古之交者其义敦以正其誓信以固逮夫周德始衰颂声既寝伐木有鸟鸣之刺谷风有弃予之悲自此以降弥以陵迟或阙其始终或强其比周是以缙绅患其然而论者谆谆如也疾浅薄而懐携贰者有之恶朋党而絶交游者有之其论交也曰富贵则人争趋之贫贱则人争去之是以君子慎人所以交已审已所以交人富贵则无暴集之客贫贱则无弃旧之宾矣原其所以来则知其所以去见其所以始则观其所以终彼贞士者贫贱不待夫富贵富贵不骄乎贫贱故可贵也盖朋友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善则久交不忘平生之言恶则忠告善诲之否则止无自辱焉故君子不为可弃之行不患人之遗已也信有可归之德不病人之逺已也不幸或然则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怨其逺矣求诸已而不求诸人咎其稀矣夫逺怨稀咎之机咸在乎躬莫之致也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而二子各有闻乎夫子然则以交诲也商也寛故告之以拒人师也褊故训之以容众各从其行而矫之至于仲尼之正教则泛爱众而亲仁故非善不喜非仁不亲交游以方会友以文可无贬也榖梁赤曰心志既通名誉不闻友之罪也今将患其流而塞其源病其末而刈其本无乃未若择其正而黜其邪与与其彼农皆黍而独稷焉夫黍亦神农之嘉榖与稷并为粢盛也使交可废则黍其愆矣括二论而言之则刺薄者博而洽断交者贞而孤孤有羔羊之节与其不获已而矫时也走将从夫孤焉
游侠论【荀悦】
世有三逰德之贼也立气势作威福结私交以立强于世者谓之游侠饬辩辞设诈谋驰逐于天下以要时埶者谓之游说色取仁以合时好连党类立虚誉以为权利者谓之逰行此三者伤道害德败法惑世乱之所由生也国有四民各修其业不由四民之业者谓之奸民奸民不生王道乃成凡此三逰生于季世制度不立纲纪弛废以毁誉为荣辱以喜怒为赏罚是以奔走驰骋越职僣度饬华废实竞趋时利简父兄之尊而崇宾客之礼薄骨肉之恩而笃朋友之爱忘修身之道而求众人之誉割衣食之业以供飨宴之好苞苴盈于门庭聘问交于道路书记繁于公文私务众于官事于是流俗成而正道壤矣是以圣王在上经国序民正其制度善恶要扵功罪而不淫于毁誉听其言而责其事举其名而指其实故虚伪之行不得设诬罔之辞不得行有罪恶者无侥幸无罪过者不忧惧请谒无所行货贿无所用养之以仁惠文之以礼乐则风俗定而大化成矣
灾异论【荀悦】
凡三光精气变异此皆阴阳之精也其本在地而上发于天也政失于此则变见于彼犹影之象形响之应声是以明王见之而悟勅身正已省其咎谢其过则祸除而福生自然之应也诗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详难得而闻矣岂不然乎灾祥之报或应或否故称洪范咎征则有尧汤水旱之灾称消灾复异则有周宣云汉宁莫我听称易积善有庆则有颜冉夭疾之凶善恶之効事物之类变化万端不可齐一是以视聴者惑焉若乃禀自然之数揆性命之理稽之经典挍之古今乘其三势以通其精撮其两端以御其中参伍以变错综其纪则可以髣髴其略矣夫事物之性有自然而成者有待人事而成者有失人事不成者有虽加人事终身不可成者是谓三势凡此三势物无不然以小知大近取诸身譬之疾病不治而自瘳者有治之则瘳者有不治则不瘳者有虽治而终身不可愈者岂非类乎昔虢太子死扁鹊治而生之鹊曰我非能治死为生也能使可生者生耳然太子不遇鹊亦不生矣若夫膏肓之疾虽医和亦不能治矣故孔子曰死者有节又曰不得其死然又曰幸而免死生有节其正理也不得其死未可以死而死幸而免者可以死而不死凡此皆性命三势之理推此以及教化则亦如之何哉人有不教而自成者待教而成者无教化则不成者有加教化而终身不可成者故上智下愚不移至于中人可上下者也是以推此以及天道则亦如之灾祥之应无所谬矣故尧汤水旱者天数也洪范咎征人事也鲁僖澍雨乃可救之应也周宣旱应难变之势也颜冉之凶性命之本也犹天廽日转大运推移虽日遇祸福亦在其中矣今人见有不移者因曰人事无所能移见有可移者因曰无天命见天人之殊逺者因曰人事不相干知神气流通者因曰天人共事而同业此皆守其一端而不究终始易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言其异也兼三才而两之言其同也故天人之道有同有异据其所以异而责其所以同则成矣守其所以同而求其所以异则弊矣孔子曰好智不好学其弊也荡末俗见其纷乱事变乖错则异心横出而失其所守于是放荡反道之论生而诬神非圣之义作夫上智下愚虽不移而教之所以移者多大大数之极虽不变然人事之变者亦众矣且夫疾病有治而未瘳瘳而未平平而未复敎化之道有教而未行行而未成成而有败故气类有动而未应应而未终终而有变迟速深浅变化错于其中矣是故参差难得而均矣天地人物之理莫不同之凡三势之数深不可识故君子尽心力焉以任天命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其此之谓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