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香艳丛书
244 万字 · 约 116 小时 5 分钟 · 111 / 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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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云:“穿林明月花三径,隔岸青山水一湾。”《早春即事》云:“侵檐夜月依霜白,隔水寒梅点雪红。”俱楚楚有致。
《希行刘氏稿》为长泰戴达室作。稿今佚,世传其佳句,如《咏花影》:“非描非绣非人写,朵朵轻盈月送来。”如《咏腊梅》:“寿阳近日嫌脂粉,洗尽宫妆学道妆。”如《咏虞美人》:“血溅乌江原上草,花开犹带泪痕重。”皆极力追摹,不肯放松之作。余尤爱其咏花影后七字,颇极含蓄之致。
梦玉周氏,平和人,适海澄郑白麓名进士之孙廷璋,着有《清宁里集》。乾隆甲戌死于水,集亦不传。文人多穷,波及红粉,殊可悲也。其子升如每向人诵其遗句,五言有“风高盘马地,雪霁射雕天。”七言有“草短花残蛩近榻,风清露冷鹊窥楼”之句。当时得不与全集俱湮者,亦不幸中之幸矣。
又珪苏氏,郡中黄上公配。诗喜用事,如《咏莲》云:“清芳君子品,超逸谪仙才。”《来雁》云:“归时人每后,落处曲难终。”《眉柳》云:“难工京兆笔,欲扫汉宫春。”皆佳。旧刻《瑞圃诗钞》不着。(《瑞圃诗钞》多试帖,是其一病。)
仲姬,周氏,适龙溪李蓟门。旧刻有《二如居集》,不着,惟《读周忠愍传》云:“后死七人无复恨,先生千载有余悲。”《双节庙》云:“为厉欲歼生吊眼,捐躯才信死齐眉。”为跌宕可喜。
近世闺秀以诗闻者,必推谢氏浣湘。谢字芸史,诏安人,谢声鹤明经女。适邑沈氏,好以诗自娱。着《咏雪斋稿》。殁将十年,始获林太史二有为之锓板,友人曾以一卷遗余。中多七律,然非其所长。七绝咏梅诸作,颇脍炙人口,亦非其至。惟五律二首,空诸依傍,当为平生得意书。诗云:
竹外雪消时,孤高见一枝。
仙姿真绝俗,我相可如伊。
流水逢今日,空山订后期。
寒中多少韵,难遣世人知。
隐约来姑射,冰容浅淡妆。
自然超众卉,不是藉春光。
冷伴邀明月,幽邻结翠篁。
欲持尊酒访,到处只闻香。
恨不起芸史而问之。
之十人者,皆有文可征,其不随烟云俱灭者幸也。外此若蔡氏(黄石斋先生继室)、林氏(林次崖先生女,适龙溪杨氏)。皆博览知书,节行盖一时。迄今求其稿,乃不复只字之存,而要之盖棺论定,无间人言一也。并附于此,使乡人有所观感焉(闻乡人传说,漳郡吴君廷杰有女工诗,余尚未见)。
绣鞋诗
唐以后咏绣鞋者多矣,能工切,未必能入情。明人徐秉衡平有是题云:
几日深闺绣得成,着来便觉可人情。
一弯暖玉凌波小,两瓣秋莲落地轻。
南陌踏青春有迹,西厢立月夜无声。
看花又湿苍苔露,晒向窗前趁晚晴。
能得情中三昧。若近人沈小山(济清)句:“昨夜肩头今夜酒,不曾孤负可怜宵。”黄笛楼(鹤秋)句:“湿到凤头非是酒,刚才风露立中宵。”则又兼绣鞋杯,而非专咏绣鞋矣。
再嫁
宋世士大夫,最讲礼法,独于此一事,不甚讲究。如范文正公,幼随其母吴国夫人改适朱氏,遂居长山,名朱说。既贵,乃复范姓。凡遇推恩,多与朱姓子弟。前事曾不以为嫌。又公长子纯佑,与公门生王陶为僚婿。纯佑早卒,陶亦丧偶,寡妇鳏夫,遂相配合,实为陶之长姨也。文正亦不之禁。更有事之可怪者,如王介甫怜媳未寡嫁人是也。夫再醮之事,律无明条,先王不禁。岂不以男女之别,虽不可不严为之防,至于情欲所关,则亦难以抑勒者乎?宋人知之,亦曰:“与其坠行于冥冥,毋宁小过之不拘也。”至若有夫之妇,而再嫁人,苟非七出之宜,便干三尺之禁。媳而曰怜,其非犯七出可知。不谓文章经术如王介甫,而竟毅然为之,且不于其子而于其躬也。两引之,以见彼则有非有是,此则终非无是,固不可同年而语云。
戚里早寡者,或不安于室,始焉求牡,终且居鸠,率以招夫养子讏言为口实。此等恶俗,不知起于何时。甲午岁,家君仿范文正公义庄之例,集赀鉅万,以赡族之穷民。倘仍不安于室者,听其改嫁,毋浊我径。村邻则之,遂将千余里百年来之陋习,一旦革除,诚快事也。而所以相与有成者,实赖录章、振祥二老辈之力。
破瓜解
或解乐府“碧玉破瓜时,”为“月事初来,如瓜破则红见”者,非也。盖破瓜字为二八,指十六岁解耳。观李群玉诗:“碧玉初分瓜字年,”可证。又《谈苑》载吕嵒赠张泊诗云:“功成当在破瓜年。”后泊以六十四岁卒,亦作二八解。此二字男女可用,其不作月事解可知。或又以破瓜为女子破身者,乃市井之谈,更不待辨。
吊马湘兰
葛箔亭吊马湘兰句云:“天教薄命为官妓,人实谁堪作丈夫。”佳则佳矣,移置薛校书,亦何不可?诗所以贵切题也。
沪游旧诗
炜萲乙未春仲偕计北上,道出沪江,小住侠旬,感成四律云:
昔年蛮激剩诗囊,(余少侍家君客新嘉坡者八年)今日征帆望帝乡。
海上有山疑缥缈,巫峰成梦本荒唐。
沈郎十载从教瘦,杜牧三生未敢狂。
正是春申春色好,朅来此地问苍茫。
盈盈一水占风流,花月春江据上游。
西国输琛来食货,南方作镇此襟喉。
出城芳草连天碧,拔地层台得气秋。
欲问卅年前往事,不堪榛莽说从头。
子野闻歌唤奈何,繁华无着叹狂波。
果然知己天涯少,未觉苦人世上多。
流水似车龙是马,散花有女梦称婆。
剧怜走遍章台容,知否春光日易过。
载酒寻花事事非,谁家双影下重帏。
横塘梦入文鸳稳,明月魂惊杜宇归。
乍别乡园愁自易,试谈身世事偏违。
放怀且作逢场戏,珍重吴娘金缕衣。
龋蹈无铸,自鸣寡和,亦复置之。意有未尽者,续得四绝,托之罕譬。《海市》云:
地通南北往来安,天使东西户牖宽。
舟揖楼台成海市,祗愁海市逊奇观。
《屋楼》云:
城阙芙蓉幻紫霞,氤氲偏抱远风嗟。
珠帘十里分明见,错被人疑气是花。
《花天》云:
翻怜织女阻银河,长笑琼楼住素娥。
数到西方称极乐,西来翻觉美人多。
《酒地》云:
休将醒眼看人忙,人世偏宜鲍老场。
我自欲眠卿且去,醉乡争似黑甜乡!
附录于此,以志旧因。
花间冠首楹对
古人楹联,通无冠首,试翻撷《楹联丛话》,及国朝人诸杂着可见。俗虽重之,亦惟百工之肆,乡僻之塾为然,大雅不尚也。若施诸妓室,则用合其宜。以妓女之名,率纤桃小巧,取而联之,不见其拙,祗见其趣。钱塘袁翔甫大令,好为此体,今据《沪游杂记》摘入。五言如雪兰云:“雪是天公戏,兰为王者香。”七言如凤云云:“凤箫式按求凰曲,云锦新裁叠雪衣。”二宝云:“二月莺花三月燕,宝儿风貌雪儿歌。”素卿云:“素面真堪朝玉阙,卿心难得鄙金夫。”十全云:“十分春色有如此,全部烟花合让卿。”阿三云:“阿子歌宜纤口唱,三辰酒待小鬟催。”五宝云:“五铢衣称轻盈体,宝相花宜绰约姿。”醉香云:“醉我不关数行酒,香君自有千载名。”少卿云:“少年几辈趋香国,卿相何人抵艳名。”等联,并皆佳妙。
花间楹对,不必拘拘冠首也,即仅嵌芳名于句中亦佳。盖此等联式,并无定体,只取纤巧而已。忆昔壬辰夏秋间,偕亡室东门女士避暑鹭门,地多流莺,即俗所谓档子班也。有吴冬莲者,工大小曲,颇饶声誉。友人嬲余访之。貌可中人,而酬应殊雅。陈设亦复爽洁,壁上楹联甚多。初有拟长句云:“是人物祗管风流,切莫唱大江东去;任菩萨能空色相,也有时并蒂莲开。”冬莲请于余曰:“侬名冬字,非东字也。有以联赠侬者,率嫌误书。先生肯补一联,以正相沿之误,斯免墨池久浸耳。”余额之,忽忽未就。他日返我乡居,辄书二语以寄。句曰:“冬山如睡春山笑,莲子为心凤子腰。”人还,访悉香巢已徙,燕去梁空矣。余其负此一诺哉!
子同生解
《两般秋雨庵随笔》谓见作灯谜者,“公与文姜如齐,齐侯通焉。”射四书一句:“然则有同与。”因案《春秋经》于十一公之生皆不特记,而独于桓公六年九月丁卯庄公之生记之,其中岂无深意?文姜淫乱,越境成奸。恐后之读史,或有赢吕之嫌,故特于夫人姜氏如齐之前,大书特书“子同生”,明其的系吾君之子也。《谷梁传》曰:“志疑”者,盖非传疑,乃以释疑云云。似此读书有识,可与论古。(朱竹咤先生旧说与秋雨庵同,可知善读书者,无不别具只眼也。)
天然足
余于第一卷作缠足考,第二卷录弓鞋诗,亦云世人不言好,独我知可怜矣。而六寸肤圆,则鲜然无述。得无笑我拙者之将议其后乎?请补述之,以资谈助。蜀江古号佳丽地,文君、薛涛,实产是邦。故多瑰姿殊色,独至裙下双钩,恒不措意。居恒辄跣其足,无膝衣,无行缠,行广市中。闻之,初颇尚弓弯,自流贼之乱,惨遭茶毒,(张献忠屠四川,刖妇人纤足,聚成山尖,以为笑乐)故至今群以为戒。以余所见,粤俗亦然。除广州三数大县,缠足不缠足叅半外,馀县咸不贵缠足。闲则曳屐,两足白如霜,不着鸦头袜也。潘兰史曾有诗云:
姗姗响屧出回廊,底用金莲贴地香?
解识肤圆光致致,怜香吾独爱冬郎。
比玉能红比雪香,不笼藕覆昵檀郎。
一番合德温黁过,敢信昭阳有异香。
细腻熨贴,情景俱到,固知非过来人,不能作此隽语。他若津门雏莺有讹为旗妆者,沪上佣妇,有来自苏州者。榕垣歌妓,其籍隶渔户者,同一白足,各具丰神,较诸行缠矫揉,索索然一无生气者,不更征天然之足贵乎?至若斗帐微酣,温生素玉,正自可令人销魂也。外此与国,均不缠足。光致圆润,自以东洋女子为第一。秀削轻健,莫如欧洲诸国。降及南洋群岛,环如列星。其俗土人,虽皆白足,姿首黎黑,无足可观,姑置勿论。惟外国尝以中国缠足为非,思有以易之。集同志妇女百数十人于沪上,博论此事,美其名曰“天然足会”。此去岁乙未间事。其意藉以易俗行仁,有足称者,尤吾国士大夫所当自为提倡者也。
袁芗亭香奁诗十三首
钱塘袁芗亭太守(树)《红豆村人诗稿》,效《疑雨集体》十三首,尝见采其兄简斋先生《随园诗话》。浓情绮思,络绎行间,笔笔如画。或讥其过于丽淫,殊失齐梁艳体正轨。余谓古有无题诗,有香奁诗。无题须风格性情并茂,乃不卑靡。若一味缘情而作,风流靡曼,取悦听者,是香奁也。芗亭太守明言效《疑雨集体》,其词或过绮靡,自所弗检。然至第十三首忽以庄论结之,尚知曲终奏雅之意。想其当日编集,亦经几许参详,而未肯割爱者乎?随园云:“愚兄阅历柔乡一世,能体贴到此,亦未能传神到此。”倾倒至矣。宜其脍炙人口,传诵至今也。谨翻原稿,为之备载左方。
其一
碧城锦瑟恨偏长,咏到无题事渺茫。
明月未妨呼作姊,青山原可唤为郎。
诗笺罪孽留遗稿,襟袖嫌疑惹暗香。
朝暮阳台神女梦,古人词赋已荒唐。
其二
回廊百折转堂坳,阿阁三层锁凤巢。
金扇暗遮人影至,玉扉轻借指声敲。
脂含垂熟樱桃颗,香解重襟豆蔻梢。
倚烛笑看屏背上,角巾钗索影先交。
其三
窗下停针竹下吟,暂时小别亦追寻。
羞闻软语情犹浅,许看香肌爱始深。
他日悲欢凭妾命,此身轻重恃郎心。
须知千古文君意,不遇相如不听琴。
其四
一帘花影拂轻尘,路认仙源未隔津。
密约夜深能待我,吃虚心细善防人。
喜无鹦鹉偷传语,惟有流莺解惜春。
形迹怕教同伴妒,嘱郎见面莫相亲。
其五
窗外闻声暗里迎,胆娘有胆亦心惊。
常防过处留灯影,偏易行来触瑟声。
条脱光寒连臂颤,流苏春暖放钩轻。
枕边梦醒低声唤,消受香郎两字名。
其六
闻说将离意便愁,驻郎无计泪交流。
身非精卫难填海,心似齐纨怕及秋。
散影落花随马勒,系情香饵在蟾钩。
锦衾角枕凄凉味,从此相思又起头。
其七
同心巧叠寄书函,字字簪花细细缄。
紫凤已飞空记曲,青蝇虽小易生谗。
一襟秋水怀新月,遍体馀香惜故衫。
安得射来双孔雀,教他带绶一齐衔。
其八
为恋恩深取次过,佳期屡卜总蹉跎。
不如意事机偏巧,但有心人恨便多。
强别难抛初热酒,含愁怯渡未填河。
清溪桃叶迎双桨,一寸相思百尺波。
其九
碧桃花下访临邛,流水溪边夜色溶。
带一分愁情更好,不多时别兴尤浓。
枕衾先自留虚席,衣扣迟郎解内重。
亲举纤纤偎颊看,分明不是梦中逢。
其十
知郎无赖喜诙谐,刻意承欢事事偕。
学画鸳鸯调翠黛,戏签蝴蝶当荆钗。
减他绣事来磨墨,助我诗情坐向怀。
百种温柔千婉转,不留踪迹与同侪。
其十一
惺惺最是惜惺惺,拥翠偎红雨乍停。
念我惊魂防姊觉,教郎安睡待奴醒。
香寒被角倾身让,风过窗棂侧耳听。
天晓馀温留不得,隔宵密约重叮咛。
其十二
见面欢娱背面思,百年能得几多时。
盟心好订他生约,啮臂难生薄命词。
未必倾城皆国色,大都失足为情痴。
生知不免风流罪,甘堕泥犁不负伊。
其十三
惭愧题桥乏壮才,枉将心事诉妆台。
津非少妇偏能妒,山嫁彭郎易起猜。
底事妄传仙子降,何曾亲见洛神来。
劝君莫结同心结,一结同心解不开。
结发二字男女常时可用
俗以结发称正室,实本苏武五言“结发为夫妇”之句。然此二字男女寻常,皆可通用,不必定于一称也。如《史记?李广传》云:“广自结发与匈奴战”可证。
嫁归宁男子亦可称
妇人往夫家曰嫁,不知男子亦可称之。《列子》云:“国不足,将嫁于卫”。注:“嫁,往也。”妇人返父家曰归宁,钱起诗云:“才子欲归宁,棠花已含笑。”则归宁二字,亦可以称男子。
上头二字男女通用
古者男子冠而字,女子笄而字。朱子尝对或问云:“闭了门,将冠与自家子弟戴,有何费事?”疑当时必有以古礼难复为言,朱子因设为或问以晓后人。今漳州俗,但于婚前一日举行是礼,谓之上头,男女通称。按《南史?孝义传》:华宝八岁,父成往长安,临别谓之曰:“须我还为汝上头”。长安陷,父不归,年七十犹不冠。是男子可称上头之证。若晋乐府:“窈窕上头欢,那得及破瓜。”此则主女说。总之,加冠加笄,其义一也。
彭雪琴多情(彭名玉麟,官尚书,宫保衔,赐证刚直)
中兴名将,而又有名士襟格者,必推彭公。鸿雪所留,如退省庵海南防次,豪情逸致,文采风流,均足照耀一世。或有谈公轶事者。公少即岐嶷,能见头角。寡母弱弟,伶仃相依,每为族人所窘苦。由是发愤积学。武林高庐洲翰林守衡阳,试日得公卷,叹为清才。拔冠童军,以案首送县。揭晓来谒,见其温莹露爽,亟以远到许之。公感知己恩,终身执弟子礼。赭寇乱浙,高已前卒。家道凌替,仅存孀媳孤孙,茕茕无告。公赒恤而教养之,俾至成立。每来武林,必寓高家。布衣草笠,闲行市中。或独游兰若,自称洞庭七十二峰樵子,人不知其为钦使宫保也。素性俭约,无丝竹狗马文绣肥甘之奉。寓高家,食越中乳而甘。高于其行,馈六小瓶将意,乃受其三而返其三焉。杭之人至今类能道之。
当其微时,有邻女梅仙者,雅慕其才学,知公贤,愿委身事。里妪达其意,将有成议,忽为势阻,女怏怏而卒。女故具殊色,公闻之恸,誓愿写梅花十万幅以报。故其题采石太白楼诗,有云:
诗境重新太白楼,青山明月正当头。
三生石上因缘在,结得梅花当蹇修。
到此何尝敢作诗,翠螺山拥谪仙祠。
颓然一醉狂无赖,乱写梅花十万枝。
姑熟溪边忆故人,玉台冰澈绝纤尘。
一枝留得江南信,频寄相思秋复春。
太平鼓角静无哗,直北旌旗望眼赊。
无补时艰深愧我,一腔心事托梅花。
意盖指此。呜呼!古今大君子,皆古今有情人为之也!公之多情,即公之所以为君子。
陈季常有妾
陈季常素惧内,东坡嘲之云:“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地心茫然。”后人遂引为惧内典实,疑妒莫妒于季常妻矣。乃东坡又有别季常诗云:“家有红颊儿,能唱绿头鸭。”是季常固尝置傍妻者。
桑中诗别解
仁和李海匏学博(光彝)解此与《小序》《朱传》异。旧皆以为刺淫而作,学博则以为戴妫答庄姜而作,所以报《燕燕》之诗。其曰:“桑中、上宫、淇上,乃当日话别送行之地也。孟姜即言庄姜,下言庸弋,皆姜氏同姓国。因怀庄姜而兼及当时之媵妾也。”右说载梁孝廉《秋雨庵随笔》。
妇人吸烟嘲
宋孤山处士尝曰:“某件件使得,惟奕棋与挑粪使不得”。余亦曰:“妇女件件可耐,惟吸烟不可耐”。《三借庐笔记》曾有诗云:
宝奁分得买花钱,象管雕锼估十千。
近日高唐增妾梦,为云为雨复为烟。
婉而多风,谑而不虐。寄语红楼,请细心咀嚼些。
寡字男女通
《孟子》:“老而无夫曰寡。”为后世妇人称寡字所自始。然《左传?襄公廿七年》:“崔杼生成及强而寡。”《易林》曰:“久鳏无偶,思配淑女。求其非望,自今寡处。”是男子又未尝不可称寡也。
傍妻
傍妻二字,见《随书?王后传》注:“妾也”。同安陈剑门孝廉鸿文,出视诗稿,有《上元日取傍妻》诗,今录一首:
上元佳节彩云飘,不看花灯看鹊桥。
偏是小星明最甚,照人不寐更通宵。
又《柬王二桂庭》:
闻道君家小畹兰,甘心风雨受摧残。
美人知己真难得,休作寻常遇合看。
王名步蟾,一字金波,与陈同邑孝廉。少日极有文名,试辄甲其曹,人或以状元目之。厦门小家女慕王才誉,愿为夫子妾,虽厄于大妇,而无怨言。陈有妾,境遇略同。故不觉为之情深一往也。
闺怨
自李义山“楚雨含情皆有托”一言发其端,后之作艳体诗者,无不托于义山。究之托其所托,去义山之旨也远,所谓托之不善者也。托之善者,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细玩义山“含情”二字可见。
素心阁清课
郑雪兰女史,为殷司马侧室。体赢弱,善病。殷居闽,再纳妾许氏,名琼,字榴仙。郑闻之不怒,且加爱怜,如姊妹焉。暇辄诱课笔砚。久之,亦能成咏。闺中清课,有《落花》一首:
枝上啼鹃为底忙,西园何处更寻芳?
繁华易去随流水,烟景无多负艳阳。
红烛夜深空对酒,玉阶春静尚留香。
阑干寂寞休重倚,回尽诗人九曲肠。
此诗附刻在郑遗诗中,其笔致亦正似郑也。
雪兰女史挽诗
殷司马有悼亡诗八首,附刻《素心阁诗草》之后。今录四首:
不爱浓妆爱淡妆,生年十五嫁王昌。
学书惯写簪花格,扶病远搜服玉方。
化蝶罗裙悲贮箧,乘鸾画扇记熏香。
寻思响屧经行地,何处回廊不断肠。
忍将庸福靳婵娟,造物由来赋命偏。
枉有聪明无寿骨,奈多烦恼少欢缘。
银笺怨曲留残稿,瑶瑟凄音迸断弦。
宝鼎蕙帷香易尽,芳魂不返奈何天。
中馈曾劳汝共治,翻教大妇惜娇痴。
每怜络秀来还屈,更奈朝云病不支。
官阁吟梅萦别梦,寒天倚竹动幽思。
深宵兀坐还孤忆,无复灯前听说诗。
优昙一见只空花,银烛秋光别恨赊。
遗像怕看新粉本,吟窗忍展旧文纱。
剧怜妖梦无端践,不分罡风此劫加。
每忆平生最惆怅,孤灯寒雨自煎茶。
每首必关合小妻身分,足令读者愈增惋悼。
蝶山小才女墓
出郡城西,有培缕肖蝴蝶形,明洪武间漳守钱古训未婚媳梁氏埋香处也。梁,杭产,秀慧有才思。守逆至漳,而子已卒,梁亦继亡。初无知者。明末士人访古剔碑,始得之丛莽中,一时歌咏其事者甚众。佳话流传,遂成艳迹。前辈风雅好事,可见一斑。国朝严梅石有诗云:
自古红颜伤薄命,于今黄壤已千秋。
可怜寂寞明终始,不及斜阳断碣留。
凄迷鬼哭夜黄昏,明月依依照墓门。
此是钱塘小才女,花开长与拜芳魂。
钏
《正字通》言古者男女同用钏l,《古文苑》亦言何偃与谢尚书珍玉名钏,因物寄情。今闽粤二省,男子皆喜带钏,抑犹古人之遗乎?
郑声淫不是淫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