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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艳丛书

244 万字 · 约 116 小时 5 分钟 · 112 / 312

会员可开白话

郑声淫不是淫媟

李巨来先生解郑声淫作“惉懘”解,历引经集,如《诗》之“淫威”,《左氏》之“淫于元枵”,《礼记》之“毋淫视,声淫及商”,《孟子》之“淫辞知陷”,《晋语》之“底着淫淫”,《列子》之“朕之过淫矣”,皆不作男女亵媟解。况齐襄、卫宣、陈孔宁、仪行父之事,惟郑鲜有闻焉,安得以声淫为冶淫之淫乎?愚按此说通达。况孔子口中,明言郑之声淫,不言郑之诗淫。声淫云者,使歌“蹇裳”“同车”固淫,即歌“关唯”“卷耳”,其声之宣,亦未尝不淫也。此其所必放也。亦犹楚声近哀,垓下、郢中,均含酸楚,岂以为异?居使之然耳。

林文忠寄内诗

吾闽林少穆宫傅(则徐),气节之盛,天下宗仰。公善词章,尤笃于情。夫人亦通翰墨,常相倡和。内而持家课子,节节有方。其女公子之适同乡沈文肃(葆桢)者,即世传广信府血书解围之林夫人也。翁婿母女,皆称一时奇人,亦难矣哉!林公所著政书外,有集名《云左山房诗钞》。其荷戈出塞时作,尤雄杰沉郁。公夫人尝赋七古二章达之,公返报云:

廿年凫雁镇相依,万里鹙鸧怅独飞。

生别胜如归马革,壮游奚肯泣牛衣?

祗怜瘦骨支床久,想对残脂览镜稀。

忽得诗筒狂失喜,珠玑认是手亲挥。

又句“苏蕙回文常触绪,彩鸾写韵不愁贫。”“索和妇能谐竞病,弄娇孙亦识之无。”“老我难辞身集蓼,忆卿如见首飞蓬。”儿女言长,英雄情挚,此乃公之真处。

兰蓄说

黄山谷有言:“一干一花者为兰,一干数花者为蕙。”是兰蕙并称而各别也。今一干数花者遍地皆然,一干一花者曾不数数睹,而无不统称之曰兰也。是混蕙而入于兰也,人未尝不为蕙幸矣。及读朱子《离骚辩正》,则曰:“古之香草,必花叶皆香,燥湿不变,故可佩。今之兰蕙,但花香而叶乃无气,质弱易萎,必非古人所指,明甚。古之兰似泽兰,而蕙则今之零陵香。今之似茅而花有二种者,不知何时始误也。”据此,不但混蕙而入于兰,且混非蕙而入于兰矣。辩不胜辩,更何从而正之?虽然,今之兰其香幽以烈,今之蕙其香清以远,吾未见泽兰、零陵之果能胜之也。倘质古香,使让以盛名,亦当没齿无怨。如必以叶乃无气,质弱易萎为诟病,因抑此而与彼,为今之兰蕙计亦无伤也。君不见夫梅亦不入《离骚经》乎?

红叶诗册

红叶苏氏,泉同马家巷人,同邑吴菊农鹾尹纳为簉室。居久之,无出。菊农本豪族,婢而妾者八人,红叶位次第七,时自危。及菊农病,益不安,谋所以殉之,遗书与母氏诀。事闻大妇,喻同侍劝,不听,召之晓譬,亦不听。菊农卒,遂仰药其侧,此光绪庚寅十月五日也。其情可悯,其志亦诚烈矣。晋江陈铁香太史(棨仁)挽以诗云:

吴家之妾苏家女,事主十年迄未子。

光绪庚寅主病亡,誓甘从死主尸傍。

一杯阿芙蓉,涕泣辞大妇。

结束身上衣,随郎泉路走。

贞烈之气何淋漓,怡然饮鸩如饮怡。

穗帷同侪五六辈,让汝巾帼成须眉。

噫嘻!

青莲乃自泥中出,里党传闻皆叹惜。

细询籍贯报輶轩,家在厦门年四七。

厦门吕渊甫孝廉澄为之赋《红叶词》云:

冬日凄凄百卉腓,寒山霜叶转芳菲。

飘茵落溷不自惜,祗似飞花飞处飞。

石家七尺珊瑚树,如意敲来朝复暮。

最怜金谷鸟啼时,竟是玉楼人坠处。

昔日辞根托远枝,红嫣紫姹斗春思。

流莺竞绕芳林啭,乳燕争从彩幕窥。

岂知韶景难长驻,莺燕啁啾残月曙。

锦丛泪染杜鹃来,香坞魂销蝴蝶去。

零星数点血痕丹,谁抱冬心耐岁寒。

潇潇浥露依银井,黯黯随风陨画栏。

风号露咽乔柯折,一叶琤然声似铁。

非关砧杵苦相催,不为亭皋怨生别。

岁暮冰霜感不禁,微闻落叶更伤心。

古来乐府哀蝉曲,多属离鸾别鹄音。

又创为征诗启。今年二月,余自诏安返棹,以巨册来属加墨。尝赋三言一什,并转属林雪齑景修两茂才同作数诗以归之,而纪其大略于此。

王紫诠诗

长洲王紫诠广文,原配杨氏,号梦蘅,娶仅四年,没于沪寓。见紫诠所著《弢园老民自传》。杨氏尝病,紫诠以诗问曰:

无端薄病便添愁,肮脏情怀不自由。

帘外有声频侧耳,窗前小坐自梳头。

即看鬓影萧疏甚,还耐秋风料峭不?

劝汝装绵须及早,新寒昨夜袭妆楼。

已是愁中复病中,起还无力卧偏慵。

怕临镜槛眉痕淡,教下帘钩树影浓。

薄被初熏时有梦,长宵微卷忽闻钟。

请看罗袖寒如此,懊恼年来带更松。

纪金素秋遇林生事

同郡林生,他日为余述其妾金素秋事甚悉。长昼多暇,追录如左。

素秋金氏,家西子湖上,少随父寄食闽中。居无何,又迁台岛。时光绪甲午冬,而素秋生十有七年矣。身材修挺,姿质明慧。父钟爱逾恒,苛于择婿,犹待字也。明年乙未,日本侵台患作,一家星散,父母存没,杳无音耗。遂辗转为匪人所掠卖,坠平康籍。当是时,厦门流莺比邻,江西档子班,尤声价自高,独标艳帜。素秋偶其众,而未尝不出其群。苟非其人,辄以闭门羹待之,虽陷以重金不顾也。以是爱之者多,嫉之者尤多,故芳名屡兴而屡蹶。素秋知不可以久留,乃入漳郡。

郡中林生,为浦邑知名士。髫岁游庠,旋食饩焉。郡人咸以远到目之,生复自许,谓功名身外物,何足欢欣,所不可幸冀者,知心人耳。一日,过素秋院外,闻歌声,有警,迳往访之。一见如旧,叹曰:“此秋水芙菜,天然神韵,岂复尘中物哉?吾老是乡足矣!”嗣后往来颇稔,素秋亦倾心相契,跬步不离。旁人加怂恿焉,欲谋金屋之所。鸨窥其情急,益倚作钱树子,而脱籍之议以梗。适长白景大使,方谋卜妾,以重金得之。却扇夕,素秋泣述生平,且告以与林生有约。景素重林,闻之咋曰:“噫!子固林君之所私耶?”旋复干笑曰:“无巳,吾为若二人撮合之。”遂以杨越公自任。

余多林金之多情,景之负侠也,并衍为诗云:

西子湖边深巷陌,杨柳垂垂护春色。

金家小女字素秋,婿觅乘龙还未得。

阿爷橐笔惯佣书,浮家直遍闽南域。

盈盈十五发垂髫,未识蛾眉斗画描。

恃侬掌上明珠贵,痴情转向阿娘娇。

娇容未改星霜易,迁地台峤年十七。

幕巢燕子尽狂嬉,谁知祸事今番亟。

海氛忽地东夷起,女自无家爷亦死。

历历红羊劫后身,可怜又坠烟花里。

烟花队里笑啼难,须识侬情未解欢。

缠头也博千端锦,比翼却羞独舞鸾。

旁人那觉侬心苦,侬自飘零向谁语。

梦魂频诉与爷娘,醒来犹带泪如雨。

词客林郎访李香,是真惺惺意自长。

瞥眼窥郎触侬思,似曾相识都难记。

莫是三生旧有因,而今又领相思味。

一点灵犀苦暗通,双飞彩凤愿偏穷。

押衙不获今生遇,宁死君前心不负。

阮籍猖狂久失途,长卿贫贱空售赋。

谁知作合有良媒,鸩毒何曾是祸胎。

侯门虽深侬自入,竟使明珠去复来。

有情眷属有情老,柳枝不种章台道。

敢说侬心百不移,愿将大使绣新丝。

天涯不少分飞鸟,安得斯人一合之!

李郑风流

李笠翁《曲部誓词》,郑板桥《书画润格》,余尝以为言而未载其文。客之见赘谈底本者,每以无从检阅为恨。爰为胪列,以广前辈之风流焉。李《誓词》云:

窃闻诸子皆属寓言,稗官好为曲喻,齐谐志怪,有其事岂必尽有其人?博望凿空,诡其名焉得不诡其实。矧(不肖)砚田糊口,原非发愤而着书。笔蕊生心,匪托微言以讽世,不过借三寸枯管,为圣天子粉饰太平;揭一片婆心,效老道人木铎里巷。既有悲欢离合,难辞谑浪诙谐。加生旦以美名,既非市恩于有托;抹净丑以花脸,亦属调笑于无心。凡此点缀剧场,使不岑寂而已。但虑七情以内,无境不生;六合之中,何所不有!幻设一事,即有一事之偶同;乔命一名,即有一名之巧合。焉知不以无基之楼阁,认为有样之葫芦?是用沥血鸣神,剖心告世,稍有一辜所指,甘为三世之瘖。即漏显诛,难逋阴罚。作者自干于有赫,观者幸谅其无他。

郑《润格》云:

大幅六两,中幅四两,小幅二两。书条对联一两,扇子斗方五钱。凡送礼物食物,不如白银为妙。盖公之所送,未必即弟之所好也。若送现银,则中心喜悦,书画皆佳。礼物既属纠缠,赊欠尤恐赖账。年老神倦,不能陪诸君子作无益语言也。画竹多于卖竹钱,纸高六尺价三千。任渠话旧论交接,只当春风过耳边。

嘲戒指

内地男女,虽同带钏,然男道尚左,只带左钏一只,至戒指则惟女人尚之,男子无有也。因物寻义,郑康成《诗笺》云:“后妃群妾以礼御于君所,女史书其日月,授之以环,当御者着左,既御者着右。”《五经要义》云:“古者后妃群妾,进御于君所,当御者以银镮进之,娠则以金镮退之。”合观两说,知古人即物命名之初,要自有深意。戒指者,戒其容止也。奈何以须眉之身,反效巾帼之饰?如南洋时风,男子率带戒指者,幼时偶见,颇以为怪。至今日则洋习沾染,内地男子亦无不带戒指者矣。宜有心人目为服妖。味灯室主人创为新乐府以嘲之云:

金戒指,娠事至,示戒乃自宫掖始。不信堂堂七尺身,忘却须眉效女子。灿然指上夸多金,相君之指真富人。当筵拇战开若兰,据案作字难屈伸。劝君此后莫作字,有贝无贝本两事,能作字者无戒指。

五代花月 清 李调元雨村 撰

曩读渔洋《五代诗话》,博采史乘,旁搜百家,一时妙绪微词,珠联玉贯,五十五年花鸟风云,不为枯寂矣。长夜酷署,无以排遣,爰采南唐、前蜀、后汉、后蜀风流余韵,各系之以宫词六绝,聊以消夏日之如年,抑以佐清樽之谈噱云尔。

后主称周后,丰于才,富于艺。宫中每至夜,悬大宝珠,光照一室如昼。词云:

丰才富艺谱霓裳,手拨檀槽最擅长。

四照宝珠光不夜,底须银烛照红妆。

周后寝疾,小周后已入宫中。后偶褰幔见之,恚甚,词云:

于飞似燕犹怜妹,冠玉如环亦进姨。

褰幔含嗔缘底事,郄羞划袜下阶时。

保仪黄氏,容态冠绝一时,工书法,二周后相继专房,虽见赏识,终少幸御。常侍后主作大字卷帛书,甚称意,世谓撮襟书。词云:

保仪书法并锺王,洗尽铅华压众芳。

为写撮襟频入侍,肯将歌舞擅专房。

妃嫔游后圃,欲折桃花,小黄门取彩梯未至,后主弟从谦年尚幼,封宜春王,乘骏马至树底,折花曰:“我騄耳梯何如?”词云:

髻鬟争逐绛云新,人面桃花一色匀。

騄耳梯从花底鞚,官衔端合署宜春。

唐镐诗:“莲中花更好,云里月常新”为窅娘作也。词云:

簪鬓香飞蛱蝶随,窅娘腰瘦费撑持。

凌波舞罢莲钩窄,只有天南星月知。

后主集艳体诗二百篇,名之曰《烟花集》。词云:

春苑宜华醉绮筵,宫娃狎客尽流连。

中书漫诩唐人句,新集烟花二百篇。

顺圣太后与妹翊圣太妃游丹景山,宿金华宫,侍女皆着云霞之衣。“碧衣红雾扑人衣”,后诗中佳句也。词云:

碧衣红雾扑人衣,侍女云裳片片飞。

玉辇两宫挥翰处,翠微高揖四山围。

后主北巡,披金甲,戴珠冠,望之如灌口神。制流星辇为二十轮,性好击球,每引金步障以翼之。词云:

珠冠金甲望如神,走马流星二十轮。

更定球场开百步,官家白打斗腰身。

后主于七夕与宫人乞巧于丹霞楼,大内造市肆,令嫔妃着青衣,悬帘贸易为乐。词云:

丹霞楼畔月如钩,瓜果筵前露已秋。

良夜风帘尚摇曳,十千沽酒不曾休。

后主时有“月华如水浸宫殿,有酒不醉真痴人”之句。宫人李舜弦有才藻,献诗为时传诵。词云:

六宫皆醉舞斜欹,曲晏池亭月上迟。

谁倚阑干偏独醒,蛾眉双敛自题诗。

后主游青城山,自制《甘州曲》,其意本谓神仙谪落风尘也。迨后宫人多沦落民间,始应其谶。词云:

结束腰身试晓妆,柳眉桃脸自生香。

罗裙一曲伤沦落,半似伊州半似凉。

南汉先主建南熏殿,柱皆镂空,各置炉燃香其中。谓左右曰:“炀帝轮车烧沉水,却成粗疏。争似我二十四具藏用仙人。”词云:

镂柱香藏廿四仙,南熏殿暖袅炉烟。

尧干汤湿浑间事,赢得风流一代传。

中宗时,周使至,不识末丽,馆伴绐曰“小南强”,其后降宋。诸臣不识牡丹,绐曰:“大北胜”。词云:

兰汤浴罢整钗梁,末丽香清助晚妆。

北使乍来都不识,外庭绐唤小南强。

中宗以宫人卢琼仙、黄琼芝为女侍中,后主大宝元年,委政于黄,又女樊胡子冠远游冠,衣紫霞裙,坐帐中,宣言祸福,琼仙及龚澄枢皆附之。词云:

并带朝冠莞百司,琼仙端不让琼芝。

樊姑更着霞裙紫,祸福先机未卜知。

南汉亦有朝阳殿,内侍李托进二美,长为贵妃,次贵人。南海苏氏园,汉主携李妃,微行蕉林中。书蕉叶曰“扇子仙”。词云:

昭阳姊妹拜恩新,小比肩时两玉人。

底羡苏园题扇子,蕉林早现美人身。

南汉主命宫人斗花内殿,晨启后苑采摘,令宦官置楼罗,历验宫人出入,号曰“花禁”,负者献耍金,其词云:

万紫千红色并殊,楼罗钥启摘花初。

输赢亲向君王报,买宴金常献御厨。

汉文置媚川郡于合浦,定其课,令入海采珠。降宋后,尚有美珠四十六瓮,曾以珠结勒,名曰“珠龙九五鞍”,见者惊骇。词云:

合浦含辉不起波,媚川日剖夜光多。

龙鞍九百惊奇绝,其奈鲛人欲泣何?

后蜀孟知祥,初为太原指挥使,晋王克用妻以侄女,封琼华。主称帝后已逝,追册为后。晚年奢侈,寝室设画屏七十张,关百纽而合之,名曰“幈宫帐”。色浅红,类鲛绡,于绉纹中具十洲三岛状。词云:

十洲三岛绮于霞,锦绣幈宫属帝家。

艳雨奢云绡帐里,可还同梦忆琼华。

广政六年,大选良家女子入宫。年十三以上,后宫位号。自昭仪,昭容下凡十有四。词云:  十三袅袅解含羞,新赐云鬟乍上头。

进册呼名佯不应,昭仪第一擅风流。

前蜀小徐妃,号“花蕊夫人”,即翊圣太后,尝往青城山题诗云。后蜀“花蕊夫人”亦姓徐,青城人,有词百首,或云姓费者,非也。

并住青城证夙因,惯拈翠管墨痕新。

若教花蕊同时艳,月下题诗双璧人。

百宝灯见花蕊宫词,以芙蓉花染帛为幔,名曰“芙蓉帐”。后主观灯于露台,召舞娼李艳娘入宫,赐金钱十万。词云:

百宝灯明挂月凉,露台风送舞衣香。

芙蓉帐里人应妒,十万金钱赐艳娘。

后主游浣花溪,王廷珪赋诗曰:“十字水中分岛屿,数重花外见楼台。”又腊月,内臣各献金花树。梁守珍彩萱草,镂金其上,名“独立仙”。词云:

花外楼台咽管弦,忘忧萱草斗春妍。

侍臣竞进金花树,不及梁家独立仙。

上柱国阮海写御容称旨,世所奉张仙,相传为后主像也。旁为太子元喆,武士乃侍中赵廷隐。花蕊夫人归宋后,不忘旧主,尝悬此像。宋太祖见而问之,诡云:“张仙宜子之神”,遂流传于世。词云:

明里开缄暗怆神,竹枝弓软早离尘。

无端绘出宜男相,愁绝冰肌玉骨人。

香咳集选存 清 任城许夔臣山服 纂辑

自序

盖闻谢庭柳絮,誉溢清闺;刘氏椒花,声高华阈。惠妃作小山之赋,金鸾刊紫石之书。一纸红笺,拟相如之才调;满宫学士,胜江令之词章。争传清照新词,送郎花里;雅爱淑真丽句,待月柳梢。自昔多才,于今弥着。发英华于画阁,字写乌丝;摅丽彩于香闺,文缥黄绢。芙蓉秋水,笔花与脸际争妍;杨柳春山,烟黛并眉间俱妩。擅清风于林下,抒柔思于花前。韵剪瑶华,词霏云露。终年洗砚,清流即濯锦之池;尽日含毫,彩颖探画眉之笔。拈毫分韵,居然脂粉山人;绣虎雕龙,不让风流名士。而乃遐思引闷,幽绪萦怀,砚匣随身,笔床在手,操斑管以赠月姊,写红笺而寄征人。刻玉为花,能令香生玉叶;镂金衬彩,从教响振金声。固可冠冕词坛,笙篁艺苑矣。然绣阁之唾珠坠地,美人之香草不传,谁为彤管之贻,我制香奁之集。诵芝兰之妙咏,约有千篇,合鹦鹉之蛮笺,都为一帙。琉璃为匣,无非窦妻鲍妹之词;玳瑁成装,尽是宋艳班香之体。直压南朝之金粉,堪空北部之胭脂。滴粉搓酥,国色俨然国士;敲簪击钵,美人都是才人。续新咏于玉台,想赓韵于纤手。欲效殷淳作集,广辑闺阁之词章;敢云常璩成编,播传华阳之士女。嘉庆九年岁次甲子十一月中浣山臞许夔臣撰。

香咳集选存一

柴静仪,字季娴,浙江钱塘人,孝廉柴云倩女,沈汉嘉室。着有《凝香室诗钞》、《北堂诗草》。

子用济有远行诗以贻之

吾子廉吏孙,读书昧生理。

三十未成名,徒然还乡里。

外侮旋复来,内忧方未已。

忽然远行役,披衣中夜起。

明星光在天,河流正弥弥。

行云有返期,游子靡所止。

揽涕下高堂,长途从此始。

野雀从南来,翩翩思择木。

感此主人贤,飞鸣集其屋。

才高非独优,处卑愿亦足。

矧有嘉树林,朝昏托栖宿。

鹰鹯过莫窥,罻罗无由触。

哀彼黄鸟诗,长谣念邦族。

长信宫

玉台妆罢无人见,伤心空自悲团扇。

秋草遍生长信宫,春风只在昭阳殿。

殿里君王酒半醺,娇歌雅舞争纷纷。

三千锦帐飘香麝,十二长裙散彩云。

众中别有人如玉,新妆艳艳娇红烛。

不许寒乌带月啼,恐惊春燕衔花宿。

谁怜长夜梦难成,忽度流莺似有情。

片月高高挂天汉,千秋应照妾心明。

清溪叔玙姊小影属题漫成长句

有姊有姊年半百,井臼亲操不辞力。

西湖片月清溪云,欲往从之无羽翼。

却忆当年年尚小,玉面云鬟何窈窕。

折将红杏倚雕阑,钓得银鳞出芳沼。

犹喜二亲头未白,彩袖双双侍朝夕。

自从于归三十秋,经年一面真如客。

如今一面亦难得,见画宛如见颜色。

玉钗斜亸俨妆成,坐觉香风四壁生。

一双美目剪秋水,往往顾我殊有情。

帘外花开淑景移,羡君言笑好容仪。

堂上有姑房有妾,春风何处不相宜。

昨夜乌啼霜满野,回首慈闱泪盈把。

人皆集菀不集枯,谁复念我穷途者。

君今与我最相亲,惆怅扁舟隔水滨。

陌上樱桃几度熟,关头杨柳几回新。

柳暗花明春似酒,为君肠断君知否?

愿作蒹葭倚玉人,与君花里长携手。

春闺

门掩樱桃近水滨,青苔小径净无尘。

一庭花气蒸香雨,半榻春风卧美人。

蝶去似怜幽梦断,燕来如话别愁新。

连朝不敢开妆镜,泪脸难将粉絮匀。

纪映淮,字阿男,江苏上元人,诸生纪竺远(青)女,莒州诸生杜李室。

即景

杏花一孤村,流水数间屋。

夕阳不见人,牯牛麦中宿。

柏盟鸥,字映潭,江南江都人。着有《映潭诗钞》。

秋夜

画眉收镜晚,窗下理吟笺。

水漾星摇幕,云围月晕天。

絮蛩吟夜露,老鹤梦秋烟。

樽酒谁家院,呜呜奏管弦。

遣兴

雪翻石灶煮新茶,杨柳风微紫燕斜。

蝶梦已回香气暖,小窗秋水读南华。

张氏,山东德州人,田山■⑴雯母,着有《茹荼集》。

示儿

一部楞严户昼扃,木鱼竹杖倚围屏。

老人自觉修斋好,不为儿曹讲佛经。

刘若蕙,山东诸城人,诸生许瑶室。着有《捧翠集》。

秋夜寄外(时客燕都)

一片长安月,清光两地盈。

悬知千里客,不尽故乡情。

窗竹写秋影,村砧捣夜声。

空闺愁不寐,自语对灯檠。

林以宁,字亚清,浙江钱塘人,钱石臣室。着有《墨庄诗钞》、《凤箫楼集》。

梦游桃花源

理棹石濑口,洞壑极深窅。

白日翳层壁,倏然露林杪。

初行不见人,仄径碍飞鸟。

忽逢林木尽,水竹四环绕。

茅屋三两间,鸡声出林表。

主人闻客来,揽衣起相劳。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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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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