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文总集

香艳丛书

244 万字 · 约 116 小时 5 分钟 · 141 / 312

会员可开白话

年曰:“我向闻雅咏,今见丽容。可蒙见纳,虽死且不惜,况责言,何害乎!”孟氏命笺续赋诗曰:“谁家少年儿,心中暗自欺。不道终不可,可即恐郎知。”少年得诗,喜不自胜也。乃答之曰:“神女配张硕,文君遇长卿。逢时两相得,联足慰多情。”自是孟遂私之,挈归己舍。少年貌既妖艳,又善元素,绸缪好会,乐可知也。逾年,夫归,孟氏忧惧且泣。少年曰:“勿恐,固知其不久也。”言讫腾身而去,竟无所见。不知其何怪也。

生王二

生王二,陇州人。其居在黑松林跑谷,世以畋猎射生为业,用是得名。因与众逐鹿,至深崖迷失道。正旁皇次,遇女子度水来,年少貌美,而身无衣袽,视王而笑。王平生山行野宿,习见怪物,即知为非人,殊无惧色。咄之曰:“汝鬼耶,怪耶?”女又笑而不答。良久,乃问王曰:“尔何人?”王始稍敬异,揖而言:“本山下猎徒。今逐鹿故失踪,致来兹处,生死之分,只在顷刻,愿娘子哀之。”女曰:“随我来,当示尔归路。”遂从以行,登绝高巉岩之峰,涉回环过膝之水。涂经荤确,足力不能给。女不穿履,步武如飞。到一洞,有大石室。境趣邃,寂如幽人居,不闻烟火气,寝室尤洁雅。王顾旁无他人,戏言挑之,欣然相就。夜则共榻,昼则出取果实以啖之。

居月余,王念母之供养,以情泣告女曰:“我欲暂归,徐当复相寻。”女许诺,送出官道,乃别。王感其意爱,他日再访焉。试与之语,邀同归。略不嫌拒,携手抵家。王妻赵氏,已有三男女矣,此女又生两子,与赵共处,甚雍睦。逢外客至,必惊迓敛避。或独步入山,经月不返。终不火食。王亦任其去留。后二十年,犹存。

王上舍

建康王上舍,以正和六年元夕,与友同出府治观灯。三友登山棚,玩优戏。王独在棚下,不肯前,邀之勿听,盖意有所属。见一姬缓步,一女仆随之,衣不华,妆不艳,而淡净可喜。顾王微羞,整冠饰,若欲偷避。王逼而窥之,始撤幙首巾,回面而笑之。王与之语,为友所牵,莫能遂。于是偕入委巷,行人绝稀,姬复在焉,而友无所睹。王托如厕,抽身相蹑,情思飞扬,因就与姬语。姬曰:“知君雅意,但以寡居一第,无男无女,只小妾同居,萧索之情,不言可知。君果有心,冀愿垂顾。”王曰:“吾方寸已乱,何暇迁延?”携手将与绸缪,四顾巷陌,灯烛车马,略无可驻之地。念布桥下甃石处,差可为欢,乃野合而别。

道其所居某坊,明日往诣。姬出迎,奖其有信,留止通宵,置酒道款。适王暂归学宫,无日不往。倘有故失期,则饮膳具废,浸以癯瘠。向之三友,因诘其曩游,具以告。曰:“此为妖异,不言而知。勿复沉迷,以存性命可矣。”王如醉而醒,强自抑遏。姬忽夜造其所,责之曰:“我不幸失身于子,奈何中道相弃?”王婉词谢姬,留饮如初。王觉气体不支,思与之绝,乃从友寄寝。又梦其来,竟病风癃而卒。

孤山女妖

万历壬寅,明州闻庄简公之孙某,弱冠,美风调。携其侄,才十五岁,同诣杭州。路遇姚江秀才吕生,倾盖相契,遂同寓西湖孤山寺傍一古馆中。前即张氏梅花屿,及水仙祠,有短垣隔之。宋人诗“一盏寒泉荐秋菊”处也。时值秋夜,暧月朦胧,邻钟响断。两生颇工吟咏,徘徊于庭。忽闻垣西有妇人笑语声,俄而履迹渐近,灵香袭衣。启户视之,遥见三女郎,自树影中来。一着冠,年稍长;其二,则绾肉髻,垂鬟如鸦,皆丽色也。褰帷而入,直抵寝所,就床坐,与闻道温凉。各择其偶,愿谐伉俪。着冠者笑曰:“汝两人已作鸳鸯配对,而我独无。”因指闻生之侄谓曰:“终不然,留此黄口儿为我伴乎?我安用此,当往寻水月上人矣。”言讫,即先辞去。二女郎相顾笑曰:“阿姊意不美满而去,我辈且为乐也。”两生惊喜,陈设酒具,谈笑欢娱,灭烛解衣,双栖婉恋。四更后,别去。问其居止姓氏,不答,但执手依依曰:“非久相期,慎勿泄于人也!”下阶数步,如雾蒙花,行于残月中无影。心窃怪之。既去,欻尔而灭,阴云四垂,西风飒至,月色既隐,景物惨人。不觉窗户轧然,两生股栗,方异其鬼妖也。然亦颇惬于心,精授魂与,宛转不寐。明日起视,但见树深云乱,水流花开,杳无行迹。邂逅水月上人,自灵芝寺掠湖而至,因言:“夜来,梦见一丽人求偶。某不应从,绝与两生所见年长者无异。”语及大怪,共为欷歔。旬月之内,三人相继病卒。水月者,故楚中少年僧也。豫知亡期,嘱备后事。中秋夜,忽谓其同衣曰:“前生冤业至矣。”辞别亲友,自题神主而逝。

曹世荣

扬州府学生曹世荣,嘉靖元年,出行,得一纸裹于途。启之,有白金五钱。纸内书云:“不矜细行,终累大德。”又云:“拾得有祸。”世荣怀归,以汗巾裹置衣架上。抵暮,张烛坐,见一美人入室,笑呼:“曹君,可还我银。”世荣云:“无之。”美人乃固求,荣指示之,美人解巾微笑,一顾而去。曰:“书生真是贪才。”翌夕复至,云:“与君有缘,猥得相从。”遂留宿,欢好倍常。其妻在榻,懵腾不知觉。黎明告去。荏苒三旬。白昼相对,了不惧人。父母知而戒之,不能却。乃告其妻父应往佐。应太学生。有学行,责之曰:“子心邪,所以召邪。”作辨怪文悬于榻。

是夕美人读之,有惭色曰:“此应公讥我耳。吾碎之。”亦不敢举手。良久云:“此书诮我,我不可留。”即去。明日告佐,佐命移贴房门,而美人不至。他日出郊,遇诸涂。问:“娘子何久不相顾?”美人曰:“应公言大有理,我所畏见。”又曰:“某日来与子别,毋相忘。”至日,其父延佐同酌,命世荣立侍其旁。良久,世荣因视阶下而笑,佐叱之曰:“故态作耶?”有顷,举扇障面,与阶下切切私语不休。佐夺其扇焚之。世荣称小解下阶,佐俟之,久不至。起挽之,问:“何为?”曰:“美人适告辞云:‘因缘遽断,亦是天分,此行永不复见郎君矣。所惜者,水里来,火里去耳。’”由此遂绝。水火之说,则不可晓云。世荣今尚无恙。

常熟女

常熟一中人之女,已有家。适归宁父母,步行衢中,既而复归夫家。道遇一绿衣少年,尾之行甚久。稍渐近窥其女,因肆目挑,女微睨之,亦心动。既而转比密,遂呼女相期为私。女诺之。少年言:“汝入门声言疾痛,径趋内寝。”少年已蹑踪而入矣。随闭户裸衣而交。交既,少年即去,不见。女亦不省何从而出也。乃起妆束出房,犹诳瞒之。而外已窥其所为矣。叩之,始讳。既而少年屡到,女不能拒,亦不能复讳。家人审之为妖,无以却之。试令需索货物,无不应手而得。如此往还数岁,踪迹渐稀。女竟无他,今犹安好。年四十五矣。

戴察

临川郡,南城县令戴察。初买室于馆娃坊。暇日,与弟闲坐厅上,忽闻妇人聚笑声。或近或远,察颇异之。笑声渐近,忽见妇人数十,散在厅前,须臾不见。如此累日,察不知所为。厅阶前枯梨树,大合抱,意其为祟,因伐之。有石露如块,掘之转阔,势如鏊形。乃火上沃酰,凿深五六尺,不透。忽见妇人绕坑,抵掌大笑。有顷,共牵察入坑,投于石上。一家惊惧之际,妇人复还大笑,察亦随出。察才出,又失其弟,家人恸哭。察独不哭,曰:“他亦甚快活,何用哭也?”察至死不肯言其情状。

郑彦荣婢

郑彦荣买得一婢,年十五六,容色不舒。郑诘之,不对,但低头而已。忽尔火光满屋,砖瓦乱掷,床榻俱震。郑甚惧,犹未疑其婢。自后或食馔秽污,或财帛潜失,日见鼠人立,夜有物歌吟。召行道法者,书符魇劾,终不能胜。婢自云:“但可驱使,无有他事。即日平静。”问其所从,曰:“常有一男子,夜来同处。性颇刚戾。如别有顾,即见嗔怒。”郑遂不敢留,乃贱售去。

郭长生

元嘉中,大山巢氏,先为湘县令,居晋陵。家婢采薪,忽有一人追之,如相问讯,遂共通情。随婢还家,不复去。巢恐为祸,出婢于别室。觉有与婢讴歌言语,大小悉闻。不使人见,见者惟婢而已。恒得钱物酒食,日以充足。每与饮,吹笛而歌,歌云:“闲夜已寂清,长笛亮且鸣。若欲知我者,姓郭字长生。”

异史氏曰:妖字从女从夭,故女之少好者,谓之妖娆。禽兽草木五行百物之怪,往往托少年以魅人。其托于男子者,十之一二。呜呼!禽兽草木五行百物之妖,一托于人形,而人不能辨之。人不待托妖,又将何如哉?武为媚狐,赵为祸水,郗为毒蟒。人之反常,又何尝不化而为禽兽草木五行百物怪也。

〖注:■①,月+留。(无读音)■②,巾+乔,音跷,绔纽也。■③,氵+义。(无读音)■④,革+廷,音汀,系绶也,本作綎。■⑤,上须下巾,音须,绢布头也。〗

范村梅谱 宋 范成大

梅,天下尤物。无问智贤愚不肖,莫敢有异议。学圃之士,必先种梅,且不厌多。他花有无多少,皆不系重轻。余于石湖玉雪坡,既有梅数百本,比年又于舍南买王氏僦舍七十楹。尽拆除之,治为范村。以其地三分之一与梅。吴下栽梅物盛,其品不一,今始尽得之。随所得为之谱,以遗好事者。

江梅遗核,野生不经栽接者,又名直脚梅,或谓之野梅。凡山间水滨荒寒清绝之趣,皆此本也。花稍小而疏瘦有韵,香最清,实小而硬。

早梅花,胜直脚梅,吴中春晚二月始烂慢,独此品于冬至前巳开,故得早名。钱塘湖上亦有一种,开尤早。余尝重阳日亲折之,有“横枝对菊开”之句。符都卖花者争先为奇。冬初所未开枝,置浴室中,熏蒸令折,强名早梅,终琐碎无香。余顷守桂林。立春梅已过,元夕则尝青子,皆非风土之正。杜子美诗云:“梅蕊臈前破,梅花年后多。”惟冬春之交,正是花时耳。

官城梅,吴下圃人以直脚梅择他本花肥实美者接之,花遂敷腴,实亦佳,可入煎造。唐人所称官梅,止谓在官府园圃中,非此官城梅也。

消梅,花与江梅官城梅相似,其实圆小松脆,多液无滓。多液则不耐日干,故不入煎造,亦不宜热,惟堪青啖。北梨亦有一种轻松者,名消梨,与此同意。

古梅,会稽最多,四明吴兴亦间有之。其枝樛曲万状,苍藓鳞皴,封满花身。又有苔须垂于枝间,或长数寸,风至绿丝飘飘可玩。初谓古木久历风日致然。详考会稽所产,虽小株亦有苔痕,盖别是一种,非必古木。余尝从会稽移植十本,一年后花虽盛发,苔皆剥落殆尽。其自湖之武康所得者,即不变移。风土不相,宜会稽隔一江,湖苏接壤,故土宜或异同也。凡古梅多苔者,封固花叶之眼,惟鐻隙间始能发花。花虽稀而气之所钟,丰腴妙绝。苔剥落者,则花发仍多,与常梅同。去成都二十里,有卧梅,偃蹇十余丈,相传唐物也,谓之梅龙。好事者载酒游之。清江酒家有大梅如数间屋,傍枝四垂,周遭可罗坐数十人。任子盐运使买得,作凌风阁临之。因遂进筑大圃,谓之盘园。余生平所见梅之奇古者,惟此两处为冠。随笔记之,附古梅后。

重叶梅,花头甚丰,叶重数层盛开,如小白莲,梅中之奇品。花房独出而结实多双,尤为瑰异。极梅之变化,工无余巧矣。近年方见之。蜀海棠有重叶者,名莲花海棠,为天下第一,可与此梅作对。

绿萼梅,凡梅花跗蒂,皆绛紫色,惟此纯绿,枝梗亦青,特为清高。好事者比之九疑仙人萼绿华。京师良岳有萼绿华堂,其下专植此本。人间亦不多有,为时所贵重。吴下又有一种,萼亦微绿,四边犹浅绛,亦自难得。

百叶缃梅,亦名黄香梅,亦名千叶香梅。花叶至二十余瓣,心色微黄,花头差小而繁密,别有一种芳香,比常梅尤秾美,不结实。

红梅,粉红色,标格犹是梅而繁密则如杏,香亦类杏。诗人有“北人全未识,浑作杏花看”之句。与江梅同开,红白相映园林,初春绝景也。梅圣俞诗云:“认桃无绿叶,辨杏有青枝。”当时以为着题。东坡诗云:“诗老不知梅格在,更看绿叶与青枝。”盖谓其不韵为红梅解嘲云。承平时,此花独盛于姑苏。晏元献公始移植西冈圃中。一日贵游赂园吏得一枝分接,由是都下有二本。尝与客饮花下赋诗云:“若更开迟三二月,北人应作杏花看。”客曰:“公诗固佳,待北俗何浅也?”晏笑曰:“伧父安得不然。”王琪君玉时守吴郡,闻盗花种事,以诗遗公曰:

馆娃宫北发精神,粉瘦琼寒露蕊新。

园吏无端偷折去,凤城从此有双身。

当时罕得如此。比年展转移接,殆不可胜数矣。世传吴下红梅诗甚多,惟方子通一篇绝唱,有“紫府与丹来换骨,春风吹酒上凝脂”之句。

鸳鸯梅,多叶红梅也。花轻盈重叶数层,凡双果必并蒂,惟此一蒂而结双梅。亦尤物。

杏梅花,比红梅色微淡,结实甚匾,有斓斑色,全似杏味,不及红梅。

蜡梅,本非梅类,以其与梅同时,香又相近,色酷似蜜脾,故名蜡梅。凡三种,以子种出不经接,花小香淡,其品最下,俗谓之狗蝇。梅经接花疏,虽盛开花常半含,名馨口梅,言似僧盘之口也。最先开,色深黄如紫檀,花密香秾,名檀香梅,此品最佳。蜡梅香极清芳,殆过梅香,初不以形状贵也,故难题咏。山谷简斋但作五言小诗而已。此花多宿叶,结实如垂铃,尖长寸余,又如大桃奴子在其中。

后序

梅以韵胜,以格高,故以横斜疏瘦与老枝怪奇者为贵。其新接稚木,一岁抽嫩枝,直上或三四尺,如酴釄蔷薇辈者,吴下谓之气条,此直宜取实规利,无所谓韵与格矣。又有一种粪壤力胜者,于条上茁短横枝,状如棘针,花密缀之,亦非高品。近世始画墨梅,江西有杨补之者,尤有名。其从仿之者实繁。观杨氏画,大略皆气条耳。虽笔法奇峭,去梅实远。惟廉宣仲所作,差有风致。世鲜有评之者,余故附之谱后。

梅品 宋 张功甫

序曰:梅花为天下神奇,而诗人尤所酷好。淳熙岁乙巳,予得曹氏荒圃于南湖之滨,有古梅数十,散辍地十畆。移种成列,增取西湖北山别圃红梅,合三百余本,筑堂数间以临之,又挟以两室,东植千叶缃梅,西植红梅,各一二十章,前为轩楹,如堂之数。花时居宿其中,环洁辉映,夜如对月,因名曰玉照。复开涧环绕,小舟往来,未盈半月舍去。自是客有游桂隐者,必求观焉。顷者太保周益公秉钧,予尝造东阁,坐定,首顾予曰:“一棹径穿花十里,满城无此好风光。”盖予旧诗尾句。众客相与歆艳。于是游玉照者又必求观焉。值春凝寒,反能留花,过孟月始盛。名人才士,题咏层委,亦可谓不负此花矣。但花艳并秀,非天时清美不宜,又标韵孤特,若三闾、首阳二子,宁槁山泽,终不肯俯首屏气,受世俗湔拂。间有身亲貌悦,而此心落落不相领会,甚至于污亵附近,略不自揆者。花虽眷客,然我辈胸中空惆,几为花呼叫称寃,不特三叹而足也。因审其性情,思所以为奖护之策,凡数月乃得之。今疏花宜称、憎嫉、荣宠、屈辱四事,总五十八条,揭之堂上,使来者有所警省,且示人徒知梅花之贵而不能爱敬也,使与予之言传布流诵,亦将有愧色云。

花宜称,凡二十六条

为澹阴;为晓日;为薄寒;为细雨;为轻烟;为佳月;为夕阳;为微雪;为晚霞;为珍禽;为孤鹤;为清溪;为小桥;为竹边;为松下;为明牕;为疏篱;为苍崖;为绿苔;为铜瓶;为纸帐;为林间吹笛;为膝上横琴;为石枰下棋;为扫雪煎茶;为美人澹妆篸戴。

花憎嫉,凡十四条

为狂风;为连雨;为烈日;为苦寒;为丑妇;为俗子;为老鸦;为恶诗;为谈时事;为论差除;为花径喝道;为对花张绯幙;为赏花动鼓板;为作诗用调羹驿使事。

花荣宠,凡六条

为烟尘不染;为铃索护持;为除地镜净、落瓣不淄;为王公旦夕留盻;为诗人阁笔评量;为妙妓澹妆雅歌。

花屈辱,凡十二条

为主人不好事;为主人悭鄙;为种富家园内;为与麄婢命名;为蟠结作屏;为赏花命猥妓;为庸僧牎下种;为酒食店内插瓶;为树下有狗矢;为枝下晒衣棠;为青纸屏粉画;为生猥巷秽沟边。

梅品终 。

洛阳牡丹记 宋 鄞江周氏周师厚

姚黄,千叶黄花也。色极鲜洁,精采射人。有深紫檀心,近瓶青,旋心一匝,与瓶并色,开头可八九寸许。其花本出北邙山下白司马坡姚氏家。今洛中名圃中传接虽多,准水北岁有开者,大岁间岁乃成千叶,余年皆单叶或多叶耳。水南率数岁一开千叶,然不及水北之岁也。盖本出山中宜高,近市多粪壤,非其性也。其开最晚,在众花雕零之后,芍药未开之前。其色甚美,而高

洁之性,敷荣之时,特异于众花,故洛人贵之,号为花王。城中每岁不过开三数朵,都人士女必倾城往观。乡人扶老携幼,不远千里。其为时所贵重如此。

胜姚黄靳黄,千叶黄花也。有深紫檀心,开头可八九寸许,色虽深于姚,然精采未易胜也。但频年有花,洛人所以贵之。出靳氏之圃,因姓得之。皆在姚黄之前。洛人贵之。皆不减姚花,但鲜洁不及姚而无青心之异焉。可以亚姚而居丹州黄之上矣。

牛家黄,亦千叶黄花,其先出于姚黄,盖花之祖也。色有红与黄相间,类一捻红之初开时也。真宗自汾阴还驻跸淑景亭,赏花宴诸从臣,洛民牛氏献此花,故后人谓之牛花。然色浅于姚黄而微带红色,其品目当在姚靳之下矣。

千心黄,千叶黄花也。大率类丹州黄而近瓶碎蕊特盛,异于众花,故谓之千心黄。

甘草黄,千叶黄花也。色红檀心,色微浅于姚黄,盖牛丹之比焉。其花初出时多单叶,今名园培壅之盛变千叶。

丹州黄,千叶黄花也。色浅于靳而深于甘草黄,有檀心深红,大可半叶。其花初出时,本多叶。今名园栽接得地,间或成千叶,然不能岁成就也。

闵黄,千叶黄花也。色类甘草黄而无檀心,出于闵氏之圃,因此得名。其品第盖甘草黄之比欤。

女真黄,千叶,浅黄色花也。元丰中出于洛氏银李氏园中。李以为异,献于大尹潞公。公见心爱之,命曰女真黄。其开头可八九寸许,色类丹州黄,而微带红,温润匀荣,其状色端整,类刘师阁而黄。诸名圃皆未有,然亦甘草黄之比欤。

丝头黄,千叶黄花也。色类丹州黄。外有大叶如盘,中有碎叶一簇,可百余分。碎叶之心,有黄丝数十茎,耸起而特立,高出于花叶之上,故目之为丝头黄。唯天黄寺僧房中一本,特佳,它圃未之有也。

御袍黄,千叶黄花也。色与开头大率类女真黄。元丰礼应天院神御花圃中植山蓖数百。忽于其中变此一种,因目之为御袍黄。

状元红,千叶深红花也。色类丹砂而浅,叶杪微淡,近萼渐深。有此檀心,开头可七八寸,其色甚美,迥出众花之上,故洛人以状元呼之。惜乎开头差小于魏花,而色深过之远甚。其花出安国寺张氏家,熙宁初方有之,俗谓之张八花。今流传诸谱甚盛。龙岁有此花,又特可贵也。

魏花,千叶肉红花也。本出晋相魏仁溥园中,今流传特盛。然叶最繁密,人有数之者至七百余叶,面大如盘,中堆积碎叶突起圆整,如覆钟状。开头可八九寸许,其花端丽,精采莹洁,异于众花。洛人谓姚黄为王,魏花为后,诚为善评也。近年又有胜魏都胜二品出焉,胜魏似魏花而微深,都胜似魏花而差大,叶微带紫红色,意其种皆魏花之所变欤?岂寓于红花本者,其子变而为胜魏;寓于紫花本者,其子变而为都胜邪?

瑞云红,千叶肉红花者。开头大尺余,色类魏花微深,然碎叶差大,不若魏之繁密也。叶杪微卷如云气状,故以瑞云目之。然与魏花迭为盛衰。魏花多则瑞云少,瑞云多则魏花少。意者草木之妖,亦相忌嫉而势不并立欤?

岳山红,千叶肉红花也。本出于嵩岳,因此得名。色深于瑞云,浅于状元红。有紫檀心,鲜洁可爱。花唇微淡,近萼渐深,开头可八九寸。

间金,千叶红花也。微带紫而类金系腰。开头可八九寸许,叶间有黄蕊,故以间金目之。其花盖大黄蕊之所变也。

金系腰,千叶黄花也。类间金而无蕊。每叶上有金线一道,横于半花上,故目之为金系腰,其花本出于缑氏山中。

一捻红,千叶粉红花也。有檀心花叶,叶之杪各有深红一点,如美人以胭脂手捻之,故谓之一捻红。然开头差小可七八寸许。初开时多青,折开时乃变成红耳。

九萼红,千叶粉红花也。茎叶极高大,其苞有青跌九重。苞未折时,特异于众花。花开必先青,折数日然后色变红。花叶多铍蹙有类揉草,然多不成就。偶有成者,开头盈尺。

刘师阁,千叶浅红花也。开头可八九寸许。无檀心,本出长安刘氏尼之阁下,因此得名。微带红黄色,如美人肌肉然。莹白温润,花亦端整,然不常开,率数年乃见一花耳。

寿安有二种,皆千叶肉红花也。出寿安县锦屏山中。其色似魏花而浅淡,一种叶差大,开头不大,因谓之大叶寿安。一种叶细,故谓之细叶寿安云。

洗妆红,千叶肉红花也。元丰中,忽生于银李圃山蓖中,大率似寿安而小异。刘公伯寿见而爱之,谓如美妇人洗去朱粉,而见其天真之肌,莹洁温润,因命今名。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香艳丛书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