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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总集

香艳丛书

244 万字 · 约 116 小时 5 分钟 · 27 / 312

会员可开白话

谁容。

如何嫡嫡亲生母,只爱金钱不爱侬。

停针无语对银釭,心自酸辛泪自双。

高叠愁城坚似铁,酒兵十万总难降。

荻帘日影上迟迟,乱绾鸟云不画眉。

羡杀隔街谁氏女,金钱闲掷买胭脂。

鹣鹣比翼两相依,文彩褊褼世所稀。

谁料风涛生洛浦,铩翎又逐野鸡飞。

白云缥缈望中迷,独倚蓬窗掩面啼。

万里北堂知也否,碧梧不是凤凰栖。

想后思前恨屡加,误人都是浣溪纱。

既然负却当年意,何必寻春访若耶。

十里西湖忆旧游,而今无复泛轻舟。

自怜磊落看花眼,日对烟窗两泪流。

积雨污泥尽没阶,行行湿透小弓鞋。

偶思多少侯门女,指点青鬟对对排。

不须重赋白头吟,入骨忧煎死易寻。

赢得芳魂归去好,一杯黄土百年心。

自排薄命更谁如,兰不当门竟被锄。

回首五年成底事,珠围翠绕梦华胥。

土砌茅檐扑面尘,可怜触目也伤神。

看他赫赫司晨牝,也是怒侬一样人。

狮子容他吼独尊,却将侬去配司阍。

儿郎薄幸真堪恨,不记天香枕畔温。

忆昔双双倚画阑,名花相对并头看。

何期弃置同秋叶,忍使琵琶别调弹。

淡淡春衫枭枭腰,菱花自对亦魂消。

如何刚狠河东性,相见虽怜总不饶。

五载红妆窄袖轻,人人都道妾倾城。

郎情底事秋云薄,莫讶青楼日送迎。

挑灯含泪叠去笺,万里缄封报可怜。

为报生身亲血母,卖儿还剩几多钱。

无端昔日慕金夫,也是贪痴女子愚。

寄语故园诸姊妹,荆钗裙布自堪娱。

自悔当初博望高,今成明月水中捞。

风筝本是随风信,莫怪丝丝线不牢。

无奈呜鸠居鹊巢,啄将红蕊出林梢。

堪怜薄命愁如织,却与诗人作解嘲。

其《燕台词》曰:

跨褪郎当短短衫,高箍头髻更巉岩。

教奴依样常妆束,满汉平分道不凡。

摩娑双眼蹙双蛾,掩面呼天怎奈何。

俗子不知人意懒,挨肩的的唱秧歌。

柳色青青咏汉南,树犹如此人何堪。

输他邻妇无思虑,碗大葵花满髻簪。

怪声咀哙夸多般,反道奴奴鴃舌蛮。

怅望夕阳芳树外,娇莺嘹亮语家山。

炎天斗室秽难闻,烧酒生葱尽日熏。

记得故园风景好,白罗衫衬石榴裙。

豕圈鸡栖暑气重,嗡嗡满屋斗青蝇。

有人水阁珠帘里,犹说今朝热不胜。

蜀魄啼残不忍听,断肠最是雨淋铃。

劈兰老米锅焦饭,南国佳人几惯经。

秋宵偏厌酒人狂,雨怨云愁总断肠。

一枕正成乡曲梦,门前犹唤卖甜浆。

骡车阵阵响如雷,门外风吹百尺灰。

可惜青葱纤似玉,日生炉火簇烟煤。

北地风高朔雪寒,满天飞絮压重檐。

炕头不是寻常火,马粪如香细细添。

共三十绝句,所亲得其诗于母氏,遍以示人,读者莫不怜之。

外史氏曰:红颜薄命,自古而然,况有才乎?才者,造物之所忌也。丈夫擅之,且犹不可,况女子哉?况女子而犹使之不得其所哉?宜其怨之深而言之忿,必至于死而后已也。余读飞飞诗三十章,感慨系之矣。

《芦中集》附诗曰:

韦鞴仍是紫台宫,马上琵琶曲未终。

嫁得伧夫双足健,报人佳婿好乘龙。

姻树关山几万重,残妆零落为谁容?

如何的的亲生女,只爱金钱不爱侬?

疏风冷雨对银缸,心自酸辛泪自双。

高垒愁城坚似铁,酒兵十万总难降。

荻帘日影上迟迟,乱绾乌云不画眉。

羡杀隔邻谁氏女,金钱闲掷买胭脂。

鹣鹣比翼两相依,文彩蹁跹世所稀。

不料风涛生洛浦,铩翎又逐野鸡飞。

自伤薄命更谁如?兰蕙当年竟被锄。

回首五年成底事?风流好似梦华胥。

无端遴壻慕金珠,堪恸双亲一样愚。

寄语故园诸姊妹,荆钗裙布好欢娱。

白云飘缈望中迷,独倚南窗掩面啼。

万里飘零亲念否?碧梧不是凤凰栖。

积雨丐泥已没阶,行行湿透小弓鞋。

遥思多少侯门女,指点青鬟对对排。

骡车阵阵响如雷,门外风吹百尺灰。

可惜春葱纤似玉,自生炉火簇烟煤。

土屋茅檐扑面尘,可怜触目也伤神。

看他赫赫司晨牝,端坐华轩常带嗔。

炎天斗室秽难闻,蒜蒜葱葱尽日熏。

记得故园风景好,白罗纱衬石榴裙。

狮子容他吼独尊,却将奴去嫁司阍。

儿郎薄幸真堪恨,不记添香枕畔温。

忆昔双双倚画栏,名花曾对并头看。

何期弃置如秋叶,忍把琵琶别调弹。

哮言狺语侉多般,翻道奴侬鴂舌蛮。

怅望夕阳芳树外,娇声嘹呖语家山。

挑灯含泪叠云笺,万里函封报可怜!

为问生身亲父母,卖儿还剩几多钱?

淡淡春山楚楚腰,菱花自对亦魂消。

如何愿食鸧鹒妇,相视谁怜竟不饶?

奈尔鸤鸠居鹊巢,啄将红蕊出枝梢。

堪嗟薄冷愁如织,却与诗人作解嘲。

自悔当初望太高,今成明月水中捞。

风筝本是无情物,莫怪丝丝线不牢。

鲛鮹染血感双蛾,搔手呼天怎奈何?

俗子不知人意懒,灯前只管唱燕歌。

想后思前恨转加,误人多是浣溪纱。

既然负却当年意,何必寻春到若耶?

良宵无奈酒人狂,雨怨云愁总断肠。

一枕难成乡国梦,凄其残月照空梁。

丰韵全消病已生,人人犹道妾倾城。

郎心何似春江水,一任桃花逐浪萍?

蜀魄啼残不忍听,断肠最是雨淋铃。

红颜千古同凄恻,我又如斯恸小青。

豕圈鸡栖暑气蒸,嗡嗡满屋闹苍蝇。

有人水阁珠帘里,犹说今朝热不胜。

十里湖西忆旧游,而今无复泛兰舟。

孤山曾吊真娘墓,此日相思泣素秋。

不须重赋白头吟,入骨忧煎死易寻。

赢得芳魂归去好,一丘黄土百年心。

柳色依依逐汉南,树状如此我何堪?

输他邻妇无思虑,碗大葵花满鬓簪。

北地玄溟风大严,满天飞絮压茅檐。

炕头不是金炉火,马粪如香细细添。

裤褪郎裆短短衫,金箍头髻更巉岩。

教奴依样更妆束,满汉平分道不凡。(寄园寄所寄)

妇学 清 会稽章学诚实斋 撰

周官有女祝、女史,汉制有内起居注。妇人之文字,千古盖有所用之矣。妇学之名,见于《天官?内职》。德、言、容、功,所该者广,非如后世只以文艺为学者也。然易训正位乎内,礼职妇功丝枲。《春秋传》称赋事献功,《小雅》篇言酒食是议,则妇人职业,亦约略可知矣。〖男子弧矢,女子鞶帨,自有分别,至于典礼文辞,男妇皆所服习。盖后妃、夫人、内子、命妇,于宾享丧祭,皆有礼文,非学不可。〗

妇学之目,德、容、言、功。郑注:言为辞令,自非娴于经礼,习于文章,不足为学。乃知诵诗习礼,古之妇学,略亚丈夫。后世妇女之文,虽稍偏于华采,要其渊源所自,宜知有所受也。

妇学掌于九嫔,教法行于宫壶。内而臣采,外及侯对。六典未详,自可例测。葛覃师氏,着于风诗〖侯封妇学〗。婉娩姆教,垂于《内则》〖卿士大夫〗。历览《春秋》内外诸传、诸侯夫人、大夫内子,并称文能道,故斐然有章,若乃盈满之祥,邓曼详推于天道。利贞之义,穆姜精解于干元。鲁穆伯之令妻,典言垂训。齐司徒之内主,有礼加封。以至泉水毖流,委怀赋怀归之什。燕飞上下,凄凉送归媵之诗。凡斯经典礼法,文采风流,与名卿大夫,有何殊别。然皆因事牵联,偶儿载籍,非特着也。若出后代史,必专篇类征。列女则如曹昭、蔡炎故事,其为矞皇彪炳,当十倍于刘范之书矣。是知妇学亦自后世失传。三代之隆,并与男子仪文率由故事,初不为务异也。〖不学之人以《溱洧》诸诗为淫者自述,因谓古之孺妇,矢口成章,胜于后之文人。不知万无是理,详辨其说于后,此处未暇论也。但妇学则古实有之,惟行于卿士大夫,而非齐民妇女皆知学耳。〗

春秋以降,官师分识。学不守于职司,文字流为著述〖古无私门著述,说详《校雠通义》〗。丈夫之秀异者,咸以性情所近,撰述名家〖此指战国先秦诸子家言,以及西京以还经史专门之学〗。至于降为词章,亦以才美所优,标着文采〖此指西汉元成而后及东京而下诸人诗文集〗。而妇女之奇慧殊能,锺于间气,亦遂得文辞偏着而为今古之所称,则亦时势使然而巳。然汉廷儒术之盛,班固以为利禄之涂使然。盖功令所崇,贤才争夺,士之学业,等干农夫治田,固其宜也。妇人文字非职业,间有擅者,出于天性之优,非有争于风气,骛于声名者也。〖好名之习,起于中晚文人。古人虽有好名之病,不区区于文艺间也。丈夫而好文名,已为识者所鄙,妇女而鹜声名,则非阴类矣。〗

唐山《房中》之歌,班姬《长信》之赋,风雅正变〖雅指房中,风指长信〗,起于宫闱。事关国故,史策载之。其馀篇什寥寥,传者盖寡。艺文所录,约略可以观矣。若夫乐府流传,声诗则佼。木兰征戌、孔雀乖离、以及陌上采桑之篇,山下蘼芜之什、四时白伫、子夜芳香,其声啴以缓,其节柔以靡,则自两汉古辞〖皆无名氏〗,讫于六朝杂议,并是骚客拟辞,诗人寄兴。情虽托于儿女,义实本于风人。故其辞多骀宕,不以男女酬答为嫌也〖如《陌上桑》、《羽林郎》之类,虽以贞洁自许,然幽闲女子岂喋喋与狂且争口舌哉?出于拟作佳矣〗。至于闺房篇什,间有所传。其人无论贞淫,而措语俱有边幅。文君,淫奔人也,而白头止讽相如。蔡炎,失节妇也,而钞书恳辞十吏。其它安常处顺,及以贞切著者,凡有篇章,莫不静如止水,穆若清风。虽文藻出于天娴,而范思不逾阃外。此则妇学虽异于古,亦不悖于教化者也。

国风男女之辞,皆出诗人所拟,以汉魏六朝篇什证之,更无可疑〖古今一理。不应古人儿女矢口成章,后世学士力追而终不遂也〗。譬之男优饰静女以登场,终不似闺房之雅素也。昧者不知斯理,妄谓古人虽儿女子亦能矢口成章,因为妇女宜于风雅。是犹见优伶登场,演古人事,妄疑古人动止,必先歌曲也〖优伶演古人故事,其歌曲之文正如史传中夹论赞体,盖有意中之言,决非出于口者。亦有旁观之见,断不出本人者,曲文皆所不避。故君子有时涉于自赞,宵小有时或至自嘲。俾观者如读史传,而兼得咏叹之意。体应如是,不为嫌也。如使真出君子小人之口,无是理矣。《国风》男女之辞,与古人拟男女辞,正当作如是观。如谓真出男女之口,无论淫者万无如此自暴,即贞者亦万无如此自亵也〗。

昔者班氏《汉书》未成而卒,诏其女弟曹昭躬就东观踵而成之。于是公卿大臣执贽请业〖大儒马融从受《汉书》句读〗,可谓旷千古之所无矣。然专门绝学,有渊源,书不尽言,非其人即无所受尔。又符秦初建学校,广置博士经师,五经精备,而《周官》失传。博士上奏太常韦逞之母宋氏,家传《周官音义》,诏即其家讲授,置生员百二十人,隔绛帏而受业。赐宋氏爵,号为宣文君。此亦扩千古之所无矣。然彼时文献,盛于江左。符氏割据山东,遗经绝业幸存。世学家女,非名公卿所能强与闻也。此二女者,并是以妇女身行丈夫事。盖传经述史,天人道法所关。恐其淹没失传,世主不得不破格而崇礼,非谓才华炫耀惊流俗也。即如靖边之有谯洗夫人,佐命之有平阳柴主,亦千古所罕矣。一则特开幕府辟署官属,一则羽葆鼓吹,虎贲班剑,以为隋唐之主。措置非宜,固属不可。必欲天下妇人以是为法,非特不可,亦无是理也。

晋人崇尚玄风,任情作达。丈夫则糟粕六艺,妇女亦雅尚清言。步障解围之谈,新妇参军之戏,虽大节未失,而名教荡然。论者以十六国分裂,生灵涂炭,归咎清谈之灭礼教,诚探本之论也。

王谢大家,虽愆礼法,然其清言名理,会心甚遥。既习儒风,亦畅玄旨,方于士学,如中行之失,流为狂简者耳〖近于异端非近于娼优也〗。非仅能调五言七字,自诩过于四德三从者也。若其旖旎风光,寒温酬答,描摩纤曲,刻画形似,脂粉增其润色,标榜饰其虚声。晋人虽曰虚诞,如其见此,挈妻子而逃矣〖王谢大家虽愆礼法,然实读书知学,故意思深远,非如才子佳人,一味浅俗好名者比也〗。

唐宋以还,妇才之可见者,不过春闺秋怨,花草荣凋,短什小篇,传其高秀。间有别出著作,如宋尚宫之《女论语》,侯郑氏之《女孝经》,虽才识不免迂陋〖欲作女训不知学曹太家《女诫》之体,而妄拟圣经,等于七林说问,子虚鸟有〗,而趋向尚近雅正。艺林称述,恕其志足嘉尔〖此皆古人妇学失传,故有志者,所成不过如此〗。李易安之金石编摩,管道升之书画精妙,后世亦鲜有其俪矣。然琳琅款识,惟资对勘于湖州。笔墨精能,亦藉观摩于承旨。未闻宰相子妇,得偕三舍论文〖李易安与赵明诚集《金石录》明诚方在大学故云尔〗,翰林夫人,可共九卿挥尘。盖文章虽曰公器,而男女实千古大防。凛然名义纲常,何可诬耶?盖自唐宋以讫前明,国制不废女乐。公卿入直,则有翠袖熏炉。官司供张,每见红裙侑酒。梧桐金并,驿亭有秋感之缘。兰麝天香,曲江有春明之誓。见于纪载,盖亦详矣。又前朝虐政,凡搢绅籍没,波及妻孥,以致诗礼大家,多沦北里。其有妙兼色艺,慧传声诗,都人士从而酬唱,大抵情绵春草,思远秋枫,投赠类于交游,殷勤通于燕婉。诗情阔达,不复嫌疑闺阁之篇。鼓钟闻外,其道固当然耳。且如声诗盛于三唐,而女子传篇亦寡。今就一代计之,篇会最富,莫如李冶、薛涛、鱼玄机三人,其它莫能并焉。是知女冠方妓,多文因酬接之繁;礼法名门,篇简自非仪之诫。此亦其明证矣。

夫倾城名妓,屡接名流,酬答诗章,其命意也。兼具夫妻朋友,可谓善藉辞矣。而古人思君怀友,多托男女殷情。若诗人风刺邪淫,又代狡狂自述。区分三种,蹊径略同。品骘韵言,不可不知所辨也。夫忠臣友谊,隐跃存恳挚之诚。讽恶嫉邪言外见忧伤之意。自序说放废,而诗之得失悬殊。本旨不明,而辞之工拙回异〖《离骚》求女为真情,则语无伦次,国风《溱洧》为自述,亦径直无味。作为拟托,文情自深〗,故无名男女之诗,殆如太极阴阳之理,存诸天壤,而智者见智,仁者自见仁也。名妓工诗,亦通古义。转以男女慕悦之实,托诸诗人温厚之辞,故其遗言雅而有则,真而不秽,流传千载,得耀简编,不能以人废也。第立言有体,妇异于男。比如《薤露》虽工,惟施于挽郎为称;《棹歌》纵妙,亦用于舟妇为宜。彼之赠李和张,所处应尔。良家闺阁,内言且不可闻,门外唱酬,此言何闻为而至耶〖自官妓革而闺阁不当有门外唱酬,丈夫拟为男女之辞,不可藉以为例,古之列女皆然〗。

夫教坊曲里,虽非先王法制,实前代故事相沿。自非濂洛诸公,何妨小德出入。故有功名匡济之佐,忠义气节之流,文章道德之儒,高尚隐逸之士,往往闲情有寄,箸于简编。禁纲所驰,亦不为盛德累也。第文章可以学古,而制度则必从时。我朝礼法精严,嫌疑慎别。三代以还,未有如是之肃者也。自宫禁革除女乐,官司不设教坊,则天下男女之际,无有可以假藉者矣。其有流娼顿妓,渔色售奸,并干三尺严条,决杖不能援赎〖职官生监并是行止有亏,永不叙用〗。虽吞舟有漏,未必尽挂爰书,而君子怀刑,岂可自拘司败。每见名流板镌诗稿,未窥全集,先阅标题,或纪红粉丽情,或着青楼唱和,自命风流倜傥,以为古人同然。不知生今之世,为今之人,苟于禁令未娴,更何论乎文墨。周公制礼,同姓不昏。假令生周之后,以为上古男女无别,而渎乱人伦,行同禽兽,以为古人有然,可乎〖名士诗集先自具枷杖供招,虽谓未识字可矣〗。

夫才须学也,学贵识也。才而不学,是为小慧。小慧无识,是为不才。不才小慧之人,无所不至,以纤佻轻薄为风雅〖雅者,正也。与恶俗相反。习染风气谓之俗,纤佻鄙俚,皆俗也。鄙俚之俗,犹无伤于世道人心;纤佻之俗,则风雅之罪人也〗,以造饰标榜为声名〖好名之人未有不俗者也〗。炫耀后生,娼披士女,人心风俗,流弊不可胜言矣。夫佻达出于子衿,古人所有。标榜流于巾帼,前代所无。盖实不足而争骛于名,已非夫而藉人为重。男子有志,皆耻为之。乃至谊绝丝萝,礼珠授受,辄以缘情绮靡之作,托于斯文气类之通,因而听甲乙于胪传,求品题于月旦,此则钗楼勾曲,前代往往有之。静女闺姝,自有天地以来,未闻有礼也。

古之妇学,如女史、女祝、女巫,各以职业为学,略如男子之专艺而守官矣。至于通方之学,要于德、言、容、功。德隐虽名〖必如任姒之圣方称德之全体〗,功粗易举〖蚕织之类,通乎士庶〗。至其学之近于文者,言容之事,为最重也。盖自家庭内则,以至天子诸侯卿大夫士,莫不习于礼容。至于朝聘丧祭,后妃、夫人、内子、命妇,皆有职事。平日讲求不预,临事何以成文。汉之经师,多以章句言礼,尚赖徐生善为容者,盖以威仪进止,非徒诵说所能尽也。是妇容之必习于礼。后世大儒,且有不得闻也〖但观传载敬姜之言,森然礼法,岂后世经世大儒所能及〗。至于妇言主于辞命,古者内言不出于阃,所谓辞命亦必礼文之所须也。孔子云:“不学诗,无以言。”善辞命者,未有不深于诗〖但观春秋妇人辞命婉而多风〗,乃知古之妇学,必由礼而通诗〖非礼不知容,非诗不知言〗,六艺或其兼擅者耳〖穆姜论《易》之类〗。后世妇学失传,其秀颖而知文者,方自谓女兼士业,德色见于面矣。不知妇人本自有学,学必以礼为本。舍其本业而妄托于诗,而诗又非古人之所谓习辞命而善妇言也。是则即以学言,亦如农夫之舍其田而士失出疆之贽矣!何足征妇学乎?嗟乎!古之妇学,必由礼以通诗;今之妇学,转因诗而败礼,礼防决而人心风俗不可复言矣。夫固由无行之文人,倡邪说以陷之。彼真知妇学者,其礼无行文人,若粪土然〖无行文人,学本浅陋,真知学者,不难窥破〗,何至为所惑哉〖古之贤女,贵有才也。前人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者,非恶才也。正谓小有才而不知学,乃为矜饰骛名,转不如村姬田妪,不致贻笑于大方也〗?

饰时髦之中驷,为闺阁之绝尘。彼假藉以品题〖或誉过其实,或改饰其文〗,不过怜其色也。无行文人,其心不可问也。呜呼!己方以为才而炫之,人且以为色而怜之。不知其故而趋之,愚矣!微知其故而亦且趋之,愚之愚矣!女之佳称,谓之“静女”,静则近于学矣。今之号才女者,何其动耶?何扰扰之甚耶?噫!

章实齐进士《妇学》,余于《艺海珠尘》中得见全帙。其言婉而多风,洵金闺药石也。因录登丛书,之盖较陆丽京、陈干初、查石丈《新妇谱》、徐野君《妇德四箴》,更进一筹矣。丁卯上已日震泽杨复吉识

妇人鞋袜考 清 莆田余怀澹心 撰

古妇人之足,与男子无异。《周礼》有屦人,掌王及后之服屦,为赤舄、黑舄、赤繶、黄繶、青勾、素履、葛屦。辨外内命夫命妇之功屦、命屦、散屦。可见男女之履,同一形制,非如后世女子之弓弯细纤,以小为贵也。

考之缠足,起于南唐李后主。后主有宫嫔窅娘,纤丽善舞,乃命作金莲,高六尺,饰以珍宝,絅带缨络,中作品色瑞莲,令窅娘以制缠足,屈上作新月状,着素袜,行舞莲中,迥旋有凌云之态。由是人多效之,此缠足所自始也。

唐以前未开此风,故词客诗人,歌咏美人好女,容态之珠丽,颜色之夭姣,以至面妆、首饰、衣■、裙裾之华靡,鬓发、眉眼、唇齿、腰肢、手腕之婀娜秀洁,无不津津乎其言之,而无一语及足之纤小者。即如古乐府之《双行缠》云:“新罗绣白径,足趺如春妍”,曹子建云:“践远游之文履”,李太白诗云:“一双金齿屐,两足白如霜”,韩致光诗云:“六寸肤圆光致致”,杜牧之诗云:“钿尺裁量减四分”,《汉杂事秘辛》云:“足长八寸,径跗丰妍”。夫六寸八寸,素白丰妍,可知唐以前妇人之足,无屈上作新月状者也。即东氏潘妃,作金莲花贴地,令妃行其上,曰“此步步生金莲花”,非谓足为金蓬也。崔豹《古今注》:“东晋有凤头重台之履”,不专言妇人也。

宋元丰以前,缠足者尚少。自元至今,将四百年,矫揉造作,亦泰甚矣。

古妇人皆着袜,杨太真死之日,马嵬媪得锦袎袄一只,过客一玩百钱。李太白诗云:“溪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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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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