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香艳丛书
244 万字 · 约 116 小时 5 分钟 · 86 / 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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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故园东望路漫漫(李 远)。
其五
潮生沧海野棠春(严 维),剑逐惊波玉委尘(唐 音)。
青血化为原上草(马子才),人生莫作妇人身(白居易)。
其六
百年世事不胜悲(杜 甫),大厦原非一木支(王廷珪)。
慷慨西风泪横臆(范 领),此心惟有老天知(晏 殊)。
其七
血迸金鎗卧铁衣(薛 能),江山犹是昔人非(诗统统)。
旧时王谢堂前燕(刘禹锡),更傍谁家门户飞(诗统统)。
其八
不见人烟空见花(严 维),烟笼寒水月笼沙(杜牧之)。
人生自古谁无死(蔡 襄),莫怨东风当自嗟(欧阳修)。
其九
侧垂高髻插金钿(诗统统),闲过春风六六年(诗统统)。
今日乱离俱是梦(宋 庠),英雄无策庇婵娟(薛 能)。
其十
起看天地色凄凉(王介甫),尘梦那知鹤梦长(宋 邕)。
血汗游魂归不得(杜 甫),新坟空筑旧衣裳(韩 偓)。
主君读之曰:‘若然,吾何恨也?’而主母又指所抱儿曰:‘我则死也,如此何?’主君曰:‘吾固知之,付之造物。’因此一金钱系之项上,弄之曰:‘若遇凶人,儿以此买命也。’遂相视泣下沾襟,后遇害日,金钱不知所在,惟血渍成钱影一枚印儿傍,第观者不谛视,故不知也。诗亦维妾记忆耳。若此二事,皆世所未知者。”
缉之录以呈父。乌公尚未深信,即命骑往文庙,取水洗砖而验焉。则见儿影之傍,钱迹宛然在。众始惊愕,公乃如言,题其主设于节妇神座侧,缉之又以酒肴祭之。其夕姬来谢曰:“感君设位,兼辱祭仪,无以为报。公平生好琴,但广陵散一曲,世久失传。妾承教主君,尚忆之耳,愿以相授。”乃出其谱于袖中,曰:“公善自爱,妾不复来矣。”攸然而去,由是缉之弹琴大进,独步浙中。靳秘此书,弗以传人。缉之死,谱亦竟绝焉。
醋说 清 了缘子 撰
阴山之北,色界之西,有优昙花焉。盖因果树也,植以香田之泥,灌以醋海之水,后为天女散落春婆,得其味者,为丽娟之肌,得其色者,为绛仙之面。惟恨生虽情种,终嫌质有酸根,故古今来之红袖黄裳,风尘中之青楼紫陌,任是交深鸳颈,不闻豆蔻相思,仍教争妒蛾眉,每带杨梅滋味。此吴次尾所以有泼醋之咏,管夫人所以有唼醋之称也。
于是有美而醋者,搜金钗于枕畔,轻骂梅癯,碎玉钏于灯前,娇啼梨泣。有丑而醋者,强宋玉以登徒之好,独霸卿呼?嫌西施之先我而颦,转防郎看。有情而亦醋者,蝶帐销王昌之梦,仍愁别有高唐,骈车随高适之游,不使久居洛下。有恶而且醋者,偶向南楼低语,即折栏来打鸭之声,倘教北里私游,则束帛有化羊之苦。别有多端触虑,无故生疑,一语偶轻,即命与花同睡,两情已固,尚嫌被镜分妍。可知女子善怀,愈觉丈夫难做。凡此皆由阴性,易伏机心,原为脂粉丛中,钗裙队裹,生而即具,毫无足奇者也。
不谓身是男儿,竟至心如妇女,岂向微生行乞,仍与其酰,因而刘妇误交,何妨当酒。故以有形之酸味,特作为无谓之祸端耶。噫嘻!伧父真愚,庸人自扰矣。且夫五百冤家,最难得者,浓投鹣鲽,万千佛钵,最难释者,拆散鸳鸯。向使待聘绿珠,早归石氏,多情碧玉,已属乔郎,而赵王伦故意强求,武承嗣忍心篡取,则当弯弓而窥德裕,怀刃而俟燕公。宁为美人复仇,何作懦夫蓄怨。抑或钱塘苏小,虽隶平康,要之虎阜真娘,终归白下,则当镜台纳聘,金屋藏娇,俾有主者芙蓉城,于以求之桃叶渡。此时柳氏,深入侯门,往日萧郎,都成陌路。岂不胜于燕争旧垒,蜂夺香衙,只因争夕之微嫌,等于载天之不共哉,于斯二者,无有一焉。则是殊讨干气,且种仇根,庸何益乎?徒自若耳。
嗟嗟!春眼谁开,休乱错呼云之梦,白头虽订,无非送流水之情。将睹柳絮之沾泥,何用葫芦之倒醋。大抵紫绡眼巨,既锺情于崔氏儿郎,则必红拂心生,己割爱于杨家故主。纵使危丝强续,旧镜重磨,而弦有外音,即琴无真韵。忆昔于頔解意,裴度推诚,能以爱姬赠于良友,却教剌吏真个魂消。寄语司空,休嫌儿惯。而况双鬟度曲,未偕之涣同听;少女当垆,只是远公独醉。则掷以缠头之锦,怎知为上手之珠。加以此日刘郎,原是去年崔护。襟痕尚在,乍记前游;衣扣略松,转惊今瘦。则是燕曾相识,初非蝉曳残声,何怪乎女悦男欢,卿怜我爱。试听秋娘度曲,惟在春风未老之年;非关季子多金,始弃沧海难为之水。独是欢罢买恨,痴则多愁。休夸面似莲花,卫叔宝终愁看杀;曷若手除藤蔓,王摩诘悟破情禅。既能逃蝶浪之名,又不失莺求之谊。亦既陆游艳福,画扇家家;赵胜风流,买丝处处。爱河测透,孽海应回。不然者,互为争欢,各不相下,必至焚琴煮鹤,打草惊蛇。使猴狲逐牝之徒,蟋蟀争雌之辈,镇日而口衔酸钵,毕生而胸亘横针,于汝安乎?先生休矣!
戏拟青年上政府请驰禁早婚书 清 佚名 撰
政府王爷大人座右,敬禀者:
窃以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尽人皆有。况我辈养精蓄锐,年已成丁,正宜婚姻及时,得达制造国民之目的。倘或迟之又久,始准成婚,窃恐电力既足之馀,无所泄发,其愿违礼教者,将如桑间濮上矣。其假冒维新者,谬称自由结婚矣。种种怪剧,固不胜言。即或人言可畏,畏子不敢,畏子不奔,而男则目送手挥,废精神于无用之地;女则春心暗动,抱疾病于深闺之中。甚且男与男同居,断袖馀桃以为乐;女与女相处,迷离扑朔以为欢。将见情窦既开,色心莫遏。凡此弊端,当较早婚为甚。政府此举,名为强种,实则弱种而已。如谓寿元短折,体魄不壮,皆归咎于早婚,然则男子之贫而久鳏,女子之自愿不嫁者,必将寿逾彭祖,体坚金石矣。何以若辈并不闻有特别之寿元之体魄也?昔英儒哲学家斯宾塞尔有曰:“男子言二十,女子十七八,年已成丁,体格一定而不变。”可知体格既定,床第之事,必无碍其卫生。今乃限以廿四之期,毋乃太不近人情乎。兖兖诸公,其亦幸而过此时期耳。然回思少年时,其急于求匹之心,想亦与我辈相等。胡为情迁境过,漫不记忆,竟强人以所难也。至谓男女早婚,有碍事业,然以朝中大老,任大责重,自应爱惜精神,乃诸公当垂暮之年,犹且左拥右抱,而我辈血气方盛,竟不能卜室家之好,何其责人则严,责已则恕耶。嗟夫!人非草木,谁属无情?色欲关头,最难看破。彼夫世间腐物,生而天阉,犹有肓不忘视,跛不忘履之心,况当弱冠之年,正好及锋而试,而乃故为限制,不得一逞其怦怦欲动之雄心,岂非一般青年之大不幸欤。区区之忱,尚祈原宥。务求如越王当日办法,丈夫二十不娶,女子十七不嫁,罪其父母。庶几摽梅迨吉,不怨愆期,青年幸甚,大局幸甚!临池渖墨,无任傍徨待命之至。支那一份子青年仝披露。
自由女请禁婚嫁陋俗禀稿 清 佚名 撰
禀为婚嫁陋俗,大碍自由,乞切实禁革,以维女权事。窃吾乡女子出阁,怪象固多,新妇回门,烧猪尤重。礼循来往,本好事之所为;籍判贞淫,乃解人之强作。远稽古籍,近放欧风,婚礼无此明文,蛮例遂为仅见。贱夫作俑,纯是褊心,习俗移人,是真恶剧。夫国家律例,弗设专条,闺阁英雄,不拘小德。眼孔岂宜太小,面皮尤要包羞。且萧墙之隐患一生,衽席之危极偏伏。其或蜚言误听,蝇玷妄加,既无却扇之情,遂作回炉之货。蛇影贻忌,几同问道于肓;雀角启争,遂致当堂出丑。闺房暧昧,即有钱难买证人;邻里沸腾,恐无头祗成公案。妄揽老青之号,不知厚颜;惨蒙不白之冤,可怜弱质。甚或爱憎顿易,藉势吹求;摒挡已穷,借题搪塞。牺人私德,快己阴谋。煽平地之风波,等亲家于陌路。有甚求全之毁,是真无耻之尤。顾此泯绝良心,仅居少数。太璞既堪问世,无瑕不易戮人。但念女权堕落,才出生天;俗例奇严,宜留馀地。方今新风输入,贸易亦讲自由;好事既谐,责备岂宜太甚!雌风苟竞,小切奚拘?矧娄猪为淫妇之称,臭猪亦贱娼之号,借为取缔,实不雅驯。而其利于男了之专制,侵及他人之自由,尤非文明之正轨也。伏乞偏谕乡愚,禁扬家丑,虚文既革,恶感全消。从此内外平权,共乐男家女室,便宜行事,无非王道人情。切候钧批,曷胜私祝。谨禀。
妇女赞成禁止娶妾律之大会议 清 佚名 撰
修律大臣会议禁止娶妾问题,有赞成者,有反对者。而其结果,当必以娶妾为是,禁止者为非。惟女界开通中之个人,闻此消息,欣然赞成。特派传单,柬请一班闺秀,开大会议,研究此问题。届时赴会者数千万人,异常踊跃,公举自由女为临时主席。先由会长宣布开会理由毕,主席登坛,略谓婚姻之制,定自羲皇,不过一夫一妇,并无妾媵名词。厥后唐尧以娥皇女英下嫁有鳏,遂为二妻之祖。然当时平体相待,亦无所谓妾也。夏殷德衰,人主流于逸欲,遂以女戎贾祸,已开御妻妃嫔之阶。周代尚文,其制益烂然大备。朝廷倡之于上,草野自行之于下,于是嫡庶分而名分严。历久相沿,成为习惯。始尚借口于嗣续,继,惟贪恋于欢娱。左拥南威,右抱西子,在男子乐则乐矣,其如不平等何!今国家有禁妾问题,实行与否,虽未可知,正宜乘此时机,要求政府尊重女子之人格。上相有调燮阴阳之责任,当不敢恝然置之也。故请各姊妹到来,一为研究等语,兹将议案录下:
一、禁妾问题,不独于大妇有益,于侍妾亦大有益。盖侍妾平日备受大妇之苛待,已属屈郁不平。一旦汤网宏开,正如非洲之放奴,各寻生路,不必受他人气。可否将此意宣布为人妾者知悉,使有赞成,而无反对。请公议,众议应速行宣布。
一、大妇赞成禁妾,并非因吃醋问题,盖存一点慈爱之心,尊重女子人格起见。同胞姊妹,宜认定此宗旨,庶外界不能以蜚言中伤。众赞成。
一、凡事高以下基,洪由纤起。各姊妹赞成此举,自当设一禁妾会,箝束丈夫,不得再行娶妾,以身作则。然后人多乐从。众赞成。
一、此举事体重大,当联络女界,要求政府,以达目的。众赞成。(电文如下)北京宪政馆王大臣修律大臣钧鉴:阅报,知朝廷拟定禁妾律,女界会议。赞颂王大臣文明,请速定切盼。自由女等电禀。各人议毕,茶会而散。
拟王之臣与其友绝交书(集经诗) 清 吴山秀 撰
鸟鸣嘤嘤,犹求友声。矧伊人兮,不求友生。维予与汝,德音莫违。寤言不寐,愿言则怀。如何如何?忘我实多。知我如此,永矢弗过。昔我往兮,八月其获。女子善怀,泣涕如雨。童子佩觿,童子佩韘。邦人诸友,莫肯朝夕,蜷蜷怀顾,我是用忧。祝尔友君子,我即尔谋。掺执子之手兮,掺执子之祛兮,同我妇子,言就尔居。与子成说,实获我心。以望楚兮,悠悠南行。适彼乐郊,筑于楚室。以遨以游,不日不月。室家之壶,君子所依,饮之食之,安且燠兮。江汉汤汤,道阻且长,言念君子,曷云能忘?北风其喈,雨雪载途,我征聿至,日月其除。妇叹于室,忧心茕茕,闵予小子,首如飞蓬。冬日烈烈,无衣无褐,每食不饱,载饥载渴。尔不我畜,亦已太甚。室人交偏谪我,谓尔不信。岂曰无衣,狐裘蒙戎,我有旨蓄,亦以御冬。日用饮食,无不尔或承,有践家室,宁不我矜?人之无良,胡宁忍予?嗟我妇子,缟衣茹藘。静言思之,其毒太苦。嗟尔朋友,不可与处。无我有尤,维予之故。始者不如今,逝将去汝。维彼忍心,胡不自替。信誓旦旦,曾莫知其玷。已焉哉,自诒伊戚。谓之何哉?自今伊始,莫往莫来。
代某校书谢某狎客馈送局帐启 清 佚名 撰
绮窟沈愁,金闺写恨。团圆天上,惆怅人间。欢缠头之不来,怨客尽之易舛。买脂乏力,供黛谁人。环绮障于花丛,筑债台于香国。金钗耿其欲拔,钱树郁其将枯。兹者春鸟忽来,飞蚨迭赐。婢媪感德,巾栉铭恩。异域金钱,与恩膏而俱下。殊方钞币,随咳唾以偕来。颁百琲之真珠,香尘待步;受一规之青玉,嘉惠难酬。妾闻醴泉无源,流膏靡既。汉川有女,赠佩亦仙。遂使姊妹开颜,邻家歆羡。起南都之颂祷,胜北里之欢声。从兹琼笈珠囊,盖藏孔厚;琪花瑶草,枝叶皆春。绡泪千行,感裴公之心印;瓣香一炷,拜管氏之留贻。妾惟有对月输诚,临风泥首。化蓬莱谢恩之雀,白玉四环;作汉水报德之蛇,明珠一寸。妾再拜。
忏船娘张润金疏 清 佚名 撰
伏以空空尘世,昙花之隐现何常;渺渺梵天,甘雨之沾濡弥广。人多夙业,亟赖忏除,佛本慈悲,允垂解脱。洪惟大觉世尊,西方设教,东士傅经,久超最上之乘,用阐真如之谛。花拈信手,法相庄严,石尽点头,顽灵感悟。洵迷津之宝筏,亦苦海之慈航。兹者张姑润金,生小苏台,沈沦花国。数芳龄而屈指,才逾二九年华;抱愁绪以萦心,独异三千佳丽。虽缘迟婚媾,原非南陌罗敷;讵祸起狂且,自道东邻宋玉。何来恶谑,本失雅观。旁人之幻说无凭,莺簧舌鼓;当局则真持有定,鸩毒心甘。玉容顿化浮烟,三更梦冷;珠佩忽埋荒冢,四大皆空。呜呼!返魄无香,银海茫无所际;招魂有赋,瑶池渺不可期。爰集缁流,宏宣法事。阐天宫之妙理,手翻贝叶之经;引地府之芳魂,顶礼莲花之座。弥空法雨,我佛如来;永庇慈云,伊人必喜。庶几七心尽悟,从今觉路之宏开;二谛俱融,自此转轮而不滞矣。谨疏。
冶游自忏文 清 佚名 撰
金闺韵事,香国新谈。孤冢荒郊,尽变繁华之地;层楼高阁,大开歌舞之场。于是有女诗赓,馆娃宫筑,莺莺燕燕,斗时世新妆;翠翠红红,现诸天色相。袖薄迎风,鬟低敛雾,波兴孽海,艳萃章台。则有五陵豪客,三河少年,选色征歌,寻花问柳。始逢场而作戏,继久假而不归。雀自投罗,鱼来吞饵,不惜千金掷去,聊作缠头;那知半面逢时,已经失足。镜中索笑,幻蝶方痴;弦外知音,闲鸥渐狎。每有雕栏倚玉,含笑相将;能无翠被熏香,销魂真个。芙蓉花底,卧两两之鸳鸯;豆蔻梢头,巢双双之翡翠。春宵苦短,好梦难长。白眼频逢,春衫易湿。或鹧鸪之饶舌,或鹦鹉之嗔人。或言比锋尖,或面如冰冷。绝似镜河秋早,团扇先捐;仅教宝鼎香温,伊人不见。枉说情深如许,一旦都抛;凭凭此地重来,半文不值。移宫换征,任弹别调琵琶;送旧迎新,又作谁家眷属?赢得恼神俱瘁,浪子名传;可怜妻妾交摧,家人卦变。瘾成鸦片,衣作鹑悬。冀北谁空,江东难返。呜呼!往事已随流水逝,此心惟有落花知。君不见真娘墓侧,烟锁荒台;苏小坟边,风凄古树。一觉扬州之梦,云散风流;千年杜宇之魂,香销粉歇。花真解语,难招潘岳之魂;命也何如,悟彻庄周之旨。情禅勘破,管他临去秋波;色界参空,幸我已醒春梦。理宜自省,言尽于斯。从此琴心挑处,休夸同调以求皇;逢脚收来,好趁中流而转舵。
游戏策问一则 清 招招舟子 撰
问苏小小、郑孝女、秋瑾、松风和尚,何以同葬于西冷桥?试研究其命意所在 招招舟子
呜呼!绿杨春雨,扁舟鸣渔父之榔;黄叶秋风,满路厌樵夫之担。吊芳魂于何处?明月三更;话旧梦于当年,暮烟一缕。冯小青本为情死,李香君尚以名传。而况检点香车,盛称油壁;缠绵画舫,别筑歌场。若苏小小者,非足增色西湖,扬徽北里者耶。考其墓址,寔在西冷桥畔。石柱欲圯,户坏略封。凄凉埋玉之乡,惆怅销金之窟。荒唐杜牧,已醒扬州;落拓香山,空谈湓浦。指江山而屡幻,问城郭以皆非。数百年来,幸留斯冢。孰意结闺中之伴?雅愿效颦;联方外之缘,亦思接武。附姓名于息壤,留事迹于穹碑。教女郑氏,实彰彰者。溯其轹釜晨炊,鸣机夜绩。首虽螓而不饰,手已龟而忘疲。一亩相依,自傲黄花之节;十年不字,羞题红叶之诗。女本湘人,瘗此未久,踵而起者,厥惟秋侠。秋以不羁之才,罹无端之狱,红线久居于记室,文姬何惮乎征尘。讵知缇骑来催,竟目为钩党;遂令受书骤定,同殉于市曹。天果阒如,人真愁煞!桐城吴芝瑛女士,乃携其柩而卜葬焉。松风虽没亦杰,寓学以禅,得解脱于刹那,付身躯于泡幻。苌宏血冷,已登无上之天;先轸元归,预卜大幽之宅。厥惟和尚,亦托西冷。愚谓一节之长,固宜取善;三代而下,不外好名。郑有表贞之心,秋寓呼冤之隐,而松风则学人提倡,释子继承,是可慕也,不诚传耶。惜乎!鉴湖东望,已返灵輀;秋社暮开,仅存尺碣。荒亭落寞,荣阳之声价如何;隙地迷糊,普陀之名誉老矣。而独此苏小者,一堤常驻,百劫不磨。薄关盼之楼台,笑薛涛之门巷。莫说美人黄土,当偏历桑海奇观;愿留老衲青山,永澈悟彭殇小劫。
冶游赋(以“伤心三字点灯笼”为韵) 清 陈寅生 撰
客有居于邗上者,乏林泉以遣兴,鲜岩壑之徜徉。萧斋寂处,孤影旁皇,乃向城闉而徐步,过梵舍以翱翔。觉尘嚣之芜杂,悲古刹之荒凉。曷不邀两三之知己,选佳丽于平康?遣兴闲居,聊以为乐,寻欢客邸,亦曰“何伤”?有茗可煮兮,有酒能斟;释我忧思兮,汤我胸襟。侬无愁兮调素琴,我何恨兮挥黄金。人既静兮漏复沉,月又明兮情转深。流苏帐叠鸳鸯衾,盘云髻插凤凰簪。睹兹艳质,销尽雄心。隔一日而不见,将两地之难堪。回思情话,欲共清谈,如桃花之解语,恍谏果之回甘。开琼筵以坐花,柔情渐密;飞羽觞而醉月,春色偏酣。顾我传情,雁柱音挑廿四;背人寄意,蛾眉样画初三,尔乃意若痴,心若醉,倩蜂媒,央蝶使,看花雾之迷离,爱韵华之明媚。紫云乍遇,发杜牧之狂歌;碧玉初逢,动萧郎之遐思。明来暗去,途中成仆仆劳人;意荡神驰,枕畔唤卿卿小字。岁月忙忙,流光冉冉。几度低徊笑语,醉折花枝;此时绰约柔情,香浓枕簟。醉中神女,不嫌洛水澜翻;梦裹襄王,岂识巫山路险。金粉南朝佳丽地,明月二分;枇杷门巷阿侬居,落花万点。由是子夜四时,剩有百番愁绪;丁帘一曲,何嫌十束吴绫。频挥买笑缠头,山盟有约;可奈销金窝子,海誓难凭。垂柳沿堤,任行人之攀折;落花临水,依过客以频仍。剧怜红粉情怀,依稀红袖;误却青云途路,辜负青灯。几见绣虎才华,一时魄落;雕龙吕誉,垂老途穷。博成浪子头衔,向侯门而零涕;赢得美人心肯,顾茅舍之长空。将取舍之都难,不堪回首;问欢娱之有几,应恤吾躬。所冀凤立丹山,漫栖枳棘;最好鸿翔天外,莫下樊笼。仆也半生落寞,自嗟浮梗之飘;十载羁栖,已得空花之悟。欢往事都成陈迹,剩有徐娘;问当年底事闲游,谁怜崔护?桃花三月,流莺枝上朝啼;杨柳千条,风絮天涯春暮。镜花水月,将同面壁以参禅;流水行云,敢向临崖而作赋。
闺中十二曲 清 缪莲仙 撰
【如梦令】
闺阁女郎年幼,十五心头春斗。怕的见丝鞭,躲向窗前佯绣。休骤,休骤,侬要任他消受。
【长相思】
蜂也欢,蝶也欢。姊妹撩人语太烦。多言怒小鬟。 花一团,锦一团。不识于卿甚的干。低头故不看。
【菩萨蛮】
于归渐近情如掬,妆奁瞥见萦心曲。先意代郎看,般般惬意难。 心酸深有为,怨及怀中妹。添索嫁衣裳,含羞低问娘。
【昭君怨】
宝马香车侬嫁,且喜还羞又怕。鹘突此时心,不分明。 不识今宵缘故,毕竟怎生发付。吃紧在心窝,婿如何?
【浣溪纱】
烛影花光耀锦屏,翠帏深处可怜生。桃花着雨不胜情。 偷觑已成心可可,含羞未便嘱轻轻。牙根时度一声莺。
【巫山一段云】
宽绰因房喜,生疏为路愁。人来瞥见一含羞,佯整玉搔头。 有意防油枕,无聊认帐钩。生憎婢子展衾稠,罗帕小姑偷。
【减字木兰花】
晓妆特艳,夜饭台前生怕劝。佯换衣裳,偷隔罗帏饱看郎。 夜深羞睡,斜脱凤鞋灯影背。枕上柔声,索唤情哥未肯应。
【凤蝶令】
嘱婿防金钥,呼鬟整玉珈。箱囊收拾上香车。归去迎门,笑语闹窗纱。 壁上惊新垒,帘前认旧花。晚来闲坐话郎家,羞向娘前,低唤一声他。
【小阑干】
传言郎至特娇痴,忍笑把头低。听得娘呼,还理铖线,故故出来迟。 瞥看旋转整罗衣,默默坐多时。待得无人,偷来槛外,私语定归期。
【虞美人】
香车归去银灯掌,绣户经蛛网。拂尘拭镜见颜酡,不禁春心先已到衾窝。 熏香叫婢嗔他懒,怒语因郎软。背灯微笑转秋波,试问个人今夜欲如何?
【南乡子】
午梦忒娇憨,睡折云鬟白玉簪。情态近来浑不解,贪酸,爱煞青梅不是馋。 个裹事难参,玉洞桃花虚度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