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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评

文心雕龙义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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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篇:「休琏好事,留意词翰。」牟注:「风情,作者的怀抱、意趣。《晋书袁宏传》:『曾为《咏史》诗,是其风情所寄。』」

〔四〕 《补注》:「详案《艺文类聚》卷八有晋应贞《临丹赋》云:陟绵冈之迢递,临窈谷之浚遐,览丹源之冽泉,眷悬流之清派云云。贞,字吉甫。」「临丹」,在出丹砂的水上。

沈谦:「应休琏富于风雅情趣,以讥切时事之《百壹诗》标明其志节;应吉甫深于文章义理,则以《临丹赋》蔚成其辞采。」

嵇康师心以遣论〔一〕,阮籍使气以命诗〔二〕;殊声而合响,异翮而同飞〔三〕。

〔一〕 梅注:「『遣』,疑作『造』。」《校注》:「按『遣』字自通,无烦它改。」黄注:「《晋书嵇康传》:康以为神仙禀之自然,非积学所得。至于导养得理,则安期、彭祖之伦可及,乃着《养生论》。」范注:「嵇康《养生论》见《文选》。本集有《答向子期难养生论》,《声无哀乐论》,《释私论》,《管蔡论》,《明胆论》,《难张辽叔自然好学论》,《难张辽叔宅无吉凶摄生论》。魏晋群才,叔夜作论为最富矣。」「师心」,自出心裁,谓心领神会,不拘泥成法。《论说》篇:「叔夜之辨声,……并师心独见,锋颖精密,盖人伦之英也。」《书记》篇:「嵇康《绝交》,实志高而文伟矣。」《体性》篇:「叔夜俊侠,故兴高而采烈。」

《斟诠》:「师心,谓依循心灵之妙用,神明而变化之,不拘泥于成法也。……《关尹子五鉴》:『善弓者师弓不师羿,善舟者师舟不师奡,善心者师心不师圣。』《太玄经穷》:『师在心也。』注:『师,循也。』」《体性》篇:「各师成心,其异如面。」

〔二〕 黄注:「《阮籍传》:『籍作《咏怀诗》八十余篇,为世所重。』颜延年曰:说者谓阮籍在晋文代,常虑祸患,故发此咏耳。」范注:「《晋书阮籍传》:『籍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能属文,初不留思。作《咏怀诗》八十余首,为世所重。』《文选》采录十七首。」

鲁迅《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刘勰说:『嵇康师心以遣论,阮籍使气以命诗。』这『师心』和『使气』便是魏末晋初的文章的特色。正始名士和竹林名士的精神灭后,敢于师心使气的作家也没有了。」(《而已集》,《鲁迅全集》卷三)「使气」,任其志气。《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灌夫为人,刚直使气。」刘禹锡《效阮公体》:「昔贤多使气,忧国不谋身。」

《明诗》篇:「唯嵇志清峻,阮旨遥深,故能标焉。」《体性》篇:「嗣宗俶傥,故响逸而调远。」

〔三〕 「翮」,本指羽毛的硬管,引申为鸟翅。《时序》篇:「而嵇阮应缪,并驰文路矣。」刘申叔曰:「此节以论推嵇,以诗推阮,实则嵇亦工诗,阮亦工论,彦和特互言见异耳。」又云:「嵇阮之文,艳逸壮丽,大抵相同。若施以区别,则嵇文近汉孔融,析理绵密,阮所不逮。阮文近汉祢衡,托体高健,嵇所不及,此其相异之点也。」(《中国中古文学史》)

王世贞《艺苑卮言》:「嵇叔夜土木形骸,不事雕饰。想于文亦尔。如《养生论》、《绝交书》,类信笔成者。或遂重犯,或不相续,然独造之语,自是奇丽超逸,览之跃然而醒。诗少涉矜持,更不如嗣宗。吾每想其人,两腋习习风举。」元好问《论诗三十首》评阮籍诗云:「纵横诗笔见高情,何物能浇块磊平。老阮不狂谁会得?出门一笑大江横。」

《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竹林的代表是嵇康和阮籍。……他们七人中差不多都是反抗礼教的。」「嵇阮二人的脾气都很大,阮籍老年时改得很好,嵇康就始终都是极坏的。」「

嵇康的论文比阮籍更好,思想新颖,往往与古时旧说反对。」(《鲁迅全集》卷三)

张华短章〔一〕,奕奕清畅〔二〕,其《鹪鹩》寓意〔三〕,即韩非之《说难》也〔四〕。

〔一〕 范注:「陆云《与兄平原书》:『张公文无他异,正自情省无烦长;作文正尔自复佳。』」

牟注:「张华今存《永怀赋》、《归田赋》等,都较短。」

〔二〕 《斟诠》:「奕奕,闲雅姣美之貌。《诗商颂那》:『

万舞有奕。』传:『奕奕然闲也。』又《诗鲁颂閟宫》:『新庙奕奕,奚斯所作。』笺:『奕奕,姣美也。』」《明诗》篇:「茂先凝其清。」《时序》篇:「茂先摇笔而散珠。」

〔三〕 范注:「《文选鹪鹩赋》注引臧荣绪《晋书》曰:『张华少好文义,博览坟典。为太常博士,转兼中书郎。虽栖处云阁,慨然有感,作《鹪鹩赋》。』」其序语云:「鹪鹩,小鸟也,……色浅体陋,不为人用;形微处卑,物莫之害。……彼鹫鹗从鸿,孔雀翡翠,……翰举足以冲天,觜距足以自卫,然皆负矰婴缴,羽毛入贡,何者?有用于人也。夫言有浅而可以托深,类有微而可以喻大,故赋之云尔。」

〔四〕 陈奇猷《韩非子集释说难》篇引旧注:「夫说者有逆顺之机,顺之招福,逆而制祸,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以此说之所以难也。」

按《章表》篇:「逮晋初笔札,则张华为俊。其三让公封,理周辞要,引义比事,必得其偶,世珍《鹪鹩》,莫顾章表。」

牟注:「二者都有全身避害的寓意。」

左思奇才〔一〕,业深覃思〔二〕,尽锐于《三都》〔三〕,拔萃于《咏史》〔四〕,无遗力矣。潘岳敏给,辞自和畅〔五〕,锺美于《

西征》〔六〕,贾余于哀诔〔七〕,非自外也〔八〕。

〔一〕 「奇」,元刻本、弘治本、冯校本作「立」。《校证》:「

冯本、汪本、畲本、两京本、王惟俭本、《诗记》别集四、《六朝诗乘总录》『奇』作『立』,即『奇』之坏文。徐校作『奇』。」

《世说文学》篇「左太冲作《三都赋》初成」,注引《思别传》:「博览名文,遍阅百家。……思为人无吏干而有文才。」

〔二〕 《杂文》篇:「扬雄覃思文阁,业深综述。」

〔三〕 《校证》:「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凌本、日本刊本、王谟本,『锐』作『粹』,误。」

《诠赋》篇:「太冲安仁,策勋于鸿轨。」《神思》篇:「左思练《都》以一纪。」《时序》篇:「太冲动墨而横锦。」

《晋书文苑左思传》:「左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也。貌寝口讷,而辞藻壮丽,不好交游,惟以闲居为事。造《齐都赋》一年乃成。复欲赋三都,……乃诣著作郎张载访岷邛之事,遂构思十年,门庭藩溷皆着笔纸,遇得一句,即便疏之。」

《文选三都赋》注引臧荣绪《晋书》:「左思,字太冲,齐人也。少博览文史,欲作《三都赋》,乃诣著作郎张载,访岷邛之事,遂构思十稔,门庭藩溷,皆着纸笔,遇得一句,即疏之。征为秘书,赋成,张华见而咨嗟,都邑豪贵,竞相传写。三都者,刘备都益州号蜀,孙权都建业号吴,曹操都邺号魏。思作赋时,吴、蜀已平,见前贤文之是非,故作斯赋,以辨众惑。」

〔四〕 范注:「《文选》左思《咏史》八首。」《明诗》篇:「偏美则太冲公干。」《诗品上》:「谢康乐尝言:左太冲诗、潘安仁诗,古今难比。」

沈谦:「《咏史》八首亦见《文选》。皆托古讽今,藉古人古事以抒写一己之怀抱与不平之作。《诗品》评云:『文典以怨,颇为精切,得讽谕之致。』」

〔五〕 何焯批:「『自』疑作『旨』。」黄校从之。《缀补》:「

『旨』,俗书作『●』,与『自』形近,又涉下文『自外』字而误。」《考异》:「上称敏给,承『自』字亦是,不烦改从。」

「敏给」,犹言敏捷。《史记夏本纪》:「禹为人敏给克勤。」《体性》篇:「安仁轻敏,故锋发而韵流。」

《庄子徐无鬼》:「有一狙焉,委蛇攫搔,见巧乎王。王射之,敏给搏捷矢。」成疏:「敏给,犹速也。……箭往虽速,狙皆接之,其敏捷也如此。」

《文选》潘岳《籍田赋》注引臧荣绪《晋书》:「潘岳字安仁,荥阳中牟人,总角辩慧,摛藻清艳,乡邑称为奇童。」

《世说新语文学》篇注引《晋阳秋》曰:「岳夙以才颖发名,善属文,清绮绝世,蔡邕未能过也。」又引《续文章志》曰:「岳为文,选言简章,清绮绝伦。」

《晋书潘岳传》史臣曰:「机文喻海,韫蓬山而育芜;岳藻如江,濯美锦而增绚。」

〔六〕 斯波六郎:「《春秋左氏传》昭公二十八年:『子貉早死无后,而天锺美于是。』」「锺」,聚集。

黄注:「《晋书潘岳传》:岳为长安令,作《西征赋》,述所经人物山水,文清旨诣。」范注:「《文选》潘安仁《西征赋》注引臧荣绪《晋书》:『岳为长安令,作《西征赋》述行,历论所经人物山水也。』李善注:『岳,荥阳中牟人。晋惠元康二年,岳为长安令,因行役之感,而作此赋。岳家在巩县东,故曰《西征》。』」

〔七〕 斯波六郎:「《春秋左氏传》成公二年:『欲勇者,贾余余勇。』」《养气》篇:「贾余于文勇。」此处则谓行有余力则从事于哀诔。《祝盟》篇:「潘岳之《祭庾妇》,奠祭之恭哀矣。」《诔碑》篇:「潘岳构意,专师孝山,巧于序悲,易入新切。所以隔代相望,能徽厥声者也。」《哀吊》篇:「及潘岳继作,实踵其美。观其虑赡辞变,情洞悲苦,叙事如传,结言摹诗,促节四言,鲜有缓句;故能义直而文婉,体旧而趣新,《金鹿》《泽兰》,莫之或继也。」《

书记》篇:「潘岳哀辞,称掌珠伉俪,并引俗说而为文辞者也。」《

指瑕》篇:「潘岳为才,善于哀文。」

《晋书夏侯湛潘岳张载等传论》:「安仁思绪云骞,词锋景焕。……潘着哀词,贯人灵之情性。」

〔八〕 牟注:「非自外:指潘岳擅于写哀诔,是由其内心的情感决定的。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安仁情深之子,每一涉笔,淋漓倾注,宛转侧折,旁写曲诉,剌剌不能自休。夫诗以道情,未有情深而语不佳者。』(卷十一)」

陆机才欲窥深,辞务索广〔一〕,故思能入巧,而不制繁〔二〕。士龙朗练〔三〕,以识检乱〔四〕,故能布采鲜净,敏于短篇〔五〕。

〔一〕 黄注:「《世说(文学篇)》:『孙兴公云:潘文浅而净,陆文深而芜。』」《校注》:「《文赋》:『言恢之而弥广,思按之而逾深。』此『深』『广』二字所本。」

〔二〕 范注:「《世说新语文学》篇注引《文章传》:『机善属文,司空张华见其文章,篇篇称善。犹讥其作文大治,谓曰:人之作文,患于不才;至子为文,乃患太多也。』」《哀吊》篇:「陆机之《吊魏武》,序巧而文繁。」《杂文》篇:「自连珠以下,拟者间出。……唯士衡运思,理新文敏,而裁章置句,广于旧篇。」《史传》篇:「至于晋代之书,繁乎著作。陆机肇始而未备。」《议对》篇:「及陆机断议,亦有锋颖,而腴辞弗剪,颇累文骨。」《书记》篇:「陆机自理,情周而巧。」《体性》篇:「士衡矜重,故情繁而辞隐。」《镕裁》篇:「至如士衡才优,而缀辞尤繁。士龙思劣,而雅好清省。及云之论机,亟恨其多,而称『清新相接』,不以为病,盖崇友于耳。夫美锦制衣,修短有度,虽翫其采,不倍领袖。巧犹难繁,况在乎拙!而《文赋》以为『榛楛勿剪,庸音足曲』,其识非不鉴,乃情苦芟繁也。」《序志》篇:「陆赋巧而碎乱。」

《世说新语文学》篇引孙兴公云:「潘文烂若披锦,无处不善;陆文若排沙简金,往往见宝。」

《诗品上》评潘岳云:「《翰林》叹其翩翩然如翔禽之有羽毛,衣服之有绡縠,犹浅于陆机。谢混云:『潘诗烂若舒锦,无处不佳;陆文如披沙简金,往往见宝。』嵘谓益寿轻华,故以潘为胜。《翰林》笃论,故叹陆为深。余常言:陆才如海,潘才如江。」

《诗品上》评陆机诗:「尚规矩,不贵绮错,有伤直致之奇,然咀嚼英华,厌饫膏泽,文章之渊泉也。」

《文选文赋》李注引臧荣绪《晋书》曰:「陆机,字士衡,与弟云勤学,天才绮练,当时独绝,新声妙句,系踪张蔡。」

《宋书谢灵运传论》:「降及元康,潘、陆特秀,律异班、贾,体变曹、王,缛旨星稠,繁文绮合。」

〔三〕 《校证》:「『练』元作『陈』,梅据王嘉弼改,徐校同。按王徐改是。《事类》篇有『明练』语。」《校注》:「按『练』字是。何本作『练』,《文通》引同。《事类》篇『子建明练』,『明练』与『朗练』同。」沈谦:「意境爽朗,文辞洗练。」

〔四〕 《校证》:「『乱』,王惟俭本作『辞』。」「检」,谓检束制约。

〔五〕 牟注:「敏:这里指慧。短篇:《与兄平原书》中说自己『

才不便作大文,……大文难作』。」这几句话通过对陆机陆云兄弟的比较,显示了才思的畸轻畸重。陆机要求窥探深奥的妙理,而务求从多方面搜选辞藻,所以他用思很精巧,而不能克制繁缛的毛病。陆云写的文章明朗精练,他的才识足以检束杂乱的因素,所以他的文章风格鲜明清净,以短篇见长。可见不同的才思会形成不同的风格。

张溥《汉魏六朝一百三家集陆清河集题词》:「集中大文虽少,而江汉同名。刘彦和谓其『布采鲜净,敏于短篇』,殆质论欤?」

孙楚缀思,每直置以疏通〔一〕;挚虞述怀,必循规以温雅〔二〕;其品藻流别,有条理焉〔三〕。

〔一〕 范注:「《晋书孙楚传》:『楚才藻卓绝,爽迈不群,多所陵傲,缺乡曲之誉。晋文帝遣符邵、孙郁使吴,将军石苞令楚作书遗孙皓。』本传及《文选》均载楚书。观其指陈利害,深切着明,措辞率直,无所隐避,殆所谓直置疏通也。直置不可解,『置』或『指』之误欤?」按《时序》篇:「孙挚成公之属,并结藻清英,流韵绮靡。」《程器》篇:「孙楚狠愎而讼府。」《注订》:「直置者,直言以指意也。」

《校注》:「按范说误。此二句当是指其诗言,非谓所作《遗孙皓书》也。『子荆零雨之章』(楚诗首句为「晨风飘岐路,零雨被秋草」),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论》)曾称之;锺嵘(《

诗品中》)亦特为标举;萧统且以入《选》。『直置疏通』,盖即休文所谓『直举胸情,非傍诗史』也。《文镜秘府论》地卷《十体》篇:『直置体者,谓直书其事,置之于句者是。』是『置』字未误。《

宋书刘穆之传》:『穆之曰:「……而公(指刘裕)功高勋重,不可直置。」』又《谢方明传》:『(刘穆之)白高祖曰:「谢方明可谓名家驹,直置便自是台鼎人。」』《梁书文学下伏挺传》:『

挺致书(徐勉)以观其意曰:「……怀抱不可直置。」』《江文通集杂体诗殷东阳》首:『直置忘所宰。』亦并以『直置』连文。评文论事皆用此二字,足见为当时常语。」

吴林伯《文心雕龙校注商兑》:「按《书品宗炳》:『放逸屈摄,颇效康许,量其直置孤梗,是灵运之流。』江淹诗云:『直置忘所宰。』『直置』本为成词,不烦改字。《广雅》:『直,正也。』《知音》『置辞』,《广韵》:『置,设也。』直置,谓正直设辞。《晋书孙楚传》称楚『爽迈不群,多所陵傲』,常意不自得。观其《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沿庄周《齐物》之论,泯离合、死生、吉凶、大小之知,以此消遣人间烦恼。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论》曰:『子荆零雨之章』能『直举胸臆』。其《井赋》表示『

绝彼淫俗,安此朴真,俗尚其华,我笃其信』。《为石苞与孙皓书》劝皓降晋,指陈利害,深切着明。这些都是『直置疏通』之证。」「

疏通」,谓疏通事理。

牟注:「直举、直寻、直置诸说,都大致意近。疏通:通畅。《奏启》:『辨析疏通为首。』」

〔二〕 范注:「《晋书挚虞传》载虞《思游赋》,其序曰:『虞尝以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天之所佑者,义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顺,所以延福;违此而行,所以速祸。然道长世短,祸福舛错。怵迫之徒,不知所守,荡而积愤,或迷或放。故借之以身,假之以事,先陈处世不遇之难,遂弃彝伦,轻举远游,以极常人罔惑之情;而后引之以正,反之以义。推神明之应于视听之表,崇否泰之运于智力之外,以明天任命之不可违,故作《思游赋》。』循规温雅,即指《思游赋》也。」

牟注:「述怀:《晋书挚虞传》载他的《思游赋》,末二句是:『乐自然兮识穷达,澹无思兮心恒娱。』正是其述怀之作。循规以温雅:指遵循天命而辞义温和雅正。」

〔三〕 《颂赞》篇:「挚虞品藻,颇为精核。至云杂以风雅,而不变旨趣,徒张虚论,有似黄白之伪说矣。」《序志》篇:「《流别》精而少巧。」《序志》篇范注(十三):「《晋书挚虞传》:『虞撰《文章志》四卷,又撰古文章,类聚区分为三十卷,名曰《流别集》,各为之论。辞理惬当,为世所重。』《文镜秘府论》云:『挚虞之《文章志》,区别优劣,编辑胜辞。』」《诗品序》:「挚虞《文志》,详而博赡,颇曰知言。」《斟诠》:「品藻者,定其差品及文质也。」又:「至仲洽论文,特重各体作品之流别,颇切实用,而观念亦极准确。」

牟注:「流别:流派,指不同文体的源流演变。」

傅玄篇章,义多规镜;长虞笔奏〔一〕,世执刚中〔二〕;并桢干之实才〔三〕,非群华之韡萼也〔四〕。

〔一〕 范注:「《晋书傅玄传》:『玄性刚劲亮直,不能容人之短。司空王沈与玄书曰:省足下所著书,言富理济,经纶政体,存重儒教,足以塞杨墨之流遁,齐孙孟于往代,每开卷,未尝不叹息也。玄子咸,字长虞,刚简有大节,风格峻整,识性明悟,疾恶如雠,推贤乐善,尝慕季文子、仲山甫之志,好属文论,虽绮丽不足,而言成规鉴。』」

《斟诠》:「规镜,言其规箴可为鉴戒也。与『规鉴』同。」

〔二〕 黄注:「世执:咸,玄子也。《易蒙卦》彖:『以刚中也。』《师卦》彖:『刚中而应。』」《注订》:「『世执』言傅玄两代继世,文有刚中之德。」

《斟诠》:「世执刚中,言玄咸父子两代继世,执持刚中之德。《易蒙卦》彖辞:『初筮告,以刚中也。』」牟注:「世代坚持刚强正直。」「刚中」,刚毅中正。

《程器》篇:「傅玄刚隘而詈台。」《奏启》篇:「若夫傅咸劲直,而按辞坚深,……各其志也。」《议对》篇:「晋代能议,则傅咸为宗。……长虞识治,而属辞枝繁。」

〔三〕 《校证》:「『桢』,冯本、汪本、两京本、王惟俭本、《

诗纪》、《六朝诗乘》作『杶』。」《校注》:「『桢』,黄校云:『汪作杶。』元本、弘治本、活字本、张本、两京本、胡本、训故本、四库本亦并作杶,……皆非也。《程器》篇赞:『贞干谁则?』『

贞』为『桢』之借字,可证。」《书费誓》:「峙乃桢干。」「干」亦作「干」。「桢干」,支柱,骨干。亦作贞干。《论衡语增》:「夫三公鼎足之臣,王者之贞干也。」沈谦:「傅玄个性刚劲耿直,其文义多所规箴,可为鉴戒。傅咸之笔札奏章,承袭父风,累世主持刚正,同为国家之骨干人才。」《晋书傅玄传》:「玄少时避难于河内,专心诵学,后虽显贵,而著述不废,撰论经国九流及三史故事,评断得失,各为区例,名为《傅子》,……并文集百余卷行于世。……史臣曰:『……傅玄体强直之姿,怀匪躬之操,抗辞正色,补阙弼违,谔谔当朝,不忝其职者矣。及乎位居三独,弹击是司,遂能使台阁生风,贵戚敛手。虽前代鲍葛,何以加之?』」

〔四〕 《斟诠》:「韡萼,明盛之花萼,以喻文辞之藻美也。韡,音伟,《说文》:『韡,盛也。』《诗小雅常棣》:『常棣之华,鄂不韡韡。』传:『韡韡,光明也。』」

成公子安选赋而时美〔一〕,夏侯孝若具体而皆微〔二〕,曹摅清靡于长篇〔三〕,季鹰辨切于短韵〔四〕,各其善也〔五〕。

〔一〕 《校证》:「『选』,铃木云:『当作撰。』按『撰』、『

选』古通。《史记司马相如传》:『历撰列辟。』集解:『徐广曰:撰,一作选。』《正纬》篇:『曹褒撰谶。』唐写本『撰』作『选』,是其证。又日本刊本『时』作『辞』。」

《校注》:「按『选』读为『撰』。严可均《全晋文》卷五九所辑子安文,以赋为最多;其《啸赋》,曾选入《文选》。」其它有《天地赋》、《云赋》等二十余篇。

范注:「《晋书文苑成公绥传》:『绥少有俊才,词赋甚丽。』」《诠赋》篇:「士衡、子安,底绩于流制。」《时序》篇:「孙、挚、成公之属,并结藻清英,流韵绮靡。」《文选啸赋》注引臧荣绪《晋书》:「绥少有俊才,辞赋壮丽。」

〔二〕 斯波六郎:「《孟子公孙丑上》:『子贡曰:……昔者窃闻之,子夏、子游、子张,皆有圣人之一体,冉牛、闵子、颜渊,则具体而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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