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评
文心雕龙义证
118 万字 · 约 56 小时 24 分钟 · 147 /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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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胡本并有『夫』字。按寻绎语气,『夫』字当有,属上句读。《论语子罕》:『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即『矣夫』连文之证。」
《缀补》:「案明冯琦《经济类篇》五四引作『心哉美矣,夫故用之焉』。《梁书刘勰传》同。『夫故』复语,夫犹故也。《庄子应帝王》篇:『而以道与世亢,必信。夫故使人得而相汝。』(又见《列子黄帝》篇)《论衡死伪》篇:『先君必欲一见群臣百姓也,夫故使栾水见之于是也。』亦并以『夫故』连文,与此同例。黄本无夫字,非也。明嘉靖本作『心哉美矣,夫故用之』,脱『焉』字。」《斟诠》:「夫故,复语,『夫』亦『故』也,说见裴学海《古书虚字集释》卷十『夫』字条。」按裴氏《集释》专释先秦两汉之书,未必适用于齐梁。
「心哉美矣」可能有两方面的含义:一以为心是美的,一以为「心」这个词是美的。《注订》:「《琴心》《巧心》云者,明『心』字所本,『雕龙』二字亦本《史记》『雕龙奭』而不尽同其义,故曰岂取云云。」
〔四〕 《情采》篇:「圣贤书辞,总称文章,非采而何?」范注:「《释名释言语》:『文者,会集众彩以成锦绣,会集众字以成辞义,如文绣然也。』」
《札记》:「此与后章『文绣鞶帨』离本弥甚之说,似有差违,实则彦和之意,以为文章本贵修饰,特去甚去泰耳。全书皆此旨。」
〔五〕 《校证》:「『岂』读为『冀』,《文选》曹子建《朔风》诗:『岂云其诚。』李注引《苍颉》云:『岂,冀也。』《礼记檀弓下》《释文》:『「庶觊」音冀,本又作「几」,音同。』」又:「『取』,两京本作『效』,《读书引》十二同。徐校亦同。」按元刻本、弘治本以下,「取」均作「效」。
《校注》:「按《梁书》、活字本、畲本、训故本、四库本并作『取』;……《原道》篇『取象乎河洛』,《奏启》篇『取其义也』,《书记》篇『取象于夬』,又『盖取乎此』,其『取』字义并与此同,则作『效』非是。又按《蔡中郎文集故太尉乔公庙碑》:『文繁雕龙。』以『雕龙』一典喻文,当以此为首见。」按元刻本、训故本「驺」作「邹」。「之」字,畲本、训故本、《广文选》四二引并无。
《考异》:「言岂取者,是用雕龙一辞,而非效法雕龙之体,从取为长。」
《史记孟子荀卿列传》:「驺奭者,齐诸驺子,亦颇采驺衍之术以纪文。……驺衍之术,迂大而闳辩,奭也文具难施;……故齐人颂曰:谈天衍,雕龙奭。」《集解》:「刘向《别录》曰:驺衍之所言五德终始,天地广大。尽言天事,故曰『谈天』。驺奭修衍之文,饰若雕镂龙文,故曰『雕龙』。」《汉书艺文志》:「《
邹奭子》十二篇。」原注:「齐人,号曰雕龙奭。」《后汉书崔骃传》赞:「崔为文宗,世禅雕龙。」章怀注引刘向《别录》曰:「言驺奭修饰之文,若雕龙文也。」《文选》卷三十六任昉《宣德皇后令》:「文擅雕龙。」李善注:「《七略》曰:邹奭子,齐人。齐为之语曰『雕龙赫赫』,言邹奭之术,文饰之若雕镂龙文。」五臣注:「
良曰:言专擅于文,若雕镂之彩饰成也。」《时序》篇:「驺奭以雕龙驰响。」刘向《新序杂事(五)叶公好龙》:「屋室雕文以写龙。」
凌廷堪《校礼堂文集祀古辞人刘舍人勰》云:「雕龙兮命篇,匪谈天兮好奇。」
《斟诠》:「刘向《别录》云:『驺奭修衍之文,饰若雕镂龙文,故曰雕龙。』而此雕龙与《史记》邹奭『颇乐驺衍之术,文具难施』而得『雕龙奭』浑号,其文无异,其义则不尽相同,故曰:『岂取驺奭之群言雕龙也!』然则文心乃就才情而论文,雕龙乃就技巧而论文,如易今题,则宜曰『论文章之原理与技巧』,亦即论文章之义法也。」
又:「岂,反诘词,与此句末『也』字语气相应,古『
也』字读如『邪』。王利器读『岂』为『冀』,殆以『也』字为决断词而然,非其义。」李庆甲《〈文心雕龙〉书名发微》:「『岂』字除用作否定副词外,还可用作推度副词,在陈述句中表示『大概』、『也许』的意思,在反问句中则可解释为『难道不是』的意思。」他译这句话为:「难道不是由于前人曾用以称赞过修饰语言有如雕刻龙文的驺奭,因而也采用了它吗?」(油印本)说亦可通。
按这几句话的意思是说:他的书所以取名「雕龙」,是因为自古以来的好文章都是经雕饰而成的,像龙文一样雅丽。但这种雕饰是顺乎自然的,哪里像驺奭那样写文章,像雕镂龙文一样费劲,致使群众称他为「雕龙奭」呢!这说明刘勰主张写文章要用心思表现出自然之美,而不要雕琢过分。这是针对当时的文风而发的。《文镜秘府论序》:「不寻千里,蛇珠自得;不烦旁搜,雕龙可期。」合于刘勰本旨。
夫宇宙绵邈〔一〕,黎献纷杂〔二〕,拔萃出类〔三〕,智术而已。岁月飘忽,性灵不居〔四〕,腾声飞实〔五〕,制作而已〔六〕。夫肖貌天地〔七〕,禀性五才〔八〕,拟耳目于日月〔九〕,方声气乎风雷〔一○〕,其超出万物,亦已灵矣〔一一〕。形同草木之脆〔一二〕,名踰金石之坚,是以君子处世,树德建言〔一三〕,岂好辩哉?不得已也〔一四〕!
〔一〕 《校证》:「『绵』,两京本作『寥』。」《抱朴子畅玄》:「绵邈乎其远也。」
〔二〕 《校证》:「『黎』,两京本误『文』。《尚书益稷》:『万邦黎献。』伪孔传:『献,贤也。』此彦和所本。《大诰》:『
民献有十夫。』《封禅》篇亦有『黎献』语。」《校注》:「『黎』,两京本、胡本作『文』。按『文』字与下文不应,非是。《书益稷》:『万邦黎献。』此『黎献』二字所自出。《封禅》篇曾用之。《诸子》篇:『百姓之群居,苦纷杂而莫显。』语意与此略同,亦可证。」范注:「黎献谓众贤。」《注订》:「黎献,黎民之贤者也,见《书》蔡注。」
〔三〕 「类」字,元刻本、弘治本作「颖」。《校证》:「『类』,汪本、两京本误『颖』。《孟子公孙丑》篇:『出乎其类,拔乎其萃。』此彦和所本。」
〔四〕 《校证》:「《广文选》原校云:『「性」或作「圣」。』『居』,两京本作『遏』,误。李详云:『孔融《论盛孝章书》:「
岁月不居。」』此彦和所本。」
《校注》:「陆机《叹逝赋》:『时飘忽其不再。』」
《斟诠》:「性灵,即精气。陶弘景《答赵英才书》:『任性灵而直往。』不居,谓不停息。《礼记月令》:『师兴不居。』注:『不居谓众风行不休止也。』」
蒋祖贻《序志篇疏证》(本篇以下引蒋氏语皆同此):「性灵,作『生命』解。王充《论衡自纪》篇『着《养性之书》十六篇』,《会稽典录》作《养生之书》可证。按《文心原道》篇:『惟人参之,性灵所锺,是谓三才。』又《文心情采》篇:『综述性灵,敷写器象。』此两处均应解为『灵慧之性』,即人类所独具的智慧与才能。『性灵不居』也可以解释为一个人的生命和智慧不能长存于宇宙之间,只有著书立说纔能流传于后世。……本篇赞内『生也有涯,无涯惟智』等语亦有此意。」(见《文心雕龙论丛》)
〔五〕 黄注:「《封禅文》:『蜚英声,腾茂实。』」
《宋书谢灵运传论》:「爰逮宋氏,颜谢腾声。」「
实」,指成果。
〔六〕 清袁守定《占毕丛谈》卷五《谈文》:「苏文忠曰:『生前富贵,死后文章。』(见《集注分类东坡诗》卷十三《薄薄酒》首)刘舍人曰:『岁月飘忽,性灵不居,腾声飞实,制作而已。』……若既无补于国家,又无与于斯道,……与蜉蝣之朝生暮死何异?」叶长青《文心雕龙杂记》:「此即《诸子》篇所谓入道见志之书。太上立德,其次立言,百姓之群居,苦纷杂而莫显;君子之处世,疾名德之不章。唯英才特达,则炳耀垂文,腾其姓氏,悬诸日月。彦和盖隐然自寓。」
〔七〕 元刻本、弘治本「夫」下有「有」字。
《校证》:「『夫』下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梅本、黄注本、《读书引》有『有』字,谢云:『「有」宜作「其」。』梅云:『衍。』梅六次本,据曹改『有』为『自』,日本刊本从之。畲本、王惟俭本、《天中记》三七、《广文选》、《梁书》并无『有』字或『自』字,今据删。」
《补注》:「详案《汉书刑法志》:『夫人宵天地之,怀五常之性。』彦和语本此。颜注:『宵义与肖同。,古貌字。』」《札记》:「此『有』字当作『人』字。」《校释》:「此文『有』字一作『自』,皆『肖』字之误而衍者。」
《缀补》:「《天中记》三七、《经济类编》、《喻林》八六引此并无『有』字,《梁书》同。『有』盖肖字之误而衍者。」
〔八〕 「五才」元刻本、弘治本以下均作「五行」,黄注本改。《
校证》:「案作『才』是,《程器》篇:『人禀五材。』《梁书》亦作『才』。」徐复《文心雕龙正字》:「按作『行』字是。《原道》篇云:『为五行之秀,实天地之心。』语与此同。惟《程器》篇有『
人禀五材』句,则作『才』亦通。」按「五才」就是「五行」:金、木、水、火、土。《后汉书马融传》:「五才之用,无或可废。」
〔九〕 《校注》:「『拟』,两京本作『娱』。按『娱』字非是。《灵枢经邪客》篇:『天有日月,人有两目。』……《论衡祀义》篇:『日月犹人之有目。』并足为此文当作『拟』之证。」
范注:「《淮南子精神训》:『是故耳目者日月也;血气者风雨也。』孙君蜀丞曰:『《春秋繁露人副天数》篇:「耳目戾戾,象日月也;鼻口呼吸,象风气也。」』」
《注订》:「拟耳目于日月者,极其明也;方声气于风雷者,大其志也。」
〔一○〕元刻本、弘治本、两京本「乎」作「于」。
郭注:「『拟耳目于日月,方声气乎风雷』,即肖貌天地也。」《校注》:「按《灵枢经邪客》篇:『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音声。』《论衡祀善》篇:『风犹人之有吹煦也,雨犹人之有精液也,雷犹人之有腹鸣也。』」
王金凌:「董仲舒《春秋繁露人副天数》篇说云云(
见上引)。刘勰稍变其文,以声象雷,以气象风,则『气』在此指气息,属元气一类。」
〔一一〕《杂记》:「此即《原道》篇所谓『两仪既生,惟人参之。性灵所锺,是谓三才,为五行之秀,实天地之心』。」
〔一二〕《校证》:「畲本、王惟俭本、《天中记》、《广文选》、《梁书》『同』作『甚』。」
《校注》:「『同』,梅校云:『《梁书》作甚。』(
冯舒校同)徐校作甚。……下句云:『名踰金石之坚。』疑『甚』字是。」
《斟诠》:「形甚草木之脆,名踰金石之坚。《古诗十九首》:『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彦和盖化用此义。」
〔一三〕《诸子》篇:「君子之处世,疾名德之不章。」斯波六郎:「《尚书泰誓下》:『树德务滋,除恶务本。』」
《左传》襄公二十四年:「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一四〕《校注》:「『辩』,元本、弘治本、汪本、张甲本、两京本、何本、胡本、……崇文本作『辨』。……按『辨』字非是。《孟子滕文公下》:『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即此文所本,原是『辩』字。《梁书》、元本、活字本、畲本、张乙本、梅本、凌本、……四库本、张松孙本,亦并作『辩』,未误。」此处杨氏校语于元本两歧。按元刻本此字稍嫌模糊,但仍可确定为「辨」字。
《注订》:「此节言人虽为万物之灵,然其易朽如草木之脆弱,必树德建言以垂美名于后世,则人之精神可永,此为《文心》作者之主旨。上段是释此书命名之所由来,此段述一己志向之所归趋。」
「岁月飘忽,……不得已也」,《典论论文》:「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
以上为第一段,说明书名之由来和自己著书立说的志向。
予生七龄〔一〕,乃梦彩云若锦,则攀而采之。齿在踰立〔二〕,则尝夜梦〔三〕执丹漆之礼器〔四〕,随仲尼而南行;旦而寤,乃怡然而喜〔五〕。大哉圣人之难见也〔六〕,乃小子之垂梦欤〔七〕!自生人以来,未有如夫子者也〔八〕。
〔一〕 梅注:「《梁书》无『生七龄』以下十四字。」《校证》:「畲本、《广文选》、《梁书》无『予生七龄』以下十四字。」
〔二〕 《论语为政》:「三十而立。」
〔三〕 元本、弘治本、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无「夜」字,「梦」字以下缺三百二十二字,下接「(观澜而)索源」。《校证》:「
徐云:『「梦」字下脱落三百余字,杨用修补。』」
《缀补》:「《梁书》、《南史刘勰传》并无『则』字,盖涉上文『则攀而采之』而衍。」
〔四〕 《校注》:「按《史记儒林传序》:『陈涉之王也,而鲁诸儒持孔氏之礼器,往归陈王。』」《史记孔子世家赞》:「车服礼器。」《札记》:「丹漆之礼器,盖笾豆也。」《注订》:「礼器不仅笾豆之类,此是梦境,无指实也。」
〔五〕 《校证》:「王惟俭本无『乃』字。」
《缀补》:「案《御览》六百一引《梁书》、《南史》并作『寤而喜曰』。」
〔六〕 《校证》:「纪本『也』误『哉』。《御览》六○一引《梁书》,此句上有『曰』字。」
《校注》:「按《南史》勰传亦有『曰』字。寻绎文气,当以有『曰』字为胜。」又:「按芸香堂本、翰墨园本『也』误作『哉』,非是。」
〔七〕 《校证》:「《广文选》、《读书引》、《梁书》『乃』作『乃』,王惟俭本『欤』作『与』。」
「小子之垂梦」,犹云垂梦与小子。
《杂记》:「此孔子『文不在兹』,及梦见周公之意,不必胶柱锲舟也。」
〔八〕 《校注》:「『人』,《南史》作『灵』。按『灵』字非是。『人』当作『民』,盖唐避太宗讳而未校复者也。《孟子公孙丑上》:『子贡曰:……自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即此文之所自出。《原道》篇『晓生民之耳目矣』,亦作生民。」
敷赞圣旨〔一〕,莫若注经,而马郑诸儒〔二〕,弘之已精〔三〕,就有深解,未足立家〔四〕。唯文章之用,实经典枝条〔五〕,五礼资之以成〔六〕,六典因之致用〔七〕。君臣所以炳焕〔八〕,军国所以昭明〔九〕,详其本源,莫非经典〔一○〕。
〔一〕 《斟诠》:「敷赞圣旨,谓敷陈赞述圣人之微言大义也。」
〔二〕 马郑,指马融、郑玄。马融注《孝经》、《论语》、《尚书》、《诗》、《易》、《三礼》,着有《三传易同说》。郑玄是马融弟子,注有《论语》、《孝经》、《尚书》、《三礼》和《毛诗笺》等。
〔三〕 《校证》:「张松孙本、纪本、《读书引》『弘』作『宏』,避清讳。」
《斟诠》:「弘谓廓而大之也。《论语卫灵公》:『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广雅释诂》:『弘,大也。』」此处谓发扬光大。
〔四〕 范注:「铃木云:《御览》无此二句。」「就」,即使。《
抱朴子外篇自叙》:「乃计作细碎小文,……未若立一家之言。」《注订》:「『未足立家』云者,此《文心》成书寄意所在,盖马郑前修已精,于建言事业,别不见途径也。故云。」
〔五〕 《校证》:「《御览》引《梁书》,『枝条』作『之条枝』。」
《校注》:「按今《梁书》、《南史》勰传并同今本,《御览》所引非是。《诸子》篇:『述道言治,枝条《五经》。』尤为切证。」《注订》:「云经典枝条者,言文章之用,辅翼群经,亦学体要之不可忽者,其为效至宏,故下云五礼六典,君臣军国,皆从用字上发挥。」《颜氏家训文章》篇:「夫文章者,原出《五经》。」
〔六〕 《校证》:「《御览》引《梁书》,『成』下有『文』字。」
《礼记祭统》:「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郑玄注:「礼有五经,谓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也。」
〔七〕 《校证》:「《御览》引《梁书》『之』下有『以』字。」《周礼天官冢宰》:「太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百官,以纠万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
《校注》:「按《御览》所引非是。《论语八佾》:『子语鲁太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易系辞上》:『备物致用。』是『
以成』、『致用』皆有所本也。」
〔八〕 范注:「《论语泰伯》:『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焕乎其有文章。』集解:『焕,明也。其立文垂制又着明。』」
〔九〕 两句意指君臣关系和军国大事都更上轨道。
〔一○〕黄注:「非,一作外。」《校注》:「按以《宗经》篇『莫非宝也』,《诔碑》篇『莫非清允』,《体性》篇『莫非情性』例之,『外』字非是。」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序志》篇说,本来想注儒经,但马融、郑玄已经注得很精当,自己即使有些独到的见解,也难得自成一家,因为文章是经典的枝条,追溯本源,莫非经典,所以改注经为论文。这里说明刘勰对文学的看法,就是文学的形式,可以而且必须有新变(《通变》篇),文章的内容却不可离开圣人的大道(《原道》篇、《征圣》篇、《宗经》篇),《文心雕龙》确是本着这个宗旨写成的。」(修订版第二编)
而去圣久远,文体解散〔一〕,辞人爱奇,言贵浮诡〔二〕,饰羽尚画〔三〕,文绣鞶帨〔四〕,离本弥甚,将遂讹滥〔五〕。
〔一〕 《才略》篇:「殷仲文之孤兴,谢叔源之闲情,并解散词体,缥渺浮音。」「文体解散」,谓文章的体制散乱。
〔二〕 《定势》篇:「自近代辞人,率好诡巧,原其为体,讹势所变。厌黩旧式,故穿凿取新。察其讹意,似难而实无他术也,反正而已。故文反正为乏,辞反正为奇。」
〔三〕 《斟诠》:「喻徒尚文饰,有失本真,辞华而情伪也。《庄子列御寇》:『哀公问于颜阖曰:「吾以仲尼为贞干,国其有瘳乎?」曰:「殆乎圾乎!仲尼方且饰羽而画,从事华辞,以支为旨,夫何足以上民?」』宣颖曰:『羽有自然文采,饰而画之则务人巧。』成疏:『修饰羽仪,丧其真性也。』」
《征圣》篇:「颜阖以为仲尼饰羽而画。」
〔四〕 斯波六郎:「《法言寡见》篇:『今之学也,非独为之华藻也,又从而绣其鞶帨。』李注:『鞶,大带也;帨,佩巾也。』」按李注下文又云:「衣有华藻文绣,书有经传训解也。」《后汉书儒林传论》引《寡见》篇此文,注云:「喻学者文繁碎也。」
〔五〕 范注:「《通变》、《定势》二篇已论之。」「本」,指经典。「讹滥」,讹谬泛滥。
《南齐书文学传论》:「今之文章,作者虽众,总而为论,略有三体:一则启心闲绎,托辞华旷,虽存巧绮,终致迂回,宜登公宴,本非准的,而疏慢阐缓,膏肓之病,典正可采,酷不入情。其体之源,出灵运而成也。次则缉事比类,非对不发,博物可嘉,职成拘制。或全借古语,用申今情,崎岖牵引,直为偶说,唯睹事例,顿失清采。此则傅咸《五经》,应璩《指事》,虽不全似,可以类从。次则发唱惊挺,操调险急,雕藻淫艳,倾炫心魂,亦犹五色之有红紫,八音之有郑卫,斯鲍照之遗烈也。」
李谔《上隋高帝革文华书》:「江左齐梁,其弊弥甚,贵贱贤愚,唯务吟咏。遂复遗理存异,寻虚逐微,竞一韵之奇,争一字之巧。连篇累牍,不出月露之形;积案盈箱,唯是风云之状。」
《明诗》篇:「俪采百字之偶,争价一句之奇;情必极貌以写物,辞必穷力而追新。此近世之所竞也。」
《情采》篇:「而后之作者,采滥忽真,远弃风雅,近师辞赋,故体情之制日疏,逐文之篇愈盛。」
《风骨》篇:「于是习华随侈,流遁忘反。」
《斟诠》:「《夸饰》篇:『自宋玉、景差,夸饰始盛;相如凭风,诡滥愈甚。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