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评
文心雕龙义证
118 万字 · 约 56 小时 24 分钟 · 34 /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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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至末,列举二灵秦昭,皆怪诡妄作,非义之正也。」
蔡邕《铭论》:「《春秋》之论铭也,曰天子令德,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昔肃慎纳贡,铭之楛矢,所谓天子令德者也。黄帝有巾几之法,孔甲有盘杅之诫,殷汤有《甘誓》之勒,毚鼎有丕显之铭,武王践阼,咨于太师,而作席几楹杖杂铭十有八章。周庙金人,缄口书背,铭之以慎言,亦所以劝进人主,勖于令德者也。昔召公作诰,先王赐朕鼎,出于武当曾水。吕尚作周太师而封于齐,其功铭于昆吾之冶。汉获齐侯宝樽于槐里,获宝鼎于美阳。仲山甫有补衮阙式百辟之功,《周礼》司勋凡有大功者,铭之大常,所谓诸侯言时计功者也。宋大夫正考父三命兹益恭,而莫侮其国。卫孔悝之父庄叔,随难汉阳,左右献公,卫国赖之,皆铭于鼎。晋魏颗获秦杜回于辅氏,铭功于景钟,所谓大夫称伐者也。钟鼎礼乐之器,昭德纪功,以示子孙,物不朽者,莫不朽于金石,故碑在宗庙两阶之间。近世以来,咸铭之于碑,德非此族,不在铭典。」
以上为第一段,解说铭之起源、意义并据先秦铭文举出类例。
至于始皇勒岳〔一〕,政暴而文泽,亦有疏通之美焉〔二〕。若班固《燕然》之勒〔三〕,张昶《华阴》之碣〔四〕,序亦盛矣〔五〕。
〔一〕 《训故》:「《史记》始皇二十八年,东行郡县,上泰山,立石,封祠祀,刻石颂秦德焉而去。」
范注:「《颂赞》篇云:『秦政刻文,爱颂其德。』彼实颂体,而刻石则铭。」
就其文而言是颂,就其刻石而言就是铭。但有时颂赞等即使刻石也称颂赞,而铭文也不一定全是歌颂的文章。换言之,刻石的不一定就是铭,也可能是其它文体,而铭文则以刻石或刻于器物为常。
《史记秦始皇本纪》载始皇巡行各地,在山上刻石称颂秦功德的,有《泰山刻石》、《琅邪台刻石》、《之罘西观铭》、《之罘东观铭》等。铭文均李斯所作。
〔二〕 唐写本「有」作「其」。《史记五帝本纪》:「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封禅》篇:「秦皇铭岱,文自李斯,法家辞气,体乏弘润,然疏而能壮,亦彼时之绝采也。」
《礼记经解》:「疏通知远,书教也。」孙希旦《集解》:「疏通,谓通达于政事。」《斟诠》:「彦和藉其词而申其义,承上文『政暴而文泽』言,有『疏导政理,通达民情』之意存焉。」
〔三〕 唐写本无「若」字。《玉海》卷六十引于句下注云:「见《
后汉书》。」
《训故》:「《文选》:班固从窦宪北征,过燕然山,勒铭曰: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截海外。敻其邈兮μ地界,封神丘兮建隆嵑,熙帝载兮振万世。」《后汉书窦宪传》:「会南单于请兵北伐,乃拜宪车骑将军,……大破之。……登燕然山,……刻石勒功,纪汉威德,令班固作铭。」
《春觉斋论文流别论》四:「班兰台《封燕然山铭》文至肃穆,序不以华藻为敷陈,骨节锵然,铭用《楚辞》体,实则非也,《楚辞》之声悲;铭词之声沉;《楚辞》之声抗,铭词之声哑。其词曰:『铄王师兮征荒裔,……熙帝载兮振万世。』吐属不类兰台。然兰台深知铭体典重,一涉悲抗,便为失体,故声沉而韵哑。」
〔四〕 《玉海》卷六十引于句下注云:「见《古文苑》,《文选》注有张昶《华山堂阙铭》。」
《训故》:「《古文苑》《华阴堂阙碑铭》,张昶为北地太守段煨作,其首云:岳有五,而华处其一;渎有四,而河在其数。其灵也至矣。盖合祀河岳之神也。」
范注:「张昶,唐写本作张旭,《古文苑》十八载昶此文亦一作张旭。昶文又见《艺文类聚》七、《初学记》五。……昶字文舒,建安初为给事黄门侍郎。」「碣」,圆顶的碑石。
〔五〕班固的《封燕然山铭》,和张昶的《西岳华山堂阙碑铭》,都有很壮盛的序文。
蔡邕铭思,独冠古今〔一〕。桥公之钺,吐纳典谟〔二〕;朱穆之鼎,全成碑文〔三〕;溺所长也〔四〕。
〔一〕 范校引孙云:「《御览》作『蔡邕之铭,思烛古今』。」《
校注》:「按《陆士龙文集与兄平原书》:『蔡氏所长,唯铭颂耳。』」
《斟诠》:「《蔡中郎集》中多铭碑之文,且其构思之美巧,盛于别体,故云:独冠古今。」
〔二〕 唐写本「吐」上有「则」字。《玉海》引于句下注云:「《
桥玄黄钺铭》见《艺文类聚》。」
《蔡中郎集桥玄黄钺铭》:「帝命将军,执兹黄钺,威灵振耀,如火之烈。公之莅止,群狄斯柔,齐斧罔设,介士斯休。」范注:「《水经注淮水》篇谓此文是李友字仲僚所作。」又见《
全后汉文》卷七十四。「吐纳」,指模仿。文辞典雅,故言吐纳典谟。
李翱《答开元寺僧书》:「夫铭,古多有焉。汤之《盘铭》,其辞云云;卫孔悝之《鼎铭》,其辞云云;秦始皇帝之《峄山铭》,其辞云云。于盘则曰盘铭,于鼎则曰鼎铭,于山则曰山铭,盘之辞可迁之于鼎,鼎之辞可移之于山,山之辞可书之于碑,惟时之所纪尔。或盘或鼎,或峄山,或黄钺,其意与言皆同。」
〔三〕 黄注:「《蔡中郎集》忠文朱公,名穆,字公叔。延熹六年卒。『肆其孤用,作兹宝鼎,铭载修功,俾后裔永用享祀,以知其先之德。』(按此见蔡邕《鼎铭》)按伯喈作《朱公叔坟前石碑》,前用散体,后系四言韵语,至《鼎铭》则纯作散体大篇,不着韵语,所谓『全成碑文』也。」
《玉海》卷六十引于此句下注云:「《文章流别》云,见上。」按《文章流别论》:「且上古之铭,铭于宗庙之碑。蔡邕为杨公作碑,其文典正,末世之美者也。后世以来之器铭之嘉者,有王莽《鼎铭》、崔瑗《杌铭》、朱公叔《鼎铭》、王粲《砚铭》,咸以表显功德,天子铭嘉量,诸侯大夫铭太常勒钟铭之义。所言虽殊,而合德一也。」朱公叔,名穆,南阳宛人。官至尚书。有集二卷,已亡佚。严可均《全后汉文》辑其文共十一篇。《后汉书》卷四十三有传。
《注订》:「铭体之变,始于蔡中郎,多有散体居前,韵语缀后之作。《鼎铭》则通体作散,不着韵语,全以成碑文一类。唐宋以后从之,此铭文之变也。」又:「此即『观器必也正名』之义,故此云『全成碑文,溺所长也』云云,有讽旨焉。」《斟诠》:「
所谓『全成碑文』,极言其格意之失当。」
〔四〕 蔡邕特长于写碑文,《全后汉文》辑其碑文四十余篇。「溺」,溺爱,指蔡邕惯于写碑文,在他擅长处犯错误,把铭写成碑文。
至如敬通杂器〔一〕,准矱戒铭〔二〕;而事非其物,繁略违中〔三〕。崔骃品物,赞多戒少〔四〕;李尤积篇,义俭辞碎〔五〕。蓍龟神物,而居博弈之中〔六〕;衡斛嘉量,而在臼杵之末〔七〕;曾名品之未暇,何事理之能闲哉〔八〕!
〔一〕 《玉海》卷六十引此句,注云:「冯衍,见上。」按指上引《初学记》冯衍《席前右、后右铭》。
《训故》:「《后汉书》:冯衍,字敬通,京兆杜陵人,历官司隶从事,以新阳侯事贬黜。《古文苑》载衍《车铭》。」
〔二〕 范注:「戒铭,唐写本作武铭,是。冯衍,字敬通。《全后汉文》二十辑衍铭文有《刀阳》、《刀阴》、《杖》、《车》、《席前右》、《席后右》、《杯》、《爵》等,盖拟《武王践阼》诸铭为之。」《校证》:「唐写本、《御览》『戒』作『武』。」武铭:指传为武王的《席四端铭》、《杖铭》等。《注订》:「取法乎武王践祚诸铭而为体也。如《大戴记》所载,参前『武王户席』注。」
《斟诠》:「准矱,模范之意。武铭,谓武王践阼诸铭。全句言冯敬通之杂器铭文盖模拟武王践阼诸铭为之。」
〔三〕 周注:「铭文同物不相应,详略不恰当。如《刀阴铭》:『
温温穆穆,配天之威。苗裔无疆,福禄来绥。』温穆同苗裔无疆等都和刀背无关。这篇铭是四句,《杖铭》是八句,长短相差一倍。」
〔四〕 《训故》:「《后汉书》:崔骃,字亭伯,涿郡安平人,历官长岑长。《古文苑》载骃《尊铭》、《袜铭》。」
范注:「《全后汉文》四十四辑有《车左》、《车右》、《车后》、《仲山甫鼎》、《樽》、《冬至袜》、《六安枕》、《
刀剑》、《刻漏》、《缝》、《扇》等铭文。」《斟诠》:「各篇充满赞美之辞,故云:赞多戒少。」如《樽铭》:「献酬交错,万国咸欢。」《冬至袜铭》:「长履景福,至于亿年。」
〔五〕 《训故》:「《后汉书》:李尤,字伯仁,广汉雒人。和帝时拜兰台令。」
《文章流别论》:「李尤为铭,自山河都邑,至于刀笔契,无不有铭,而文多秽病;讨论润色,亦可采录。」
《李尤集序》:「尤好为铭赞,门阶户席,莫不有铭。」(《文选》任昉《齐竟陵文宣王行状》李注引)
范注:「《全后汉文》五十严可均注曰:『按《华阳国志》十中「和帝召作《东观》《辟雍》《德阳》诸观赋铭《怀戎颂》百二十铭;着《政事论》七篇,帝善之。」今搜集群书,得八十四铭,其余三十七铭亡。』……《蓍龟》《臼杵》铭佚。(《北堂书钞》六十二引魏文帝《典论》:李尤,字伯宗,年少有文章。贾逵荐尤有相如、扬雄之风,拜兰台令史,与刘珍等共撰《汉纪》。)」「义俭辞碎」:意义贫乏,文辞琐碎。王金凌:「今观李尤《围碁铭》,旨在陈述由碁而想起的道理。……既无警戒,亦乏褒赞,内容空泛,难怪刘勰称其『义俭』。」
〔六〕 《校证》:「唐写本、《御览》『中』作『下』。」按「下」字是。「下」与「末」相对成文。
斯波六郎:「《周易系辞上》:『探迹索隐,钩深致远,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
〔七〕 「嘉量」,古代标准量器名。《周礼考工记●氏》:「
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汉书律历志上》:「准绳嘉量。」颜师古注引张晏曰:「量知多少,故曰嘉。」唐写本「臼杵」作「杵臼」。
《辞学指南》「铭」类:「蔡邕《铭论》曰:『德非此族,不在铭典。』《诗》传曰:『作器能铭,可以为大夫。』《考工记》:『嘉量有铭。』《文选序》曰:『铭则序事清润。』陆倕《石阙》、《漏刻》二铭皆有序。」
《校注》:「按《考工记》有《嘉量铭》。挚虞《文章流别论》:『天子铭嘉量。』(《御览》五百九十引)故舍人云然。」
〔八〕 「闲」,通「娴」,熟悉。《注订》:「彦和讥李伯仁诸铭体杂未闲者,指《蓍龟》、《嘉量》各铭,与《围棋》、《杵臼》诸篇并列也。」
魏文《九宝》〔一〕,器利辞钝。唯张载《剑阁》〔二〕,其才清采〔三〕。迅足骎骎〔四〕,后发前至〔五〕,勒铭岷汉〔六〕,得其宜矣。
〔一〕 《玉海》卷六十魏《九宝铭》:「《典论》:文帝为三剑、三刀、三匕首,因姿定名,以铭其柎(此即九宝)。」
《全三国文》卷八魏文帝《典论剑铭》自序云:「为宝器九。剑三:一曰飞景,二曰流采,三曰华锋。刀三:一曰灵宝,二曰含章,三曰素质。匕首二:一曰清刚,二曰扬文。灵陌刀一:曰龙鳞。」铭文较质直,故云「辞钝」。
〔二〕 黄注:「《(晋书)张载传》:载『父收,蜀郡太守』。载『至蜀省父,道经剑阁。载以蜀人恃险好乱,因着铭以作诫』,『张敏见而奇之,乃表上其文,武帝遣使镌之于剑阁山焉。』」铭文载《
文选》卷五十六、《晋书张载传》。
〔三〕 「其才清采」,唐写本作「清采其才」。王金凌:「清采,指文辞省净而无杂语。……此处藉辞藻清采,说表达能力,谓其文才在运词时,能表达得省净。」
〔四〕 「骎骎」,马速行貌。《诗小雅四牡》:「载骤骎骎。」毛传:「骎骎,骤貌。」
〔五〕 《注订》:「后发,起步在后也。前至,到达居先也。指张载生后于古人,而为铭刻优于古人也。」
斯波六郎:「《汉书艺文志》:『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辞学指南》「铭」类:「张载《剑阁铭》末云:勒铭山阿,敢告梁益。则寓儆戒之旨。」
《剑阁铭》云:「矧兹狭隘,土之外区;一人荷戟,万夫H趄;形势之地,非亲勿居。」意在劝戒梁益三州(均在今四川)之人,服从晋廷,不要作乱。
岷山与剑阁相连,汉水上源亦与剑阁相近。故以「岷山」代指剑阁。
〔六〕 《校注》:「『勒铭』,唐写本作『诏勒』。按唐写本是也。『诏勒』,即《晋书》载本传所谓『武帝遣使镌之于剑阁山』之意。今本盖写者据铭末『勒铭山河』句而改耳。」
孙执升曰:「巉巉剑阁,宛然在目。然勒铭之意,正为险不可恃也。归重『德』字,深得古今制胜长策。通体典质,可与山川争寿。」(见于光华《评注昭明文选》)
《文章辨体序说》「铭」类:「按铭者,名也,名其器物以自警也。《汉艺文志》称道家有《黄帝铭》六篇,然亡其辞。独《大学》所载成汤《盘铭》九字,发明日新之义甚切。迨周武王则凡几席觞豆之属,无不勒铭致警。厥后又有称述先人之德善劳烈为铭者,如春秋时孔悝《鼎铭》是也。又有以山川宫室门关为铭者,汉班孟坚之《燕然山》,则旌征伐之功,晋张孟阳之《剑阁》,则戒殊俗之僭叛,其取义又各不同也。」
以上为第二段,举出秦汉以至魏晋以来各家铭文之雅俗与得失。
箴者,针也,所以攻疾防患,喻针石也〔一〕。斯文之兴,盛于三代。夏商二箴,余句颇存〔二〕。及周之辛甲,《百官箴》阙〔三〕,唯《虞箴》一篇,体义备焉〔四〕。
〔一〕 范注:「《说文》竹部:『箴,缀衣箴也。从竹,咸声。』又金部:『针,所以缝也。从金,咸声。』箴与针通。针俗作针。『
箴者』下应从唐写本补『针也』二字。韦昭注《周语》曰:『箴,箴刺王阙以正得失也。』」古以石针刺穴道治病。
《校注》:「唐写本『箴者』下,有『针也』二字。……《御览》五八五引『防』作『除』,『石』下有『垣』字。按本书释名,概系二字以训,此应从唐写本增『针也』二字。《淮南子说山》篇:『医之用针石。』《汉书艺文志》:『而用度箴石。』颜注:『箴所以刺病也;石谓砭石,即石箴也。』并足证《御览》『石』下『垣』字之非。」
《校证》:「『针也』二字原无,唐写本有。案据本书文例,如『赋者,铺也』,『铭者,名也』,『哀者,依也』,『吊者,至也』,皆以双声迭韵字为训,此正其比,今据补。」
《文选序》:「次则箴兴于补阙。」五臣注:「箴所以攻疾防患,亦犹针石之针以疗疾也。」
《辞学指南》「箴」类:「箴者,谏诲之辞,若箴之疗疾,故名箴。」
《文体明辨序说》:「按《说文》云:箴者,诫也。盖医者以箴石刺病,故有所讽刺而救其失者,谓之箴,喻箴石也。」徐炬《事物原始》:「箴,诫也。张蕴古作《大宝箴》,扬雄作《酒箴》戒成帝。……按《文心》曰:轩辕舆几,以弼不逮,即为箴之始。」
《论文杂记》:「箴者,古人谏诲之词也。」自注:「
《书盘庚》篇云:无伏小人之攸箴。《诗庭燎序》云:『因以箴之。』《左传》载师旷之言曰:『百工诵箴谏。』」
〔二〕 《玉海》卷二百四《辞学指南》:「《文心雕龙》曰:『夏商二箴,余句颇存。』《夏箴》见于《周书文传》篇;《商箴》见于《吕氏春秋名类》篇。」
《玉海》卷三十一《夏箴》条:「《周书文传解》第二十五:文王受命九年,时维暮春,在鄗召太子发曰:吾语女,所保所守,厚德广惠,忠信爱人,君子之行。《夏箴》曰:『中不容利,民乃外次。』《开望》曰:『土广无守,可袭伐;土狭无食,可围竭。』《夏箴》曰:『小人无兼年之食,遇天饥,妻子非其有也。大夫无兼年之食,遇天饥,臣妾舆马非其有也。国君无兼年之食,遇天饥,百姓非其有也。戒之哉!弗思弗行,至无日矣。』《文选》王元长《策秀才文》注:《周书夏箴》曰:『小人无兼年之食,妻子非其妻子也。』(《太平御览》引之。)《文心雕龙》:『夏商二箴,余句颇存。』(原注:「《吕氏春秋》有《商箴》、《周箴》。」)」
《吕氏春秋应同》篇引《商箴》云:「天降灾布祥,并有其职。」
《补注》:「案严氏元照《蕙櫋杂记》,据《吕览谨听》篇引《周箴》:『夫自念斯,学德未暮。』谓三代皆有箴,不独夏商。举此为《周箴》余句之证。」
胡广《百官箴叙》曰:「箴谏之兴,所由尚矣。圣君求之于下,忠臣纳之于上。故《虞书》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墨子著书,称《夏箴》之辞。」
《北堂书钞》一○二《周书夏箴》云:「天有四殃,水旱饥荒;非务积聚,何以备粮?」
〔三〕 《文章流别论》:「祝史陈辞,官箴王阙。」《文选序》:「箴兴于补阙。」
〔四〕 《校证》:「『及周之辛甲』至『唯《虞箴》一篇』,三句十四字,原作『及周之辛甲《百官箴》一篇』,今从唐写本、《御览》改正。」
《校注》:「按今本文意不明,当据唐写本及《御览》订补。《事物考》二引作:『及周辛甲,《百官箴》阙,《虞人之箴》,体义备焉。』《文章缘起》注引作:『及周之辛甲,《百官箴》阙,惟《虞人箴》一篇,体义备焉。』词句虽小异,要足以证今本之非。」范注引孙蜀丞云:「《御览》五八八引此文云:『及周之辛甲,百官箴阙,惟《虞箴》一篇,本义存焉。』」「体义」,体制、本义。
《训故》:「《春秋左传》:魏绛谓晋侯曰:『夏训有之,有穷后羿。』公曰:『后羿何如?』曰:『昔周辛甲之为太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阙。《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迹,画为九州岛,在帝夷羿,冒于原兽,忘其国恤,而思其麀牡。《虞箴》如是,可不惩乎?』于是晋侯好田,故魏绛及之。」按此见襄公四年。末二句,范注引《正义》曰:「魏绛本意主劝和戎,忽云有穷后羿,以开公问,遂说羿事以及《虞箴》,乃与初言不相应会,故传为此二句以解魏绛之意。」杜注:「辛甲,周武王太史。阙,过也。使百官各为箴辞戒王过。」
「辛甲」,原为商臣,多次劝谏纣王,不被采纳,遂离商到周。在周任太史,曾命令百官各为箴辞,劝戒武王。《左传》襄公四年载有《虞人之箴》,传为当时百官所作箴之一。「虞人」,掌山泽田猎的官员。
吴讷《文章辨体序说》:「按许氏《说文》:箴,戒也。《商书盘庚》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盖箴者规诫之辞,若箴之疗疾,故以为名。古有夏商二箴,见于《尚书大传解》、《吕氏春秋》,而残缺不全,独周太史辛甲命百官官箴王阙,而虞氏掌猎为《
虞箴》,其辞备载《左传》。后之作者,盖本于此。东莱云:凡作箴,须用官箴王阙之意,箴尾须依《虞箴》『兽臣司原,敢告仆夫』之类。」
《春觉斋论文流别论》四:「《夏箴》已亡,一见于《逸周书》。《商箴》则见于《吕氏春秋名类》篇。《周箴》则见于《左氏传》魏绛告晋侯之言。所足以留为世范者,唯一《虞箴》。」
迄至春秋,微而未绝。故魏绛讽君于后羿〔一〕,楚子训民于在勤。〔二〕战代已来〔三〕,弃德务功,铭辞代兴,箴文萎绝〔四〕。
〔一〕 「魏绛」,又称魏庄子,晋国大夫。初任中军司马,后任新军之佐,旋升为下军之将,曾力主与戎族和好,为晋悼公采纳。
《左传》襄公四年:「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夏训有之,曰有穷后羿。』公曰:『后羿何如?』对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恤民事,而淫于原兽。弃武罗、伯因、熊髡、尨圉,而用寒浞,……信而使之,以为己相。……羿犹不悛,将归自田,家众杀而亨之,以食其子。』」
《三国魏志王朗传》引魏文帝诏书云:「魏绛称《虞箴》以讽晋悼。」
〔二〕 《左传》宣公十二年:「栾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楚子」,指楚庄王。「
民」,唐写本及《御览》引作「人」。
〔三〕 《校证》:「『战代』本书常语。《诸子》篇『战代所记』、《养气》篇『战代枝诈,攻奇饰说』、《才略》篇『战代任武,而文士不绝』,并本书(应作「篇」)作『战代』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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