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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东西晋演义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42 分钟 · 37 /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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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兵五万,使其去攻寿阳。又下令将军梁成引兵五万,屯于洛涧,安住寨栅,以遏晋兵不得相应。二将各率兵去讫。

却说苻融以兵来攻寿阳,郡守王正以五千兵出城迎敌。苻融指着王正曰:“早早来降,免汝一死。”正大怒,拍马舞枪出阵来战,秦兵阵中徐成以双刀来迎。二人交锋,战上十合,王正遮拦不住,只待要走,张蚝一骑马、一条枪飞出阵前,大喊一声,以枪杀进,将王正一枪刺于马下。晋兵各自溃败,苻融挥兵杀奔入城,占据寿阳,迎接秦王苻坚及文武入城屯祝却说会稽王道子,领朝旨来到钟山土神庙内,亲自焚香下拜,奉上印绶。宣读诏旨毕,乃祈祷曰:“今因秦虏苻坚以兵百万来侵晋境,君有倒悬之危,民有涂炭之忧。今奉圣旨来封大神为相国之尊,伏望尊神,大显神通,施灵施威,为国为民,早灭胡类,万民沾惠。”祝讫,即命回京。其土神既受相国之号,乃大显法力,径来将八公山草木皆化以为人形,像各披坚执锐,勇猛威雄出众。

一日,秦王坚与苻融及诸将佐,登寿阳城遥望晋军。见八公山列有雄兵一百余万,人人勇猛,个个威雄,部军整齐,队伍不混。秦王坚一见,始有惧色。顾谓苻融等曰:“此乃劲敌也,何谓弱少乎?”因此命苻融、梁成进兵速战。

苻融问朱序曰:“卿先仕晋,必知备细,如今江南英杰,更有何人?”序曰:“目今谢玄叔侄二人,有王佐之才,其余不足称也。二人与序有一面之交.陛下肯以尺幅之书,与序过淮,操三寸不烂之舌,说其来降,东南指日可平。”融曰:“既与卿善,修书你前去,说其降!”于是苻融作书,使朱序来招谢安、玄二人降秦。

朱序领命特来江南时,谢安、谢玄欲进兵,闻梁成屯于洛涧,谢安等不敢近前,离洛涧二十五里而屯。忽军人报梁州刺史朱序来见,安命进,问曰:“闻卿在襄阳,与苻丕相持,今如何来此?”序曰:“吾守襄阳,被苻坚使子苻丕、杨安,领军五万攻陷襄阳,不得已伪降于秦。今苻融遣吾过江,来请都督投降,吾因此得见明公一面。明公休要见疑,吾必不负大晋。观秦兵虽众,亦易破之。明公以兵外战,吾必内应,未知明公意下如何?”谢安曰:“吾知汝之忠义,有何疑焉?秦兵势大,何计破之?”序曰:“今梁成凭血气之勇为前锋,以兵五万屯住洛涧,殊为易攻,何不攻之?若待秦兵百万之众尽至,难与为敌,不如乘此诸军未集,速往攻之,若攻其前锋,则彼已夺气,即可破矣。”安曰:“卿谋正合吾意,卿今休去,在此同参军机。”序曰:“吾之老母家属,皆在彼处,若不回,必被其害,吾暂回去准备内应。”安曰:“汝去如何回信?”序曰:“道都督不肯降秦。”安曰:“不然,汝回只道吾肯降,只家属在建康,不能得出,若得家属出城,一同来降,汝若言不降,彼必速攻。”朱序曰:“然!”于是,安石使朱序还秦。

序以谢安石之言说与苻融,融半信半疑。

第二六一回 安玄破秦百万兵

却说谢安得朱序说秦军中之备细,乃升帐聚大小将校听令。安曰:“吾自受命以来,未尝出战,今已识秦之动静矣。

吾欲先取洛涧一营,谁人敢去?”言未毕,桓伊等一齐出,尽言愿往。安皆令退,独唤阶下一人,姓刘名牢之,字道坚,彭城人也。沉毅多计,骁猛无敌,现为参军,安甚重之。故唤牢之曰:“汝领五千精锐去攻,洛涧第一屯,乃是秦将梁成之营,今晚便要成功,吾自提兵来救应。”牢之领军去了。又令谢玄、桓伊二人,各以兵三千,抄小路奔下流埋伏。待梁成兵败走回,汝二人各以兵截住,断其归路,待牢之赶至,两下合兵接应。

二人亦各引兵去了。

却说刘牢之领精兵五千趋洛涧,隔十里,一望秦军梁成阻涧为营。牢之身先渡水,精兵后随,鼓噪直前。成听见鼓响,知有兵至,忙令士卒,阻洛为阵,以待晋兵。当牢之当先上岸,杀死十余人,秦兵奔溃。梁成持枪直取牢之,牢之轮刀便迎,两马相交,军器并举。二人交锋,战上五合,梁成被牢之一刀砍于马下,乱杀秦兵。秦扬州刺史为王显,见梁成死了,忙领残兵走奔下流,正遇谢玄,交马一合,被玄捉祝桓伊横杀秦兵,俄而牢之领兵夹攻,秦之士卒,争赴淮水,死者万五千人,淮水为之不流。于是谢玄尽收得秦之器械军资,收军来见谢安。

又,安传令水陆三军尽进屯于肥水之东。

秦王坚闻梁成死了,前锋有失,遂传令叫苻融率兵过肥水而阵,昼夜分巡,以守江岸。

却说谢安既破秦之前锋,命水陆并进,屯于肥水,下住营寨,至夜召谢玄入,谓曰:“今秦王败其前锋,必不敢进,彼欲退,恐天下之人耻笑,必然犹豫,尔可急攻之。吾今先回城,以安圣上之心。汝领诸将徐徐进去,吾想朱序在内,必定相应。”玄曰:“叔父稳便回骑,侄自斟酌而行。”于是谢安回建康,朝见晋帝曰:“臣托陛下洪福,破其前锋。臣虑陛下隐忧,群臣震恐,先回报捷,陛下高枕无患,日下管取破秦必矣。”帝曰:“东南有卿,朕何忧焉?”

却说谢玄欲交战,秦兵逼水而阵,因此晋军不得渡,心中闷闷,乃思忖一计。次日,使能言快语军人,直至肥水岸边,遥唤阳平公苻融曰:“吾奉都督将令拜上将军,将军远涉吾境,悬军深入,而置阵逼水,此乃持久之计,非欲速战者也。若移阵少却,使吾兵得渡,以决胜负,不亦善乎?何必久守而废粮草耶?”

苻融闻其言,即入城,具以谢玄之言报知秦王苻坚。苻坚遂问诸将曰:“汝等主意若何?”诸将徐成等曰:“我众彼寡,不如遏之,使其不得上,可为万全之计也。”秦王曰:“不然,如此则自劳王师也。吾便引兵少却,使彼兵半渡,我以铁骑数十万,向水击而杀之,蔑有不胜!”融曰:“陛下神见,诸将不及。”于是苻融即出传令,是夜移营,却阵十里之程屯祝又令徐成选铁甲军五万待迎。

时玄打探军人闻秦兵移阵,即忙报于谢玄,大喜曰:“破秦必矣,今夜即行。”桓伊等曰:“秦兵势大,何以破之?”

玄曰:“此计但瞒不过王猛,今天幸此人已死,使吾成大功矣!彼兵一百余万,连下百余营,今却阵必然混乱,吾乘其乱而攻之,可擒苻坚也。”于是大集诸将听令,即点水路进兵。云是夜半,东南风大作,可用船载茅草,依计而行。令刘牢之领十数支军攻江北岸,桓伊领十数支军攻江南岸,每人各茅草一束,内藏硫黄焰硝,皆带火种,草挑于枪刀之上。但到秦营近林者,因顺风举火。秦兵四十营,只烧十营,间三屯,则彼兵必自乱矣。乘乱之时,以兵击之,各带行粮,不许暂退。连更晓夜,直拿住秦苻坚方止。诸将得令,皆去依行。

却说秦王当日自出城中,寻思破晋之计,忽见中军帐前,无风旗幡自倒。权翼曰:“此凶兆也,莫非有晋兵今晚劫寨?”

秦王未信,有军报曰:“上山远远望见晋兵已出,渡水而东去了。”秦王曰:“此疑兵也,只管移营。”令徐成引兵马五万去迎。黄昏左侧,东风骤起。权翼回报水北岸寨中火起,秦王便叫探视。张蚝也来回报,望见水寨中火起。秦王即唤徐成亲往水北岸,张蚝亲往江南,看其虚实,如晋兵到可急回。二将领兵去了。

初更左侧,喊声动地,西屯军马,齐奔御营。军自相践蹈,死者无数。后面晋兵杀到,正不知多少军马。秦王急急上马,引军奔走。火光连天而起,江南江北,照耀如同白日。苻融引手下数百骑,正逢晋将桓伊,被伊军围住,乱箭射死。谢琰引军来赶秦王,坚望西奔走,前面一军来到,为首乃是晋将谢玄。

秦王大慌。前谢玄,后谢琰,两军夹攻,四下无路。忽闻喊声,张蚝引军杀入,救秦王出,急上战船。与张蚝等将船棹开中流,被玄令军人在岸上射之,万弩齐发,秦王中箭倒在船上,众将救醒奔逃。时朱序后与部下从军,在秦军中大叫:“秦军大败,秦王死了!”因此,秦军及御林军奔溃而走。其时秦军因移阵大乱,队伍不齐,况兵退不复立住,因此大败。秦王中矢,单舸走过西河下,时天色已明。

正走间,前面又一军到,张蚝出马迎之,乃秦将徐成,合兵一处。后面晋兵大至,前到一山,乃停马山,张蚝引军上山,山下喊声大震,谢玄人马大队已到,周回把山围祝秦王停住曰:“死据其山。”秦王遥望己兵,自相蹈藉,死者蔽野,塞川重叠,死尸塞江而下,肥水为之不流。围及至次日,晋兵越厚,四面放火烧山,军马乱窜,忽见火光中一将,引数千骑杀上山来。秦王视之,乃邓羌也。羌曰:“四下火光逼近,不可久停,请陛下走回,欲再收兵。”秦王曰:“谁可断后?”傅删曰:“臣愿舍死以挡之!”其日黄昏,张蚝在后,邓羌在前,冒烟突火而下,留傅删挡后。晋兵见秦王时,各皆要争功,并进军突火而来。秦王叫从行军士,尽脱衣甲,叠于山路而焚之,以绝后军,方走得脱。谢玄、谢琰、桓伊、刘牢之会朱序之兵,乘胜追击,无不一当十,百当千,杀得秦兵大败,自相践踏,死者漫山塞野。其走者闻风声鹤唳,皆以为晋兵且至,昼夜不能停息。草行露宿,重以饥冻,死者十去七八。

谢玄追至青冈,方传令鸣金收军,获得秦王坚乘舆及云母车、仪盖器械,军资珍宝,堆积如山,俱各立册抄记,留献朝廷。

次日,玄作书使人见叔父谢安报捷,时谢安正与王羲之围棋。驿人持书与安,安令驿人去了。安一面围棋,一面拆书,看其书已,知谢玄已破秦矣。遂将书放在床上,了无喜色,下棋如故。王羲之问曰:“书中何事?”安曰:“小儿辈遂已破秦。”羲之曰:“宜速报朝廷,何事于棋?”言讫辞出。谢安既罢棋,入内过户限,心甚喜,不觉屐齿之折,直入宫见帝,奏曰:“臣子侄托陛下洪福齐天,已破秦师百万于肥水之上,获得秦王云母车及军资宝贝,今进献朝廷。”帝曰:“朕得卿子侄等辈,破此强秦,天下幸甚!从今以后,朕何忧焉?”即加封谢安为太保,于是降诏进谢玄为前将军、假节钺,令其振旅,还镇京口。

是时秦之诸军皆溃散,惟慕容垂所将三万人独全。却说秦王坚奔走淮北,淮北饥甚,又无粮草,百姓进壶飧豚髀供给。

秦王坚受食之,大悦曰:“较公孙豆粥,刘秀麦饭,有加无减。”坚以帛赏百姓,百姓辞曰:“陛下厌乐安苦,自取危困,民为陛下子,陛下为民父,安有子饲其父而求报乎?”弗顾而去。

坚谓张夫人曰:“吾今有何面目治天下乎?”潸然流涕。

当秦王坚闻诸军皆溃,惟慕容垂三万人全师淮南,乃领千骑奔垂。探事军人报曰:“今有秦王坚大败,引残军千骑前来见将军。”当世子慕容宝谓父慕容垂曰:“五木之祥,今其至矣。”又曰:“秦王兵败,委身于我,是天借之以复燕柞,此时不可有失也。”垂曰:“汝言是也!然秦王待我甚厚,今兵败以赤心投命于我,何可害之?若氐运必穷,吾当怀集关东,以复先业耳。”时诸将佐皆劝垂杀坚,垂不从。遂自出中军迎秦王坚入内,悉以兵符还秦王坚。

坚大悦,收集离散,乃使子苻丕同燕之旧将丁零守长乐,与垂等北至洛阳。众复十余万,百官仪物,军资略备。

当慕容垂言于秦王坚曰:“北鄙之民,闻王师不利,轻相煽动。臣请奉诏书以镇安阳,聚集军粮,以图再举报仇。就因便入展拜先祖庙陵,以尽臣等一点孝心,陛下圣意云何?”秦王坚曰:“从卿所请,领兵往镇。”垂谢恩拜辞,即出领兵起行。权冀谏秦王曰:“国兵新破,四方皆有离心,宜征集名将,置之京师,以固根本。垂勇略过人,世家东夏,固以避祸而来,其心岂止欲作冠军而已哉?譬如养鹰,饥则附人,饱则飏去,岂可解其所纵,任其所欲也?”秦王坚曰:“卿言是也!然朕已许之,匹夫犹不食言,何况万乘乎?若天命有兴废,固非智力所能移也!”翼又曰:“陛下重小信而轻社稷,臣见其往而不返,关东之乱自此始矣!”坚亦不听。

第二六二回 吕光率兵伐西域

却说先车骑将军吕光率兵七万去伐龟兹,将至其地,闻秦王苻坚寇晋,光意欲更须后命,抽回部将。杜进曰:“节下受任赴机,宜之速行,何更留乎?”于是光传令进兵,行至流沙,三百余里地下无水,掘井四十余丈亦无泉出,军皆渴甚,将士失色,皆来禀光。光曰:“吾闻李广以精诚玄感,飞泉涌出,吾等岂独无感致乎?皇天必将有济,诸军不足忧也!”言讫,命排香案,亲自祈告天地,俄而天降大雨,平地水深三尺,遂得进焉。

时焉耆国国王率其旁国降光,光受而慰之,引兵直至龟兹国。帛纯闻秦将吕光以兵来寇其国,遣大将金德率兵二万出城来战。金德受命,即出领兵。金德上阵,使开山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五子,精通武艺,骑射过人:长曰金瑛,次曰金瑶,三曰金琼,四曰金琪,五曰金琚,俱各英雄。是时金德领主命,引本部军马八万来迎。前至凤鸣坡,相遇吕光,两下各自布阵。金德兵摆开门旗下,金德出马,五子列于两边。厉声大骂:“反国之贼,敢侵吾境?”吕光纵马挺枪,大怒而出,单搦金德交锋。长子金瑛,挺枪与吕光交战,战不三合,吕光刺死金瑛于马下。次子金瑶大怒,又纵马一口刀来与吕光交战,光乃抖擞精神,施逞平日虎威,骤坐下马,交马未五合,吕光斩瑶于马下,全然不惧。第四子金琪,见二兄俱敌光不过,也骤坐下马,轮手中两口日月刀,与金琼、金琚三人围住吕光。

光在中央独战三将。无移时,金琪中枪,翻身落马。二将慌救,吕光倒拖枪便走。金琼骤住马,收了戟,取箭射之,被吕光用枪连抵。琼射三箭皆不中,琼操了戟,奋力赶来,将及赶到,却被吕光一箭射中面门,应弦坠马而死。金琚随后赶来,一刀砍下。吕光施放不中,弓箭皆弃,闪过其刀,生擒金琚归阵,杀之。复取了枪刀,坐了马杀过对阵。金德见五子皆丧于吕光之手,心胆皆裂,急走入阵躲避。西域兵素闻吕光之名,又见如此之雄,谁敢交锋?马到处,喝声阵开,皆纷纷乱走,曳兵倒退。吕光匹马单枪,冲入西阵,如入无人之境。参军段业见吕光大胜,率秦兵一掩,西域兵大败而去。金德险被擒捉,弃马步行而逃入城。

吕光收军回寨,诸将贺曰:“某闻将军少年如此英雄,不想寿已四旬,精神尚在。今日阵前,独诛五将,世之罕有。”

吕光曰:“吾孤军悬入,若不力诛其将,则功难成。汝等诸将,各宜效力,共成大功。”言讫,传令教军攻城。

却说金德败回入城,哭见帛纯道:“秦兵势大,不能抵挡,五子皆已丧命。”龟兹王帛纯曰:“似此怎生奈何?”金德曰:“不如收拾珍宝,逃避阴谷,待其师老,然后击之。”帛纯从之,命宫人收拾珍宝,使金德杀开城门,领亲属逃避去讫。

吕光见龟兹国王逃走了,亦不追赶,遂引兵入城,宰马杀牛,大飨土卒,犒劳三军。是时龟兹附近王侯来降者,共三十余国,吕光皆抚而遣之还国。乃使人寻讨鸠摩罗什。

史说鸠摩罗什,乃天竺人,世为相国。其父鸠摩罗炎,持身有大节,将嗣相位,乃避辞出家,东度葱岭。龟兹王闻其名,郊迎之,请为国师。时王有妹,年二十,才悟明敏,诸国交下聘,并不许。及见罗炎,心欲留之,乃逼以其妹妻罗炎。炎既与王妹匹配,王妹遂有娠,罗什在胎,其母慧解倍常,生下罗什。及年七岁,遂与母俱出家,罗什从师受经,日诵千偈,偈有三十二字,凡三万三千言,义亦自通。西域诸国咸服。罗什始携母至,讲说诸经,诸王皆长跪坐侧,令罗什践而登焉。苻坚闻之,密有迎罗什之意,因是乃遣吕光等率兵西伐龟兹。光临行,苻坚谓曰:“若获罗什,即驰驿送之。”

今吕光既破其国,乃使人寻得鸠摩罗什并其母至。光见其年少美色,以凡人戏之,欲强妻以龟兹王女。罗什与母拒而不从,坚辞甚苦。光曰:“道士之操,不愈先父,何所固辞?”

乃闭之密室,饮以醇酒,至酣乘醉入室强逼,罗什不得已,遂妻之。吕光迷恋龟兹国不思归期。及见龟兹宫室壮丽,命参军段业著《龟宫赋》以颂之。龟兹国人,奢侈厚于养生。家有葡萄酒,或至千斛,经十年不坏。士卒沦没酒藏者相继矣,由是吕光留恋,无有归心耳。

却说乞伏国仁,陇西鲜卑人,父司繁,降于秦苻坚,使镇勇士川,卒,国仁代镇其地。闻秦王坚败于晋,乃谋反,自称大单于、秦、河二州牧。自勇士川至都于金城,聚众一二万人,不听秦命,改号建羲元年,国号西秦。却说乞伏国仁为秦前将军,从秦王坚寇江南。国仁叔父步颓闻秦师大败,乃率陇西谋叛。秦王坚闻知,使国仁以兵五千讨之。国仁遂与叔父步颓,合兵十万余人谋叛,经略秦境。

却说慕容垂领兵至安阳,其子慕容宝曰:“父亲欲建中兴之业,独力难成,吾之旧将,皆在长乐公苻丕处,父亲不如入城,只佐参苻丕,私与皇甫真等同议兴兵之策。”垂曰:“此计大善,汝率兵先行,吾自入参苻丕,密会旧将,同议兴兵之策。”于是慕容垂自引从人入安阳,参苻丕,使其子宝率兵西行。

第二六三回 慕容垂谋复称燕

却说慕容垂来见长乐公丕,丕亲自出迎之。赵秋密劝垂就座杀丕,因据邺起兵,垂不从。

丕还,欲谋袭击垂,当侍郎姜让谏曰:“垂反形未著,而擅杀之,恐非所宜也。不如以上宾待之,严兵卫之,密表情状,听敕而后图之则可也。”丕从之,乃馆垂于邺西驿,令守之。

垂潜与燕故臣皇甫真等曰:“今秦王败于肥水之上,其锐气已坠,不能复振。吾以计脱身至此,以参长乐公为名,来见卿等一面,同议中兴之策,再复燕柞,共灭强秦。今被苻丕令人监我于邺西舍,不与我去,卿等以为何如?”皇甫真等曰:“复燕宜乘此时,奈我等皆无兵权,不知殿下部下还有多少兵?”垂曰:“未上万人。”真曰:“殿下速使人以书往关东,使旧将丁零、翟斌二人起兵先叛。秦王必然诏殿下兴兵去讨,乘此机会,可以脱此。招集人马,若上十万,以讨丁零为名,所过郡邑必然以牛酒郊迎王师。因其无备,可下诸郡,再移书报知各处,燕王必然响应。待应,举兵向长安,大业指日可定矣。”垂曰:“然,得卿同行,事方有成。”真曰:“吾若随殿下去,长乐公必疑,反为不美。”垂曰:“既如此,吾来日就发书与二人就去,再当会公。”言讫辞归。

于是,垂密使人送书与丁零、翟斌,令其起兵作乱。零、斌得书,聚二万余人,骚扰秦境,关东守将上表告急于秦王。

苻坚问文武曰:“今丁零、翟斌谋反,文武之中,谁人肯去讨此跋扈?”权冀曰:“国兵新败,京师之众,不可调遣,宜固守根本。可使人赍诏,遣冠军将军慕容垂起兵去讨,可得两便。”秦王坚曰:“如何两便?”翼曰:“慕容垂父子,焉肯久为人臣?必有异谋,使其讨丁零、翟斌,正如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从其自灭。慕容垂灭得盯翟亦好,盯翟灭慕容垂亦好,此不为之两便乎?”秦王坚曰:然!”于是使驿驰诏书来北鄙,诏慕容垂去以兵讨丁零、翟斌。

垂得诏并不推辞,只道军粮稀少,因此慕容垂谓使人曰:“卿回朝,托烦善言奏知。”使人去了,垂径将诏书来见苻丕,称主上令其讨盯翟之乱,以兵符乞兵起行,丕犹豫。

当石越言于丕曰:“垂有恢复旧业之心,今复资之以兵,以为虎添翼者也。”丕曰:“垂在此常恐为肘腋之变,吾置之于外,不犹愈乎?今主上之命,焉敢违之?”思半晌,乃以羸兵敝铠给之,又遣苻飞龙率氐骑一千,为副将,密戒飞龙曰:“垂为三军之帅,卿为谋垂之将,行矣,勉之!”飞龙曰:“谨领密旨!”言讫,遂统兵行。当垂辞丕曰:“臣欲人邺拜辞祖庙而去,告知殿下。”丕曰:“卿今有急,不及拜庙,火速前去。”垂见丕不许,乃潜服而入,亭吏禁之,垂怒斩亭吏而去。

石越言于丕曰:“垂反形已露,可因此除之。”丕曰:“淮南之败,垂侍卫乘舆,此功不可忘也。”越退告人曰:“公父子好为小仁,不顾大计,终当为人擒。”

时丕留慕容农及楷、淮、绍于邺为质。垂行离安阳关,闻丕与飞龙谋欲杀己,因怒激其众曰:“吾尽忠于苻氏,而苻氏专欲图吾父子,吾虽欲已,得乎?”乃于河内募兵,旬日间有众八千。夜袭飞龙氐兵,氐兵不备,尽被杀之。垂以书遗秦王坚,言其故,而慕容凤等亦各率部曲归。翟斌会秦豫州牧、太原公苻晖,领毛当讨斌、凤,被斌、凤合兵击败斩之。

垂遂济河焚桥,有众三万,遣人告子农等,令举兵。农等遂以晦日将数十骑,微服密出邺,奔列人,止于乌桓鲁利家。

利为之置馔,农笑而不食。利谓其妻曰:“恶奴,郎贵人,家贫无以馔之,奈何?”妻曰:“郎有雄才大志,今无故而来,必将有异,非为饮食来也。君亟出远望,以备非常。”利从之。

农笑谓曰:“吾欲集兵列人,以图兴复,卿能从我乎?”利曰:“死生惟郎家命!”农乃诣乌桓与张骧说之,骧再拜曰:“得旧主而奉之,安敢不起?”于是即招军买马,众至九千人,起兵来会合慕容垂。

第二六四回 慕容垂大破秦兵

甲申九年正月朔,长乐公苻丕大会宾客,令人请慕容农同饮,使人回说,不知去向。丕始知其去,使人四出寻之,乃知其在列人,已起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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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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