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两汉开国中兴传志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0 分钟 · 13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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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圣王。周从先入朝见帝奏曰:“臣奉王命来看世子。”帝留从数日,遣归。命之曰:“卿回传复三王,圣王在此无虞,朕珍爱之,无轻视也。”周从叩头领旨出朝,回见刘长,具奏帝之恩命。长问曰:“世子住坐何处?”从对曰:“在于未央宫。”长再问曰:“尔于长安旬日,观圣王、景王举止何如?”从对曰:“二世子情义无争。一日圣王、景王闲游至长信宫,见高皇帝御容,二王拜毕,奕棋。景王连败三局。景王曰:‘吾弟妙着。’圣王曰:‘蒙让寡人也。’”长闻之大惊曰:“孺子无知焉,敢妄称寡人。”长因放心不下,恐子年幼获罪于帝,入辞母亲孙氏,亲自迳赴长安入朝见帝。拜舞毕,帝慰劳甚至,即宣二世子出斋拜见三王。次日帝设宴待三王。酒中帝亲举杯谓长曰:“朕欲皇兄暂留朝中同辅政事,兄毋拒焉。”刘长得旨,不敢违命,遂居长安从朝弼政,命大夫周从还国,权代理事。从领命去讫。
且说张石庆自太后贬谪于外,失志萧条。及闻代王即位,民物一新,不胜之喜。一日思想曰:“子春于济州二王处为上大夫,前去晋谒,求一安身。”妻子商议已定,即日收拾行李,早至济州,访问子春第宅,直入进见。子春一见石庆来至,大开笑颜,礼毕置酒相待。席间二人叙谈说印之事。子春欣悦谢之。石庆曰:“自太后贬辱之后,淹滞困郁,特来参遏舅舅,寻些勾当。舅意如何?”子春曰:“此无难也。”随奏二王刘泽,具言当日兵印皆是张石庆所奏,后太后知大王欲取长安,将石庆贬为庶人。今甚贫困,来见大王。刘泽听罢大喜曰:“石庆在于何处?”子春曰:“现在臣家。”泽命召至殿下相见,即封石庆为本郡太守,仍赐宴待之。石庆谢恩抵任去讫。
时帝在位四年,万民富庶,四海升平。忽日边关告急,北番犯境,军马五十万将至代州。帝宣文武商议,命刘长聚兵拜周勃为帅。勃奏曰:“臣年六十有八,不堪为将。臣举一人可为上将。”帝问是谁?勃曰:“臣弟周勣,字亚夫。现为刑院官。智勇足备,可当大任,必无负也。”帝喜宣至见毕,即封亚夫为大将军,赐以兵印。左翼将徐迈,右翼将刘祀,统领大军五十万。当下辞帝出城。亚夫传令,自领中军,屯于细柳,徐迈安营棘门,刘祀安营霸上。克日进发代州。时帝既敕三将出城,亲命舆劳军。先至棘门营中,将士音乐迎送,次至霸上,将士亦以音乐迎送;及至中军细柳营,营门紧肃,将士不容车驾入营。近臣喝曰:“皇上亲劳三军,何不放入?”众军士曰:“军中只闻将军令,不闻天子宣,恐有夹带奸细。”帝大惊,命左右入报亚夫。亚夫出接帝至帐上。亚夫曰:“甲胄在身不能拜舞,望恕臣罪。”帝谓亚夫曰:“卿能掌军严肃如此。”亚夫曰:“不足道也。”帝又问曰:“为将之道何如?”亚夫曰:“将有五整,对军士不得骄傲,军未食将不食,军未寝将不卧,暑不执扇,雨不张盖,此五者是五整也,”帝喜曰:“将军若此,战无不胜矣。卿去代州,刘武手下雄兵二十万一并与卿掌握。”亚夫领旨,帝出营见文武百官俱挡在辕门之外。亚夫送帝及辕门,启曰:“甲胄在身,不敢远送。”帝上车回顾三军肃静,旗队严明。叹曰:“亚夫真将军也,适来霸上棘门如儿戏耳。”
有诗曰:
文帝銮舆亲劳军,将军亚夫有威名。
辕门不听天子命,今日方知细柳营。
车驾已回长安,亚夫传令三军拔寨,望北进发,早至代州,守将刘武接着。次日即与番军对阵,亚夫摆成阵势。番军望见汉阵部位整齐,军威雄壮,思难迎敌,乃畏怯不战,遁还本国。亚夫遂入代州安民,抚慰守将。不日传令班师入朝奏帝。帝甚欢悦,加封赐赏,犒劳军兵,仍命文武群臣设宴庆贺。自此四夷拱服,万国咸宁。
有诗曰:
细柳将军北戍雄,阵前破敌笑谈中。
自从战罢边尘静,铁券金书受敕封。
卷之五
按帝王世纪西汉目
高帝 惠帝[附吕后] 文帝 景帝 武帝 昭帝
宣帝 元帝 哀帝 成帝 平帝 子婴
王莽弑平帝立子婴
按鉴平帝讳行,元帝庶孙,中山孝王之子,九岁即位。心慈性劣,不明国事。时有一大臣,姓王名莽,表字巨君,生得头尖耳小,黄目赤须。阔口褒唇,牙尖鬓窄,乃大名元城人王曼之子。莽因姑为孝元太后,得为郎官。至平帝即位,莽有一女姿色俊丽,进与平帝为妃,遂以皇丈封太师,兼领枢密院事。为人性燥心奸,外示谦恭,内怀毒恶。人不知其矫诈,故多得人心。于是权倾内外,常有窥面汉天下之志。有一武将,乃宋州卞邑人也,姓苏名献,表字万高,先为缉捕小卒。莽见其勇猛,保为殿前将军,结为心腹。时帝五年腊月八月,乃平帝天寿节,是日文武百官皆与天子上寿。须臾王莽上殿,手捧金钟,跪于帝前曰:“愿陛下万岁,饮过微臣此杯寿酒。”帝见莽每有不平之心,推辞不饮。莽遂欠身而起,以手扯住龙袍,将酒灌帝口中,半倾身上。帝不得已饮其大半,随即倒下龙床,七孔流血而崩。
有诗曰:
汉祖当年太薄情,嘱令吕后斩忠臣。
皇天报应无差谬,致使今朝臣弑君。
当下文武大臣并无一人敢言,御屏后转出皇叔刘登,大骂王莽:“贼臣安敢弑君,汉家有甚亏尔?”莽曰:“尔祖原夺秦朝天下,今天下合归于吾。”刘登大怒,取出金简,撩起罗袍向前便打,王莽不防。殿前将军苏献拔剑在手,大骂:“刘登匹夫,焉敢无礼。”一剑砍去,将刘登挥为两段。王莽大喜曰:“公与吾同心协力,决当重报。”苏献乃仗剑厉声曰:“众文武如有不从者,以刘登为例。”惊得文武群臣一齐伏地曰:“愿从太师。”莽曰:“传国玉玺在于何处?”苏献曰:“孝元太后收藏。”莽令苏献与弟王寻入宫取印。
太后正在后宫,有宫女报曰:“王太师于殿上鸩死圣上,杀死皇叔,将谋反也。”太后大惊,思想此贼必来夺玺,遂抱玉玺欲投浇花井中,方才行至井边,正迎苏献王寻二人。问太后:“将印何往?”太后两手抱定玉印当胸,言曰:“往前殿献去。”苏献知后诈计,拦住欲夺。太后忿怒将印往苏献面上打来,苏献急忙躲开,正打着太湖石,损去玉印一角。苏献欲杀太后,太后遂投浇花井而死。苏献、王寻拾印献与王莽,具说太后之事。王莽大怒,令弟王钦引三干御林军入宫,诛杀刘氏宗亲,后妃、彩女不问老少尽行斩戮。王莽挺剑在前,忽一小儿走出,莽视其有帝王之相,向前将小儿抱定,领众官往前殿立为新君。小儿乃宣帝玄孙,广威侯之子。年三岁,是为孺子婴也。苏献曰:“汉氏已休,便是太师天下,何故立此孺子?”莽曰:“尔不知关外刘氏宗室极多,吾令立草为摽,法周公辅成王故事,使刘氏来朝,至者杀之,不至者兴师伐之。”苏献曰:“太师诚妙见也。”莽即日扶子婴设朝,改今年为居摄元年,百官拜舞朝退。自是大小政务悉由莽出。至居摄三年十二月,莽复弑子婴,遂自即位为皇帝,国号新改元建国,升苏献为大司马,兼领行省事,其余文武悉加封赏。莽自篡位,复行秦法,酷雪军民,四月收夏税,八月征秋粮,徭役甚苦,民皆怀怨。致旱涝不均,盗贼竞起,时天下贼巢一十二处:
大枪贼 小枪贼 五番贼 富春贼 五楼贼 怀挟贼
口口口 龙来贼 铁顶贼 铜马贼 绿林贼 赤眉贼
凡十二处,多者数十万,少者五七千,劫掠杀人。百姓失所。至建国五年十二月,莽问公卿: “因甚四时不顺,旱涝不均。”司天监臣王丰奏曰:“欲得天下安宁,须于南郊祝祷天地,自然雨顺风调。”莽准奏,就命南郊建坛。上立三层,按三才方正,四角按四时,每层九尺,按九曜坛。东列一百二十军人,青袍、青甲、青马、青鞍,手执青旗,以象东方木德。坛南列一百二十军人,红袍、红甲、红马、红鞍,手执红旗,以象南方火德。坛两列一百二十军人,白袍、白甲、白马、白鞍,手执白旗,以象西方金德。坛北列一百二十军人,皂袍、皂甲、皂马、皂鞍,手执皂旗以象北方水德,中央列一百二十军人,黄袍、黄甲、黄马、黄鞍,手执黄旗,以象中央土德。坛壝齐全。莽命车驾至于坛下,摆列祭品、香花。司天监丞立于中层。莽穿衮服,执圭登坛祝拜。群臣罗列坛下,一齐俯伏。文臣读祝毕,莽复仰天告曰:“愿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正欲下坛,忽左卫上将军苏成私怒曰:“不杀篡位之贼,焉得风调雨顺。”说罢张弓搭箭,拽满弓弦,一箭正中王莽平天冠,莽被一惊。众军拿住苏成,推出坛下。成大笑曰:“工莽尔好有福,吾反为尔所擒。吾若得半箭之地,呼聚英雄,诸方响应不过半年,汉室复兴。”王莽曰:“无端匹夫,怕尔不能成事。”乃命近臣将黄旗大书:奉敕叛国降汉苏成。八字付与苏成。成就将黄旗往御林军中高叫曰:“王君今日赐吾黄旗,令吾反叛,如敢叛者跟吾同往军中。”约有千人齐声应诺,跟成而去。苏献奏莽擒拿。葬曰:“朕亲出旨,敕令彼叛,岂可食言。”当日西夕,车驾还朝。忽日莽适升殿,侍臣奏曰:“正阳门外自一异禽,立高丈余,诸鸟围簇。”莽听说,引文武百官往视之。其禽红嘴人眼,口叫杀声。莽顾群臣曰:“此何禽也?”苏献曰:“此乃凤凰也。国之祥瑞,不足为怪。”王丰曰:“此是雄凤,又名鸑鷟。主刀兵旱涝。”莽曰:“何以见之?”丰曰:“可用三般祭物。人头一颗,水一盂,谷一篚祭之;若食人头,上有刀兵;若食水谷,必主旱涝。”莽命左右须臾安排三品置于门下。那禽一见飞来,先食谷,次食水,后啖人头。食讫望莽头展翅一扑,飞向东南而去。莽心甚疑,急还朝内,恐外造为谶言。乃政元天凤元年。至天凤三年,一日王丰奏曰:“臣夜观乾象,紫微隐隐出现,后引二十八宿四圣九曜诸星降临凡世,与我主争取天下。”莽曰:“出在何方?”丰曰:“现在东南方双女宫下。”
有诗曰:
王莽面谋汉室倾,皇天特降紫微星。
诸星列曜相扶佐,再立炎刘二百春。
莽又问曰:“双女分野属何州郡?”丰曰:“正应楚地,今属唐邓州是也。”莽甚惊疑。苏献曰:“此无妨碍,可命阴阳官掩压诸星,再令一将领五千人马绕围东南地界,系紫微并二十八宿应炁之处,尽皆杀取,自然不能兴事。”王丰曰:“不可,尧汤之世不免水旱之灾,我上若肯施行德政,自可转祸为福,岂宜滥杀。以伤天地之和。”御弟王寻出曰:“王丰之言极当,苏献之言非也。夫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若滥杀无辜,是戕国本矣。且诸星宿既天降生,岂易除灭。臣有一计,名锁诸侯法。王可诏示天下,春试文举,秋试武举。文武选中,随材授任,如是则天下英雄智谋之士皆为王臣,纵有真命,何能为哉?”莽曰:“御弟所见极是。”即命草诏,遍行天下。不日榜文至于南阳所辖湖阳城。城中邑令差大将于各门张挂,晓谕百姓,皆来看榜。
时有一老人,姓刘名良,表字以伯。乃汉景帝之后。先为王莽篡位之时,诛杀刘氏老幼尽皆逃避。良因改姓金。居胡阳属下白水村中。有子二人,长曰刘寅,次曰刘仲。父子以农为业。当日良乘匹马于村中听知朝廷招选文武,亦下马视榜,而归坐于草堂,感慨大骂王莽,乃复叹曰:“汉家何处无后也。”忽长子刘寅至曰:“俺兄弟俱后嗣也,父亲伺言无主?”良曰:“吾观尔兄弟二人虽则有份贵格,位不过于王侯,终非帝主之相。”正话之间,忽一人直至草堂,见良便拜。良视之乃亲侄也,姓刘,名秀,表字文叔,状貌非俗,隐然大君之相,乃景帝长沙定王刘发之后,刘钦之子,年九岁。苏献领兵诛灭刘氏,逼钦夫妻投井而死,文叔独奔迷路,祷祝穹苍,得一黑鸦前引来至白水村。刘良养之,勤力农事,所居之室,常有红光紫雾,园麦丰秀,禾生两穗。尝有相之者曰:他日必居九五之位。大兄刘寅,次兄刘仲、一姊刘元,姐夫邓辰。时良等俱只以金为姓,故文叔诈名金和,表字文叔。自莽为帝天下,屡岁荒歉。南阳属下地方,饥死人民,枕藉遍野。惟白水村一年两收,粮食充积。文叔年已二十二岁。是日自外而回,问刘良曰:“叔父悲泣为何?”良曰:“吾自胡阳城回见出黄榜招选豪杰,故有不悦之意。”文叔曰:“是何言与?招贤纳士,国家正务也。圣人云:‘得贤者昌,失贤者亡。’”良垂泪曰:“祖宗之恨,社稷之仇,何日得报?”
叔侄话尤未终,一人自外而入,乃南阳新野县人,姓邓名辰,字韦卿。父为江夏尹。辰因世乱居隐,即文叔姊夫也。当入见刘良及文叔兄弟,礼毕良问曰:“韦卿来意何如?”辰曰:“天降旱涝不均,致乏储积,特来见贷,幸勿拒焉。”良曰:“此易事耳。”即命家人装粮三大车。次日邓辰辞别。文叔谓良曰:“侄与姊丈同去探视姐姐,叔父尊意如何?”良允其行。文叔大喜,即随邓辰乘车至辰庄上。酒席中闻姐姐刘元曰:“弟今如是长成,岂不念及父母不共戴天之仇,何时伸报?”文叔曰:“吾今为一村庄农夫焉,敢图谋此事?”刘元曰:“原日太祖亦是沛上一布衣,身居亩陌,一日奋臂而兴,创成一统大业,传祚二百余年。今遭莽贼篡夺君位,诛戮刘氏子孙,酷烈之祸,他人所不忍闻,尔何无志若此?”文叔曰:“太祖当日有萧何、韩信、张良三杰辅佐而起,故能肇建洪基。今无三杰其人,吾虽有志,恐难成事。”邓辰曰:“吾观文叔天日之表,必兴汉室。此间有一隐士,不亚先朝之子房;若得此人,可为辅佐。”文叔曰:“何方人氏?姓甚名谁?”邓辰曰:“其人不言姓名,但闻比近人说与吾同姓,此去不远,吾与尔同往谒之,便知其实。”文叔大喜,二人上马适至其门下马,于门外站住听其里面人声,乃隐士口诵歌曰:
天下皇皇兮百姓倒悬,
王莽图国兮理位尊权。
汉世中兴兮真人出见,
拨乱反正兮须等来年。
歌毕,就于案上展开《周易》观看。文叔、邓辰从容入门,至于阶下。隐士一见文叔、邓辰,慌忙降阶接入草堂之上。礼毕相叙。隐士曾与文叔同窗,乃南阳宛城人也,姓邓名禹表字仲华。二人大喜重会,各叙间阔之情。茶罢,文叔曰:“孤穷刘秀欲报父母之冤,雪平帝之恨,重兴汉室,再立炎刘,特来晋谒仲华,乞赐指教。”禹曰:“某乃避乱之人,智识疏庸,有何高见?明公有志中兴,某举一人可为辅佐。”文叔曰:“比仲华何如?”禹曰:“彼乃吾之师也,胸藏鬼谷之仙机,腹隐子牙之韬略。会稽人氏,姓严名光,表字子陵。避世隐居于此,尝以丝竿钓鱼自乐。”文叔听罢,甚喜曰:“敢烦仲华就与同行,相访何如?”禹曰:“某愿相随,但令亲可先回归,吾只与公二人同去。”邓辰即便拜辞回讫,文叔邓禹亦随上马,沿溪步岭迳望钓台草庵而来。
子陵占卜文叔应试
且说子陵隐居庵中,或时闲游山涧,览玩风景,或时静坐茅舍,调拨瑶琴。是日文叔、邓禹直至草庵前下马观望,果然四野清幽,水自石中流出,风从松岭吹来,真个是一尘不染,正神仙来往之处,高人奇迹之所也。文叔叹赏不已,方欲入门,又听得庵中琴韵悠扬。
有诗曰:
一室清幽掩昼扉,瓦炉风细篆烟微。
客来若问人间事,除却琴声惣不知。
二人聍听良久,忽然琴声歇息。有一道童出庵言曰:“吾师命来接驾。”遂邀文叔邓禹入至庵中相见。子陵大笑曰:“吾夜来观见帝星朗朗,下照孤村,适来琴韵清奇,觉有贵人相访,故令道童远接,果虚验也。”乃以手携文叔至于草堂,三人拜毕叙坐。原来文叔亦曾与子陵旧相知识。当下一见,再三殷勤叙问,不胜喜慰。茶罢,子陵问曰:“村居寂聊,有劳文叔过访。何以见谕?”邓禹曰:“昨来文叔枉顾弟子,意欲重兴汉室,再立江山,故令弟子引拜尊师,伏望尊师指教。”子陵笑谓文叔曰:“明公此举正所宜然。”文叔曰:“为父母之冤,祖宗之恨,妄生是念,未审克从愿否?”子陵曰:“文叔勿虑,吾犹记公年庚乃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生,真帝王之造也。二十一小旺,三十当大旺。尊居九五,贵为一人。公若依吾之言,三年之内便可奋迹。”文叔曰:“先生赐教为何?”子陵曰:“命合先臣后君。今王莽招选文武才能,公可应试,倘得录用,操权领镇足为兴事之基。”文叔曰:“先生高论,固然奈一身孤微,无倚虽欲前进,不免趑趄。”子陵曰:“吾观乾象,仲华为公辅弼之首,只此便可跟随主公同行。”禹曰:“某愿相从。”三人正话间,忽一人昂然而入,直至草堂望子陵便拜。文叔问其姓名,子陵曰:“彼亦此村中人也,姓严名奇。因与吾同姓,唤吾为兄。”子陵命奇与文叔邓禹相见礼毕,命坐。奇起身谓子陵曰:“朝廷黄榜招贤,弟欲往赴试,愿求一课何如?”子陵即与占之,看讫谓奇曰:“此课大凶,弟不可去,去则难保其命。”奇不信,迳辞别而行。
子陵方才坐定,又有二人自外入来,连呼师父受拜。子陵视之大喜曰:“主公合成事也。有此二人可为同伴。”遂令二人拜见主公,又谓二人曰:“此公乃汉室宗亲,他日定居九五,姓刘名秀,表字文叔。”二人听知纳头便拜。文叔慌与施礼,问其名氏。一曰:“某乃颖川博城人也。姓冯名异字公孙。”一曰:“某乃颖川郡人也,姓王名霸,字元伯。”二人亦来求课。子陵命坐相叙。须臾天晚,俱宿庵中。夜静子陵引文叔等五人同登钓台立定。子陵仰观星象指谓文叔曰:“此即主公紫微帝星,其后二十八宿,俱主公之辅佐也。”文叔曰:“吾往长安,此星如何?”子陵曰:“星宿亦随临之。”文叔曰:“然则恐人识破,如之奈何?”子陵曰:“无妨,吾为主公掩藏帝星。人必不识。”下台遂命道童取水一盆,置于前面,披发仗剑,望天密念秘咒。须臾只见帝星落于水盆之中。子陵复以口诀掩覆水盆,藏之密处。各人歇息,以待天明。
有诗曰:
七里滩清映石磴,九天星象感严陵。
钓鱼台上无丝竹,不是高人谁解登。
当晚歇息。次日天明子陵命邓禹、王霸、冯异三人随从文叔回往长安。四人拜别子陵而行。不日入至长安城中,安下行囊,出街闲游,遥望午门。文叔举目一视,遂有不忿之心,手指午门连声叫曰:“好好,有日冤仇必报。”唬得三人大惊,慌忙推文叔向偏僻处臼:“主公是何言耶?”文叔曰:“吾一时想起冤恨,不觉失言。”次日又于街上见一队军校,簇拥一员官长前来,果然威风凛凛,人莫敢视。文叔问曰:“此何人也?”旁有人答曰:“此是王莽丞相苏献也。”文叔猛省此贼当日于顿丘县将吾父母逼得双亡,不知就此杀却,以雪仇恨。”遂掣刀在手,邓禹看见,急忙扯住,与王霸、冯异劝之曰:“主公如何这等性燥,若惹出祸来,反不稳便。师父临行之时与吾一纸文字,令主公切宜依其言语,方保无虞。”乃取出看之,其字日:
当杀勿杀,当射勿射。
杀之有损,射之有危。
文叔看讫大喜。四人皆云回店方行数步,忽被丛人喧闹冲散文叔。邓禹、王霸、冯异三人回至店中,不见文叔,慌出外寻。正寻间只听得一群人过声声,说是一个好汉被苏献害了性命。三人大惊,商议日:想是主公遭难,合往救之,遂各带刃在身。刚近法场,闻得其人斩讫,近前视之,被斩者乃严奇也。三人且惊且喜,复转店中,却见文叔大醉而来。三人问曰:“主公于何处酩酊?使吾等十分惊惧。”文叔曰:“吾先与公等同行,偶遇旧日窗友,请饮数盏,有劳三公费力。”说话未终,俄然应试之类,皆言明日于南门外教场中开选武艺,四人大喜,各自安歇。
次日,四人行至教场。结彩于讲武殿,约二丈余高。教场四面用红绵绳围界,天子坐于彩山殿上。殿下左侧设一葵花亭,选中者于此顶官带饮酒。百姓闲杂人等俱止于绳外观看。须臾王莽车驾已至,传下圣旨,天下英雄壮士有文武艺术者进试其间,五人一队而入。王霸、冯异曰:“主公与仲华站住,待吾二人先去试看何如?”二人说罢从左翌门进门下,正遇三人凑成一队五人也。到于殿下,莽令先开弓后射箭,再后搠枪,五人尽皆选中。其三人一人姓李名忠字仲都,东莱黄县人也。一人姓王名梁字君苏,四川人也。一人姓万名修宁君游,扶风茂陵人也。三人与王霸、冯异上葵花亭饮宴。
文叔与邓禹曰:“吾二人可往矣。”禹然之。二人亦从左翌门进,仍遇三人,共成五人至于殿下。亦令开弓射箭,文叔拈弓搭箭,拽满弓弦,思想王莽冤仇怒从心起,翻身望着殿上意将一箭射死王莽。不觉弓弦拽折,箭不能施。殿下武士看见,拿住文叔推至殿下。莽大怒问其姓名。文叔答曰:“南阳胡阳人氏,姓金名和,字文叔。”莽令推出斩首。有左丞相窦融奏曰:“陛下今日招选贤才,乃是国家美事,不可轻杀。以塞贤路。乞陛下恕之,只推出不用可也。”莽准奏。即命将二人逐出。文叔与邓禹既出右翌门,亦就于绳外观看。只见其三人选中的,一人姓邳名仝,字付卿,信都人也。一人姓景名丹字顺卿,栗阳人也;一人姓盖名延字周卿,汉阳人也;又一人姓坚名潭字子全。四人选中,亦上葵花亭饮宴去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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