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后三国石珠演义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55 分钟 · 4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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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士入乡落中,看有枯柴树枝,取到营中燎火,以避寒气,但不许搅乱居民。张方得令去了。石珠便叫安排酒席,同诸将赏雪。
少顷,酒席完备,石珠与众人正饮间,只听得喊声大起,奔进寨来,众人都吃一惊,连忙出营观看。只见半空中一个怪物,青面獠牙,铜眼赤发,满身红筋露出,并不穿一丝衣服,手执钉钯,口吐红烟,恶狠狠的赶着张方与那一班军士而来。众人见了也吓了一吓,一齐进营中。只有侯有方与稽有光立而不动,等张方奔到营前,让他进去,侯有方却取紫电镇魔宝剑,腾地跳在空中,望那怪物就砍。那怪物居然不怕,与侯有方战有半个多时,看看天暗,雪又下得大了,只得抛了钉钯退去。侯有方见怪物退了,方才落地下来。那稽有光还呆呆的,仰看不止。见了侯有方下来,方才说道:“好利害!竟不知他是甚么怪物,敢与军师决战。”侯有方一面笑,一面携了有光的手,走进营来,说道:“不知是甚么怪物,手段却有一二分,然不足为异。我明日一定要灭除他,省了地方之害。”稽德道:“小弟之意也是如此,明日须仗军师大展法力,小弟也当争效一臂。”有方道:“如此甚妙。”正说话间,石珠与众人接见问道:“此怪果何出处,妖力何如?”有方道:“方才与他战了一阵,已退去了。但不知他何处藏身?必须寻着根由,除此恶物,方消其害。”刘元海道:“不难,今日且自饮酒,明日去寻此间乡人,问他便知端的。”众人见说,俱各称善,遂一齐入席饮酒,更深方散。
次日,石珠一心要灭此怪,为地方除害,便令从人,去寻乡夫,问其备细。不多时,只见带进一个农夫来,石珠便问道:“昨日有一个奇形怪状的青面鬼,满身红筋,手执钉钯,口吐红烟,逐我军将,不知是何怪物,你可说个详细,我替你地方除此一害。”农夫摇头道:“不可!不可!除不得!除不得!”石珠道:“甚么除不得?你且说来,我自有法除他。”农夫道:“不是元帅无法除不得,乃是我等小人靠他生活(侧批:新文),所以除不得。”石珠道:“胡说!那有好好的人,靠这鬼怪生活。”农夫道:“元帅有所不知,小人这良乡村也有一百多人家,都被这神仙吃完了。”(侧批:野人之语,妙甚)石珠听了这话,不觉大怒。不等他说完,喝道:“人都被他吃了,还说靠他生活,还说他是神仙,真是个病狂丧心的人,说出这样话来,叫他来何用?赶他出去罢。”农夫道:“说差了,不是他吃完,是小人们情愿进献他的。”石珠道:“一发胡说,那有将人去献这鬼怪,还说是情愿的!”农夫道:“元帅那里知道,这神仙叫做神火至尊,离此半里路,有个庙宇,是他的香火,年年到了四月十五日,小人们备办猪羊,扛着一个两三岁的女儿,到庙中去献他,等他吃了,然后下秧种田,那年收成,定有二十分,就是小人们也都健旺,没有疾病。若一年不去献他,或无活人,不是田荒,就是人死,家家弄得七零八落,小人不能生活了。”石珠听了,不觉失笑道:“这村人真正是个下愚之人,这明明是个怪物作祟,反说靠他生活,实是可叹!”
便叫赏了农人酒食,打发他去了,对侯有方说道:“如此怪物,不知害了多少人家女儿,若不灭除,将来还有大害,不知军师用何法除之?”侯有方道:“先将他的庙宇烧毁了,然后除此恶物,更有何难?”稽有光道:“看此恶物,也是神通广大,军师不可轻视他。”有方道:“不妨,我自有法除他。”便令二十名军士,各带了干柴茅草、硫磺引火之物,仗了紫电镇魔宝剑,引着军士出营,竟寻他的庙宇。
果然,行了半里多路,只见一个庙宇,且巍奂齐整,上面钉着一匾,有三个大字,道:神火祠有方看了,不觉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便叫军士。将干柴茅草一时点着,掷入庙中。却好庙门内堆着许多稻草,便一刻烧将起来。但见:
顷刻红光从地起,霎时黑雾满村迷。
正烧间,忽然庙门外一声震响,震得草木俱动,雷过处,那神火至尊飞奔而来,大喊道:“侯有方,我又不来害你,你却烧我庙宇,灭我血食,此是何意?”侯有方骂道:“恶怪毛神,你已积祟有年,吃了村中多少女儿,我特来替村坊报仇斩你!”神火至尊道:“我吃村坊上的人,关你何事?也要你来管?”侯有方怒道:“人是可吃的么?不要多言,看剑!”便飞起镇魔剑砍来,神火至尊也舞起钉钯来战,两下就在山前战有二十馀合,未分胜败。侯有方大怒,口中念念有词,解下腰间一条线带,望上一抛,只听如天崩地裂一声响,奔下一根大蟒蛇来,将神火至尊紧箍缠住,神火至尊这才慌了,忙将钉钯去筑那蟒蛇,被有方提起宝剑,走上前一步,喝声道:“着!”宝剑劈将下来,那怪避闪不及。劈死熊精,就拖他掷在火中,顷刻间,连那庙宇烧个干净,遂除了村坊一害。正是:
灭却邪魔世界宁,人家儿女得安生。
乡人空说多灵应,却是熊中一老精。
有方斩了熊精,烧了庙宇,遂仗剑还营,对石珠等告知其事,石珠大喜道:“军师为地方除怪,其功不小。”遂叫安排酒席,为有方贺功。是日,天虽晴霁,雪尚未消,军马还不便就行,在良乡村一连住了三日。这日正要动身,只见一个军士,慌慌忙忙报将进来,众人都整顿不及。
毕竟不知是什么事,众人都如此慌忙?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石季龙力擒双将
话说石珠兵马在良乡村驻了三日,第四日正要动身,只见军士慌慌忙忙走进报道:“前面有一队军马,不知何处来的,都打着红旗,裹着红巾,为首一位少年将军,穿着金盔金甲,手提竹节钢鞭,飞马而来,已到营前,乞元帅定夺。”石珠见说,连忙令慕容廆出营探看。慕容廆即时披挂端正,手提金锏,骑了白文貙出营。果然见一队兵早已冲了营前。见慕容廆引兵而出,那少年将军便将军马扎住,高声叫道:“你们扎的兵马,可是石元帅与刘元帅的军么?”慕容廆不知原由,答道:“我们正是石元帅军马,你是何处将官?引兵到此,莫非是甚么奸细么?”那少年将军见说正是石家兵,连忙滚下黄骠驹,说道:“小将洛阳崔宾佐,号子明,特来相投刘石二元帅麾下。不知将军姓甚名谁,望乞转达,足感高谊。”慕容廆道:“果是真心来投,且少待,待我禀过元帅,却来相请。”说罢,遂翻身入营,对石珠等告知,石珠见有将官来投,心下甚喜,亲自出营相请。同进营中,与众人一个个见过。石珠道:“将军从洛阳而来,必知朝廷之事,不识目今国事何如?”崔宾佐道:“目今张茂生与裴逸民专政,弃礼义而附贾后,司马氏各拥重兵,自相仇怨,将来骨肉之间,必有不安,所以小将不辞跋涉,远投麾下。晋阳城郭完固,人民富饶,得而守之,然后分兵征伐不道,天下大定矣。”石珠见崔宾佐说话与诸将同意,心下大喜,就封宾佐为积弩将军。传令即日拔寨起行,竟望潞安府而来。
离城一里下寨,遣副先锋呼延晏挑战。城中守将却是周处、孟观二人,俱有文武全才。当下听得石家兵马临城,二人便商量应敌。周处道:“石珠兵马浩大,手下兼有智谋之士,前日长平关一鼓而破,若与他战,未必全胜,不若坚守不出,以老其师,特出雄兵,以截其粮。彼既进不得战,退迫于饥,不出一月,必有内溃,然后出兵以迫之,石珠不足平矣。”孟观道:“将军素称武勇,言何怯也!石珠乌合之众,必不足惧,所以破长平关者,未逢敌手耳!今若坚守不出,必贻笑于彼,便道晋朝无有人物。周将军但引兵出战,下官随后就来接应,管取一战而擒石珠。”
周处不得已,披挂上马,引兵三千,开东门出战。只见呼延晏手提青龙刀,身骑剪尾豹,引兵冲突而来。两下相见,各射住阵脚,将兵马排开。呼延晏出阵问道:“来将莫非是周将军么,何不下马投降?”周处提枪跃马答道:“既知我名,就当退避,何敢扬威耀武,称干比戈。”呼延晏道:“我乃呼延晏是也。将军射虎斩蛟,英雄盖世,今事此无道,有何益处?到不如相从我们,永保富贵。”周处大怒道:“无知匹夫,既闻我斩蛟射虎之雄,何不投降?敢来犯顺,不杀你决不干休!”说罢,提枪刺来,呼延晏舞刀相迎,两下一场大杀。但见:
愁云暗暗,怨雾蒙蒙。战鼓咚咚不绝,钢刀晃晃相加。一个骑的怪兽,浑如风卷残云;
一个跨的名马,却是涛飞雪浪。周将军是文武全才,那怕军中驰骋;呼延晏乃英雄间出,岂肯阵上贪生。
正是将军不怕死,怕死不将军。
两个战上五十馀合,不分胜负。周处一根枪,使得神出鬼没,更无破绽。呼延晏暗暗喝彩,拨转坐骑就走。周处随后追来,呼延晏取出小小朱红盒子,揭去盒盖,只见一只金鹰腾地飞出,望着周处左眼啄来,周处大叫一声,措手不及,被呼延晏回转身来,连人带马一刀砍死。正是:
可怜善战周家将,忽作军前刀下人。
呼延晏杀了周处,收了金鹰,引兵驱杀一阵,夺了许多军仗器械,收军回营,向石珠报功。石珠大喜,说道:“周处是城中勇将,今既被杀,城中丧胆,此城不日便当为我有。”正说间,忽报孟观在营外索战,石珠道:“孟观之勇,不下周处。谁敢出战?”只见帐前转过卫将军张方,说道:“小将愿往。”石珠许之。
张方提刀出阵,孟观喝道:“来将可是呼延晏么?”张方道:“非也,我乃卫将军张方。”孟观道:“既不是呼延晏,我不杀你,可叫呼延晏出来,偿周处的罪。”张方大怒道:“你敢小觑我么?”不由分说,提刀便砍。孟观也舞刀相迎,不上数台,孟观大喊一声,一刀砍来,张方用力一闪,跌于马下,被盂观再复一刀,结果了性命。
败军回报石珠,石珠大怒,便令呼延晏出战。只见帐前转过齐万年,说道:“不须副先锋出去。待小将去擒此匹夫,为张将军报仇。”说罢,不等石珠开口,一匹马早已冲出阵来,大骂道:“孟观小夫,敢杀我大将,快下马受缚,免你一死,不然教你死无葬身之地。”孟观大怒,更不答话,舞刀就砍。两个自午至申,战上百有馀合,未分胜负。孟观心生一计,拖刀便走,万年不舍,紧紧迫来。孟观听得背后马铃响,暗暗欢喜,等他马来得较近,背砍一刀,却砍中万年马首,将万年跌下马来,被孟观活捉上马,杀散馀兵,入城去了。
石珠听知万年被擒,忙使慕容廆出营追赶,城门已自闭紧。慕容廆引兵追至城下,叫军士四面攻打,城上炮石滚下,打伤无数军士,只得引兵回营。石珠见齐万年又被擒去,心下闷闷不悦,对诸将道:“一个城也不曾取得,却损了我两员大将,安能望取晋阳?”刘弘祖道:“胜败乃兵家之常,何足介意。明日等小将去见一阵,一定要擒孟观为二将报仇。”石珠道:“只怕孟观勇猛,副元帅非他敌手。”刘元海道:“元帅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小将明日一定要去擒他。”当下愤愤的退出帐外。
过了一夜,至明日,也不等石珠传令,竟自点雄兵三千,结束齐整,跨上乌龙骓,手提金鞭,竟至城下索战。守城军士报知孟观,孟观即时披挂上马,开城出战。见了刘元海,不觉失笑道:“如此小孩子也来索战,岂不枉送了性命。”便喝道:“你是甚么小儿,乳臭未干,即来临阵。”刘弘祖道:“平阳刘弘祖,谁不知名,却来问我!你说我小么,我年虽小,志却不小,管取并吞了你,为张、齐二将军报仇。”盂观大笑道:“以我之力,要破汝只消指顾间耳,敢说些大话,真小子也。”刘弘祖见说,更不再答,提起金鞭打来。孟观忙舞刀相迎,战有一个多时,刘弘祖终是气力不加,抵敌不住,拨转乌龙骓就走。盂观拍马来追,却得崔宾佐冲出阵来,让过弘祖,接住就杀。两下又战三十馀合,不分胜败,因见天色渐晚,只得鸣金收军。
次日,石珠商量调将攻城,只见帐前转过张杰,说道:“量一孟观,有何技能?吾兵连败于他,今日若不擒获,便为我等无用。待小将与他见一阵看,果有武艺,当以计服之。”石珠依言,就令张杰出战。张杰披挂齐整,正待出战,只听营门外,金鼓震天,喊声大起,恰好是孟观引兵来到。张杰听知大怒,两下相见,更不答话,接住就杀。自辰至午,战上百馀合,更无高下。
石珠阵上恼了石季龙,手提蛇矛,跨上赤兔,冲出阵来,大叫:“孟观不要逞强,有我在此!”喊声未绝,一蛇矛刺来,却从孟观胁下搠过。孟观弃了张杰,来战石季龙,晋兵阵上,却撞出黄祥来,与张杰接住就杀,四个人绞做一团,真正是场好杀。有诗为证:
无端战鼓动山城,戈戟相加神鬼惊。
漠漠愁云浑未已,英雄千古恨吞声。
四个人战勾多时,只听一声响亮,一将落马,却是石季龙将孟观逼开大刀,捉过坐骑,掷于地下,被军士缚住。黄祥见孟观被擒,撇了张杰,向前逃走,石季龙将赤兔拍赶向前,喝道:“黄祥待走那里去?”这声喝,就象牙缝里起个霹雳,黄祥吃了一惊,丢枪而逃,被石季龙赶上,轻舒猿臂,捉于马上,也掷于军士缚了。后人读史至石季龙力擒双将,有诗单道其勇,诗云:
晋将有孟观,城外建兵端。搴旗复斩将,军中心胆寒。
那知石季龙,英雄更不同。一战擒双将,声名盖河东。
河东上党地,猛将尽逃空。士女吞声泣,鬼神恨不穷。
自此晋阳地,先声指日通。
石季龙既擒二将,引动大军,令张杰一齐杀到城下。城中听知主将被擒,不敢出战,竟自开门出降。石季龙引兵竟至帅府坐下,遣张杰报知石珠。
石珠见说得了潞安府,不胜大喜,遂拔寨入城。石季龙出辕门迎接,石珠先安慰了一番。季龙押过孟观、黄祥,跪在阶下。
石珠道:“将军等英雄盖世,肯从我共图富贵否?”孟观道:“吾等既受晋禄,安肯投降将军,愿乞一死足矣。”石珠道:“好鸟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将军具不世之略,事此昏庸,必以将军为不智。况将军先世原非晋臣,何必以此自拘?”石季龙也说道:“如今晋室扰乱,豪杰蜂起,以将军之才,从我等征伐四方,大功指日可待,奈何自踏于危亡之地哉?”孟观听二人之言,心下也有几分降意,回看黄祥道:“将军以为何如?”黄祥道:“小将唯元帅之意,安敢立异?”孟观听说,知黄祥已有意归降,只得对石珠道:“既蒙不杀,愿为将军一卒。”石珠大喜,忙令石季龙解去其缚,扶入帐中。监中去取齐万年,彼此相见了。石珠一面出榜安民,一面叫置酒帅府,与众将贺功,就封孟观为安平大将军,镇守潞安州,黄祥为副将军,协理军事。
在城中停军十日,与众将商议,分兵先取平阳诸镇,然后引大队人马攻取晋阳。只见孟观起身说道:“小将蒙元帅不杀之恩,有一计奉献,管取诸郡,不劳兵戈,唾手而得,竟引兵直抵晋阳,大业不日可成。”石珠大喜道:“将军有何妙计?愿闻其详。”
孟观道:“太原要地,不过晋阳、云中、上党、西河而已,其馀义宁等郡,城郭褊小,不足为虑。今上党已为元帅所有。而平阳守将糜弘,与云中守将赵谦,西河守将韩志道,平日与小将俱有八拜之交,誓同生死。只要小将驰一封书去,告以祸福,彼必倾心来归。三处既归,义州等郡也必望风而降,纵或不降,也不足为患。元帅竟以重兵直抵太原,城孤势寡,不日而下。太原既定,并州之地已为元帅所有,然后旋师而反,直取洛阳,虽有智者,不能为之计矣。”石珠听罢,跃然大喜道:“天下英雄之士,智谋略同。前日出兵之时,稽军师与刘元帅,劝我先定晋阳,后取洛阳,正与军师之意相同。今将军既有此心,何不即日驰书诸郡,看其动静,以便进兵。”孟观依言,即时取过文房四宝,修下三封书信,遣的当将官,分投去了,有分教,此一去:
不日三秦传檄定,晋阳城外建兵端。
毕竟不知此去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三树精合谋拒敌
语说孟观修下三封书札,分投平阳、云中、西河,那时云中守将赵谦,平阳守将糜弘,西河守将韩志道见了书信,果然都无异词,写下降书,遣人赍了,陆续到潞安府来拜见石珠,各送盛礼,聊为犒军之费。又有私札送与孟观、黄祥,不消说得。其时赵谦送的礼却是:
黄金百两,银甲二十副,玛瑙盘十个,黄鼠皮五十张,彩缎十车。
糜弘的却是:
白银八十两,名马二十匹,粮米百石,襄酒十坛,安邑葡萄十车。
韩志道的礼乃是:黄金二十两,白璧一双,粮米百十斛,羊羔酒二十坛。
石珠见三处都来降服,兼有礼物,心下大喜。将礼物一一收了,大排筵宴,赏劳三处来人,其酒席之盛,比寻常自不相同。
至明日,众人都要辞归,石珠取出金银彩锻,各各赏赐已毕。封赵谦三人为镇军大将军,都督本处人马。三个使人也都封偏将之职,三人俱各拜谢,回归本镇而去。正是:
孟公一纸书,贤于十万军。
三方来拱服,千里尽归君。
石珠打发三处使臣去了。对孟观道:“将军不劳寸矢,坐降三个大郡,此功诚非渺小,不可不赏。”便取过白金五十两,彩缎十端,名马一匹,金盔一付,赏与孟观。孟观辞道:“此皆元帅之威力,诸将之先声,所以诸郡望风而降,与小将何与?敢受重赏?”石珠道:“有大功者,当受重赏。将军以片纸而下三城,其功过于郦生之下齐,此赐又何足辞?”孟观遂不敢过却,只得受了。诸将见孟观坐降三城,也都欢喜,各无他语。又过了一日,义宁、河东等处将官,闻知三处都降了石珠,也都遣使款服,来贡方物,石珠都不敢轻慢,各各重赏而去,自不消说。
话分两头。且说太原榆次县,一个宦家门前,有三株大榆树,自西汉时所栽种,已及三百馀年。那树年深日久,枝干尽落,止留着本身,尚然不坏。凡遇黄昏半夜,树上就有火光出现,或闻人语之声,村中人都知道是榆树作怪,来对宦家说。宦家虽知有些古怪,却关系他门前风水,不肯伐去。自此又过了几时。忽然一夕大雨如注,霹雳交加,门前遂不见了三株榆树。村坊都惊讶了一会,只说木石为妖,自古有之,也置一边。
你说那三株榆树甚么不见了?原来已是变作三个人:一个取名叫俞魁,一个取名叫俞仲,一个取名叫俞季,三个怪物自取了名字,竟入深山静僻之处,搭起茅庵,在那里运会元神,学文学武,不上一年,聚下数千人马。相貌稀奇,日常抡枪使棍,走马舞刀,一时便哄动太原一府,官兵屡屡追讨,俱不能取胜。那俞魁三个却也知人识事,并不敢搅害平民,只在山僻深处抡枪使棍,逍遥自在。正是:
养成野性深山内,不羡人间利与名。
其时,太原总督大将军来斯,闻知石家兵马破了上党,降了云中等处地方,兵马直抵晋阳,便集诸将,问如何应敌。冠军将军费廉说道:“并州之地,俱为石珠所有,只有晋阳坚城未下,然势孤力寡,难与久存,若非精兵猛将,决难争锋。小将有一计在此,不知元帅以为何如?”来斯道:“是甚么计?你试言之。”
费廉道:“榆次县俞魁那支兵马,虽然都是鬼怪之相,却也不搅平民,不侵良善,非等闲可比,况且个个勇悍难近,官军屡讨,不敢正视。元帅遣人与他结好,使退石珠,正如摧枯拉朽,平复并州,不足道矣。”来斯见说,沉吟道:“只怕他们都是奇形怪状之辈,自具妖魔叵测之心,不与我等相同,济不得事。”费廉道:“凡物有非常之相,必有非常之功,虎、豹、犀、象,尚可使之临阵,况彼形状瑰奇,悍凶罕有,何患不能济事。则俞魁等貌之狰狞如此,敌人一见必惧,是不战而先服人之兵也,其他又何虑焉?”来斯点头道:“也说得有理,只怕他未必肯来。”费廉道:“且试招之,看其动静,再作区处。”来斯依言,就差副将杜茂,同费廉赍了书帛,竟望榆次县而来。
到了俞魁山中,先使人通报了。不多时,俞魁同着俞仲、俞季出来接见,同入营中。先通了姓名,说知来意,就将书帛献上。俞魁一面叫收了书帛,一面对杜茂说道:“承来都督之命,我等安敢不从?但有一言相告,不知将军以为何如?”杜茂道:“有话但讲,可从则从。”俞魁道:“我等相叙,原不搅害居民,不服王化,今督府既要我等出力,须不受督府节制,听我等各自为战,可进则进,可退则退,方敢从命。不然,便当壁还书帛,任督府另行取救,我等决难向人檐下讨生活也。”材茂听说,沉吟未答。费廉恐事不谐,连忙应道:“只要汝等肯为督府出力,破得石家军马,就不受督府节制,也无妨害。”俞魁道:“既已承任,自然竭力。然成败听之于天,我等但当尽其技俩而已。”杜茂听说,也喜道:“既肯尽力,自然成功,吾等须复何言。”说罢,起身告别。俞魁道:“将军待且慢行,还有话告知。”杜茂道:“再有何话?”俞魁道:“目下石家兵马尚在上党,未曾起行,我等也未敢遽动干戈。只待石家兵马到了太原,将军等先出兵与他接战,我等从后就来接应,两路厮杀,自然成功,将军等以为何如?”费廉道:“如此极妙,只不可失信。”说罢,起身辞出。俞魁等也不再留,送出营门而去。
那俞仲、俞季见杜茂等去了,回到里边,埋怨俞魁道:“闻得石珠兵马,都有异人在内,技俩与我等大不相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