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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周朝秘史

38 万字 · 约 17 小时 53 分钟 · 26 / 48

会员可开白话

,号曰“斗宝之会”,埋伏大兵于金斧山下,先遣使臣,奉檄告列国,约在本年三月朔旦,各要重宝前来赴会斗宝,以献天子。其不赴者,则挟天子之旨而征之,其来赴会者,逼立降秦文字,有不然者,即擒而斩之,此时入我圈套,谁敢不从?”哀公大悦!便写檄遣使,通告列国。

却说秦使来至楚国,将书呈上,楚灵王拆开读书曰:秦镇诸侯敬奉大国,天子之诏,约在本年三月朔旦,会天下列侯于本邦骊邑,设一大会名曰“斗宝之会”,令天下大小诸侯,各要奇珍异宝,前来斗明,如有失期无宝者,许孤征伐,今特遣使告知,伏望至期不爽。周景王五年正月上朔,赢智书。

灵王读罢,令使者去传列国,使者辞出,灵王问群臣曰:“秦伯此会,其意何如?”大夫伍奢曰:“秦设此会,非是斗宝,特假天子之名,实欲设计,以约天下诸侯也!”王曰:“何以知之?”奢曰:“天下形势,秦得其一,地宽八百余里,兵聚百有余万,无欲并吞中原,只惮晋楚相救,今约诸侯,俱入关中,赴会斗宝,埋伏大兵,诸侯听其约束,则由命归国,其不从者,必陷其计。此行若听其说而赴之,是谓以羊投虎口,安能免其患哉?”王曰:“然则不赴何如?”奢曰:“楚方欲伯天下,若不赴会,是又见怯于秦,焉可不赴?必得文武全才之士以保王驾,一则不示怯于天下,二则可以制服于强秦,如此方为万全之计!”灵王连问班中谁敢保驾?多少豪杰老臣,无人敢答,惟右班中一少年小将,生得身长八尺,虎背熊腰,连声应曰:“臣敢保驾西游!”欲知如何赴斗宝之会,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三回玄象岗卞庄打虎柳盗跖辱叱秋胡

众人视之,乃荆州监利人氏,伍举之孙,伍奢之子,名员字子胥者也。武员年纪未满二旬,然兼通文武之能,深达古今之事。灵王见于胥精神耸异,音似洪钟,喜不自胜!曰:“得卿从驾,孤独何忧,但楚为大国,无一件奇异之宝,焉能赴会?”伍员奏曰:“有臣在驾下,何必举宝赴会?员请保得大王万全归楚,足为大宝!”灵王大喜,即日备驾,带众文武与子胥入秦赴会。行不数月,来至潼关。时,晋平公、齐景公先至,闻楚灵王至,前来相见,俱各要入关。齐大夫晏平仲进曰:“秦人虎狼也!不可孤人,暂屯关下,候在诸侯会集,然后方可入秦!”三侯然之。居数十日,诸侯渐渐来至,楚王迎入相见。

共有一十七国之王。试言那一十七国之诸侯是谁:第一镇,鲁昭公姓姬名稠,隐公十代之孙。

第二镇,齐景公姓姜名杵臼,僖公十一代之孙。

第三镇,晋平公姓姬名彪,献公十二代之孙。

第四镇,宋召公姓子名佐,穆公十二代之孙。

第五镇,卫灵公姓姬名元,桓公一十三代之孙。

第六镇,郑定公姓姬名宁,庄公一十二代之孙。

第七镇,燕筒公姓姬名敬,召公毕二十九代之孙。

第八镇,吴太子姓姬名光,吴王寿梦之孙,诸樊之子。

第九镇,越国诸侯姓夏名允常,夏少康二十八代之孙。

第十镇,楚灵王姓芈名围,武王八代之孙。

第十一镇,蔡灵公姓姬名般,蔡昭侯一十二代之孙。

第十二镇,曹武公姓姬名滕,桓公一十二代之孙。

第十三镇,陈衷公姓妫名弱,醒公一十三代之孙。

第十四镇,滕悼公姓姬名宁。

第十五镇,薛献公姓任名谷。

第十六镇,许悼公姓姜名贾。

第十七镇,莒国著丘公姓巳名去疾。

楚灵王既与十七镇诸侯逐一相见,各序爵而坐。楚王曰:“秦伯奉天子圣旨会诸侯斗宝,约在三月朔旦取齐,今公等既至,合入潼关,不可违约,诸侯各个务要入关。”只有吴公子姬光两眼垂泪,不敢上马。灵公问其因由,光曰:“吾奉父命带有珊瑚睡枕,前来赴会,至玄象山下,被强盗展雄劫去宝枕,今日无宝,焉敢赴会?”灵王闻之,默思无计。忽哨马来报:“有玄象山强徒来阻去路,要截十七国之宝为买路之资!”灵王大怒曰:“吾等乃堂堂中国诸侯,聚宝朝王,焉有强徒敢阻吾路?今取红锦战袍一领,悬于大寨,列国之中有能擒得展雄来归者,即以锦袍赐之。”道犹未了,齐国公子姜铎出班愿往。

诸侯大悦!赐酒三杯,披挂出马,不多时,败兵回报:公子姜铎却被展雄生擒归寨。

诸侯各惧,皆失色。灵王再问:“谁敢出马,杀退强徒!”

郑国部下闪出一人,进前愿往!诸侯视之,乃鲁之下邑人也,官为郑军都尉,姓卞名庄也。诸侯又赐酒三杯,亲为披挂出马。

郑定公闻展雄骁勇,恐卞庄有失,令下军都尉管坚引兵,以备接应。卞庄拍马行不三里,至于岗下,只闻咆哮之声,小军回报:“前有两虎相争一牛,横阻于路,不能进前。”卞庄大怒!便欲搏虎。管坚止曰:“二虎相争一牛,其威正猛,遽要搏之,必激其怒,不如暂停少刻,待其争斗力乏,必有一伤,然后乘势而搏,无有不克。”卞庄咬牙切齿,立候片时,二虎果然力乏,两蹲于地,卞庄便奋起平生之力,抢入虎群,右拳打落大虎左肘,挟住小虎,坐压于地,连打数拳,其虎立死。大虎见小虎被伤,摇头摆尾,欲噬卞庄。卞庄突进虎胸,双拳一撑,大虎倒翻岗中,后人有诗曰:骁勇双拳殴两虎,雄威一出冠诸侯,卞庄从此声名振,玄象山下播绝传。

众军大喊一声,争来刺虎,虎竟死于岗下。此卞庄一拳打两虎之勇,何其威也?众军喝采,望前而进。

时,展雄果引草寇数十名挡住去路,喝问:“来者是谁,留下买路金帛!”卞庄视其旗号,知是展雄。乃高声对曰:“吾乃郑国都尉,一拳打两虎的卞庄是也!汝乃无名草寇,焉敢挡我诸侯,劫吾宝物,若不送还玉枕,列开大路,叫汝一命不存!”展雄闻说,更不答话,拍马直取卞庄。二人战不数合,展雄诈败,卞庄拍马后追,展雄轮起九节铜鞭,回身一打,卞庄口吐鲜血落在马下。

卞庄被鞭打落马下,展雄向前欲斩,被管坚救归,诸将见卞庄吐血而回,各面面相觑,无计进前。灵王又问:“一十七国之中,岂无豪杰之士,束手受制于一强徒乎?有能遏得展雄者,将珊瑚玉枕赏其功!”群臣无一降对,独有郑国大夫秋胡向前告曰:“臣掉三寸之舌,前说展雄,倒戈来降。”灵王即赐秋胡高车驷马,往说展雄。秋胡领旨,径投展雄大寨。雄问曰:“汝何人?敢入我寨!”胡曰:“下官鲁之武城人也,姓秋名胡,乃陈国大夫。”雄曰:“汝来何故?”胡曰:“吾奉诸侯之旨,来与将军讲和。”雄曰:“汝试言之!”胡曰:“吾闻仁者以好生为德,义者以制事为宜,今将军身居山寨,名驰天下,若能体仁义之心,退宝还吴国,开路放诸侯,使诸侯奏关天子,保将军为上国良臣,功垂竹帛,扬名后世,岂不胜于落草强徒哉?不然,譬如美玉混于污泥,明举陷于粪土,虽有万镒之价,终自泯灭无闻,愿将军详察之!”展雄大怒曰:“吾闻仁者不富,富者不仁,处今之世,非强暴不能以自持,吾乃铁石心肠,纵有舌剑唇枪,焉可摇夺,本当斩汝匹夫,姑且念尔衣冠,若不速退,一命难逃!”秋胡被展雄大叱一遍,吓得浑身是汗,急忙鼠窜而归,见众诸侯。

诸侯因秋胡说之不退,战者累败,各有逃归之意。子胥出班奏曰:“大丈夫当扫除贼寇,横行天下,今遇一小强徒,便欲怀宝逃归,何怯甚也!尔众诸侯,助臣擂数棒鼓,呐几声喊,吾若不能擒一层雄,愿斩首以赎妄说之罪!”灵王大悦。遂以锦袍赐之。伍员曰:“未建功焉敢受赐?且悬于此,待臣斩却展雄,然后受之。”诸侯大悦。令军吏擂鼓助战,子胥匹马杀进关下。展雄见于胥来得勇猛,列阵迎敌,更不答话,拍马战上三十余合,不分胜败。又战数合,展雄力乏,鞭法略有慌乱,于胥本欲阵上擒之,见雄貌非常,武艺出众,心亦爱之,不忍当阵羞辱,乃诈为败走,展雄拍马后追,子胥引入山坡避处,回枪一架,展雄措手不及,披发倒于地下。子胥揪起问曰:“观汝相貌,非久屈人下者,当图建功立业,作人间有名之士,为何甘心作贼徒?本欲枭首,以消诸侯之恨,观汝才力颇优,不忍当阵羞辱,汝能听我言,改过前非,送还宝物及公子姜铎,别作生涯,姑饶一剑,不然教汝草命难逃!”展雄哀告曰:“将军能容一死,敢不遵依!”子胥放手,展雄即取珊瑚宝枕及公子姜铎奉还,遂抱头而奔。子胥将公子与宝枕归见诸侯,灵王即以原宝还姬光,以锦袍锡伍员,大军遂进潼关。欲知临潼之会,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四回临潼伍员争明辅子胥威震临潼会

当时秦哀公预先摆布坛会,埋伏兵机专候至期,以图大事。

闻诸侯至,出关迎入,相见礼毕,序爵而坐。遂起告列侯曰:“寡人奉天子命,大开此会,广聚宝物,然后收集贡上。今公等既齐,合出宝以别轻重。”诸侯唯唯听命。齐大夫晏乎仲见坛下一派杀气,知其有埋伏,乃向前告曰:“古者诸侯会盟,必得一公明正直之士,定议列国是非,谓之明辅,今乃斗宝之会,聚天下诸侯,必先立一明辅,然后斗宝,庶无交争之患!”

哀公喜曰:“齐大夫之言是也!”遂降诏问:“列国中谁敢出任明辅之职?”道未了,郑都尉卞庄出曰:“臣敢承任此职!”

哀公曰:“都尉有甚才能?”庄曰:“臣虽不才,曾于玄象岗下一拳,打死双虎,武力超伦,所以敢任明辅之职!”秦哀公令取金牌,付与卞庄。卫国部下有一人高呼曰:“打虎者乃一勇夫!何足当此职?金牌留下,待我来挂!”哀公视之,乃卫国公子蒯聩也。公曰:“汝有何能敢争明辅?”聩曰:“臣昔日曾于浐水之上,斩一蛟龙,所以敢当此任。”哀公即令卞庄取牌付与蒯聩,卞庄不肯,要与蒯聩见一高低。

二人相争不止,晏平仲出而解曰:“打虎乃猛夫,诛龙止术士,皆非文武兼全之才,不足当此!臣观殿前一鼎重有千斤,大王必先立下文题,令列国群英,有能答明文字,复举此鼎,在十八镇诸侯座前遍游一匝者,则是才力兼全之士,方许挂牌受职!”哀公准奏,书下八句题目,令军吏提照列国群英。此八句题目是:天何所附地何依,天地相生求已知,江水源头从何出,泰山派自那支离。

五行迭远谁为重,万物丛生孰最奇,试举六题关要问,有能明此是男儿。

道犹未了,秦邦大将军姬辇,读罢文题,向前先请答题曰:天无所依地无依,天地生生术岂知,江水只从河上出,泰山焉别那支离。

五行迭远皆为重,万物丛生总是奇,六件奥题原止此,我争明辅是男儿。

姬辇题罢,抠衣向殿前用手举鼎,去地三尺,满面通红,列国群臣鼓角齐鸣,同声喝采!哀公亲赐金牌,令姬辇任行明辅权柄,子箴将谢恩就职。

楚国保驾将军伍员向前高叫:“姬辇论文不破题,举鼎不离座,焉敢任此大职,且留此牌,待臣来挂!”哀公本有牢笼诸侯之意,欲将明辅与本国人做,及伍员争牌,甚是不忿!乃曰:“汝能改明文题,举鼎遍游,即将明辅改任。”子胥承旨,援笔立就,呈与哀公。

天无依地地依天,天地皆从五数先,河水自从天上降,泰山已发昆仑源。

土坤尊守五行信,人道贵为万物全,请举此诗明六向,篇篇透彻不胡言。

哀公观其文意,明白透彻,有高出子箴之论,乃曰:“文则隹矣!试举此鼎以观勇力何如?”子胥左手揽衣,右手向前一举,将鼎向诸侯座前遍游二匝,复置原所,脸无变色,诸侯面面相觑,咸称英雄,哀公不能推阻,即取明辅之牌,付与子胥。

子胥就职谢恩!向前告曰:“臣固不才,荷众侯立为明辅,然臣闻舟无舵则翻覆,秤无权失轻重,若举臣为此职,臣则直言无隐,但在会之君臣,凡有喧哗不遵约束者,许臣奉法,臣则敢承此任;若不依臣,臣不敢当此任也!”哀公大悦!顾谓列国诸侯曰:“子胥之言诚是!”遂赐予胥宝剑一口,许子胥奉法直言,如有违者,先斩后奏。子胥谢恩,仗剑立于殿阶上,请诸侯出宝聚斗,然后定盟立誓。于是列国各出宝物,置于前席,以凭明辅辨别轻重:秦国温凉盏齐国夜明珠鲁国雌雄剑晋国水晶帘宋国水心镜郑国飞尘伞吴国珊瑚枕卫国镇风石燕国如意珠越国玛瑙盘曹国九曲珠滕国引风扇莒国照魔镜许国截虹剑薛国犀角带一十五国诸侯,各出宝聚斗于庭,独有蔡、陈、楚三国无宝,哀公问陈蔡何故违旨?陈哀公与蔡灵公欠身告曰:“敝邑邦微土薄,所以无宝应会,又恐违旨,只得空手来赴,望转奏天子,乞为赦宥。”哀公问:“明辅何以处之?”子胥进曰:“今日之会,虽曰斗宝,然陈、蔡国僻无得奇珍,令贡方物,使其奉职而已,何必宝物哉?”哀公默思良久,反诘伍员曰:“陈蔡国僻,无宝不足怪;楚乃千乘之国,地富民殷,何亦无宝?”子胥曰:“吾楚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哀公曰:“自武王灭邓以来,庄王继伯,东荡西除,虎噬荆襄,丧人家国,废人祭祀者,不计其数,兹固强暴有余,焉得为善?”子胥曰:“臣所谓楚以善为宝者,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四民乐业,路不拾遗,教化大行,政令不忒,诚乃镇国之奇珍,安邦之大宝,岂得方寸珠玉所可比哉?”哀公本欲责楚国无宝,反被子胥理说一遍,哑口无言。

列国诸侯,见子胥宏词大辨,理服哀公,各心中暗喜,称羡有靠。哀公回颜,于是子胥令宰乌牛白马,祭罢天地,取其牲血,左手捧盘,右手仗剑上殿,告列侯曰:“凡在会者,务要君敬臣忠,父慈子孝,吊贺往来,各相亲睦,朝王奉贡,共辅周室,如有叛盟故违者,许列国共伐之。”诸侯各欠身歃血曰:“谨奉明辅之命,不敢故违。”子胥既与诸侯定盟,将誓书藏于金匮,具表差使入周朝见,然后诸侯就宴。

却说公孙后见子胥保定诸侯,密令两廊武士,候酒后杀出,生擒子胥,然后剿除列国。君臣酒方半酣,吴公子姬光误失威仪,哀公大怒!欲令左右擒下。子胥忙止曰:“物有常数,人有差错,昔者秦穆公不斩盗马之徒,庄王能容进蛭之善,姬光虽有失朝仪,还望宽宥!”哀公不从。公孙后弹动梆子,东西两廊,突出子满、子虎,即将姬光押出,似有劫挟诸侯之意。

子胥高声止曰:“秦兵不得动手!此乃诸侯会好之所,非埋伏兵机之处,汝等妄杀公子,莫非欺俺一十七镇人物无半计防身之铁乎?”子虎、子满惧伍员丰采,放回姬光。子胥即告列侯曰:“事毕酒阑,公等各请还国,不宜久淹外国。”

于是列国君臣一齐拥出临潼。子胥又告曰:“今日之会,大王位在盟主,臣观潼关一路,强徒阻隘,合请相国子箴,护送诸侯出关,不然倘失防御,罪在大国!”哀公勉强诏子箴送之。子箴踌躇不行,子胥挟之上马,执其手而谓曰:“大夫乃秦国砥柱,今日不送我等数里,我等焉敢出关?”子箴唯唯从行。前后数十里间,冠盖相望,秦兵埋伏关内者,本欲杀出,见子箴在送,俱各迟疑,不敢动手。诸侯驾出关外,放却子箴之马,相辞而别,伍员既保诸侯出关,诸侯辞谢回国。后人有诗赞子胥之能云:群臣出众独盘桓,威貌堂堂出泰山,匹马安邦辞吐玉,片言服敌胆生寒,舌尖柔软翻河海,有膊宏开担赫阑,借问当年无此士,诸侯谁保出潼关。

却说楚灵王归至郑州,君臣迎接入朝。王召子胥曰:“此行不得卿往,非特楚国势危,诸侯皆陷虎狼之穴矣!”遂封子胥为棠邑大夫,加其父伍奢为上大夫,其余从驾群臣各加一级。

灵王自临潼一会,伍员撑立国威,自谓天下无敌,遂自骄奢,令幼弟弃疾,筑台于城北,名曰章华之台,多置歌儿舞女,管弦之声,昼夜不绝,东狩西猎,纵游无度。又出榜召天下逃亡之士,使守章华。下大夫申无宇,仆人盗其银器,无宇欲鞭之,其仆逃入章台,无宇即迫之台下,欲捉仆人,其守台之士阻无宇曰:“王台之下,汝敢擅入执人乎?”宇曰:“楚王无道,筑台榭,费民财,复收逃亡之士,使守章华,教人不忠不孝,吾不特敢入王台执人,吾尚敢裂碎榜文,历数王过!”守台之士执无宇入见灵王。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五回晏平仲舌辩群楚鲁秋胡捐金戏妻

楚灵王大怒,问其焉敢裂吾之榜,谤吾之过?无宇奏曰:“臣闻明王以孝治天下,以伦法子孙,今大王高筑灵台,骄奢无度,何以法治子孙?且天下逃亡之士,皆不忠不孝之徒,王当重治,以戒后人,今反招集于章华台内,是教人以乱也!臣罪虽当万死,但愿我主废章华之台,戮逃亡之士,举贤治国,则臣虽死亦无恨矣!”灵王闻宇之言,半晌不语,赦无宇之罪,但罢其职。无宇即自解冠归田。

灵王一日归朝,忽报齐大夫晏平仲奉金帛来谢斗宝之事,将至荆门,不敢擅入。灵王谓群臣曰:“吾闻晏婴乃齐之贤士,当今诸侯唯我最强,吾欲羞辱晏婴,以申楚国威势,卿等有何妙计?”远启疆曰:“大王欲耻晏婴不难,吾江南豪杰之士,布满朝廷,待平仲入朝,臣等自有主张,不劳大王动舌!”灵王大喜,即召启疆出城迎接,启疆承旨出朝,即令小卒建一小门于东门之外,仅高五尺,掩闭荆门,出迎晏子。

却说晏子,敝裘系带,羸马小车,入于荆州城内,缓缓而行,遍览中外风景,见山川胜概,地灵人杰,诚江南之美地也。

宋贤苏子瞻有诗赞曰:游人出三峡,楚地尽平川,北客随南贾,吴樯开蜀舡。

江侵平野断,风卷白沙旋,欲问兴亡意,重城自古坚。

及行近楚国荆门,见一大门额上曰“荆门”,乃掩闭不开,旁有单小门,甚是矮窄,不知其故?少刻,启疆出迎,二人下马相见,启疆携晏子之手,请从小门而入,晏子心知慢己,乃谓启疆曰:“此狗窦也,吾与大夫乃伯国衣冠之臣,必从荆门而入,此狗窦乃待使狗国者也!”遂携启疆之手,同入荆门。

及入朝,朝门外有数十儒臣,峨冠博带,济济彬彬,列于两行。晏子望见,知是楚国一班谋士,向前逐一相见,中有一后生,向前问曰:“大夫莫非夷维晏平仲乎?”仲视之,乃德安人也,姓斗名韦黾,字子吉,伯比九代玄孙,官为楚国中军参谋。平仲答曰:“然,大夫有何教益?”子吉曰:“吾闻齐乃太公所封之国也!冲东方要险,兵甲敌于秦楚,货财盈于鲁卫,何自桓公一伯之后,数十年来,齐侯之德过于桓公,平仲之贤远驾管子,正好丕振旧业,以光先人。又何神手藏机,晦迹韬光,往岁则受晋征,昔年又被楚伐,公何不展大猷,经邦济世,而终日营营,为大国作奴隶乎?”晏子扬声对曰:“夫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雄,吾齐君臣,知天运之盛衰,达时务之机变,所以养兵练将,待时而举,交聘诸侯,乃邻国往来之礼,何谓作人奴隶?汝之先祖斗佃比,号作江南名士,乃被吾国先大夫管夷吾詈死于召陵,汝固无名竖子,妄评是非,尚敢花言巧语,检点他人之得失耶?”子吉满面羞惭,缩颈而退。

右班中闪出一人,问曰:“平仲固识时通变之士,然崔杼弑死庄公,其臣自贾举以下守节死者无数,子亦齐之故家,世食君禄者,既不从君而死,又不弃位而去,是何汲汲于名利,昏昏于廉耻也!”仲视之,乃晋国大夫伯宗之子,伯州黎也。

仲即对曰:“抱大节者不拘小谅,有远虑者岂从流俗。吾闻君为社稷,死则臣从之。庄公淫崔氏之妻,以致被弑,非为社稷而死,吾何敢从而沽一时之名哉?且吾不去位者,因定新君,以保宗祀,固欲显君立业,非尸位素飧附权臣者可比!尔之父乃晋室良臣,被谗所诛,汝当尽心报国,以昭父德可也!夫何叛君降楚,作不忠不孝之徒!此汝君臣之伦尚且不识,无怪贪名利而无廉耻也!”伯州黎亦被平仲羞辱一番,低头无语。

左班一人出曰:“晏平仲自谓显君之士,以吾观之,乃一鄙吝之夫而已!”晏子视之乃襄阳人也,上军参议,姓屈名建字子贤。仲曰:“子贤何谓仲为鄙吝之夫耶?”屈建曰:“大丈夫遇贤圣之君,操钧衡之柄,贵为相国,富敌王公,固当高车驷马,衣紫腰金,以彰君宠也!夫何敝裘赢马,出使外邦,且又闻平仲一狐裘省三十年祭祀之礼,豚肩不掩豆,此固当为而不为,岂是位下职小,皆由鄙吝以致此也!”平仲抚掌大笑曰:“吾以子贤为江南豪杰,顾乃屑屑与流欲同群耶!婴自居相位以来,父族皆衣锦,母族皆食肉,至于妻族亦无冻馁,且齐国之士,待吾举火者七十余家,由此观之,吾家虽俭而三族肥,似吝而群士足,孰谓人臣得禄能彰君赐者有如吾哉?”屈建不能反辩,退居本位。

又有一士出而戏之曰:“吾闻成汤,身九尺而作贤王,子桑敌万夫而为名士,子身不满五尺,力不能获一鸡,徒事口舌,自负其能,以吾观之,胸中纵有经邦术,手上应无辅国权,侏儒竖子,何足道哉!”晏婴视之,乃共王之子,灵王之兄,楚筏也!婴乃微笑缓对曰:“吾闻称权固小,能压千斤,冉泉虽长,徒为水役。婴本身微力薄,不足挂齿,然公子身高一丈,力冠三军,正好追迹汤王,并驾秦将,何自鄢陵一战,束手就擒,蓬首垢面,甘作晋囚者二十余年,苟非平公悯南冠之客,怡思归之音,释囚放还,吾不知身高力大者,能保其生耶?”

楚筏不能对,众儒将有交诽之意。

忽上军大夫伍奢自外而入曰:“晏平仲乃齐之贤士,汝等盍以礼貌相迎,何故交谈口舌,数黑论黄,以慢大邦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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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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