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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周朝秘史

38 万字 · 约 17 小时 53 分钟 · 3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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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能迁改,然子倘有事变,即来磻溪,吾当与子谋之。”武吉辞归,怏快不乐,其母追问因由,武吉恐唬母氏,竟托他故。

一日采樵卖于城中,门吏拦索钱物,武吉曰:“西伯之政,关隘城市,但察往来奸细,无有索钱物之理?”门吏大怒,即欲殴吉,吉拔樵斧便打,措手不及,门吏竟死于樵斧之下。巡城兵马绑武吉来见西伯。西伯阅其供招,叹曰:“此吾教化未孚,以致门吏欺压下民,本当赦尔归家,争奈人命为重,亦不治尔死罪,但囚系三年,以赎死罪。卫士押武吉入于土牢,只见门无锁锢,不设官司,唯有木刻吏人而已。武吉在中,莫敢逃去,此西伯仁政之所致也。武吉因家有老母,无人奉养,每为泪下,狱士以武吉之事,奏于西伯。西伯曰:“吾以仁孝治民,岂可因人之子,而绝其母乎?”遂放武吉,归家顾母,然后赴狱,且诫告曰:“旬日不至,必发兵捉到,决致死罪不赦!”

武吉叩谢归家。时母闻吉被囚,忧惧号哭,见吉归家,且惊且喜,曰:“吾儿焉得逃回?”武吉将西伯德政以告,母曰:“上既如此,不可违刑,汝宜速赴囚系。”武吉曰:“吾往磻溪,主见姜尚,求一保身之策,然后赴狱。”武吉即日来见姜尚,具实以告,尚曰:“吾曾言死生吉凶,非人力能保。然吾有小术,蒙子厚爱,不可不施。”即在石室,布一掩星局,缚一草人,置于局中,燃灯一盏于脚下,尚即披头跣足,密演神机,口含清水,喷灭其灯,左手望西北一指,牵起黑云,掩却武吉之形,投草人于渭水。乃告吉曰:“汝暂隐于家,七日不出,西伯再不拘子矣!”武吉告辞归家,七日不出,待过旬余,西伯疑吉不至,群臣曰:“此乃顽民,重违犯罪,可令卫士捕获斩之,以禁凶顽。”西伯曰:“吾演先天之数,武吉投河而死,其象已没,何必再捉?”

君臣正议之间,有高都一万三千流民,来投西伯,诉其苦楚。闳夭奏曰:“主公广行仁政,四海皆是赤子,今闻南尧山之下,其地广阔肥饶,人烟稀少,可迁一起汤民于尧山,因其家口派与田地,使其耕种就食,庶可为民父母。”西伯嘉纳其言,即准施行。闳夭又曰:“商王失德,皆崇侯虎所致,吾主宜发精兵,攻打崇邑,与民除害,有何不可?”西伯然之,遂令闳夭、辛甲、太颠各领精兵五千,分道而进,自督大兵五万继后至。即日,便出岐州,行不数日,三道之兵,会于石楼山,扎下营寨,打战书于崇。时崇侯虎在朝,其子崇应彪于国,得西伯战书,即调部将孙钟、姜皓各引五千精兵出拒西伯,与西军相持,累月不克,西伯急下令曰:“此吾德政未孚,所以不能攻破,岂可强张兵势,以陷良民。”即日发调各寨班师,诸将皆曰:“祟城破在目下,主公因何班师,以废前功?”西伯曰:“纵使吾得祟城,亦不忍见生民被害,理合退修德政,待其改过来降可也!”诸将不肯解围,西伯下令有不退者斩首示众,三军只得振旅西还。

西伯既归岐州,是夜西伯梦有一熊,自东南飞入殿陛,顷刻侍立坐侧,群臣各个拜伏。忽然惊觉,乃是一梦。次日,以梦访问群臣,群臣皆莫能辨。独散宜生曰:“熊本良兽,又生飞翊,其贤可知,侍立坐侧,百官拜伏,此必为群臣之表,相君左右者也!自东南飞入殿陛,贤人出东南,主公宜猎本方,以求贤者。”西伯曰:“梦寝之事,何必深信!”散宜生曰:“昔商高宗,梦天神赐其良弼,乃画贤人之相,遣使遍求天下,果得傅说于版筑之间。高宗命说为相,君臣既合,政事修举,能中兴商室。主公岂可轻梦寐而弃大贤哉?”西伯曰:“善!”

乃卜之,因而喜曰:“今日出猎,所获非龙非彪非熊非虎,其所得者乃伯王之辅。”

于是,命五百卫士,引九龙车与数文武,即日出猎东南,驾至洛谷溪边,有三五渔者,或钓或网,休息于磐石之上,弹竿击石,相与赓歌。其歌曰:忆昔成汤扫桀时,十一征兮自葛始。

堂堂正大应天人,义旗一举全无敌。

经今六百有余年,祝纲恩波将竭息。

悬肉为林酒作池,鹿台积血高千尺。

内荒于色外荒禽,嘈嘈四海沸呻吟。

我曹本是沧浪客,洗耳不闻亡国音。

日逐洪波歌浩浩,夜观星斗垂孤钓。

孤钓不如天地宽,白头俯仰天地老。

忽见一族车马,循岸而至,渔家挈竿而起。辛甲闻其歌声超俗,因问其人。渔者曰:“我等海滨钓夫,将军自何来?”

辛甲曰:“西伯侯出猎,尔等何不回避?”众渔者弃竿抛网,投拜西伯驾下曰:“俗民不识父母,万乞赦罪!”西伯问曰:“尔等既是钓夫,何歌韵超俗?”渔者顿首曰:“非俗民能歌此韵,前去渭水之西,有白发钓翁,自言遗世之士,隐遁磻溪数年,常作此歌,以教臣等也。”西伯顾谓群臣曰:“贤者固在是矣!”群臣曰:“主公何知?”西伯曰:“古云里有君子,而鄙俗化。今渭水渔家,皆有清高气味,非有贤者所在而何?”

车马遂往磻溪而进。

行至数里,又有一起耕牧之夫,荷锄横笛,互相歌来。其歌曰:凤非乏兮麟非无,但嗟世治有隆污。

龙兴云出虎生风,世人慢惜蓁贤路。

君不见耕莘野夫,心乐尧舜与犁锄。

又不见昔傅岩子,萧萧蓑笠甘寒楚。

当年不入高宗梦,霖雨终身藏版筑。

古来贤达辱而荣,岂特吾人不遇春。

且横牧笛歌清昼,慢叱犁牛耜白云。

王侯富贵斜晖下,仰天一笑皆春风。

西伯在车上闻之,抚膺叹赏,谓从者曰:“其中必有贤士,急宜访问。”辛甲复将一起耕牧之夫,拥至驾下,西伯慌忙下车曰:“贤明君子,愿与相见,俗眼不能深辨。”一起细民惊而处曰:“臣等乃耕牧野人,非贤明之士!”西伯曰:“又何歌韵清绝,皆有贤明气象?”细民曰:“非臣等有此清歌,前去渭水溪边,有一渔翁歌此,以教臣等也!”西伯曰:“其人安在?”细民曰:“其翁丝不设饵,钓不曲钩,自言不钓鱼鳖,只钓王侯,终日垂竿磻溪岸口,大王欲访高贤,直至上流可见!”西伯欣然登车,又行数里许,将近磻溪,不见钓叟,乃停骖浩叹,徘徊不已。少顷,碧岩背后,走出一樵夫扣柯而下山曰:春水悠悠春草奇,金鱼未遇隐磻溪。

世人不识高贤志,看作溪旁老钓矶。

西伯视之,乃昔日逃囚武吉也。左右拥至驾前,西伯责曰:“吾以尔为投河而死,焉敢罔上逃刑?”武吉顿首曰:“非臣敢罔上逃刑,此间有一渔翁,善理阴阳,颇知兵略,与臣结渔樵之交,代臣掩灾,故臣得至今日,望乞赦罪!”西伯惊曰:“其人安在?”武吉曰:“现隐磻溪石室,小臣昨来访谒,因宿一宵,大王欲见,小臣愿引驾。”西伯大喜!遂赦吉罪,令其引至磻溪。

却说姜尚,三日以前,仰望西北,一道祥云,渐逼隅西,因知有贤王至,特按钓竿于绿杨岸口,遂隐而不出。及武吉引西伯驾至,不见子牙,直到石室,果见林木苍苍,清幽淡雅,石泉交接,云树相映。须臾,有一小童出迎,西伯与数群臣同步入草厅。问小童曰:“主翁安在?”小童曰:“今早有数云樵之士,相邀入山采药,要三日后方返。”西伯叹曰:“访贤不遇,何孤之不幸也!”乃书二十八字于琴案。

宰割山河布远猷,大贤抱负可充谋。

语贤不见垂竿老,天下人愁几日休。

书罢,散宜生曰:“昔汤聘伊尹,币聘三至而后起,欲见贤者非至诚不可。主公暂退,与文武各沐浴斋诫三日再来,方得遇此高贤。”西伯曰:“善!”遂出草厅,登车而行,至绿杨岸口,见其钓竿,徘徊不进,又取笔书四句,令人送于石室。

求贤远出到溪头,不见贤人只见钩。

一竹青线垂绿柳,满江红日水空流。

使者领帖回投石室,西伯车马回岐州,戒令满朝文武,各要斋戒沐浴三日再至磻溪。辛甲独进曰:“主公以千乘之尊,权辖西伯总镇,名望著于天下,今欲见一钓叟,发数壮士,即能捕到,不如遗书一封,彼即引领赴阙,何必斋戒沐浴,敬之如神明,尊之如父母乎!”西伯笑曰:“卿何言也?古人入君子之乡,在车必式,敬贤之礼,岂敢怠忽?”于是,辛甲亦退而戒三日,以备调遣。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西伯再访姜子牙子牙收服崇侯虎

纣王十五年,岁次辛酉,秋九月,西伯再访子牙。乃撤去戈矛剑戟,独带两班文武,将出岐州,散宜生奏曰:“宜封武吉为引驾将军以彰求贤之意。”西伯然之,遂宜武吉,拜为引驾将军,令其先投渭水。武吉谢恩而出,大驾徐徐而进。前子牙疑西伯因猎而至,非有求贤诚心,故隐而不出。及见西伯遗下之帖,信其心诚志笃,自思三日之后,必然再至,乃复出钓磻溪。果见一簇车马,从北而至。子牙端坐钓矶,按竿不动。

西伯驾至溪岸,令武吉先探在否,武吉见子牙独钓溪边,回告西伯。西伯下车,与群臣徒步行至钓边。见其人童颜鹤发发,貌伟非常。即欲遥瞻下拜,子牙垂竿不顾,乃击石而歌曰:西风起兮白云飞,岁已暮兮将焉为?

西伯端恭立于石侧,待其歌毕,走至跟前,君臣一齐降拜,子牙见其恪恭之诚,慌忙投竿而扶。西伯曰:“孤乃西方侯伯姬昌是也!当今商王失政,天下万民,陷于水火。孤不度德,欲拯民庶,怎奈智穷仁薄,不足以副民望。今闻先生道德高重,敢屈归朝,实为天下之幸!”子牙对曰:“臣乃海滨细民,素无深谋远略,然承侯伯赐问,不敢不尽其愚。当今海内之地三分,侯伯已有其二,其为侯伯献策者,皆曰可举东征之兵,而取商家天下。依臣看来,商未可伐者有三。”西伯曰:“愿闻明教!”子牙曰:“商王失德,殄绝人伦,人神共怒,四海共知。侯伯乃祖乃父皆北面为商家之臣,不可行以下弑上之兵,此以理论一不可也!臣尝上考天文,下验人事,商家天命未改,成汤恩泽未竭,又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一班贤臣,相与辅弼,兵甲百万,武臣千余,此以势论二不可也!

侯伯只宜尽守臣节,增修德政,抚字商民,若夫商秽不悛,民陷既极,一举吊民伐罪之师,以振应天顺人之举,此时民心离叛,则商都不攻而破矣!”

西伯曰:“善!谨奉教。愿乞先生名姓?”子牙曰:“姜尚字子牙,号飞熊,因避纣乱,徙居东海之滨,及闻侯伯善养老,复迁于此。”西伯大喜,顾谓群臣曰:“飞熊入梦,信不诬矣!昔吾先祖太公尝云,数十年后,当有圣人适此,以兴吾国,然则吾之太公久望子矣!”遂拜子牙为太公望,因劝登车而归。子牙苦辞,西伯不从,并收其家属,载于后车而归。时,子牙年已八十二矣。唐胡曾先生咏史诗云:岸草青青渭水流,子牙曾此独垂钩。

当年未入飞熊梦,几向斜阳叹白头。

明东屏先生咏史诗云:清渭萧萧白发翁,波光明月漾微风。

得璜妆敛丝纶晚,曾未思君到热中。

又史臣咏一律云:渭水溪头一钓竿,鬓霜皎皎两冒皤。

胸藏星斗冲天焰,气吐虹霓扫日寒。

养老来归西伯下,避危超出纣王关。

自从梦入飞熊后,造起周纲却不难。

后子牙果能成周,唐梁肃先生有一律云:一顾成周力有余,白云闲钓五溪鱼。

中原莫道无麟凤,自是皇家结网疏。

世传子牙钓于磻溪边之石,有脚迹尚在,宋贤东坡苏先生,曾题其石云:问道磻溪石,犹存渭水头。

苍苍虽有迹,大钓本无钩。

又有一律独题磻溪云:夜入磻溪如入峡,照人炬火落惊猿。

山头孤月耿犹在,石上寒波晓更喧。

唐人梁肃先生有磻溪铭云:至人无心,与道出处。

处则土木,出则雷雨。

惟殷道绝,粤有尚父。

爰宅于幽,盘桓草莽。

天地开辟,阴阳运行。

明极而昏,昏极而明。

遇主水滨,谟泰八纮。

牧野恒恒,一麾而平。

维彼日月,得天而光。

维彼圣贤,得时而彰。

独夫昏迷,我乃豹藏。

文武作周,我乃鹰扬。

大道无休,运行有常。

运周变通,至虚而恍。

竹铭磻溪。古今茫茫。

西伯引子牙归朝,群臣进贺,西伯大悦。拜子牙为镇国大军师,总领内政。子牙辞曰:“臣献治国三策,王能受纳,则臣敢任此职,不纳臣不敢受也!”西伯曰:“愿闻其教!”子牙曰:“治国之要,一敬天,二爱民,三亲贤。”西伯曰:“然则为天下为何?”对曰:“王得之国富民,伯者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无道之国富仓廪,是谓上溢而下漏,为国大要,不可不知。”西伯曰:“善!”子牙曰:“宿善不祥,宜行仁政之实。”西伯即日发仓廪之粟,以赈鳏寡孤独,大排筵席以宴群臣。即以大政,日与子牙评议。行得一年之间,西方大治。

时,崇侯虎倚纣王宠爱之势,不敬父兄,苦虐百姓,百姓投告于西伯。西伯曰:“崇可伐矣!”遂调辛甲为先锋,亲自出征。

”子牙请曰:“臣自出磻溪,未建尺寸之功,愿领精兵伐崇回报。”西伯大悦,即许子牙运筹,自督大兵出城。

时,子牙行不数日,复屯石楼山下。子牙下令,诫诸将无得妄进,挂榜文于崇城外,示崇侯虎之罪曰:崇侯虎蛊惑商王,陷害百姓,蔑侮父兄,不敬长上,决狱不平,百姓方尽,不得衣食,此所谓为臣不忠,为子不孝,不可为民父母。今西伯侯亲率大兵五万,前来与民除害,曾诫三军,入城之日,毋得杀人,毋坏房屋,毋伐树木,毋伤六畜,有犯一件,斩首不赦。尔等崇民,急早出降,免遭涂炭,榜文至示,军民知悉。

百姓见榜,自相告曰:“吾之父母也!”相率投降。崇侯虎闻知大怒,急令姜皓、崇应彪截住四门,出城者乱斩,城中百姓,悲号鼎沸,争攻军吏,突门而出。姜皓、祟应彪不能禁止,反被百姓所伤。入见崇侯虎,崇侯虎慌忙披挂,率将士杀出西门,列开阵势,以候厮杀。祟侯虎大骂:“姬昌逆贼,我等皆为商家诸侯,何得兴兵犯界!”辛甲闻知,更不答话,拍马直取崇侯虎。崇侯虎亦轮刀相迎,两人战至二十余合,子牙令太颠姬旦出马夹攻,崇侯虎措手不及,被辛甲活捉而归。祟应彪见父被捉,拍马杀出。辛甲架满弓弦,望应彪直射一矢,应彪落马,太颠捆缚而归。

大兵掩杀一阵。子牙忙令收兵,遂请西伯驾入崇城。左右请斩崇氏父子,灭其社稷。子牙曰:“不可!崇侯虎作乱,此来正欲除暴救民,安可覆其社稷?”西伯然之,令斩崇侯虎头,悬于城下,释崇应彪之缚,立其为后,召集崇之群臣,安抚百姓,即令大军班师。崇应彪叩头谢罪,率百官送出西伯,离崇城而去。此子牙初出磻溪第一功也。后人有诗一绝云:渭水溪头一钓翁,谟谋西伯扇仁风。

止凭片榜收崇邑,能显先生第一功。

大驾车马即日西还,归至岐山,议功论赏,大宴群臣。过数月,西伯有疾,宣太公望托孤,又谓世子发曰:“商虽无道,吾家世称臣,当守其职,事太公宿父,睦爱兄弟,恤悯百姓,吾死无憾。”又曰:“见善勿怠,时至勿疑,知非勿处,此三者道之所起也!”世子发再拜受命。是夕,西伯遂崩,年九十七岁,后谥为周文王。时,商纣王二十年也。

彼美文王德,巍然甲众侯。

际遇昏君时,小心翼翼求。

商都三道谏,羑里七年囚。

卦发先天秘,易传后世周。

飞熊劳入梦,丹凤出鸣州。

仁风光后稷,德业继公刘。

终守人臣节,不逞伐商谋。

万古岐山下,犹传西伯侯。

又史臣评曰:文王生无道之世,大修仁政,天下三分而有其二,以服事殷。孔子曰:“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诗云:“惟此之王,小心翼翼。”此之谓也。程子又曰:“文王德似尧舜是也。”

太公望率群臣立姬发嗣西伯之位,武王葬父既毕,尊太公望为师尚父,其余文武百官,各加一级,君臣同心协力,继志述事,尽遵文王之政,四方诸侯等皆来朝贡。

当时,纣王不理朝政,与妲己日夜游赏,妲已乃狐狸之怪托身,每谗纣王杀无罪之人,彼则夜吸其膏血,其貌愈妍。一日,宴于摘星楼上,时当隆冬,遥见河边有数人将渡,二三老者揭衣涉河中,有后生者逡巡不敢下岸涉河。纣王谓妲己曰:“河水虽寒,老人尚敢过,幼者犹自怯冷,此何为也?”妲己对曰:“妾闻人生一身,得父精母血,方得成胎。父壮母盛故生子,气脉充足,髓满其胫,虽至年老,耐寒傲冷。苟父老母衰则生子,气脉衰微,髓不满胫,略至中年,必先怯冷怕寒。”

纣曰:“岂其然乎?”妲己曰:“大王不信,即将此一起渡河者,断胫视之,便知分晓。”纣王然之,即令蜚廉活捉五人至于楼下,一人一斧断去两胫,果然老者髓满,少者骨空。纣王抚掌大笑曰:“卿真神人也!”妲己曰:“妾不但能辨老幼阴阳,虽妇腹内阴阳,妾亦能知!”纣曰:“何以知之?”妲己曰:“此亦不外父母之精血而已。夫阴阳交媾之时,男精先至,女血后临,是为阴包阳,故其胎为男;若女血先至,父精后临,是为阳包阴,故其胎为女。是以知之!”

纣王不信,妲己曰:“大王不信妾言,可搜城中孕妇与大王验之!”纣即令费仲捉得数十孕妇于楼下。妲己一一指曰,某妇生男,某妇生女,纣令剖妇视之,果皆应验,纣王大喜。

自是恣意妄为,无所忌惮。妲己白日伴纣游赏,夜则露出本相,吸此剖斩之血,以益花貌。一日,纣宴群臣于琼林苑,忽见一狐,隐于牡丹之下。纣王急令蜚廉射之,蜚廉曰:“但放金笼雕,足可逐之。”纣即令放雕,狐被抓破面,遁入沉香架后不见,令武土掘而搜之,见一大土穴,堆积骨骸,狐则不见矣。

纣亦不究是事,群臣宴罢各退。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周武王议伐商辛姜子牙檄降殷郊

却说纣王,入宫见妲己两腮俱破,以花叶贴之,乃问其故,妲己笑曰:“适早被白莺儿抓破耳!”纣亦信之,然不知其在牡丹下为雕鸟所搏也。自是,妲己之形,夜夜出入宫庭,宦官嫔御,多有看见。城中谣嚷,司空商容闻知,乃一日向纣王一本,单说云中子与杜元铣除妖之事,疑或可信。今城中百姓,皆知王宫有妖,大王不省,反斩无辜之胫,剖孕妇之胎,以耗国家元气,用召灾变,臣实痛为杜稷惧,纣王默思不语。妲己忙奏曰:“自有摘星楼以来,妾观天象,并无灾异,万乘之主,杀数小民,岂为累德,此群臣妄陈异议!”纣即怒曰:“吾斩元铣,有禁在前,汝等又何忤旨!本当杀汝老匹夫,姑念为先朝之臣,何不速退!”商容遂即脱下官诰,谢罪出为庶人,百官无一敢保。

妲己专宠。纣王惟言是听,顺之者生,逆之者死。百姓入周者纷纷不息。武王升殿,闻知纣暴滋甚,问群臣曰:“先君羑里之囚,吾兄醢尸之惨,此仇未尝少置,然先君之命不敢违忽。今闻纣王剖胎斩胫,民陷既极,欲举吊民之师,伐商辛,公等之议若何?”太公望奏曰:“臣虽对先君曾言不可行以下弑上之兵,然商德滋昏,生民陷极,若举兵东伐,乃代天救民,何所不可?况先君临崩曾言,时至勿疑,看如今商命当革,民心西归,正其时也!东征之举,不可迟疑。”

武王大悦,即令子牙,聚集诸军,操练讲武,以待东征。

子牙并不谢恩,散宜生曰:“古者明王命将出师,必须筑坛拜将,亲为捧毂推轮,如此将得其用,所向皆捷。臣等请仿古制,拜将行师,名正言顺。”武王曰“我令姬奭、辛桓率壮士五百,筑将坛于城南五丈,按五行之数,历三层备三才之仪。”台成,武王驾龙车与群臣来至南郊,戒令百官,各循规矩,勿得喧哗。

武王端拱立于台下,散宜生执笏进曰:“主公先登,祷于天地,然后拜将。”武王历阶而上,拜罢天地。散宜生又请师尚父登坛,子牙抠衣而上,立于北面,武王请升将座,子牙三辞然后就位。武王亲捧金印,降拜曰:“商辛无道,四海愁怨,今发兵顺天应人,吊民伐罪,争奈智微略短,莫知兵道,万乞尚父为发谋之!”子牙接却金印,曰:“天命靡常,惟德是归,惟德爱民敬事,其运筹料敌,尚之职也。”于是,子牙降座,请武王升南面位,行君臣礼拜谢恩。群臣在台下者,各相告曰:“今日得见先王拜将之制也!”武王下台,命驾而归。散宜生曰:“拜将虽行,捧毂之礼未尽,望主公宜尽诚心,勿慕虚名。

”于是,武王请子牙坐中军之车,双膝跪下,为捧车之毂,推车之轮。命辛甲为引车驾先行,自与群臣在后,扬扬归朝。满城百姓,无不称羡。

武王升殿,封子牙为东征大军师,兼督内外诸军事,赐公牌一百,宝剑一口,自大夫以下,斩砍自由,子牙谢恩。武王曰:“克商之兵,尚父当用几桓?”子牙对曰:“东征之兵,只和三万六千五百人,破商必矣!”武王曰:“商虽无道,其兵不下百万,战将尚满千员,今尚父以三万六千五百之兵,何能克商?”子牙对曰:“臣闻用兵之道不在多寡,而在仁智。

今商辛无道,残虐下民,虽有雄兵百万,谅亦必不尽力。主公以堂堂义兵,名正言顺,以一当百,勇气十倍。况臣用三万六千五百之人者,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数,自有克商之术。”

武王曰:“善!”即诏子牙,次日操军练卒,以备东出。

次日,子牙升帐,召集辛甲、尹逸、祁宏、太颠、闳夭一班武将,戒令各率本部,屯于教场,操演韬略,定先锋,然后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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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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