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唐书志传通俗演义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5 分钟 · 17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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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越、赵胜、罗质;自总大军随后接应。众将得令,各依次序而行。次日,王世充严整队伍,多张旗帜,金鼓大作,前临青城宫,与秦王对面列阵。秦王亦领诸将出阵,与世充隔一条溪,遥见世充中军打起龙凤日月旗,知是世充自己总后。前哨先锋李光仪、张老虎一字儿摆开。秦王隔岸谓之曰:“请世充出马答话。”对岸李光仪见秦王亲自出马,要请郑主答话,即报入中军。中军王世充一马当先,立于门旗之下,左有罗士信,右有单雄信,背后战将数十员,靠紧相随。世充隔水谓世民曰:“今当隋末,疆土分崩,得人者昌,失人者亡。吾与乃父同于事功,名(各)有定业:今汝父兵向关中,自立而王;吾得河南,世充自守本境,未尝有意西侵王之郡邑。今王无故忽举兵东来,有何意也?”世民使房玄龄应之曰:“吾唐主以义兴师,初入关中,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如赤子之望于父母。隋君知天命有归,首让乎国。及登九五,布告天下,海内群雄摄服,无不来庭,独君自专其柄,播乱隋室,有阻声教。近日杀吾国之守臣,侵夺所辖郡土。因是唐主赫然震怒,命秦王部领天军,征讨不服。为此而来,安得以无罪抵辞耶?”世充曰:“二国相争,未有其利。今日相与,息兵讲和,不亦善乎?”玄龄又应之曰:“秦王奉诏来取东郡,要在诛戮乱臣贼子,不令讲和也。”世充大怒曰:“竖子安敢以言辱吾!”李光仪曰:“谁先渡水斩此贼以雪吾愤?”言未毕,一将应声而出,乃山东人氏张老虎,因隋末聚众剽掠江淮间,世充遣人召之,老虎遂降。世充以为偏将军,曰:“臣愿出马以擒之。”
世充正欲令其越溪而斗。单雄信曰:“主公且停。今日此会,非交兵之处。来日于平川旷野,以定输赢不迟。”世充怒犹未息,遥谓秦王曰:“再日誓与尔决一雌雄!”遂引兵而退。日已衔山,秦王亦领回人马。且看下节如何。
第四十节 王君廓攻拔轘辕 李世民大战长堤
次日世充升帐,正要整点人马,与世民交锋,忽轘辕守将张得告急文书来到,世充惊曰:“轘辕东都之咽喉,粮饷聚处。倘有疏失,吾军无所依矣。”一面遣大将郭士衡部兵一万,前救轘辕,一面发文书各处起兵相应。杨振兴曰:“唐军知的主公昨日激怒,必俟候我来交战。彼今人马锋芒正盛,未可交兵。少待数日,看声势如何。那时出战未迟。此乃挫其锐气之策也。”世充曰:“公所见甚当。且多设鹿角严立烽火,差人四面巡哨。”遂按兵不动。话分两头。
却说王君廓部领人马,与副将廖平、寻相,几日与张得交锋,未见输赢。因谋于廖平曰:“贼将坚守轘辕,当用何策破之?”平曰:“轘辕城廓坚完,又且精兵数万,世充以此处为东都之保障,不久必救应人马来到。我今与公将人马分作两处屯扎住。”廖平屯东壁,自屯西岗。一连数日不出战。守将张得在城中与谋士贺兰商议曰:“日前唐军日日在城下会战,今却分作二屯,又坚闭不出,何也?”兰曰:“此必知东郡有消息,故作疑兵之计。近听得郑主目下要与唐军比对。今君廓住扎于此,利在观望,故此迟延。将军明日当鼓躁与唐军交兵,不可任彼迁延。”张得曰:“先生之言是也。”次日,张得部领二万铁骑,各带长弓短弩,平明之际,金鼓大震,杀奔唐营。王君廓此时守营者止有数十骑,知此消息,即遣人约定廖平出兵相应。廖平亦作准备,寨外竖起鹿角寨,不着人守把寨。里面张弓弩、旗帜,自部领人马七千,立于高阜处观望。君廓先遣骁将徐冀引壮骑一千迎敌。正遇郑将张著,跨马持枪,直犯唐军。徐冀骤马舞大刀,直取张著。二人兵器并举,战上十数合。张得一骑杀来,徐冀抵敌不住,拨回马便走。郑兵一齐掩杀,唐军小却。徐冀走到大营,谓君廓曰:“郑军势猛,将军可闭上寨门。”君廓曰:“尔可先入,吾自抵住郑兵。”徐冀引众皆上敌楼防护,君廓望见前面征尘满天,知是郑兵赶到,教尽拨弓弩手出于寨外壕中埋伏,将寨内应有旗帜,尽皆倒偃,金鼓不鸣。君廓独乘匹马,手拈长枪,立于寨门之外。张得军赶到君廓寨前,将及日中,前军张著见君廓偃旗息鼓,又见君廓匹马单枪独立,寨门大开。
张著疑惑之间,张得后军亦到。见寨中如此,得曰:“此必有谋。大进而急攻,如寨中惊动,乘势杀入;不动,便急回。”前军得令。大发喊声,欲杀进。君廓全然不动。张著曰:“君廓平素调兵甚有法度,今东壁之兵未动,想必有谋。主将可急退。”得曰:“公言是也。”即招军翻身便回。君廓把手中枪一招,壕内弓弩齐发,正不知多少军兵。张得曰:“后军速走,免受其擒。”即先回马走。喊声大振,鼓角齐鸣,君廓抖搜英雄,部半万精兵随后赶来。郑兵自相踏践,死者不计其数。东壁廖平远望征尘荡起,约众曰:“今可以出兵矣。”亦挥动本部人马抄进,张著一军独抵住君廓人马,被君廓奋勇当先,一枪刺落马下。余众散乱逃走。张得见折了大将张著,只望轘辕而走。不持防已被廖平一枝军抄出,乘黄昏之际,一拥攻入。谋士贺兰抵敌不住,弃城而走。城外草营,被寻相放起火来,尽皆烧了。张得见城廓被唐军占了,大惊,引败残人马杀出重围,望小壹山而走。正走间,山坡下一声炮响,四下火鼓齐出。得曰:“吾军合休矣!”拚死杀近前,乃郑救兵郭士衡也。张得心始安。二人合兵一处,备言被唐军暗计袭了轘辕,杀了许多人马。士衡曰:“唐军在前,难以久留。暂且退洛阳见主公,又作商议。”张得收拾余众,止剩得六七千人,粮草、辎重,俱被唐军所掠。二人连夜奔回洛阳去讫。
却说廖平开了城门,迎接君廓入城。君廓曰:“今日占得此一个关紧城池,又得许多粮草,皆公之绩也。”平曰:“此出将军之妙算也,以数千之众,独退郑兵五万,使小将得以拔此城,诚公之能。平何功焉。”二人大喜,即日遣人径至高平,来见秦王,报知王君廓拔了轘辕之事。秦王问来人:“君廓取此城廓,何策取得如此速?”来人将君廓交兵,独退郑军事,一一说知。秦王以手加额曰:“世充剧贼,恃此以为固巢,今已得之,余郡不足虑矣!”又曰:“君廓以十三人破贼数万,自古以少制众,未之有也。”于是秦王遣人劳赍其师。后人有诗,赞王君廓之力云:
将军威势动华夷,略地下城指义旗。寡敌众倾成妙算,至今青史姓名题。
却说张得奔回羊角城,入见郑主,将唐军暗拔了轘辕事奏知。世充闻奏大怒曰:“吾付军以重任,镇守轘辕,乃为吾洛阳冲要也。今不用心持防,却被唐军得之,损了许多钱粮,又失了一座坚城廓。更有何面目来见我!”即令:“推出斩之,以正军法!”言未毕,众人簇下张得,正待开刀,杨振兴奏曰:“主公斩张得,罪所不容。奈目下正要与唐军交锋,若先斩一将,恐军中不利。主公且饶过他,候在杀得唐将,将功赎罪。如再不胜,二罪俱发,斩之未迟。”世充依其议,赦之。张得仍着为前锋,迎敌唐军。张得拜谢,奋然领兵而行。世充曰:“深恨秦王,预遣人攻吾旁郡。寡人今欲移大军向虎牢,会玄应之军,先擒李世勣,乘胜兵以破秦王。”振兴曰:“世勣乃疥癣之疾,何足为虑。秦王乃心腹大患。陛下当急早发兵征进,岂可自缓?”世充从振兴之言,整点三军,拔寨离了羊角城,出平川旷野搦战。
秦王知的,亦引一班战将,亲自出高平对阵。左有殷开山,右有钱九陇。王世充出马,左有单雄信,右有罗士信。世充曰:“谁出战擒此竖子,以报轘辕之耻?”言未毕,前锋李光仪纵马持马而出。唐阵中钱九陇一骑飞向阵前。提刀与光仪交锋,二将兵器并举,战上二十余合,胜败不分。世充见光仪赢不得九陇,教骑将黄钺助战。钺挺枪跃马,夹攻九陇。九陇卖个破绽,勒回马绕阵而走。黄钺不舍,策辔从后紧追。九陇见其来得迅,按了金枪,拈弓搭箭,望黄钺对面矢来。只听得一声弓弦响,一箭射中黄钺面门,翻身落马。张老虎见黄钺中箭,一匹马跑出阵前曰:“此间不捉秦王献功,更待何时?”舞手中长斧,劈入唐阵。殷开山接住交锋。两下金鼓震天,混战作一团。秦王见郑兵势大,又恐不知地理,只令左、右翼放冷箭射住阵脚。王世充人马漫山塞野而进,秦王众将,只顾得抵敌,那里看保得秦王?将近日中,飞沙走石,征尘荡起,对面皆不能相见。罗士信、刘师立两枝军把秦王围在垓心。世充遥见郑军各奋力向前,听的围住秦王,自催动人马助阵。张老虎丢了别将,骤马持斧,杀入中阵,把唐军冲做两断,直奔秦王。秦王持枪与老虎战了数合,气力不加,拨回马绕长堤而走。老虎见其紫袍金带,自思:“必是秦王也。若得此人,胜杀唐军数万。”不舍追来。秦王见后军追来,连放几箭不中。追兵将近,惊得马鞭坠地,从军不满数千。
先说丘行恭从军中杀出,到阵前不见了秦王,再复回马,从阵前又杀入来,问本部军曰:“主公在何处?”军指曰:“适见殿下与一郑军交锋,殿下往长堤而走。想必前面兵马厚处是主公走地也。”行恭挺身杀入,正见郑将张老虎一匹马背后赶去,看看赶上,一箭射中秦王坐下马,将秦王掀在草坡上。步军正待向前擒捉,行恭大叫:“勿伤我主!行恭在此!”轮刀纵马,直取老虎。老虎抛了秦王,来斗行恭。未知二将胜负如何?
第四十一节 丘行恭单骑救主 段志贤匹马鏖兵
是时二人在草坡前战上二十余合,连斩步骑数十人,贼将亦不敢甚近之,惟远远围定。秦王合有天子洪福,却好这里得遇行恭来到。行恭曰:“主公可即乘臣之马,随某出阵。”秦王跟行恭冲围。杀出长堤,回头又不见秦王。行恭复杀入寻秦王。秦王言:“弓箭多,不能出。”行恭曰:“主公在前,某在后,可以出重围。”行恭横身左、右遮护,身被数箭,箭透重铠。迎头一阵兵拦住去路,乃罗质副将武雄,骤马舞刀,直取行恭,只一合,被行恭斩于马下。冲散余骑。此时郑兵四下并集,越杀越厚。行恭透不得重围。正在危急之际,遥见阵前一人飞转而来。乃段志贤也。行恭曰:“主公在此!可以力战!”志贤曰:“尔保主公出羊角山,吾自抵住郑军!”行恭刺斜保定秦王,杀出郑阵中。虽是步走,贼将皆不敢当。追兵若近,回矢射之,发无虚镞。不说行恭保护秦王杀透重围,
且说段志贤截住追兵,见东南杀气连天,知必有唐兵。不归本寨,即率所部三千余人,杀奔东南上来,接住窦德玄问曰:“主公何在?”志贤曰:“已与行恭出了重围。尔可乘吾军先杀出。”德玄在前,志贤在后,且战且走。所到之处,无敢迎敌。志贤正走之间,山城(坡)上西路兵截出,断其去路。旗号分明,乃是东都人氏刘师立手下副将:一个晏明,一个洪彪。两支兵器齐举,来战志贤。约斗十余合,志贤料不能胜,夺路而走,晏明、洪彪背后赶来。志贤连人和马跌下土坑。晏、洪二贼见志贤坠于坑中,两条枪直刺下来,正夹持了志贤之髻。志贤忽涌腾而上,大叫一声:“贼将休走!”先劈晏明于坑下,郑军惊骇不迭,志贤即乘晏明之马,冲路便走。洪彪复率余骑后追。志贤大怒,复勒回马径取洪彪。二人战不三合,被志贤一刀斩于马下。杀散余军,直奔高平而回。后人有诗赞段志贤之勇云:
大将英雄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折冲陷阵功劳著,斩获归营血染袍。
又赠丘行恭救秦王之难一首:
匹马驱驰剑戟丛,千军队里见英雄。秦王自是君人福,致使当时救护功。
秦王回高平,在军中计点战将,止不见段志贤。正在忧虑,忽报:“志贤引数千军,血染袍铠来到。”入军中拜见秦王,俱诉以交锋斩将之事。秦王曰:“卿真将军也!”秦王赏行恭解救之功,作宴重待诸将,乃谓曰:“今日之厄,非行恭不惜性命,被数十枪,自步行以马吾乘,保出重围,几不见公等也。”言罢,亲解所服红袍一领赐之。行恭顿首拜曰:“殿下一者仗唐主之洪福,二者众将齐力,致能脱离虎口也。行恭何功焉。”
秦王在高平与世充相拒数日,时刘武周旧将寻相日前因唐、郑交兵,引所部叛去降世充。其旧众与诸营相参为用者,亦与诸将多不相合。至是往往逃去,殆无虚日。小校报于殷开山、屈突通等。屈突通谋于殷开山曰:“寻相与敬德皆刘武周故将,今其主亡降唐。审其动静,常有不平意。今寻相见唐、郑交兵,未分成败,即以所部叛去。尚有敬德留在军中,倘亦有不测,从中应于世充,谁人可制?不如乘其未及,缚囚之以告秦王,再劝秦王诛之。除此大患,亦吾等之功也。”殷开山曰:“公言正合吾意。事不宜迟,恐走透消息不便。”众人即将敬德囚监于偏营,所部人马,各营分掌之。次日,屈突通、殷开山入见秦王曰:“敬德本刘武周之将,不得已而降。自居军中,常有不足。且其人骁勇无敌。今吾等见寻相叛去,恐敬德复生异志,着人囚缚军中。若留之,必生后患,不如杀之,以绝祸根。”秦王曰:“不然。敬德若叛,岂在寻相之后耶?且敬德为人极是忠义。吾待之不薄,安有此事?尔等虑之大过矣!”遂命释之。众人皆默然而退。
是夜,秦王引敬德入于寝室,以白金十斤赐之,因谓之曰:“吾以诸将有疑尔欲叛我而去,虚意拘留,但欲试汝之心耳。大丈夫意气相期,勿以小嫌介意。吾终不听谗言,以害忠良。公宜体之。若必欲去者,聊以此金相助,庶表一时共事之情也。”敬德曰:“某本朔州一武夫,志在寻真主而事。自拜识大王以来,感恩不浅,恨无以报。欲为大王扫清海宇,垂名竹帛,庶效初志之万一。惟诸人见其在军中,多不相合,故疑恭有异志,特进谗言,以激大王加害于某也。敬德如果有此不忠之念,天地神明当表其心!”秦王见敬德忠言剀切,拱手称谢曰:“公宜勉力相扶。富贵功名,实与尔共之。”敬德曰:“但施犬马之劳,共图大业。”秦王大喜。敬德拜谢而退。后人有诗赞秦王善遇其下者矣:
秦王端不听谗言,敬德忠良信不偏。暮夜赐金恩义尽,果然勋业著当年。
却说秦王着人体探世充虚实如何,细作人回报:“世充军中连营数十里,旌旗严整,人马雄壮。见今遣人会各处人马,欲与我军决一胜负。”秦王听报,乃聚众将曰:“今世充亲来,诸公有何高见?”房玄龄曰:“近日打探军回,世充所辖郡邑,被吾军攻击,不暇为谋,决不能来会。窦建德与郑国深仇之人,彼有持迟,一时亦不肯出兵。大王只可深沟高垒,勿与之战。发檄于各处。截守世充救援。那时世充知各郡受困,必复转洛阳,为守株之计。然后大王鼓兵而东,一战可胜矣。”秦王曰:“足下之论甚高。”即发檄文会知史大奈、刘德威等,进兵攻击。不数日间,果是管州总管杨庆荣、州刺史魏陆、阳城令王雄、汴州刺史王要汉,皆来降。秦王曰:“诚不出公之料也。”
秦王因连日未交兵,身体怠倦,欲与一二将佐多带弓弩,前往榆窠围猎。李世勣曰:“不可。水北之地,便是王世充寨栅。与榆窠止隔六十里远。倘有伏兵标何?”秦王曰:“纵世充自来,吾何惧哉。”世勣曰:“前大王与郑交兵,不知持防,致有长堤之厄。若非丘行恭之力战,那时众将亦不知大王所在。此事慎当为鉴,不宜复蹈之。”世民曰:“今日与诸君同往无妨。”遂不听世勣劝,全装惯带,绰枪上马,引五百铁骑出寨。徐世勣与数员将佐,只得随从。行至榆窠,一望平坦之地,周围广阔,乃天生一个寨场。左山陵,右川泽,前有照应,后有隐伏,又有胜境所在。昔黄帝遗下石室,魏宣武营造皇陵。秦王左右顾盼,称羡不已,顾谓世勣曰:“吾欲过水北去,看王世充寨壁虚实。”世勣曰:“大王兵戎在身,岂宜顷刻而离?今围猎已久,作急回寨。如复任看王世充营寨,倘有不测,何以御之?”世民曰:“尔将众骑在此等候,以防伏兵。吾往即回。”遂勒马前进。众将苦劝不住,将近行到世充寨壕边,早有伏路军报入左营。
有守将单雄信听得此事,即引槊上马,率步骑万余,绕营而出,抄从秦王背后赶来。秦王正待与诸将回营,忽见坡下征尘荡起,一员猛将黑面黄须,身材雄伟,大叫:“秦王休走!”抢上坡来。世民大惊,勒马便走。时秦王骁骑蒋云龙挺枪跃马,抵住交锋。战上数合,雄信只要捉秦王,那里顾厮杀,抛了云龙,冲过铁骑来赶。不说雄信追赶秦王,且说徐世勣与众将在坡前等候,忽云龙一匹马飞跑来到,曰:“主公有难!被世充将追得甚紧。”世勣大惊曰:“尔可速回大寨,报知接应!”言罢,率众骑随后赶来。未及数里,正见二人在前面交锋。玩辞话者,且听下节分解。
第四十二节 单雄信割袍断义 尉迟恭剗马输忠
是时世勣一骑望见,认得战秦王者乃单雄信也。大叫曰:“故人休伤吾主!”雄信回头看时,却亦认得徐世勣,问曰:“贤兄此来何速?”世勣曰:“吾主被尔所逼,吾闻之,尚嫌来迟,何谓速耶?”雄信笑曰:“汝既道是尔主,我岂无主?今日只知有世充,不知有秦王也。”世勣见雄信其言不让,恐复追秦王,故欲延之,以待救兵来到。因谓雄信曰:“足下之言差矣。吾与足下旧曾同仕李公,犹如兄弟,亲同骨肉。今李公已死,各归一主。世勣每恨未得其人而事,今唐王四海瞻仰,士卒归心,其亦天命也。尔郑主一时草创,动辄称王,非明正之君,久必为人所擒。足下何不自审,图善后之计?”雄信怒曰:“众人逐鹿,未知谁得。偏尔主真王,吾主非天命乎”今日乃国家之事,难以念故人矣。”遂放马复追。后人有诗断曰:
兵刃交持困厄遭,穷迫未必念同袍。徐公徒有忠贞劝,难遏轰轰欲建劳。
此时秦王已走上一望之地,世勣亦勒马尾其后。忽然山后喊声大起,王世充知的,自领大队人马接应,将秦王围在垓心。秦王恰慌,勒马奔上高埠立定。遥望后面征尘兢起,见一员大将,杀气凌空。引数千铁骑飞奔来到。单雄信骤马引槊,直趋世民,槊未及落,来将大喊一声,如空中起个霹雳,跃马举槊横刺雄信于马下。郑军齐出,救了回去。秦王见是敬德,叫曰:“将军救我!”敬德曰:“郑兵势大,主公可随吾而出。”秦王即勒马下坡。敬德翼护秦王,杀出隘口。迎头遇四员大将拦住:赵胜、钟雄、孙彪、李达。敬德保定秦王,力战四将,并无惧怯,冲开重围。钟雄、孙彪赶来。敬德帅骑还战,立诛二将,杀死郑兵无数。世充驱兵四出。李世勣断后,且战且走。出得榆窠,唐将屈突通、殷开山、段志贤引大军继至,冲入郑阵中,世充大败。将近黄昏,两边各自收兵归寨。次日,秦王升帐,大小众将与秦王称贺。秦王召进敬德曰:“昨日被贼将所窘,不遇公来,到几不与君相见也。往常疑公有他志,如今足明公之真心也。”敬德顿首曰:“一者主公之洪福,使致贼将不能相伤;二者将报密室之重赠。”世民曰:“赏劳吾与诸将赏(常)有,公何相报之速也!”自是敬德宠遇日隆。秦王又慰世勣曰:“且前正因不从公言,致诸将惊虑。久后之事,公当专谏也。”世勣曰:“望大王愿以此为终身之戒。”秦王深然之。
却说王世充败入羊角城,聚集众人议曰:“朕纵横天下,未尝挫刃。今被世民屡折吾锋。吾今会集虎牢之众,与唐军决一死战。”分付三军克日就起。杨振兴曰:“唐军势重。又兼李靖、房玄龄计谋百出,尉迟敬德、屈突通勇不可当。以臣愚见,莫若深沟高壑,坚壁不出。着人送虎牢粮草入洛阳,以为军需,与彼孔持日久,彼军决疲乏,那时主公以逸待劳,再约夏国人马来到,令兵攻击,此必胜之道矣。若主公不以臣言,空壁而往,倘战有不胜,四面皆敌国。主公将何以适从乎?”世充沉吟不决。李光仪曰:“主公如不具师与唐兵决战,唐兵知郑怯敌也。羊角城倘不能守,主公将何依乎?为今之计,正在统兵急与之战。如胜,则世民必退矣。如不胜,归守洛阳,以为根本,调取各处人马,救援亦可接次而来。又兼唐军久次自疲,我军乘其敝而攻之,似有可胜之机也。主公再延不战,而欲作株守计,不亦误乎!”世充曰:“光仪之言,正合吾意。”即下令各营,进发人马,前临谷水而阵。先拨赵胜、李达二将督三大楼舡于谷水,伺候接应。何惠、罗质领飞骑一万,往来于岸上巡哨。
是时秦王军中听的世充二十万精兵前来,诸谋士入见秦王曰:“郑兵势大,未可以岁月破之。今士卒疲弊思归,各出怨言。不如暂且息争讲好,班师旋国,再作计议也。”世民曰:“以吾料之,贼势窘促矣。今以人马倾国而来,意在希图一战,较量胜负。若胜则彼军齐心;若败必奔还洛阳,为坚守之计。尔诸将正宜各励乃志,鼓勇而前。若破之后,彼再不敢复出矣。取功名富贵,在此一举,何乃自生退心,而挫吾之锐气?”尉迟敬德一班战将齐声曰:“愿随大王破贼。不敢后矣!”于是秦王下令调拨应有马军,当先冲阵。分五路攻谷水:中一路,世民自引兵;左一路,殷开山、段志贤;左二路,丘行恭、钱九陇;右一路,尉迟敬德;右二路,屈突通。每一路各二万人马。世民分拨已定,众将平踏前望谷水进发。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