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唐书志传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8 分钟 · 19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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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尽,情愿归降,以安百姓。”秦王曰:“尔等既降,吾奏唐主,不害汝之命。”言讫,乃部诸军先入洛阳。是时城里城外,军民百姓,各以香灯花烛迎门而接。秦王下令诸人,分守市肆,禁止侵掠,无敢犯者。世民入至宫城,命房玄龄收隋之图籍。时府中诏制,已被世充所毁,残阙无稽者多。命萧瑀等封府库,收其金帛。次日,世民于宫中大享将士,议功绩之上下,赏赐金帛。诸将言曰:“世充暴虐万民,罪不容诛。大王何故留之?”世民曰:“世充之罪固有,非建德之比。且人已服降,遽杀之不祥也。”止收其附党段达、单雄信、朱粲二十余人斩之。
单雄信密使人叫李世勣曰:“雄信望将军垂救。”世勣听的,径往帐下叩头拜伏。世民问其故,世勣曰:“臣故人单雄信,理当罪戮。望大王垂怜赦之。且其材武足用。愿请纳官爵,以赎其罪。若雄信得更生之赐,必有以报。”世民笑曰:“榆窠之厄,雄信窘迫吾前。汝以追骑后至,那时雄信曾识故人乎?公有他言,无所不从。赦雄信,弗汝听也。”世勣曰:“当日紧追殿下,各为其主也。使雄信先事主公,亦必劝世勣之忠矣。愿王赦之。”世民曰:“雄信为人言过其实,非公之比”。竟令推出斩之。世勣见秦王不许,乃号恸出宫门,割股肉以啖雄信曰:“非吾不念旧情,主人言不允听。今日与君生死永诀,此肉委于士。君之妻子,无用忧也。”言罢,刽子手斩了回报,在旁观者,无不垂泪,皆感李世勣重于义云耳。宋贤有诗为证:
难将重诺割袍襟,烈士真同管、鲍金。取肉啖之生死诀,由来仁义感人深。
又断单雄信不识事人,致有夷戮之祸:
四下干戈扰攘时,义士忠臣罔所思。择主不臧遭杀戮,堪嗟雄信未男儿。
秦王既斩了逆党,坐于阊阖门,郡中诸官皆拜降于堂下。太师苏威请见,称他老病不能拜。世民遣人数之曰:“公隋室宰相,危不能扶,使君弑国亡。见李密、王世充皆拜伏舞蹈。今既老病,何劳相见?”苏威闻其言,不食终日而死。刘师立、罗士信闭户不出,武官欲杀之。世民慌传令曰:“如有害此二人者,夷三族。”次日,自登门请此二人。二人感世民之恩,乃出。师立曰:“殿下欲济大事,知洛阳有二贤乎?”世民曰:“不知也。”师立曰:“一人魏州繁水人氏,姓张,名公谨,字弘慎,见为洧州长史;一人与公谨同里,为本州刺吏,姓崔,名枢。是二人者,皆有命世之才。王何不请之。”世民即遣使聘请。张公谨亦闻世民有德之主,与崔枢挈城来降。世民大喜。询以时务,二人对答如流。乃曰:“何相见之晚也!”因拜公谨为参军,崔枢为检校。
时世充有未附者,各怀内惧。杜如晦叔父杜淹当死,如晦之弟楚客请如晦救之。如晦曰:“彼尝欲陷我于死地,岂料有今日乎?”楚客曰:“昔者叔已杀兄,今兄又杀叔,一门之内,相残而尽,岂不痛哉!”言罢欲自刎。如晦劝止之,乃为请于秦王。秦王引为天策府曹参军。世民与诸将入宫,见隋之宫殿华采壮丽,规模宏大,有三十六宫,二十四院,兰室椒房,重楼玉宇。世民观了一回,顾谓诸将曰:“炀帝无道,殚人力以事奢侈,谷无亡得乎?”薛收进言曰:“峻宇雕墙,殷纣以亡;土阶茅茨,唐尧以昌。始皇兴阿房而秦祸速;文帝罢露台而汉祚永。后主曾不是察,奢侈是矜,死一夫之手,为后世笑,何此之能保哉!”世民深然之,即令左右撤了端门楼,焚乾阳殿,毁则天阙,废去诸道场。百姓闻之,无不称快。
秦王欲议班师,李世勣曰:“建德、世充余党尚多,虎牢王玄应与夏将刘黑闼劲兵屯此,粮草足食。此一路亦可虑也。建德败众王伏宝、范愿皆剧贼,有万夫之勇。洺州建德养子窦晟尚在。倘众人复聚就之,其患不在世充之下矣。王用熟筹之。”秦王曰:“谁可征服虎牢?”史大奈曰:“臣未曾加尺寸之功,当擒此二贼。”世民曰:“刘黑闼,建德骁将,更得一人同往尤好。”王君廓进曰:“臣愿与大奈同行。”秦王大喜,即与二人精兵五万去了。又着游骑于洺州界上,体探窦晟虚实如何。
第四十六节 五六烟尘归阙下 十八学士登瀛洲
却说王玄应与刘黑闼屡日在虎牢望洛阳消息,道路阻绝,不能通闻。忽报:“秦王已破了夏兵,擒窦建德,乘胜攻围洛阳。城中困弊,郑主率众纳降。见遣将来取虎牢,兵屯关下,只曾二十余里。”玄应听的大惊曰:“洛阳既陷,吾孤军难以支持。不如即降,免受其困也。”刘黑闼曰:“公子据虎牢,后精粮足,正好商议复国之计,何便说归降?尔且深沟高垒以待之,吾引军先杀他一阵,以报故主之仇矣。”言罢,绰枪上马,杀下关来。哨军报知王君廓。君廓曰:“黑闼一勇之夫,可以智胜。”与大奈议曰:“尔可引兵二万,伏于中路,候黑闼兵过,从中截出,彼众自乱。”大奈依其所行。王君廓部军开壁迎敌。刘黑闼锐气正甚,鼓噪而前。君廓一马当先。两下金鼓齐鸣,军器并举。二人战上数合,王君廓卖阵而走。黑闼不知是计,驱兵掩杀过来。未及二里间,忽报:“后军已被唐军截杀。”黑闼复勒回马,正遇史大奈军马,二人又战数合。君廓前军杀来,两下夹攻,夏兵大乱。黑闼料不能胜,冲开血路,望漳南而走。君廓合兵一处,乘胜攻虎牢。此时,玄应知黑闼战败,即开关纳降。唐军入虎牢,收其钱粮军马,班师回洛阳,见秦王。秦王大喜,重赏王、史二人。玄应亦免死罪。世民见洛阳管辖已平服,止不知洺州消息。正议间,游骑军报:“果是建德余众伏宝等聚集败骑,走至洺州,欲立窦晟为主,征军以拒唐兵。”世民曰:“诚如世勣之料也。”即下令亲督三军讨之。世勣曰:“不须再烦远取。大王修书一封,陈其利害,差人送入洺州。窦晟怯懦之徒,必从众议来降也。”秦王依其议,着令房玄龄作书,选一能言者,递往洺州。秦王屯兵洛阳不动。
却说窦晟正在与众人议事,有左右来报:“秦王差人下书。”晟召入,接了书,拆开观看。书曰:
不观胜败,不见真命之符,不量时势,实为井底之智。今大唐建号关中,威令一行,攻无不胜,战无不克。威武足以制服天下。王世充有百战百胜之计,一旦而失之;筑板之役,破夏主二十万众,尚有余孽逃窜他群,欲起不轨之谋者,务在身首碎分而后已。方今兵屯洛阳,遣书比指。若能明乎顺逆,倒戈纳款,犹可免于诛刑。不然,前鉴不远。其熟思之!
窦晟看书毕,问左右曰:“世民既将书至,尔众人有何高论?”仆射齐行善曰:“夏主英武,士马精强,一朝为擒,易如反掌。岂非天命有所属耶。今丧败如此,必无所成。不如委心请命于唐,尚可保其终也。”窦晟从其言,遂以府库金宝散给军士,令各解去。于是范愿、王伏宝引三千余人,叛入太行山去了。窦晟乃与裴矩、曹旦帅百官奉建德妻曹氏及传国玉玺,请降于秦王。秦王受其降。交割玉玺。有房玄龄、李世勣入城招安。王世充弟世辨,亦以徐、宋三十八州请降。淮安王神通又徇下山东三十余州。自是世充、建德之地悉平。
静轩先生有诗赞秦王之功曰:旌旗东下耀锋芒,百万貔貅动一劳。谈笑幕帷成妙算,折冲队伍见轩昂。五更战舰惊飞渡,万里坚城入款降。奏凯归来功已就,丹书诏里倍增光。
时秋七月,秦王世民班师。大小三军离了洛阳,各依队伍而行。果然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声。西至长安,世民披黄金甲,齐王元吉、李世勣等二十五将随其后。铁骑万匹,甲士三万人,前后部曲,鼓乐齐鸣。槛车囚着王世充、窦建德,献于太庙中。行饮至之礼,以饷之。次日,唐王诏赦王世充为庶人,徙于西蜀闲住。至亲者随行,其僚属留长安听用。窦建德罪在不赦,斩于长安市。
建德临刑,仰天长叹曰:“建德纵横天下,诸侯谁不知之。今日一至于此,非天乎!”令行刑者请快刀,监斩官即令开刀。死年四十九。是时建德兵屯牛口,先有谣言曰:“豆入牛口,势不得久。”至是果败。后人有诗叹曰:
烽火连营见识微,倥偬戎马悔何迟。罔将豪杰忘家国,徒说兴王苦众夷。塞北方将驱战骑,阵前先自倒征旗。献俘已成东市戮,千古令人别是非。
唐主既斩了建德,将首级号令四门。其外皆赦宥之。自以天下略定,设太平筵宴,重赏三军;大赦百姓,与免一年徭赋;陕虢地方,人民苦于转输劳费,免二年。唐主后虑王、窦余党在京师,恐生内患,欲议悉令远徙恶地。侍御史伏伽上表谏曰:
臣闻“王者无戏言”。书称:“尔无不信,朕不食言。”言之不可不慎也。陛下制诏曰:“常赦不免皆原之。”此非直赦有罪,是亦与天下更新辞也。世充、建德所部赦后,乃欲流徒。书曰:“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渠魁尚免,胁从何辜。且桀狗吠尧,吠其为主。今与陛下结发,故往为贼臣。彼岂忘陛下哉。壅隔故也。至疏者,安得而罪之。由古以来,何始无君,然止称尧舜者何也?直由善名难得也。昔天下未平,容应机制变,今四方已定,设法当与人共之。法者,陛下自作,慎自守之,使天下百姓信而畏之也。自为无信,欲人之信,若为得哉?赏罚之行,无贵贱亲疏,惟义所在。臣愚以为贼党于赦当免者,虽甚无状,宜一切加原。则天下幸甚!
唐主既览表,从之,遂赦不徙。后来王世充未行,被定州刺史独孤修德矫诏杀之,死年五十二岁。后人有诗叹曰:
僭王未免作降囚,始悔当年不轨谋。神器自言容易得,民心岂是霸能收?锋屯戎马三军取,猥聚豺狼一鼓休。功业已随兵刃灭,洛阳宫殿几经秋。
冬十月,唐王以秦王平定洛阳,功绩大前代,官皆不足以称之,特封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上,为其高建府第,置官属,预朝廷政事。秦王拜恩受命。后亦以海内漫平,乃于长安西建立弘文馆,极其伟观,左开秘书阁,右设讲政轩。前后楹堂,皆设扁(匾)额,延引文学俊秀之士居其中。时有杜如晦、房玄龄、虞世南、褚亮、姚思廉、李玄道、蔡允恭、薛元敬、颜相时、苏勖、于志宁、苏世长、薛收、李守素、陆德明、孔颖达、盖文达、许敬宗十八人,为弘文馆学士,分为三番,轮流直宿。世民暇日即至馆中,或讲论经书,或商议政事,至于夜分不寝。又命库直阎立本画十八人之像,褚亮作赞,时人荣之,号为“十八学士登瀛州”。
未数月,唐主因外郡官阙,以秦府僚属除补,杜如晦亦出为陕州长史。房玄龄入见秦王曰:“余人虽出,不足惜,杜如晦王佐之才。大王经营四方,非如晦不能济。”世民惊曰:“公不言,几失之矣!”即奏唐主留之。唐主许其请,使参谋帷幄。军中多事,如晦剖决如流,世民甚礼重之。话分两头。
却说刘黑闼虎牢之战,败走漳南,据蒲津为守,集余众欲图恢复。不数日,范愿、王伏宝等引众来会,黑闼大喜曰:“诸君今来相助,当与故主取仇也。”范愿等各诉款曲,因进说曰:“故主既被擒囚,斩于长安之都市,窦晟弱懦无为,奉曹后归降。吾想起来,我主争隋天下二十有余年,建号立国,待我众人亦不薄矣。一旦身毙国亡,族无遗类,顾无一人同患难者耶?”言罢不胜其愤。黑闼曰:“诸君莫忧。使黑闼一日在世,决叛唐而报仇矣。明日郎以吾部下攻入关中,与世民拚一死战。”王伏宝叹曰:“将军此行,犹飞蛾扑烛,必致陨身而后已。何以报仇为哉?”黑闼曰:“公何如出此言?”伏宝曰:“今关中城廓坚完,兵精粮足。秦王虎踞于内,豪杰折冲于外。君以一旅之众,驱入其中,曾有得生之理乎?”黑闼曰:“足下见之甚明。竟有何策可以复仇?”伏宝曰:“近闻唐主欲征楚地。将军正好储积糇粮,养威蓄锐,先取怀州为根本之地,然后遣一介之使,通谋徐圆朗,结好楚梁王。那时,将军率激励之众,东袭洛阳,据其冲要。待唐、梁之交兵。唐胜则吾休兵固守;梁胜则出以挠其后。坐觇时势,见机而动,非惟可以复仇,霸王之业不难致也。”黑闼喜曰:“足下之论是也。”即遣人以书通于徐圆朗,结好越王萧铣。遂按甲不出。
第四十七节 王孝恭兴兵征萧铣 黄君汉列阵战苏胡
却说徐圆朗因世民初平洛阳,率其众请降,唐主封为兖州总管。听的刘黑闼聚众蒲津,欲与故主报仇,正在持疑间,忽报:“黑闼遣人呈书来此。”圆朗接书看曰(之),书云:
“车辅相依,唇亡齿寒”,寒势使然也。吾王不幸,见作俘囚,此吾之所耻。今我不幸裒其余众,再欲复图国计,未知人力可以胜天否?闻君虎踞一方,封连魏境。助我一旅之师,先取幽、蓟,为根本之地。然后攻关,共取隋业,亦不世之功也。足下其审之。
圆朗看书毕,与部将孙晖、徐文等议曰:“黑闼既有书来,吾当起兵应之。”徐文曰:“总管拥精锐之兵,正好乘时取事也。何有不可?”圆朗决意叛唐,回书答黑闼,约共起兵日期,即点起本部人马,来取任城。时唐主遣安抚大使盛彦师安集河南,行至任城,听得圆朗叛唐,将取任城,自至军前问之曰:“君既降复叛,何意也?”圆朗出马曰:“吾乃当时豪杰,止得一镇,甚有不平,故叛也。”颜师曰:“公见差矣。今唐主宽仁大量,天下归心。又有秦王用兵如神,虽世充、建德之强勇,尚被俘囚,何况总管兵微将寡,势力孤弱,恐难与争强。不若专意事唐,保守兖州,不失鲁封。此亦人臣之极贵也。何他望耶?”圆朗曰:“大丈夫当自创立,岂可碌碌屈于人下!”即使徐文等围之。彦师见圆朗志不肯服,欲回马走。被众军一齐赶上,遂捉了。圆朗乘势攻陷任城,自称鲁王,部下人马约数万。与众商议,欲推一人主谋。孙晖曰:“彦师智勇足备,大王可用之。”朗曰:“其人初拘于此,心志未定,岂肯服哉?”晖曰:“只以兵刃挟之,彼畏惧,必降也。”朗依其计,先用厚礼待之数日,召入门曰:“君今被执,若肯委心归降,富贵共之。不然,难免祸矣。”彦师曰:“吾天子使也,见执就刑,理之当然。祸患非所恤。今日此颈可断,志不可夺也。”朗曰:“不顺且由汝。即目尔弟守虞城,若作书使其来降,免汝之诛。”彦师被禁逼不过。乃为书曰:“吾奉使无状,为贼所擒。为臣不忠,誓之以死。汝善待老母,勿以吾为念。”圆朗见书,乃笑曰:“盛将军有壮节,不可杀也。”待之如旧。遣人报知于黑闼,黑闼大喜,复以圆朗为大行台元帅。由是,河南震动。郓、陈、杞、伊、洛、曹、戴等州,豪杰皆起兵应之。
声息传入长安。唐主集群臣商议曰:“徐圆朗,孤待之不薄,何乃通同刘黑闼侵朕河南?朕发兵讨之。”众臣皆请先征萧铣,平定楚地,乘胜兵克服刘黑闼,圆朗不足虑矣。”唐主从之,诏赵郡王孝恭、开府亲军李靖,统领巴、蜀精兵十五万,自夔州东征萧铣。孝恭、李靖分调各处人马,遣卢江王瑗一军出襄阳,黔州刺史田世康一军出辰州。次日,辞唐主出师,水陆并下,统军望夷陵进发。但见旌旗蔽日,铠甲凝霜,已近了梁地。此时梁将周法明守泗州,荀安守夏口,见唐兵势大,不敢迎敌,各闭门坚守。孝恭令王瑗围泗州,田世康围夏口,下令曰:“兵贵神速,遂撤十二军,星行电走,浩浩荡荡。前至安州界。城中守将雷长颖、荀安二人商议曰:“唐兵十数万前来,势不可当。不如守之。”荀安曰:“唐兵远来,虽多何惧?前有鲁山关,地势险恶。使一军挡之,万夫不能进也。足下须部兵二千守此,吾引众以退唐军。若不出战,夏、泗二城休矣。”长颖持疑不定。荀安曰:“事不宜迟。倘唐兵至关下,此城决不保矣。”即令长颖守关隘,自引五千军,杀奔鲁山来。止争五里城途,望见唐军寨壁。荀安鼓噪而进,唐兵不战便走。荀安乘势驱众追杀二十余里。唐兵复合,荀安急回,关上已竖起降旗。荀安大惊,高骂:“忘义之贼!”只见雷长颖在鲁山关上大叫曰:“我已顺了大唐。汝可随吾投降。”荀安大怒,骂曰:“汝乃反贼也!吾岂效之哉?”关上矢石如雨,荀安翻身杀回。李靖自督兵大至,将荀安围在中军。荀安所领人马,十停去九,死战不得脱,身着数枪,坐下马已倒,被唐兵所执。孝恭得了安州,山险地峻,粮草、军器极多。大喜,犒赏三军,招集余众,唯荀安以不屈见杀。
却说萧铣在江陵,听知游骑报:“唐兵已袭了安州,即今明州、夏口二处紧急。”铣星夜差人,传檄各处救兵,遣大将文士弘出清江口拒敌唐兵,文士弘带领副将周琦、郑世昌、吴威、董晟等十数员,人马五万,前至清江口,多设艨艟战舡,分为四队,统领外用小舡,居游骑往来前后。张锦幔,内置长枪硬弩,金鼓之声达于昼夜。孝恭在军中听此消息,与众商议进兵。黄君汉曰:“贼据阻险立营,且又峡江方涨,战舰乘水而下,吾众难以御之。请待水势潦落,方可进兵。”李靖曰:“兵机事以速为神。今吾众始集,铣不及知。若乘江涨掩其不备,是震霆不及塞耳。此必成擒。不可失也。”孝恭从之,乃帅战舰二十余艘东下,兵抵荆门,守将苏胡儿守把不住,逃回江陵去了。唐兵遂拔荆门,连取宜都二镇,进至夷陵。大军引屯北江,守把官吏听知唐军到,疑是天降,乃飞报入江陵。萧铣听知唐兵已近城壕,见屯兵于北江。是时,铣重兵在外,宿卫军才数千人,仓卒徵兵未到,只得点起民壮,同宿卫军尽出拒战。人报:“梁兵请战。”孝恭会诸将出兵。李靖曰:“不可。士弘乃萧铣健将。其下皆勇士。今闻吾取荆门,彼悉锐拒。此救败之师,锋芒之(正)盛。不若且泊南岸,缓之一日。俟梁众必分兵归守,乘其懈战之,蔑不胜矣。若急之,则并力死战。楚兵剽锐,未易当也。”孝恭曰:“兵进此而不战,是怯敌也。”遂不听李靖之言,遣黄君汉部兵二万迎之;自总中军;李靖为后应。黄君汉两军相遇,梁将张绣出马。君汉更不打话,提枪直取张绣。张绣舞刀来迎。战与数合,张绣败走。孝恭驱兵掩击,赶上十里。锣声响,一彪人马涌出,乃梁将苏胡儿,拦住唐兵。孝恭冲击过来,梁兵四散逃走。
黄君汉鼓动三军,又赶了五里。忽报:“江口士弘人马已攻北江寨垒,势不可当。将军速回兵救之!”孝恭大惊,即下令抽回黄君汉追兵。被张绣、苏胡儿两路军抄回,唐兵大败,死者不计其数。孝恭走上二三里,人困马乏。及杀回北江,又逢士弘生力军,正在夺掠粮草。孝恭愤怒,峥力来战士弘。两下交锋数十合,不分胜败。士弘将周琦、郑世昌等跳出战舰,纵兵围绕上来,舡上箭如雨落。孝恭左冲右突,无路得出。正在危急间,李靖见梁众散乱,争取军资,引本部精壮,斩壁而出,喊声大举,杀入北江来。迎头正遇周琦拦住,李靖一枪刺于马下。且看下节如何分解?
第四十八节 戴布帻萧铣纳降 设祭坛黑闼兴兵
其时唐军无不以一当十,弘不能抵挡,引众渡水而走。孝恭内外夹攻,又遇江面狂风大作,战舰将覆,梁兵已自惊慌。黄君汉率水军从流头截住,大杀一阵。梁兵坠水死者不可胜数。吴威、董晟各弃舰,渡小舡逃窜。士弘伏剑立于舡头接战。对岸李勣一箭矢来,士弘翻身坠落水中。郑世昌知无走路,亦跳落水中而死。孝恭此回得其降众数万余,战船四百艘,军器、粮草无数。李勣曰:“破竹之势,不可失也。乘此胜兵,直下江陵,萧铣已在目中矣。”孝恭然之,遂进兵,径趋江陵,与诸将谋曰:“萧铣闭守孤城,不足虑。倘外援迸集,何以御之?”李靖曰:“请以夺得舟舰尽散流江中,可以阻外援之众矣。”诸将皆曰:“士不惜命,破贼而得舟舰当济吾用,奈何弃之以资贼?”靖曰:“萧铣所属最广,南出岭表,东距洞庭。今吾悬军深入,若攻城未下,救兵四集,吾前后受敌,进退不得,虽有舟楫,何所用之?今弃舟舰,使蔽江而下,救兵见之,必谓江陵已破,未敢轻进,往来体视动静。不旬月间,吾取之必矣。”诸将皆服其论。孝恭即将所获战舰散流江中。果是救兵见之,迟疑不进。孝恭因率三军,急围江陵。
萧铣慌聚文武商议。张绣曰:“外援一时不到,大王只得再遣将背城一战,以待救兵。”萧铣依其议,遣楚王郑文秀、大将杨君茂,统领甲士三万,迎敌唐军。杨郑即日领兵来与孝恭决战。李靖曰:“梁军若来,当出骑兵胜之。”孝恭使黄君汉、祖廷献两兵伏于后。李靖进兵与梁兵交战。两军相遇,杨君茂挺枪跃马,直奔李靖。李靖未及接战,勒马便走。梁兵一涌赶来。两下伏兵齐起。杨君茂大惊,来回本阵。黄君汉赶上一刀,斩落马下。郑文秀引败众绕城而走。壕堑边一将跃出,乃孝恭也,大叫:“贼将速降,免受快刀!”文秀见势不支,遂下马拜伏道旁乞降。孝恭尽收其众,得甲士二万人。乃下令进兵,薄城而营,布长围守之。梁王见兵马战尽,内外阻绝,问计于众臣。张绣曰:“事急矣!不如奔上党,投刘黑闼,复整兵来,恢复江陵未迟。”萧铣沉吟不决。
中书侍郎岑文本曰:“自古以来,无倚他国以称王者。愚料唐军征梁,不久必并黑闼。今大王势败国亡,投于黑闼,固已辱矣;久后黑闼复被所逐,大王再称臣于唐,是两番之辱也。今日之计,不若降唐为上。”萧铣闻文本之言,谓群臣曰:“天不祚梁,不可复支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