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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春秋列国志传

39 万字 · 约 18 小时 41 分钟 · 25 / 50

会员可开白话

曰:“臣父竭力以事先君,遣谗臣妄灭臣族,今谗臣当权,臣父之仇,一族之恨未报,而令臣安享富贵,臣不敢当也”于是荀莹、士燮、郤克、栾书、韩厥、魏颗诸卿皆告曰:“屠岸贾在朝,赵武嗣位不安旧主,公除此谗贼,然后赵武方敢受职。

”景公然之,令取岸贾斩之,使赵武就职。赵武又辞曰:“臣无罪,而九族不分老少尽被岸贾所灭,只斩岸贾何安臣之亲族于地下乎?”景公曰:“岸贾虽然有擅杀之罪,今既被戮足矣!何更灭族?”五卿又告曰:“岸贾妄灭功臣之族,天祥其忠,使程婴存一赵武,以报其仇,今明公止戮一岸贾,欲消数百口之冤魂,非臣所知也。岸贾本景公嬖臣,不灭其族,见人心不服!”景公不得已,令卫士收其宗族斩之!

朝命方出,五卿之吏卒喊杀震天,争先抢入岸贾家。其宗族不分老幼一命不存,顷刻斩讫来报。满朝文武及都市百姓,鼓舞称贺。于是,景公使赵武就职。赵武又辞曰:“臣遭岸贾之变,使无公孙杵臼死节,程婴立孤,韩厥保护,臣焉能至今日?然杵臼已死,程婴、韩厥尚在,乞先封赠三子,臣方敢受职。”景公即追封公孙杵臼为下军都护,升韩厥为左班正卿,程婴为下军大夫。程婴力辞不就职,景公问其何以不受?婴曰:“臣赵宣孟之门下,受其厚恩,及其遭乱,臣非敢爱生,但恐主家绝祀,故缓死十五年,今荷主公厚恩,使赵孟不绝,臣愿足矣!臣当死于地下,上报赵孟之恩,下报杵臼之义,臣何敢贪禄而更存残生哉!”言罢拔所佩之剑,当殿刎死。太史公曰:

程婴高义士,慷慨出入先。

忍死无亏行,偷生不愧天。

立孤十五载,播德万千年。

一报先人恨,便倾地下泉。

精神贯日月,气节动山川。

后人仰慕极,歌诗万万千。

东屏先生读史诗曰:

襁褓初生赵氏儿,万全求购事机危。

后先得死勋庸济,岂必当年面受遗。

景公见程婴刎死,嗟叹不已,追封下军大夫,乃命赵氏以大夫之礼葬之。赵武悲号不已,为其亲眼斩衰。景公会群臣,商议伐郑、宋。六卿皆曰:“诸侯闻楚初霸,皆要叛晋降楚,不但郑、宋。魏颗宜遣使遍告诸国其不受晋盟者,然后公伐之。

”公然之。差士燮往鲁,魏颗往卫,郤克往齐,三使受命出朝。

欲知郤克使齐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八回 晋郤克兜肠大战 晋士匄青年进计

却说齐自孝公以来,国势弱甚,不能再振桓公之业,趋时附势于强霸之间,晋胜则顺晋,楚强则降楚。至顷公之时,楚庄王败晋于那,遂叛晋而降楚。齐顷公好色,虽临朝之时,常以美女数十,列于左右,上大夫晏弱,屡谏不从。及报晋大夫郤克至,晏弱来谏。

齐侯问曰:“卿谏何事?”弱曰:“请屏美人,然后召郤克。”顷公不从,曰:“美人畏郤克耶?”弱曰:“非也!臣闻郤克状貌丑陋,美人见之必笑。晋大国也,倘笑其大夫,必招征伐之患。听以臣请,先屏美人,而后召郤克。”顷公大怒曰:“楚方强盛,何畏一晋哉?”遂不屏美人,召郤入朝。顷公问其来故,克曰:“寡君以晋与齐,中国之唇齿,晋不幸初败于楚,或言齐叛晋盟,而归降于楚,寡君兹欲兴兵复伯,使克请君示下!”公曰:“晋楚更伯,其势迭兴,吾齐僻处海滨,不与晋楚争长,但伯在晋则顺晋,伯在楚则顺楚,汝晋托复伯业,吾齐焉敢不从?”郤克辞命将出,众美人见其丑陋,果然大笑曰:“吾闻晋国有好人物,若郤大夫者,殆魑魅之属耶!”

郤克含羞而归。晋景公问齐国之事,郤对曰:“臣观齐志,将背晋降楚,若不速征,恐引动诸侯。”少刻,士燮、魏颗自鲁卫还,言鲁卫皆不降楚,景公大悦。遂拜郤克为元帅,士燮、魏颗为左右翌,赵武为先锋,大发甲兵十五万伐齐。哨马报知齐侯。顷公问于群下,晏弱与高固皆曰:“齐与晋皆中国诸侯,不宜相戮,楚乃荆蛮之国,不可与之相亲,望明公往晋会盟,免动干戈可也!”顷公然之。忽一人自外进曰:“楚兵带甲百万,横行中国,齐不附楚,而附弱晋,岂不误哉?若能以精兵五万付臣,臣敢退晋兵。”众视之,乃东海人也,姓邴名夏,现为下军大夫。顷公大喜。遂以邴夏为先锋,逢丑甫为保驾,亲率大军十万拒晋,又差使者往秦楚求救。

大军与晋兵遇于鞍,相对二十里下寨。次日,郤克有战书入齐。齐顷王拆而览曰:晋乃姬氏亲族,齐乃周室功臣,其相为霸以主夏盟者,皆攘夷尊周之意也。故我文公败楚于城濮,傅之桓公服楚于召陵,世世定誓,永期相救。奈何我兵初败,尔齐即叛晋降楚,夫以千乘之国,屈膝以事荆蛮,岂不上愧齐桓管仲哉!今治精兵十五万,战将五千员,来问背盟之罪,如若执迷不悟,约来日辰时三刻,于摩笄山下,两兵一接,决定雌雄。只此直布,余不多白。周定王十八年夏六月壬申,晋东征大元帅郤克书。

齐顷公览书大怒,裂书于地,斩其来使。次日,亲自披挂出马,大骂:“郤克匹夫!何不出马答话?”郤横枪杀出,二马正斗之间,齐先锋邴夏暗射一箭,中郤之腹,郤倒翻马下,韩厥救起,令解张保之。韩厥抵住齐侯,郤抽箭,肠出五寸,郤令收军。解张曰:“齐之兵气方锐,我若收军,彼必乘势追击。”克曰:“我肠被伤,暂息中军,汝等尽力敌住一阵!”

解张曰:“元帅者诸将之表,中军欲息,谁肯争先,愿元帅奋起神威,激厉将士。”郤乃抖起精神,以掩心甲兜住箭伤,拍马杀入阵中,左冲右突,齐兵不能抵敌,逢丑甫拍马来迎,被克一枪刺于马下。

邴夏、高固拍马又战,郤不恋二将,直望齐侯杀来。齐侯力战数合,不分胜败,郤箭伤裂,辄以衣袍包住,奋力又战,齐侯不能抵敌,弃甲东走!郤大叫曰:“我不擒汝誓不回军!”

拍马直赶,齐侯走入金舆山下至华泉,时当盛暑,马亦渴极,一见华泉,伏地而饮,再不肯走。郤赶至,只差五里,齐侯大叫:“天亡我也!”步行里余,遇副将接住,以它马走入金舆山中,郤追至山下,不见齐侯踪迹,欲杀入山,恐有伏兵。少刻,晋兵一齐追至,郤克传令,大军三围金舆山,齐将杀入救主者,皆被晋兵截住,内外不能相通,困旬有余日,齐将军马无粮,秦楚救兵不至。令高固出见郤克,言奉降表,乞退兵,以复旧好。

郤克不从,欲斩高固,务灭齐国。韩厥曰:“盟主无绝人之心,齐侯欲背楚归晋矣!何必覆绝其国?”郤原被齐侯妇人所笑,常怀其恨,闻韩厥之言,乃谓高固曰:“姑赦尔国君臣之死,令萧姬来质,然后放汝君臣返回。”高固对曰:“萧姬乃寡君之母也!五伯树德,教人忠孝,今子欲主夏盟而质人主母,是教人不孝也,欲合诸侯,不亦难乎。”郤克悟,受其降表,令大军尽取齐地之麦而归。齐侯出,收其余兵而还。后人有诗曰:

山西晋地山东齐,齐乃功臣晋共姬,为霸同安诸国业,合盟曾攘四方夷。

本当协力扶神器,何事参商动战旗,痛惜金舆山下路,纵横高积几多尸。

却说晋兵班师,归至辅氏泽,忽尘土蔽日,喊杀连天,晋兵不知为谁,列开阵势。哨马报曰:“秦桓公使大将杜回前来救齐。”郤克问:“谁敢对敌?”先锋赵武愿往!战不数合,败归见郤。郤又问:“谁敢当先?”魏颗进曰:“伐齐之功吾未建立,愿引本部兵活捉杜回”郤许之。颗即披挂上马,远望秦兵旗下一将,金睛银牙,用一把莫邪剑,率两行短刀手,凛凛然如有翌之虎,魏颗一见心慌,未敢向前,移时杜回匹马单刀杀入晋阵。魏颗遮拦不住,败归本寨,欲入中军请兵相助,又不敢妄请,闷闷不悦。

杜回数次挑战,魏颗之弟魏锜,欲请兵出敌,颗不许,只令坚守,待设计行兵,锜出。颗思其计,坐至三更,假衣而寐,梦一老人,似农家状,又不通名,进前告曰:“将军引战于辅氏泽左十五里草场上,吾当力助,必然建功!”颗觉乃是一梦,召魏锜详告梦中之言,魏锜以为虚妄不信。颗曰:“莫非此地神灵默助晋室,吾必从之。”

次日,魏颗披挂,引本族弟兄之兵马,列阵于辅氏泽左十五里草场上,杜回果来打阵,魏颗接住一阵,战至十五合,颗之刀法又乱,魏锜拍马夹攻,杜回左冲右突,晋兵抵挡不住,披靡败走。杜回拍马来迫,可回之马一步一跌,晋兵回头视之,见一老夫在场中结草以套杜回之马,颗信梦中之言,招大军杀转,杜回马仆翻于地下,被颗活捉而归,解见郤克,郤克斩之,立颗为破秦第一功。

大军班师,颗回本寨。是夜,又梦老人曰:“吾非他人,乃魏武子嬖妾之父也,蒙将军从父活命嫁吾之女,不以殉葬,今日结草以报于恩也!”颗觉,乃悟其事。汉太尉杨震赞曰:

德种心苗,必福其裔。

贤哉魏颗,从父之治。

而师破秦,老父结草。

吾信苍天,惟德是报。

明成祖赞曰:

作德常云白日休,嬖妾仓皇分殒身。

魏颗若非尊治命,哪能复作世间人。

老人结草意殷勤,不忘当时活子恩。

作善由来天有报,圣贤垂训岂虚言。

大军至绛州,景公亲率文武出城迎接,忽怪风大作,天昏日迷,景公惊惧。忽有一魅,蓝面赤须,跳进驾前,大骂曰:“昏君妄信谗言,杀我功臣子孙,随我不得轮回,我必生嚼汝之肉!”景公大惧!问曰:“汝何人也?”魅曰:“吾乃赵氏祖先!”公曰:“吾已立赵武为卿矣!”魅曰:“吾孙虽立,汝又不追封赵氏,使我三代之魂,百口之冤,尽作无名鬼!我必嚼尔之肉!”言罢以铜锤来打景公。景公大叫:“群臣救我!”拔佩剑砍斩其魅,却妄劈自己之指,群臣不知为何?也来抢剑。景公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群臣扶驾而归。时,大军归朝,郤克箭伤肠出,不能复收,亦病将危。士燮、赵武等众卿相谋曰:“今君被魅,元帅将危,非邦家之福,当若何处之?”魏相曰:“吾闻秦有医土,姓高名缓者,能攻内外之症,善达阴阳之理,乃当世名医。现为秦国太医,若救吾之君臣,非此人不可。”众曰:“秦乃吾之敌国,岂肯放良医而救吾臣哉?”相曰:“救灾恤邻,古之善道,吾请掉三寸之舌,必得高缓归晋!”众许之。

魏相即日治装往秦。秦公问其来故,魏相对曰:“寡君不幸,而沾狂疾!闻上国有良医名高缓者,有济活之能,故臣来求,以济寡君。”桓公曰:“晋国无理,数败我军,岂肯以良医救汝哉?”魏相正色曰:“秦晋匹偶之国!故我献公与你穆公结婚定好,世世相亲,所以穆公三送晋君,以申旧好。奈何文公死,襄公幼,穆公背义,辄用孟明,师出崤山伐晋,是欺吾弱也!既其后,又用孟明侵我王宫,围我绛州,是又欺我连丧老臣,国危主幼也!及我景公伐齐,明公又遣杜回助战,此皆秦欺晋弱,背旧结冤,何谓晋犯秦也?且臣闻幸灾不仁,怀怨不义,明公量宽如海,不念旧恶,而忍困匹偶之国耶?”桓公见魏相言词当理,乃召太医高缓往晋。魏相谢恩,遂与高缓连夜归晋。

时郤克已死,景公病甚危笃,日夜望医不至,忽梦有二小鬼从己鼻中跳出,自相谓曰:“秦高缓当世之名医,彼若来救药,我等必然被伤,不如我逃入肓上,汝逃入膏下,以避其攻治,有何不可?”言罢,二小鬼复从鼻中而入。须臾,景公大叫,上鬲下鬲疼痛,坐卧不安。少刻,高缓至,魏相引入。察其病症。缓曰:“此疾不可为也!”景公曰:“何以言之?”

缓曰:“此疾居肓之上,居膏之下,攻之不可,施之不效,药不能治矣!”景公叹曰:“此诚良医也!”命厚待遣归。高缓谢恩归。后人有诗云:

秦缓名医士,阴阳腹内藏。

未知生死症,先达疾膏盲。

扁鹊何能过,华佗也莫当。

诚哉医国手,岂特独称良。

是夕,果然景公即卒,群臣奉其子州蒲即位.是为厉公。

六卿奏曰:“宋郑叛晋降楚,不可不伐,宜乘此伐齐之兵,速进伐郑,郑服则宋望风归晋矣!”厉公善之。遂拜栾书为元帅。

士燮佐之;郤锜为右翌,苟宴佐之:韩厥为左翌.郤至佐之:荀莹为先锋,郤辈佐之。大发精兵二十万,杀奔郑来。郑成公闻晋兵势锐,欲出城纳降。大夫姚钓耳曰:“郑地偏小,间于晋楚,只宜事一强者,焉可踌躇两国,而岁岁受兵乎?”成公曰:“若何?”耳曰:“依臣之见,莫若求救于楚,楚兵至,吾与之夹攻,大破晋兵,使其再不敢视郑,则郑可保长久之计!”公悦!亦遣钓耳往楚来求救。

钓耳至楚,见共王。时楚国初丧叔敖,人心摇动,楚王不欲起兵。有一公子自外进曰:“天下诸侯初叛晋降楚.前者因丧元帅不救齐难,今又不救郑,是弃诸侯来归之意!”众视之.乃王族公子侧字子反也!王曰:“吾知不救郑为失伯,争奈上卿叔敖已死,国事无人统率,是以踌躇。”子反曰:“终不然以荆襄百万之众,无一元帅,即解伯业,王如肯以总督之印赐臣,臣虽不才,敢保郑国安如泰山!”楚王随即拜子反为元帅,以子垂、沈尹为左右翌,潘尪为先锋,养由基为保驾,亲自救郑,两国之兵,遇于鄢陵。晋兵闻楚兵至,士燮欲抽兵。

郤至曰:“不可!吾晋列在中原,号为伯国,今遇强楚,正当协力一战,威服荆蛮,回收宋、郑,奈何一遇强敌,便欲返兵乎?”于是,元帅栾书传令,整兵列伍,练器械,以待战。言未讫,忽闻寨外喊杀大振,哨马报:“楚军逼吾寨而排阵!”

诸将皆欲出战,栾书止曰:“彼既逼寨排阵,我军不能成列,交兵恐有不利,故缓一日,待吾设计破之。”众议纷纷,日夕不决。

时,士燮之子,名匄者,年方十六岁,闻众议不决,乃突入中军禀栾书曰:“楚兵既逼而阵,元帅何不传令三军,平灶塞井,列于寨中,亦足交战,何必迟疑?”书曰:“井灶者军中之急务,而平灶塞井,三军何治粮料?”匄日:“先命各寨一炊,备三日之粮,人各饱食,余者支分自带,战捷再作区处!”土燮本不欲战,见子进计,乃拔戈逐而骂曰:“国之存亡,兵之胜负,皆天之意,竖子有何见识,敢在此鼓舌弹唇!”众皆救之。不知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九回 楚共王鄢陵大败 由基陷于万伏弩

众救匄出,栾书遂依士匄之计,令各寨多造干粮,然后平灶塞井,摆列阵势,约次日交兵。却说楚共王登巢车而望晋阵兵势,太宰伯州黎立于王后,王问曰:“晋兵为何左右驰骋?”

黎对曰:“召军吏。”王曰:“何事皆聚于中军?”黎曰:“同议谋计。”王曰:“又何张起幕帐?”牧曰:“虔告于先君也!”王曰:“今何又彻帐矣?”黎曰:“将发兵出战也!”

王曰:“为何喧噪而尘滚滚?”黎曰:“将塞井平灶而摆阵也!”王曰:“左右可皆上马矣?”黎曰:“受军令也!”言未讫,晋阵上抢出一匹神驹马,乘一个青年将领,头戴冲天风翅盔,身披蟠龙锦战袍,腰悬斩将刀,手提方天戟,带领五百关西大将,相从而出。楚人视其旗号,乃晋侯州蒲也!楚兵见晋侯亲出,拔寨杀来,斗不数合,晋侯败走,陷入污淖,马没四足,不能逞起。楚将潘尪,架起劲弩,欲望晋候端射一箭。栾箴大叫:“楚军休得射伤吾主”。乃下马跳入污泥,救出晋侯。

楚兵四下杀至,栾书、土燮拼命杀出,救出晋侯。

忽然,山坡后喊声大振,一彪人马杀出。楚军视之,乃晋将魏颗杀来接应,楚兵恐有埋伏,抽转战马,晋兵亦不来追,两下收军。赵武解楚筏来见晋侯,晋侯喝令斩之!楚之降将苗贲皇进曰:“楚王闻捉其子,明日必然亲自出战,请埋伏两支兵,囚楚筏为诱,彼见其子痛心,必定来夺,我之伏兵夹攻,准定捉得楚王,然后将其父子同斩,岂不美哉!”晋侯然之。

令栾书调兵,魏锜告栾书曰:“吾昨夜梦入月宫,射中其月,退下于泥。”士燮曰:“此破楚之梦也!”栾书曰:“何以见之?”燮曰:“日者,周王之象。月者,异姓诸侯之国。若射月,正应楚也!”于是,两军各坚垒相持未战。

次日,军中各鸣鼓进兵,晋厉公右有栾书,左有士燮,展开军门,杀奔楚阵,谁知阵前有一窝泥淖,黎明看得未曾仔细,郤毅御车勇猛,将晋候车轮陷于泥中,马不能走。楚共王之子熊筏,少年好勇,望见晋候车陷,驱车飞赶过来,将次赶到,这边栾书的军马亦到,大喝:“不得无礼!”熊筏见旗上有中军元帅宇,知是大军已到,吃了一惊,回车便走,被栾书赶上,活捉过来,囚于车中。

一夜安息无话,黎明栾书又开营索战,使大将魏锜打阵,推出囚车,在阵上往来,楚共王见其子熊筏被囚于阵,急得心生烟火,忙叫潘妊上前来抢囚车,魏锜望见,架起一支箭飕的射去,正中楚王左眼,潘尪力战,方保得共王回军。时,楚王怒甚!急唤神箭将军养由基,速来救驾。养由基闻唤,慌忙驰到身边,并无一箭,楚王乃抽二矢付之曰:“射寡人乃绿袍虬髯者!”由基领箭,飞车来到晋阵,正撞见绿袍虬髯者,知是魏锜,大骂:“匹夫,有何本事,辄敢射伤吾主!”魏锜对答未了,由基发箭已到,射中魏锜项下,翻马而死。由基遂近前斩锜之首,复楚王之命。史官有诗曰:梦入蟾官背射驰,月翻身复退于泥,楚王果中瞳目子,一死何由免魏锜。

又有一绝赞养由基云:拍马扬威虎下山,晋兵一见胆生寒,万人丛里诛名将,一失邀功奏凯还。

楚王大喜!令由基尽力再杀一阵,晋兵渐渐杀至,由基试发一弩,晋之步卒亦中箭而死。

日落收军。楚王诏元帅子反曰:“此来不能救郑,反失一公子,伤吾左目,此事奈何?”子反对曰:“此诚易事,容臣今夜思计,来日须夺回公子,解却郑围,以报王仇!”王许之。

子反回帐,思计坐至半夜,计未得就。

楚有军中小卒谷阳,见子反忧思苦索,乃以酒进,子反辞而不饮。谷阳曰:“元帅为国,深夜不眠,何辞数酌乎?”子反乃饮之,醉而不起。晋兵收军归寨,苗贲皇即告晋侯曰:“由基在楚,不难取胜,若今夜乘其兵败,囚楚筏推战,楚王恐惧,必然班师必以由基断后,前去有地名号作“楚失矶”。此处地途险峻,宜埋伏数万弓弩手,斫树塞道,待由基至,举火为号,弓弩齐射,必能除却养由基。由基一死,楚兵不足忧矣!”晋侯曰:“吾闻养由基为神射将军,百步穿杨,箭无虚发,曾一箭射中魏锜,安能伏弩除之?”贲皇曰:“臣父得西戎神箭二矢,号穿将鹘,后庄王收去,楚子带而出征,由基能一箭射中魏锜而死者,皆由此箭之神也!臣一矢射死魏锜,一矢已还楚子矣!今由基所用之箭,是兵家俗用箭,彼有善射善躲之法,安能躲得黑夜之乱弩哉?况此地名,号为楚失矶,乃由基自死之验处,何必迟疑。”晋侯然之。遂召栾书以贲皇之言告之,栾书遂围中军,即命赵武引五百劲弩手,伏于楚失矶,若待楚军班师至半,须伐两山树木,塞阻道路,若由基一至,举火为号,方发乱弩,赵武领计去讫。又令士匄引兵五千,随后接应,即令囚楚公子伐在楚王寨前挑战。

楚王闻知,急令人召子反时,子反酒醉不能起,晋兵击鼓震天,挑战愈急,楚王不得子反,唾地大骂,遂自杀出。郤至拍马来迎,战上二十余合,楚王欲挽弓架箭,郤至抢入怀心,挺枪打落其弓,楚王往本阵逃回,晋兵一齐赶至。养由基接住一阵,令楚王火速拔寨班师,我当断后,若待天明,晋兵至近,难以抵挡。楚王遂拔寨退军,晋兵追之,见由基断后,不敢赶上。士匄正欲追赶,郤至诈曰:“养由基箭射如神,汝后生不知兵法,恐伤性命!”于是两下班师,由基见晋兵不追,以为怯己,乃亲自断后,缓缓而行。

时当四更,赵武在高阜处,望见楚兵前来,全然不动,及由基引军断后,兵至伐倒大树,阻塞道路,前兵至此,回报:“前有树木塞路,不能前进!”由基问是何地名?卒对曰:“楚失矶!”由基悚然,自思此非吉兆,速令燃起火炬,恐晋有埋伏。楚兵初燃火炬,赵武见山下火起,令弓弩齐射,由基冲突,不能得出,前有大木塞路,后有晋兵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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