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杨家府世代忠勇通俗演义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2 分钟 · 18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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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妄动刀兵,惹起宋朝征伐,必有覆亡之祸。”李王未语,奉国答曰:“老丞相有所不知,天下久治,戎事俱废。大宋昔日之良将,皆已凋谢。今掌兵权,居边镇者,皆膏粱子弟,闻吾兵骤进攻打,心寒胆战,望风逃窜不暇,尚敢来争斗耶?然此时亦天与之,人能顺天行事,未有不昌大其国者也。”李王闻说大喜,遂不听许武之谏,乃封张奉国为伐宋总部行营无敌都管头,封夏雄为前部开路威武大酋长,即日领率部落十五万杀奔莫耶关而来。许武因谏不从,出朝仰天叹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我国历代好好的,纳此叛贼,将金瓯打破,使我辈无葬身之地。”遂回家削发为僧,云游四海去讫。
却说莫耶关都指挥使罗练正升庭问事,忽报新罗国李王兴兵来攻莫耶关,声言要夺大宋天下。罗练大惊,一面着人筑关防御,一面着人回汴进奏。使人星夜到了汴京,正值神宗设朝,使人直进奏知神宗。神宗闻奏,惊问郡臣:“谁能领兵征剿新罗反寇?”忽一人出班奏曰:“臣愿领兵前去讨之。”神宗视之,乃右丞相张茂是也。神宗允奏,下命封张茂为统兵征西大元帅,令往团练营操演军兵,精选十万勇猛之卒前去征之。张茂领旨,往团练营中选择军兵,遂试得胡富勇力过人,武艺极精,乃以先锋印挂之。查点众军,载定名姓,号令明日五鼓起行。吩咐已完,回府歇息。
绕道从无佞府前经过,喝道者禁声跪下禀曰:“前面是无佞府,凡大小官员人等,俱要下马经过。”张茂喝曰:“胡说!”端坐马上,喝令众人敲金鸣鼓而过。
却说杨文广年已六十,正在书馆训诲诸子兵书战策。其长子曰公正一郎,次曰唐兴二郎,三曰彩保三郎,四曰怀玉四郎。时文广讲谈方罢,忽闻府前动张乐器,乃唤守门者进入问曰:“何事府前大张响器?”守门人对曰:“张茂丞相下营选军出征新罗反贼,今从此回,令众军鼓乐而过。”文广听罢,乃曰:“小小丞相,今日才统大军,不胜夸耀,且尚未曾临阵,胜负不知何如,遂敢这般做作,殊不晓这样风色,我老杨做得不要的了。”言罢,谓诸子曰:“我当时因无子息,可奈狄青百节生计,谋害我们,后遂化鹤回家,埋名隐姓,生下你兄弟姊妹。幸今都已长成。一则朝廷优待吾门,二则男儿志在四方。你兄弟当奋武扬威,报效朝廷,不坠祖宗声闻,使老父得睹赫奕功业,死亦瞑目。汝看今日张茂欺俺家无人,方敢如此无礼。”言罢,四郎怀玉告曰:“儿今去张丞相处求挂前部先锋印以报效朝廷,爹爹说可否?”文广曰:“汝素无名,他怎肯即授此职?但去做个散骑,出战之际,显些能干,斩将夺旗,方才他肯任用。“怀玉曰:“若做散军,辱了宗祖。爹爹放心,儿去自有方略,定要夺了先锋之印。”文广大喜曰:“此子有些胆略,日后或者能干得些事业出来。你去只要谨慎而行。吾观张茂,却非良善之辈。”怀玉曰:“爹爹何以知之?”文广曰:“我这府前,是圣旨着落官员人等至此下马。今观此人,才统三军,昂昂得志,自谓不世之奇逢。今过我府门前而不下马者,非欺我家,乃是欺朝廷。岂有欺朝廷之人而非狼心狗行者乎!”怀玉唯唯领诺。
次日五鼓,怀玉辞别父母兄妹,披挂上马,竟到张茂府中访问。张府人说已领兵出城去矣。怀玉即追赶出城而去。既赶到十里长亭,只见众官在长亭上与张茂饯行。有诗为证:
山岳储精胆气豪,旌旗彩色映征袍。
长亭饯别行营处,一剑横溟欲息涛。
却说张茂领兵出了汴京,行至西门十里长亭之上,只见众官遣人来禀曰:“列位老爷在官亭上与老爷饯行,请暂驻征骖。”张茂即命军士暂止官亭路上。乃下马直进亭上,与众官相见。礼毕,各官依爵坐定传杯弄盏,奉劝张茂之酒。
却说怀玉赶至官亭,只见众军纷纷屯止于道,遂向前问曰:“张丞相在那里?”军士曰:“在前面亭子上饮酒。”怀玉曰:“饮甚么酒?”军士曰:“满朝官员与丞相饯行。”怀玉听罢,直到官亭边与护衙卫军言曰:“替我禀上,外面有一将特来求挂先锋印。”军士喝曰:“你是甚么样人?有甚么本领?敢来求先锋印挂。”怀玉曰:“你莫管他,只替禀上就是。”军士不答而啐之。怀玉喝曰:“狗侪,我自去见来,罕希你禀。”军士拦挡,一拳一个,打得五花六花,抱头乱窜。直抢进亭前跪下。张茂问曰:“汝何人也,敢打军士,抢入筵前?”怀玉曰:“某乃杨文广四子名怀玉也。”张茂曰:“胡说!杨文广昔年化鹤升天去了,哪讨儿子?”怀玉曰:“昔因狄太师欲谋害吾父,故吾父化鹤归家,埋名四十余年。昨闻丞相领兵出征,特命来助丞相,望乞收录。”张茂一闻文广还在,恐神宗知之,遣来夺了元帅之印,遂大怒曰:“欺君罔上贼子!该死该死!诈死三朝不出,即受万刃之诛,犹有余辜。待明日奏圣上,先诛此贼,然后出征。”喝令左右将怀玉绑缚,推出枭首。众官劝曰:“丞相息怒。他既是杨府子弟,必能战斗。不如带往军中,令他出阵。若能擒军斩将,以功赎罪,饶他一死。如不能为,斩之未迟。”张茂曰:“他正恃是杨府子弟,故敢如此逞凶,擅打军土,抢入军围,有犯军令。然又欺藐我等,情实难容,怎生饶得!”众官苦劝曰:“丞相才出兵,先斩本国之人,其兆甚为不美。”张茂遂曰:“看列位大人份上,饶汝之死。”令左右休放,带到行营听用。众官各散。是日天晚,张茂命军士扎寨歇息,来日起行。
却说周王乃神宗亲弟,立朝正直无偏。是日正出西门围猎,见一起人短叹长吁,唧唧哝哝而来。周王命人唤近前来问之。那干人跪下言曰:“杨文广诈死在家,生有一子,勇不可挡。今竟到张丞相处求挂先锋印。张丞相大怒,说他不应抢围,有犯军令,喝军士绑缚推出斩首。”周王听罢,大惊问曰:“斩了没有?”那人曰:“众官苦劝,方免了。只恐散去,晚间斩之。”周王令众人起去,心下忖道;“张茂怎能出征?日前我已欲奏圣上,别选良将领兵,未得其人。今他正宜招募英雄克敌,缘何有此等勇猛之士,又欲斩之?想必听得文广未死,怕来夺了他的兵权,故先斩此子。明日复奏文广诈死欺君,激怒圣上斩他。此贼必是此意。”乃慌忙策马往官亭来看。时已黄昏,只见数十人绑一后生推出来砍。那后生大叫曰:“你今砍我,我得何罪?”周王骤马向前,喝散军士,令从人解了绑缚,问曰:“汝是谁?张茂因何斩汝?”怀玉一一诉其情由。周王曰:“你乃我家之甥,我若不来,好冤屈也。”于是将从人之马与怀玉乘之,带到府中歇息。次日以其事进奏神宗。神宗曰:“杨府之将,人人英勇,历历可考。张卿何不用之,反行诛戮?”周王奏曰:“臣逆料张茂之心,恐陛下知文广未丧,宣来代他行军,夺了兵权,故先斩却怀玉而复奏文广诈死不出,欺君罔上,激怒陛下斩之。”神宗曰:“恐张茂未便有是心。”周王曰:“嫉贤妒能,常人之情,大抵然也。陛下何以不信?少顷张茂来奏,此段情节便见之矣。”不提。
文广领兵征李王
却说张茂那晚写了表,次早复转入朝进奏神宗,神宗不览其表,传旨宣入,问曰:“卿昨出兵,今复来奏,却有何事?”张茂曰:“杨文广诈死欺君,拟罪应斩。杨怀玉擅打军士,抢入军围,罪亦该死。”神宗曰:“文广诈死,虽有欺君之罪,闻朕有难,命子效劳,此志可取。若加重刑,天理人情俱不顺矣。怀玉来求先锋之印,勇敢可取,卿宜录用。彼纵有罪,带到行营,令其出阵。无能立功,斩之未为晚也。”张茂被帝说了一篇,自觉其非,遂跪下奏曰:“臣该万死,愿纳还帅印。臣不敢领。”神宗曰:“卿受无妨,推辞则甚。”张茂又辞,周王乘机又奏曰:“张丞相既再三不领,乞陛下宣文广代之。”神宗允奏,遂降旨,宣文广入朝,领兵征番。
文广接旨,自绑缚入朝待罪。神宗命释缚,冠带升殿。文广升殿,叩头谢恩奏曰:“蒙陛下不杀之恩,千载难忘。”神宗曰:“今新罗国举众犯边甚急,特命贤卿为帅,统兵前去征剿,不知谁可作先锋?”文广曰:“臣之子可也。”神宗曰:“闻卿昔日征蛮乃是父子,今日征番又是父子。正谚所云‘临阵无如子父兵’是也。但卿宜用心调遣军兵,无负朕之所命。”文广领旨,遂拜辞神宗,即统兵整顿起行。有诗为证:
气吞胡羯忠悬日,志定山河怒触天。
威制贼徒潜社鼠,心怀王室熄狼烟。
却说文广领了元帅之印,叩首辞帝。是日竟出演武场中点兵。既到演武场中坐定,众将参见礼毕,乃曰:“此去征番,有谁敢挂先锋印?”杨怀玉向前言曰:“不肖愿领。”正欲挂之,只见从人中走出一人,大声叫曰:“只有你杨门中人挂得先锋印,偏我外姓人便不能挂印耶?”怀玉喝曰:“汝名甚?敢来争印!”那人笑曰:“小子犹不知老胡名姓,某乃驾上带刀指挥胡富是也。”怀玉曰:“指挥不指挥,欲挂此先锋印,须在军前比试。”胡富怒曰:“小子敢倚父势欺我!”遂跃马出阵,与怀玉斗了十合,被怀玉将红锦套索套倒其马,胡富遂落坠马下。擒下,缚其手足,反绑提在帅字旗下。乃拈弓搭箭,跳上了马,约走百十余步,扭转身来叫一声看箭。众军大惊,竟谓射死了胡富。那晓将背后反绑的绳射断。胡富遂爬起来。怀玉叫曰:“再试何如?”胡富直至武厅拜见文广,言曰:“愿让先逢之印与小将军挂也。”此印张茂先挂胡富,及茂纳还帅印,故并纳之文广。于是令怀玉挂先锋印,胡富为副先锋。公正一郎为掠阵使。唐兴二郎为提调使。彩宝三部为监粮使。是日分遣已毕,复令三军明早俱要赴无佞府前俟候起行。
次日,文广与众夫人相别,率军望西进发。有诗为证:
白露为霜秋草黄,鸡鸣按剑事戎行。
轰轰鼙鼓雷霆震,烨烨旌旗闪电光。
江汉无波千里静,山河有道万年长。
愧予谬窃三军令,马革毋忘在朔方。
大军不日到了甘州,甘州都指挥使邓海迎接。文广入城,坐于公馆,参见毕,文广问曰:“西番贼寇今到何处?”邓海答曰:“贼势浩大,已打破莫耶关。今至白马关也。”文广又问曰:“此去有多少路程?”邓海曰:“只有三百里路途。”言罢,忽一骑飞报曰:“杨顺又下山来劫掠。声言今夜要攻破甘州城池。”文广曰:“此又是何贼来到?”邓海曰:“是静山草寇,内有两人。一名杨顺,一名刘青。为贼之首,聚众八干,常下山来掳掠。官兵捕捉,屡被杀伤,无奈彼何。”怀玉曰:“今在何地劫掠?”那骑军曰:“今在胡村,此去有百里之遥。”怀玉曰:“待儿先擒此贼来献。”文广允之。令其领兵三千,前往胡村擒之。
怀玉领兵约行六七十里,只见道路之中,大队水队,携男挈女而来。怀玉令军士唤来问之,路人答曰:“静山大王下来劫夺,我们逃走入城避之。”怀玉听罢,催军前进。恰过一山,只见旗帜蔽日,喧嚷震天。怀玉料是贼到,令军士摆开阵脚,放炮呐喊。杨顺见了,亦令放炮,摆开阵脚。怀玉曰:“汝是谁?”杨顺不知是杨家将,只道是官军,乃曰:“汝尚不知老大王的姓名,杨顺即是某也。”怀玉呵呵笑曰:“好个大王,霎时拿到手来,要你小王也做不成!”杨顺大怒曰:“这小畜生,却好大胆。”挺枪直取怀玉。交马三合,被怀玉擒了,绑回甘州见文广。文广令推出斩之号令。杨顺乞饶草命,愿随将军鞭镫。怀玉告曰:“谅此小寇为祸不凶,杀之无益,饶他一命,留于帐前听用。”文广遂放之,令其回静山招集余党前往白马关听候。“今放汝去,若不弃邪归正,仍复为贼,劫掠害民,吾亲提大军擒捉,碎尸万段。”杨顺唯唯而退。忙回静山,招集去讫。
公正争先锋印
却说公正一郎见怀玉擒了胡富、杨顺,满营夸道英雄,心甚不忿。乃入帐告父亲曰:“四弟为先锋,已擒二将,儿亦愿为先锋,擒贼以立功绩。”文广曰:“先锋极是紧要之职,儿有力量为之,老父不胜之喜。但恐汝做不得。”公正曰:“爹爹何轻视于儿,若做不得,强来争之何故?”文广遂唤怀玉入,令将先锋印付与公正挂之。
次日,文广率军望白马关进发。忽报前有一彪军到。众视之,乃杨顺也。下马与文广相见。文广令其引军前行。大军到了白马关,文广入公馆坐定,罗练参毕。文广问曰:“贼来几日?”罗练曰:“已两日矣。”答罢,骑军来报,关前贼寇搦战。文广曰:“公正引军三千迎敌。”公正得令,披挂出关,令军士摆阵。公正出马叫曰:“番贼!是谁为首?早出交战。”那番阵上八臂鬼王向前言曰:“谁是贼都督?爷爷不识,汝这小子是何人?”公正曰:“统兵征西督理军政大元帅之子,先锋杨公正是也。汝小番臣妾之邦,不守本分,侵犯边境,作此悖逆之事。今天兵到来,能悔前失,卸甲归顺,已而不究往日之恶。设若大惑不解,擒拿归京,漆头为饮,砍肉为醢。痛哉痛哉!那时悔之何及!”八臂鬼王曰:“说甚么不守本分!有德者昌,无德者亡。汝宋往昔还似有些体统,若论今日,好笑好笑。奸臣满目,贼子盈庭。刚者明矫诏以示威,柔者阴假借以肆恶。满朝谁逆龙鳞,绕殿尽摇狗尾;以此观之,君日昏而臣日谄,国不灭亡者幸矣。”言罢,公正大怒,挺枪直取鬼王。鬼王与之交战二十合,鬼王败走,公正勒马赶去。鬼王又迎战数合,遂思忖:“不如佯败,转过那山,将铁弹打死这厮。”鬼王又败走,转过山隅而去。公正赶上,不防鬼王取弹弓,立于隅头那边。公正一转隅头,鬼王即放铁弹。打中公正右肋。公正负痛,走回本阵。鬼王驱兵冲过阵来,文广急令怀玉出马迎敌。怀玉出阵,斗了二十余合,鬼王败走。怀玉不追,鬼王又战数合。怀玉将鬼王之马刺了一枪,鬼王败走回阵。怀玉亦不追赶,收军回关。
次日,文广曰:“汝小子辈俱不济事,试看老父出关擒之。”于是炮响一声,文广出关,摆开了阵,唤奉国打话。奉国出阵,见文广童颜鹤发,气象凌云,乃暗叹曰:“常闻杨郎貌美,今见果然。这般年老,犹有如此丰度,当妙龄之际,不知何如俊雅。”遂言曰:“将军年已高迈,今远出边疆,一旦不测,灭尽夙昔英名,何愚之甚而见不及此!”文广曰:“忠君报国之丈夫,马革裹尸,肝胆涂地,所不辞也。年虽老耄,实不忘此。今汝等叛乱,领兵征剿,正理所在,岂论老少。凡为人臣,求尽其理而已。汝臊羯奴等,何当知之!”奉国大怒,正欲出马,夏雄进前言曰:“不劳都管爷爷出阵,待咱出马擒之。”言罢,骤马直取文广。文广拍马交战三合,被文广将流星锤打中夏雄之脑。脑浆迸出,坠马而死。奉国见伤了夏雄,挥戈直取文广。文广与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文广忽变出十余个文广,围住奉国。奉国大惊忖道:“他亦能此。”遂亦化十余个奉国接战。战了三日三晚,不分胜负。奉国暗想:“若不下迷昏阵,怎能够胜他!”遂口念咒语毕,大喝一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三军乱窜。文广大惊,即飞上云端,绕阵大叫:“军士休动,个个站着,不论彼军我军,近前来者即斩之。”奉国驱军进阵砍之,一起进去,不见出来。又催一起进去,又皆杀了。不见一军回还。奉国曰:“今反被他算计我了。想将起来,迷昏于此,不消十日,尽皆饿死。何必令军杀之。”遂收军回寨去讫。
文广在云端飞来飞去,叹曰:“被这孽畜下了迷昏阵,这些军士怎生救得出来?设若迷了十日,毕竟一个个饿死于此。”心下慌慌,左飞右飞,飞到杨顺头上。只听得杨顺自言自语说:“我那山后有一庵,庵前有一井,其庵中有一道人,号太虚,常对我言:‘大王若遇斗战,被人下了迷昏阵,急取此井之水洒之即解。我想此阵,莫非迷昏阵?得人去那里取水来洒,或者可解。”文广遂飞下言曰:“杨顺休动手,我文广也。适在云端,听见汝说哪里有水可解此阵?”杨顺将原由告之。“但得我去,随即取来。”文广曰:“这不难,汝伏在我身上观看是哪里,我即飞下取之。”杨顺遂伏于文广背上,飘然冲霄飞起。只见半空转一转,杨顺曰:“这里是矣。”文广遂下,取了水,乃曰:“汝仍伏在我背上到阵。汝将水周围洒之。”文广飞,绕阵而翔。杨顺将水周围洒毕,霎时天清气朗,白日当空。文广乃下收军入关。众军皆到帐中叩头言曰:“赖爷爷救活,犹如重生父母。”不在话下。
却说奉国收军,查点折伤二万。言曰:“死者不能复生,但录其名姓,待取了天下重加封赠。”于是令排筵席,宴赏诸将,作乐饮酒。一连饮了三日,乃遣人看宋阵动静。只见无一军在阵。军人回报奉国,奉国惊曰:“怎么被他解了?”遣细作打探消息,说道:“往静山取得井水解了。”奉国曰:“汝众军切莫妄动,待我坏了此水来。”遂化作一道士,往静山而去。偶行到一庵前,只见庵门上书着奉国庵三字。奉国曰:“此庵倒与我同名。”乃步进里面,叫声:“师父在否?”只见一道童出来答曰:“师父适出采药去了。”乃问曰:“仙长何处?贵姓大名?”奉国曰:“吾居终南,别号古虚。”道童曰:“吾师太虚仙长。古虚、太虚虽殊,下并归虚。由此观之,世间万物,何物不虚?见虚之真,得虚之精,其仙长之号乎!”古虚笑曰:“童子知此,道可授矣。”乃问曰:“此庵何名奉国?”遭童曰:“奉朝廷敕命建焉。”古虚曰:“你这山中有好井泉否?”道童曰:“前面有一井,其水有些妙用。人被鬼魇,或被人符咒魂魄昏迷,只将此水一洒即解。”古虚曰:“我偶神思不畅,去吃些来。”遂往井边观看,果是一井好水。有诗为证:
千年孤镜碧,一片远天青。
淡味谙尝饱,昏迷解使醒。
八臂鬼王坏井水
却说道童言此井水能解符咒鬼魇之事,古虚听罢,思量文广所取必是此水。遂又问曰:“此山只有此井水好,别再无了?”道童曰:“别再无有好的。”古虚遂托言:“我今日心绪彷佛,想此水亦可治疗,你可指示我去吃些。”道童曰:“那前面大松树之下便是。”古虚辞别道童,径到井边。只见澄澄澈底清莹,遂向里面大小便。复以手指画符一道于水上,大喝一声,井水鼎沸,黑沉沉的,遂踊身一跃,飞回本营。下令三军进围白马关。
文广在关上正议进兵之策,忽报八臂鬼王率兵围关。文广急令怀玉出关迎敌。怀玉得令,引众出关,忽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地黑暗,仍如前日。怀玉急收军入关,告知文广。文广曰:“这鬼头好生可恨,待我飞上云端看之。”文广看罢,下与诸将言曰:“怎了怎了,他将四门书着绝路符,迷昏咒,但遇兵出,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为今之计,必须遣人进奏朝廷,再修书一封,请得宣娘姊姊与魏化同来,方擒得此贼。”怀玉曰:“此关怎出去得?”文广曰:“老父只得去来。”众军哭曰:“老爷一去,军中无主。倘鬼王一知,这一关军兵俱作无头鬼矣。”杨顺曰:“元帅爷爷莫若再往静山取水来解,却不更快于取救兵耶?”文广依言,遂飞到奉国庵前取水。只见其水不似前日清莹,黑沉沉的。文广亦只得取回去洒,但洒得一点在军人身上,立地化为脓血。文广大惊,只见伤损了几千人。
却说文广原吃了仙丹,其水虽倾在他身上亦不能化之。文广曰:“敢怕是这鬼头知此消息,下了毒药。”怀玉言曰:“毕竟是了。爹爹可带儿出关,星夜回汴,取兵来救。”文广曰:“汝去了,军前无人接战。”怀玉曰:“路途亦要有力量者方才去得。”胡富进曰:“小将愿往。”文广曰:“汝肯去甚好。”遂写表并家书俱付胡富,令其伏于己之背,挺身一跃,飞出白马关外,复将公文一角与胡富言曰:“汝拿此公文,见甘州邓海讨马,星夜进京,速去速来,勿误军情。”言罢,飞进关去了。
胡富走到甘州,见邓海讨了马,竟望汴京而进。不日到了京,往张茂府前而过,忖道:“张相昔日以我为先锋,乃是恩人。今日过此不去参拜,明日知道,不当稳便。”遂下马进府,参拜毕,张茂问曰:“边情何如?”胡富曰:“杨元帅被鬼王困于白马关,今遣小将回取救兵。”张茂曰:“这老贼!他逞有能,今日亦会输阵。”遂问曰:“有表章否?”胡富曰:“有表章。”张茂曰:“有家书否?”胡富思忖,他无故问及家书,必来生甚反意,不如隐瞒了他。遂答曰:“无有家书。”张茂令人搜出书来,乃执于手谓胡富曰:“汝替我干场事,即保奏为护驾大将军。”胡富曰:“老爷有何事吩咐?”张茂曰:“吾今将老贼此书隐藏,假写一封,说他降了李高材,着汝回取家属。只说汝忠心报国,不肯反背朝廷,竟将此书进奏。”胡富曰:“此事怎生做得!周王好不利害。莫连累我九族皆诛。”张茂大骂曰:“忘恩背义之贼,周王能诛九族,偏我不能诛汝九族!”喝令左右拿下,紧紧捆绑,声言将用铜锤寸寸砍为肉泥。胡富被众人绑得疼痛难禁,叫曰:“相公爷爷饶命,小人一一依随。”张茂大喜,令众人解缚放了胡富。胡富曰:“乞相公奏帝之后,若周王加罪,全赖替小人作主。”张茂曰:“此乃我之事也,不必细嘱。”与了胡富酒食,一同入朝进奏。言曰:“杨文广被西番国八臂鬼王下了迷昏阵,将文广活捉而去,遂尽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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