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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清朝秘史

82 万字 · 约 39 小时 3 分钟 · 102 / 108

会员可开白话

陵永安奉安后,再事举行?”

摄政王道:“臣已计算过,梓宫暂安梁格庄,距永远奉安之期,为时尚远。倘必俟永安山陵后,才行升榭,岁月稽迟,实不足以昭诚敬,现在拟一个通融办法,先将神牌袝升于奉先殿里,俟将来永远奉安礼成之后,再行升袝太庙,景皇帝神库牌,已命奉先殿神库择吉恭制了。

”太后道:“这么办很好。你此回把陵差委了载洵,载洵年纪太轻,须要嘱咐他诸事小心,工程须慎重验看,经费须核实报销,知道么?”

摄政王应了两个“是”。太后道:“我问你一句话,袁世凯近来作事如何?有人说他心怀叵测,你也有所闻见么?”

摄政王道:“袁世凯胆大妄为,心术很不正大。”

太后道:“心术不正的人,须早早防他一步!”

摄政王应了两个“是”。见太后没甚吩咐了,才退出宫来。并不回邸,径赴军机处,见各大军机均已退值,仅有几个章京,还在那里伺候。

摄政王随命贴身太监,把慈禧太后留中的各奏折取来阅看。

一时取到,翻阅了几个,没甚要领,忽见一个是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袁世凯奏请联美的密折,不禁聚精会神,一行一行瞧去。只见上面说的是“今专使抵美之日,星轺莅止,东邻气象,顿然改观,北美合众国之邦交,益加亲密。美国大总统复招我专使,告以拟派遣大使使驻中华,确认我为完全自由之国,尊重我完全自主之权。美国先提倡此议,各国当无不遵守之,此实假我以图强之机也。凡稍识时务者,莫不庆外交之发达,喜前途之有望,在我断无拒绝之理。且美国当庚子之乱,对于各国,宣布保我主权,而不得利我土地。及日俄战争,又通告各国尊重我主权,限定战斗区域。前月,日美互换照会,仍多方援助,美之为我谋者,亦可谓力顾大局矣。兹复拟派遵大使,宣示各国,认我为大国,尊我有完全自主之权。我若拒而不受,或受而不答,是自以为非大国也,是自认为无完全自主之权也。

五洲士庶,其谓我何?如遣派大使,有宜先考究者四端:一曰许可权。各国近世之通例,大使许可权与公使无异,所颁敕书,均请旨遵行,商承外务部办理。即特派专办一事之全权大使,亦须请旨批准,从无专擅之例;一曰礼节。大使呈递国书,应经一等官用列车迎之,中国已以黄绊轿待公使矣,大使虽得招宴国君,然许赴与否,仍由国君自定。国君须派员答拜大使,此等礼节,无伤国体;一曰使才。中国历任使节,多非专门,近来陆续遴选人才,渐趋一轨,大使责任较重,选择尤不可不精,必须心地纯正,优于中外学问。又阅历较富,职望较崇,明白中外大势,谙熟本国之政治习尚者,方为合格;一曰经费。各出使经费,近年尚有贮蓄,将来实行加税,收入增多,如先遣驻美大使,每年不过增费四五万金,将来陆续派遣日英法德俄五国,常年经费,仅须用三十万金内外,现存经费,大约可敷。

至大使馆建造费,当另筹之”等语。

原来庚子拳乱赔款,北美合众国持“亲善”主义,决议减收退还。驻美钦使伍廷芳报告美外部询问该款退还后如何使用,如何接收,应否分期递减?于是袁世凯奏请特简唐绍仪为专使,致谢美国。唐绍仪到了美国,公事貌毕之后,往谒新选大总统塔夫脱。塔氏道:“此回专使来美致谢,具见盛情,且另有一番美意,我美全国人民为之感动,所可喜者,中美邦交,当由此益加亲密。且现任大总统对待中国的政策,与余同一宗旨,所望中国力求治理,数十年后,成为全球最强之国,美国自当尽力协助。倘有谋不利于中国的,余当设法阻止,以助中国之发达。余以明年三月接任,政策注重外交,中国所派的公使,较各国尤为重要。余意拟彼此改派大使,未审贵国意见如何?”

唐绍仪立即电告外务部。袁世凯于是密建联美之策,乘间独对,痛陈外交情状。慈禧太后甚韪其议。这件事军机各大臣,除庆亲王外都不曾知道,摄政王本也略有所风闻,所以奉到太后面谕,立刻就调阅密折,果见此种国家大事,竟不与枢密商酌,其大胆妄为、目无同列可见!当下摄政王手执朱笔,正欲拟旨,忽太监递上一个奏折来,揭开瞧时,却是袁世凯因现患足疾,请假十日的事。摄政王笑道:“巧极了!”

遂用朱笔书了一道旨意,道: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袁世凯,夙蒙先朝擢用。朕登极之后,复与殊赏,正以其才可用,使效驰驱,不意袁世凯现患足疾,步履维艰,难胜职任。袁世凯着即开缺,回籍养疔,以示朝廷体恤之意。钦此。

这一道旨意发出之后,便降旨命那相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命梁敦彦署理外务部尚书。似此疾雷劲雨,恁你一世之雄,也难先期防备!袁世凯究竟高人一等,接到此旨,毫无恚怒状态,入朝谢了恩,立刻携眷南行,回到河南故里,辟别墅于彰德府北门外洹上村,莳花种竹,垒石浚池,题额叫“养寿园”。

尝同二三知己,酌酒赋诗,逍遥其间。世凯自题别号叫“容庵”,其诗是:曾来此地作劳人,满目林泉气象新,墙外太行横碧障,门前洹水喜为邻。

风烟万里苍茫绕,波浪千层激荡频,

寄语长安诸旧侣,素衣早洗帝京尘。

背郭园成别有天,盘飧尊酒共群贤,

移山绕岸遮苔径,汲水盈池放钓船。

满院莳花媚风日,十年树木拂云烟,

劝君莫负春光好,带醉楼头抱月眠。

连天雨雪玉兰开,琼树瑶林掩翠苔,

数点飞鸿迷处所,一行猎马疾归来。

袁安踪迹流风缈,裴度心期忍事灰,

二月春寒花信晚,且随野鹤去寻梅。

人生难得到仙洲,咫尺桃源任我求,

白首论交想鲍叔,赤松未遇愧留侯。

远天风雨三春老,大地江河几派流,

日暮浮云莫君问,愿闻强饭侣初不。

昨夜听春雨,披蓑踏翠苔。

人来花已谢,借问为谁开?

楼小能客膝,檐高老树齐。

开轩平北斗,番觉太行低。

世凯又尝同乃兄世廉,弄小舟,听莺观鱼。世廉披蓑垂纶,世凯持篙立船尾,故为淡泊自甘不求闻达的态度,其实沈机观变,没一刻忘情政海呢。暂时按下。

却说军机处自退出了袁公,便少了个揽权喜事之人,气象顿时变为沉寂。因为领袖大臣奕劻,上了年纪,不喜多事。世续素性好静不好动。张之洞少了袁公个好伴傥,便不能够奋发有为。鹿传霖素来是看风使帆惯了的,大众既多沉静,自己也未便多言。那桐是新进晚辈,更不敢越分妄为。所以这年年底,政府中竟无新奇事迹可纪。

次年就是宣统元年己酉岁,才开得新年,就有御史谢远涵奏参邮传部尚书陈譬“虚廉国币徇私纳贿”等款,内有“陈譬于订借洋款,秘密分润,开设粮行,公行贿赂”等语。监国摄政王立派大学士孙家鼐、那桐秉公查办。孙、那两相,不敢怠慢,便就不动声色,按款密查。不多几日,早已查明复奏,大旨说是“陈譬于订借洋款,秘密分润,开设粮行,公行贿赂各节,虽属喷有烦言,究未指有确据。惟开支用款,颇多糜费,前后所调各员,不免冒滥”等一派都是出脱的话。监国大怒,立降上谕道:方今时事艰难,该尚书责任綦重,自应整躬率属,于用人理财力求实际。现据查明各节,实属有负委任,邮传部尚书陈譬着交部严加议处。邮传部员外郎金恭寿,候补小京官王守爵,卑鄙委琐,迹近营私,均着均行革职。民政部员外郎丁惟忠以曾经被参,奉旨撤差人员,未至数年,复卧今职,较前尤招物议,着即行革职,永不叙用。余着照所议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过不到两日,吏部议复上来,请将陈譬即行革职。监国准奏,旋命徐世昌补授邮传部尚书。

此时监国摄政王励精图治,每日朝晨五时即进养心殿,批阅章奏,无论是否紧要,总要从头至尾,瞧完卷才歇。八时,召见枢臣,并京外臣工,还苦日不暇给。谕令内监奏事处,每日将本日所进章奏,送至公所,以便随时详细批阅。又因前在军机任内,素知各省与军机处往来电报,皆关机密要政,特谕每日调取军机处全份电报,详细浏览。倘在未臻妥善之处,次日,军机入值时,必再三垂询,指示办法。

这日,召见军机,商议了好些要政,先与军机大臣谈论用人的事,监国道:“现在时事艰难,需才佐治,在朝廷原不惜重禄劝士,破格用人。奈京外各衙门,近来于缕办要政,奏调人员,请加经费,都未能综核名实。有以微员而膺不次之擢,也有以一人而兼多处之差,究竟所荐的未必皆奇特之士,所用的实不免奔竞之人。近年新设衙门,新建省分,往往多坐此弊,冒滥虚么,真是恶习!你们想想可有甚好法子,可以除掉此弊?

”奕劻道:“此种恶习,一时断难革除尽净!挽救之法,只有着各部院堂官,各省督抚,嗣后需用人员,不论是奏调,是咨调,均先由吏部切实考核,官阶履历,件件相符,再准发往。

那兼差支薪的事,也责由该管长官,切实裁汰。各衙门官员薪费,并着核实厘定,不准漫无限止。如果实心办去,未始不可挽救一二。”

监国点头嘉许,随命拟旨实行。张之洞奏道:“修订法律,大臣奏呈的刊案草案,当经宪政编查馆分咨内外各衙门讨论参考。现在学部及直隶、两广、安徽各督抚,先后奏请将中国旧律与新律详慎互校,再行妥订。也经奉旨令修律大臣会同法部详慎斟酌;修改删并,奏明办理。但是上年所颁立宪筹备事宜,新刊律限于本年核定,来年颁布,事关宪政,似不容稍事缓图,恳旨催促修律大臣会同法部迅遵前旨,克日修妥进呈。”

监国道:“此事我已再四思维,中国素重纲常,故于干犯名义之条,立法特为严重。现在寰海大通,国际每多交涉,原不宜墨守故常,但只可采彼所长,益我所短。若将数千年圣帝明王兢兢保守的伦常大义,悉数弃掉,那就与修律本旨离的太远了!”

张之洞应了两个“是”。随拟上谕稿进呈,监国览过,也就钤章发出,众军机大臣都各签了名。

看官,颁布上谕,须由摄政王钤章,军机大臣签名,这是监国以来的新例。监国又命拟旨宣示朝廷一定实行预备立宪,军大臣退值之后,监国传谕召见筹办海军王大臣。一时召人,却是善耆、载泽、铁良、萨镇冰四个,各接仪注见过礼,先询问了几句筹备情形,由萨镇冰一个儿回奏,监国颇为嘉许。随面谕道:“重兴海军,重在宽筹的款,经费既定,其余各事,均可依次设置。其中以常年经费,尤为要着。汝于海军上阅历素深,且于南北洋一切情形,尤为熟习,究竟各省水师与现议海军,如何通并,也应预定,俾将来成立起海军始基来,得免疏虞。务当与肃亲王等悉心筹画,据实奏闻,别负朝廷的倚任!

筹办海军大臣退后,即召见各部尚书,面谕农工商部尚书道:“各省现设的农务局及农官等,必与农民时相接洽,才能研究地质土宜,以及种植培养灌溉各法,逐渐改良,于农业前途,始得实收效果。那么农务人员,务以朴实为主,绝不容有官场习气,要有了官场习气,小民畏避他都不暇,如何还能够求农事进步呢?嗣后各省农官,如有犯以上情弊的,即当严加惩处!”

又谕外务部尚书道:“近来办理外交人员,每以易丛民怨为虑,但果能不损主权,何来訾议?倘一味将就了事,就是百姓不说什么,遗祸也很不小!”

召对完毕,天已近午,监国方才命驾回郏贤王当国,万象维新,朝野臣民,无不额手称庆。偏偏有一个不识时务的强项总督,谔言惊世,飞电痛陈立宪利弊,并以一官相拼。此臣是谁?原来却是陕甘总督升允。监国大怒,立命军机拟旨道:前以预备立宪,系奉先朝明谕,朕御极后复行,申谕内外大小臣工,共体此意,翊赞新猷,毋得摭拾浮言,淆乱聪明。

乃陕甘总督井允,前奏请来京面陈事宜,当经电谕尽可由折电奏陈,原以新政繁巨,不厌详求,内外大臣如有所见,不妨随时条陈,以资采择。兹提该督奏陈立宪利弊,并即恳请开缺,迹近负气,殊属非是。本应予以严惩,姑念该员外任封圻,尚无大过,着照所请即行开缺。钦此。

时宣统元年五月初六日也。到了五月廿八日,又特定皇帝自为海陆军大元帅之制,特降朱谕道:前经宪政编查馆奏定宪法大纲,内载“统率陆海军之权,操之自上”等语,已奉先朝旨颁行,朕今钦遵遗训,兹特明白宣示,即依宪法大纲内所载,朕为大清帝国统率陆海军大元帅,并敬符我太祖太宗肇其鸿业亲总六师之制,以振我军人尚武图强之心。并着先行专设军咨处,赞佐朕躬,通筹全国陆海各军事宜,即着贝勒毓朗管理军咨处事务。惟朕现在冲龄典学之时,尚未亲裁大政,所有朕躬亲任大清帝国统率陆海军大元帅之一切权任事宜,于未亲政以前,暂由监国摄政王代理,以合宪法。

至一切应如何定拟筹办事宜,即着军咨处随时妥酌奏请施行。

将此通谕臣民知之。钦此。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三三回  汪兆铭行刺被捕 孙洪伊请愿未成

话说这一年新旧政务,忙乱异常。孝钦后,德宗帝梓宫两次奉安,神牌两次升拊。此外新政中如筹备海陆军,派遣载洵、萨镇冰巡视沿江沿海各省武备,旋至欧洲各国考察海军;颁行资政院章程,各省咨议局开议,降谕诘诫议员及各督抚,江苏创办南洋劝业会,特派张人骏为会长;颁行清理财政处各项章程,定出丁忧人员,无论满汉,一律离任守制的新章;申谕禁烟办法;钦准地方自治;又命载振往日本,戴鸿慈往俄国,答谢派遣专使来送梓宫的盛意。

在外交上,新订的条款,就是与日本交涉的五大案。日本在东三省地方,因安奉铁路改筑的事情,自由行动,交涉几至决裂,经外务部费尽心机,才并吉长借款契约等五大案,一齐议结。又有两起查办案子:一起是查办督办津浦铁路大臣吕海寰,为失察局员李德顺营私舞弊,开去差使;一起是查办直隶总督端方,为恭送孝钦后梓宫当儿,令人在隆裕皇太后行宫外摄影,恣意任性,不知大体,下部议革职。那大员里头,却又凋谢了张之洞、孙家鼐两位,都各赠官赐谥,备极荣哀。

一年易过,又是新春。这一年是宣统二年岁次庚戍,不意正月里就出了两件大乱子,监国异常忧闷。一件是广东新军与巡警交斗,革命党乘机起事事情。先是军二标与警兵口解起衅,继因统带官不准放假,一标营兵首先斗闹,统带官刘雨沛唬得躲避了开去。营兵见统带逃走,胆子更大,哄闹得更为利害。

革命党倪映典就乘机煽惑各员,希图起事,当众昌言,不如下一个根本解决的爽快办法,推翻满清,一劳永逸。防军得了信,立时挟枪驰至,开枪轰击。战斗多时,新军大受夷伤,被格毙二十八名,捕获正法十一名。先后捕去党人四十余名,官军方面,也伤掉一标一营队官胡思深,二营队官宋殿魁,二标二营队宫李铮来,并军士多名。这一次革命,又遭失敚一件是川兵入藏,达赖喇嘛遁入了印度去。当下监国与众军机大臣商议了一会子,命拟旨把广东新军各官分别斥革惩办;一面降旨革去西藏达赖喇嘛名号。其辞道:西藏达赖喇嘛阿旺罗布藏吐布丹甲错济寨汪曲却勒朗结,夙荷先朝恩遇,至优极渥!该达赖具有天良,应如何虔修经典,恪守前规,以期传衍黄教。乃自执掌商上事务以来,骄奢淫佚,暴戾恣睢,为前此所未有!甚且跋扈妄为,擅违朝命,虐用藏众,轻起衅端。光绪三十六年六月间,乘乱潜逃,经驻藏大臣以该达赖声名狼藉,据实纠参,奉旨暂行革去名号,迨达赖行抵库伦,折回西宁,朝廷念其远道驰驱,冀其自新悛改,饬由地方官随时存问照料。前年来京展觐,赐加封号,锡赉骈藩,并于起程回藏时,派员护送。该达赖虽沿途逗留,需索骚扰,无不量予优容,曲示体恤,宽既往而策将来,用意至为深厚!

此次川兵入藏,专为弹压地方,保护开埠,藏人本无庸疑虑。

讵该达赖回藏后布散流言,借端抗阻,诬诋大臣,停止供给,叠经剀切开导,置若罔闻。前据联豫等电奏,川兵甫抵拉萨,该达赖未经报明,即于正月初三日夜内潜出,不知何往,当经谕令该大臣设法追回,妥为安置,迄今尚无下落。掌理教务,何可叠次擅离?且查该达赖反复狡诈,自外生成,实属上负国恩,下辜众望,不足为各呼图克图之领袖!阿旺罗布藏吐布丹甲错济寨汪曲却勒朗结,着即革去达赖喇嘛名号,以示惩处!

嗣后无论逃往何处,及是否回藏,均视与齐民无异。并着驻藏大臣迅即访寻灵异幼子人,缮写名笺,照案入于金瓶掣定,作为前代达赖喇嘛之真正呼毕勒罕,奏请施恩,俾克传经延世,以重教务。朝廷彰喜瘅恶,一秉大公,凡尔藏中僧俗皆吾赤子,自此次降谕之后,其合遵守法度,共保治安,毋负朕绥靖边疆维持黄教之至意!钦此。

这两件事情,方才办妥,山西湖南两省的警报又至。山西是交城、文水两县人民为了禁烟的事暴动;湖南是长沙饥民为了米贵的事暴动,焚毁巡抚衙门及教堂、学堂。山西为的是黑饭;湖南为的是白饭,都不过是口腹细故。监国览过电奏,分别降旨办讫,两处官吏都受了很大的处分。

在监国办理庶政,总算忧勤惕厉,对得过国家,对得过人民。不意,国民中偏还有人跟他大大不答应,定要把他置诸于死地。此人姓汪,名兆铭,字精卫,是革命党中著名人物。谋建共和,志存暗杀,携带炸弹来京,想把摄政王炸为墨粉,借这一炸之威,警醒国人立宪迷梦。机事不密,被官吏拿捕了去。

这汪精卫真也利害,到了法庭,侃侃直供,一字不讳。究竟预备立宪时代,似这么政治重犯,只判了个永远监禁之罪。

人民救国,志愿偏是不同;方法也偏是不同。有用暗杀革命等激烈手段的;也有用伏阙上书等稳健手段的。不能说用激烈手段是救国,用稳健手段便不是救国,此话从何说起?原来直隶各省咨议局议员孙洪伊等,上年冬季,已经联名上书,请愿速开国会。彼时监国谕以俟将来九年预备业已完全,国民教育普及,然后毅然降旨,定期召集议院。孙洪伊因请愿未成,未肯就此罢手,驰书各省,再事进行。到了此刻,联合了各省旗籍各代表,为第二次的请愿。其辞道:窃上年冬间,某等伏阙上书,吁请速开国会。蒙温旨慰请敦勉,跪读之下,感激涕零!某等同具天良,苟时势尚可支援,救国尚有他策,亦安忍渎于陈君父之前,致重贻宵旰之累?惟是细绎朝旨,于宪政期于必立,国会期在必开。其所以审慎图维者,实因筹备之未完全,国民程度之未划一,且谓资政院可为国会之基础,故仍期以九年。然某等之所以谓国会不可不即开者,亦正因筹备之不完全,国民程度之不齐一,资政院之性质,尚未明了耳。今谨将其理由,为我皇上缕陈之。

一曰欲宪政筹备之完全,不可不即开国会也。夫有国会然后可以举行宪政,无国会则所谓筹备皆空言。此官骤闻之,似近于激,然证以近两年来之政治,实不为诬。内而各部,外而各省,其筹备宪政,大率真诚之意少,敷衍之意多。观其报告,灿若春华;按其实际,渺如风影。两年之情形如此,推之九年可知!所以然者,因无国会以立于其旁,则人民与官僚声气隔阂,其始也;则行政官不能借重全国人之研究,以决定其施政方针,其继也;则因无国会以编订法律法规,一切政治无所遵守,其终也。因无国会以为法律上之纠问,则行政官所负之责任,究属有名而无实,有始而无终。夫朝廷之所以三令五申,皆促筹备宪政者,岂非出于治国安民之至诚?若如今日官僚之奉行不力,则国家因筹备宪政,而较之前日财力更困,元气更伤!是吾国日日言筹备,而宪政之利未收,害已先着也。且考各国宪政之成立,惟英国由于自然之发达;其余各国,大率模仿英国,并无所谓筹备之时期,而不闻各国以此致败者。良由立宪制度,首重机关完备。去其一而取其一,则运用不灵,反以取祸。惟模仿其全体,则有百利而无一害。人之几经参酌而后得者,而吾国可以顷刻吸收之。稍涉游移,即危国本!夫吾国今日为宪政萌芽时代,即今国会组织,未尽适宜,亦应属有之情实。而国会一日不成立,即筹备一日不完全,此必然之势。

然则吾国惟其欲筹备宪政,亦当速开国会也。

一曰欲国民程度之划一,不可不即开国会也。夫国会者,所以演进国民之程度。若不开国会,即人民程度,永无增进之日。今以欧美人民之程度,衡吾国民,诚见其不及。若以吾民之程度,参与吾之国会,何遽见其低?夫一国务有特别之历史政治风化,即各有其肆应之能力。既不能强彼以就此,更何容抑己以扬人?且国会制度者,非尽人而参与国政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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