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清朝秘史
82 万字 · 约 39 小时 3 分钟 · 73 /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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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部说明,俟接奉电旨后,再行画押。一面与布策先行商议法文条约章程底稿,逐日争辩,细意推敲,稍有龃龉,则随时径赴外务部详晰申说。于和平商权之中,仍示以不肯苟且迁就之意。且以有益于中国,无损于俄人等语,开诚布公而告之。于崇厚原订约章字句,陆续有所增减。如条约第三条,删去伊犁已入俄籍之民入华贸易游历,许照俄民利益一段;第四条,俄民在伊犁置有田地,照旧管业,声明伊犁迁出之民,不得援例。且声明俄民管业,既在贸易圈外,应照中国人民一体完纳税饷。兹于第七条伊犁西境安置迁民之处,声明系安置因入俄籍而弃田地之民,以防迁民虽入俄籍,而成有占据伊犁田地之弊;第六条,写明所有前此各案,以防别项需索;第十条,吐鲁蕃非通商口岸而设领事,暨第十三条,张家口无领事而设行栈,均声明他处不得援以为例,以杜效尤;第十五条,修约期限,改五年为十年,章程第二条货色包件下添注牲畜字样,其无执照商民照例惩办,改为从严罚办;第八条,车脚运夫绕越捷径,以避关卡查验,货主不知情分别罚办之下,声明海口通商,及内地不得援以为例。凡此增减之文,皆系微臣与布策商草法文约稿之时,反复力争而得之者。较之总理衙门三月十二日所寄廷臣奏定准驳之议,虽不能悉数相符,然合条约章程计之,则挽回之端似已十得七八。此臣与吉尔斯、布策等商量条约章程底稿。于节略七端之外,又争得防弊数端之实在情形也。十二年十七日,接奉电旨:该大臣提要力争,顾全大体,深为不负委任,即着照此定约画押。约章字句,务须悉心斟酌,勿稍疏忽。臣告知俄外部,转奏俄王,此邦君臣,同深钦感。俄皇谕令外部允废崇厚原定约章,另立新约。又饬催布策速行缮约画押。臣因节略七端之外,所争数端,字句尚未周妥,日夜与布策语谈而笔削之。直至光绪七年正月初九日,始得将法文约章底稿议定。又彼此商定汉文俄文条约章程,各缮二份。而将先订之法文,缮正二份以资考证。逐条参酌,校对无误,于正月二十六日,与外部尚书吉尔斯、前驻京使节布策,公同画押盖印讫。电请总理衙门代奏,仰慰宸廑。
再微臣此番奉使,办事之难,较寻常出使情形,迥不相同。
西人待二等公使之礼,远逊于头等;而视定议复改之任,实重于初议。原约系特派头等全权便宜行事之大臣所订,臣晤吉尔斯、布策诸人,成以是否头等、有无全权相诘。臣答以职居二等,不称全权大臣。乃彼一则曰:“头等所定,岂二等所能改乎?”
再则曰:“全权者所定,尚不可行,岂无全权者所改,转可行乎?”
臣渥承眷遇,岂复希非分之宠荣,且西洋公法,凡奉派之公使,无论头等二等,虽皆称全权字样,至于遇事请旨,不敢擅行。则无论何等,莫不皆然。前大臣崇厚,误以私心自用,违旨擅行,为便宜行事之权,盖考之中国之宪章,各国之成例,无一而可者也。俄人亦未尝不腹诽之。及至与臣议事,稍有龃龉,则故以无全权非头等之说折臣,每言“使者遇事不敢自主,不如遣使前赴北京议约较为简捷”等语。臣亦知其藉此词以相难,非由衷之言也。但彼国既以无全权而相轻,微臣既不免较崇厚而见绌。此其难一也。
例之万国公法,使臣议约,无不候君主谕旨,不与外部意见相合,而敢擅行画押者。间有定而复改之事,亦不过稍有出入,从无与原约大相径庭者。往岁崇厚急于索地,又急于回京,遽定遽归,诸多未协。外部见臣照会,将约中要领痛行驳斥,莫不诧为奇谈。屡以崇厚违旨擅定之故晓之,奈披闻所未闻,始终不信。此其难二也。
原约所许通商各节,皆布策驻京时向总理衙门求之多年而不可得之。崇厚甘受其绐,求无不应,一经画押,彼遂据为已得之权,再允熟商,彼即市其莫大之惠。吉尔斯贤于布策,而不明中俄商情,经臣布切敷陈,彼仍茫然不解。此其难三也。
泰西臣下,条陈外务,但持正论,不出恶声。不闻有此国臣民,只及彼邦君上者,虽当辩难分争之际,不失雍容揖让之文。此次廷臣奏疏,势难缄秘,传布失真之语,由于译汉为洋,锋棱过峻之词,不免激羞成怒,每谓中国非真心和好,即此可见其端。若于兹时,忍辱改约,则柔懦太甚,将贻笑于国人,见轻于各国等语。臣虽设词慰藉,而俄之君臣,怀憾难消,此其难四也。
自筹兵筹饷,叠见邸钞,而俄之上下,亦惴惴焉。时有戒心,遣兵船以备战,增戍卒以防边。臣抵俄时,彼已势成骑虎,若仍在俄议事,则前次之举动为无名,故欲遣使晋京议约,以归功于海部,无怪一言不合,俄使即以去留相要。维时留之,则挟要必多;不留,则猜嫌滋甚,更恐留而仍去。适示怯而见轻,此其难五也。
俄皇始命布策向臣询明中国意向,予限一月。满限之时,经臣援引总理衙门照会驻京署使凯阳德展限三月之意,复请外部婉奏俄皇,乃许添展两月,与臣议事。我皇上因俄事日逼,意在转圜,一切情形,许臣由电径达总理衙门代奏请旨,已属破格施恩。而事势无常,日期甚促,有时于立谈之顷,须定从违,臣于未经请旨之条,即不敢许之过骤。然既奉转圜之旨,又不得执之过艰,良皆自沪至京,无电线以资迅速,故虽由电请旨,非旬日所能往还。敌廷之询问益多,专对之机权愈滞。
此其难六也。
犹幸我朝与俄罗斯通好二百余年,素无纤芥之嫌,未肇边疆之患。俄国自攻克土耳其后,财殚力竭,雅不欲再启衅端,加以圣明俯纳臣言,解放崇厚,以解其疑,办各案以杜其口,故其君臣悦服,修好输诚。布策诸人,虽坚执各条,不肯放松,而俄国皇帝与其外相吉尔斯,实有和平了结之意,故得从容商改,大致就我范围。此则列圣以来,怀柔之效,而我皇太后、皇上公溥慈祥之德,有以感动之也。
臣之私心过虑,诚恐议者以为俄罗斯国如此强大,尚不难遣一介之使,驰一纸之书。取已成之约而更改之,执此以例其余,则中西交涉,更无难了之事。斯言一出,将来必有承其弊者。窃以为兵端将开而复息,关乎生民之气数,而气数不可以预知。条约已定而可更,视乎敌国之邦交,而邦交不可以常恃。
臣是以将到俄以来,办事艰难情状,据实直言,不敢稍存隐饰,请旨密饬海疆暨边界诸臣。仰体圣朝讲信修睦之心,至诚以待邻封,息事以全友谊。庶几遐荒悦服,永叶止戈为武之体,海宇清平,益臻舞羽敷文之盛。
两宫太后异常嘉悦。慈安后道:“曾纪泽办事精细,待人温厚,比了他老子还要胜。”
慈禧后道:“这回的事,除了他谁也吃不下。”
随降谕曾纪泽奏进改订条约章程,着惇亲王奕誴、醇亲王奕譞、潘祖荫、翁同和会同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妥核具奏。王大臣复核上来,自然总是请予批准。再后有别的商议,漫天大雾,化作轻烟,朝野臣民,无不额手称庆。
这日军机大臣左宗棠,正在恭亲王府谈论琉球案子。恭亲王道:“日本竟也要学着西洋人,订立一体均沾的条约。上头意思,划分两岛,延存琉祀,还不很妥善。这件事倒难议呢!
”左宗堂气愤道:“多大的日本,乘我们有事时候,胆敢首先发难,灭我属邦!若不借此稍示国威,以后如何能驾驭群夷呢?
”恭亲王道:“照现在时候,兵衅怕不易开呢。”
左宗棠才待答话,忽见恭府太监急吁吁奔入,报说:“不好了,东太后崩了!”
二人齐吓一跳。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二回 清韩难生俘大院君 丧越疆罢斥恭内阁
话说左宗棠在恭亲王府,正在谈论琉球案子,忽见两个太监,喘吁吁进来,报说:“不好了,东太后崩了!”
两人齐吓一跳。左宗棠道:“这才好好的,朝晨召见军机,御容和怡,毫无疾色,不过两颊微赤罢了。王爷,你也被召的,怎么半日工夫,就崩了呢?”
奕訢道:“这就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左宗棠道:“什么症候呢?照着向例,帝后有了疾,要传御医,须先传知军机,医方药剂,悉由军机检视,以昭郑重。这会子,太后患病,你我当军机的,一点子没有知道。”
议论未了,忽报内廷有旨,立召枢府大臣入见。
奕訢、左宗棠急忙遵旨赶入。见东太后已经小殓,西太后坐在矮凳上,态度很是从容,群臣依礼叩见。西太后道:“东太后素来强健,这就几天里,也不曾见有动静,忽遭暴变,真是想不到的事。”
群臣至此,除了额首仰慰,也没有别的话。
忽见一人碰头道:“东太后急病,曾否传太医诊治。”
西太后听了,顿时变色。众人瞧发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军机大臣、东阁大学士左宗棠。众人见西太后变色,都替他捏一把汗。停了半晌,只见太后向奕訢道:“召你们不为别事,就为办理丧事的事情。你们出去,大家商议商议。”
左宗棠跪在地上,还想奏问别的话,西太后已经站起身,踱了进去。于是一同出外,商议丧事。左宗棠道:“奇怪的很,怎么已经小殓了?照例后妃出了事,总要传戚属入内瞻视了才小殓,历朝都是这个办法。
这会子,东太后家属没有奉召就小殓了,你道奇怪不奇怪?”
众人见他言辞过于刚直,恐怕惹祸,都不敢接嘴。
左宗棠发了几句旁若无人的议论,回到家中,心中兀自沉闷。忽见家丁高升跟连发两个在那里窃窃私语。宗堂唤人,问他们讲点子什么,高升笑回:“小的听得外面传说,东太后的命,是被人谋掉的。西太后前几天病,是托病,并不是真病,东太后不知,特地进宫探问。不意掀帘入内,眼见唱戏的小金儿睡在西太后龙床上,东太后大怒,立把小金儿逐出赐死。西太后跪了好半天,东太后心慈脸软,搁不住人情,应允她不追究。不意这日回宫,就大渐了。”
偏连发说不是为小金儿的事,是为另一桩事情。他说:“咸丰皇帝临没时光,曾给一道密旨东太后,交代道:‘西太后如果不肯听话,可即宣旨赐死。’这道密旨,东太后一盈宝贝似的藏着。前儿西太后病了,东太后因为不忍,就把密旨给她瞧了,当场毁掉。不意西太后反倒疑忌起来,把东太后就此谋掉。小的跟他争论呢。”
左宗棠道:“这都是无稽之谈,你们不必信他,也不必讲他,都被老爷闻知了,你们都没了命呢。”
两家丁喏喏连声而退。
左宗棠在枢府,言谈举止,每多不合时宜,枢府各大臣颇为嫌恶。混了半年多,究竟想一个法子,把他放了出去。风和日丽时光,似这种寒岁柏松,疾风劲草,原是不很贵重的。
此时年丰人寿,国阜民康,中国地方,了无新奇事实可纪,不意朝鲜属国,竟就酿出很大的乱子来。朝鲜国王李熙,本系宗藩支子,因为前王无嗣,入承正统的。国王的本生父李应正,封为大院君,总揽国事,威权无上。等到国王年长亲政,总揽朝纲。一朝天子,一朝臣,大院君的党渐渐扫除净尽,另换一般新人物。这时光,王妃闵氏,用事执政的人大半都是闵族,应正心很怏怏。自有一班失意小人,推他出头,怂恿他跟闵族作对,都说:“你老人家不论如何不济,总是当今的本生老子,除当今外,谁还尊过似你?发一个令出来,谁还敢不遵?那班奸党,不过仗着王妃腰子,你老人家要出了场,他们哪里还站得住?”
恰好这一年,兵士因缺饷哗变。叛官乱兵并了堆,举奉大院君为主,声言入清君侧。卷甲星驶,一霎时,就把京城攻下,逢官便杀,遇吏即擒。王朝用事各官,无论是闵非闵,悉数杀死。乱党计议道:“诸闵被诛,闵妃留着,终是祸根。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省得来春复发。”
此时大院君也难禁止,眼看众人杀入王宫,把王妃活活斫死,并矫命把国王幽闭在密室里头。乱兵四出焚掠,连日本使馆都遭在劫数里,伤掉好多个日本人。
这个警信报入中国,着急倒了一个疆吏,就是直隶总督张树声。张树声得着警报,连称不好,一边飞章入告,一边急调提督丁汝昌、道员马建忠火速往救,又调提督吴长庆率陆军到汉城,相继办理。吴长庆真也有能耐,软诱硬恫,一连哄吓诈骗,竟被他把应正诱骗到营。立派干员,解送到天津,听候张树声发落。所有乱党一百多人,悉数被捕,尽置于法,迅雷不及掩耳。张树声这桩事情,办理得非常得势。等到日本国派兵到来,乱事早已平静了。凭他如何厉害,也不过定了偿金开埠几款条约而已。李应正被俘到天津,树声据实奏闻,请旨惩治。
皇太后深仁厚泽,特下恩旨,免其治罪,并降旨李应正着在保定安置。后因国王哀恳,释放回国,此系后话。当下吴长庆立了大功,张树声就奏保他率领所部留驻朝鲜。
一波才平,一波又起,朝鲜事情,刚才舒齐,越南交涉,又接踵而起。原来越南旧阮王,嘉庆年间,因与新阮争国,曾向法兰西借兵。当时原许灭掉新阮,即以巨金酬报。及至新阮灭掉,酬金只付半数。咸丰时光,又为杀害教民案子,与法国构兵,连遭败仗。到同治元年,谈和立约,割南圻之嘉定、边和、定样三省与法国。同治十一年,又开兵衅,再订和约,又割掉永垄安江、河仙三剩于是南圻全为法踞,改嘉定为西贡,成为大隃。上年九月,法人欲实行红河通商。逼越南驱除刘永福,并因和约内有代出资剿匪之条,驶兵船入东京。云贵总督刘长佑得着消息,飞章入告,大略称说:越南为滇粤之唇齿,国外之藩篱,法国垂涎越南已久,开市西贡,据其要害。
同治十一年,复通贼将黄崇英,规取越东京、思渡、洪江以侵凉山,又欲割越南、广西边界地六百里,为驻兵之所。臣前任广西巡抚,即命师往援,法人不悦。吁告总理衙门,谓臣包藏祸心,有意败盟。赖毅皇帝察臣愚忠,乃得出助剿之师,内外夹击。越南招用刘永福以折法将沙酋之锋,广西两军,分击贼党,覆其巢穴,歼其渠魁。故法人寝谋,不敢遽吞越南,若将逾一纪。然法人终在必得越,得以窥滇粤之险,而舒楚蜀之路。
入秋以来,增加越南水师。越南四境,皆有法人之迹。东埔人感法恩德,顺以六百万口,献地归附。越南危如累卵,势必不支。同治十三年,法军仅鸣炮示威,西三省已入于法。今复夺其东京,即不图灭富春,已无能自立。法人志吞全越,既得之后,必请立领事于蒙自等处,以攘矿山金锡之利,现已时有法人入滇境,以觇形势。倘法覆越南,逆回必导之内寇,逞其反噬之志。臣受任边防,密迩外寇,不敢闻而不告。慈禧后就命驻英法使臣曾纪泽与法廷辩诘。一面谕令北洋大臣李鸿章筹商办法,并谕沿边、沿江、沿海督抚密为筹办,这都是上年的事情。今年二月,忽得警报,法国兵舰已由西贡驶至海阳,势将扑取东京,立谕滇督相机因应。三月,又调曾国荃为两广总督。
此时越南东京已被法人攻破。朝廷用张树声奇计,密令滇粤防军守于城外,以剿办土匪为名,借图进步。并令广东兵舰出洋,遥为声援。不意法军在越南依旧肆无忌惮。没奈何,只得命滇督刘长佑遣道员沈寿榕带兵出境,与广西官军连络声势,保护越南。这时光,燕道滇粤,军报往返,络绎如电。一日,刘长佑飞奏:法人自破东京后,每日增兵,并忧重赏,以万金购刘永福,十万金取保胜州。刻下我防军统领提督黄桂兰驻师谅山。
永福来谒言,方发兵赴北宁助守,保胜州有新部扼防,法人当不得逞。惟兵力单薄,恳求天朝援助等语。慈禧后询问各军机:“刘永福是怎样一等人物?”
李鸿藻回奏道:“刘永福是广西上思州人。咸丰时光,广西乱得要不得,永福率着三百个男儿好身手,闯出镇南关,占据了保胜州。该地原是广东人何均昌据着的,永福恃强,逐掉均昌,占有其地。彼时永福所部,都以黑旗为号,名叫‘黑旗军’。黑旗军勇悍善斗,听说法国人很忌惮他呢!”
慈禧后道:“越南王见他好,不见他好?”
李鸿藻道:“同治十二年这一年,法人攻破河内,法将安邺勾结了贼首黄崇英,谋占全越。黄崇英拥众数万,号称‘黄旗’,声势很是厉害。越南王遣使招降永福,永福率领所部,越过宣光大岭,绕驰河内,一战而斩安邺。法人胆落,越南王要紧求和,命督师黄佐炎丞檄永福罢兵,封他为三宣副提督,管辖宣光、兴化、山西三剩遂在保胜州设卡抽税,越南王不能制,听其自行收税养兵。法人忌他,逼迫越南驱除,才酿出这回祸乱来。”
慈禧后道:“如此说来,这刘永福倒也是个好汉了。
”随命廷臣,会议救越之策。
会议未竟,刘长佑奏报又到,略言山西有失,则法军西入三江口,不独保胜无障蔽,滇省自河底江以下,皆须步步设防。
非滇粤并力以图,不足以救越国之残局,非水陆并进,不足以阻法人之贪谋。廷谕长佑密为布置。此时长佑已命藩司唐炯督率旧部,出屯保胜。粤监曾国荃,也命提督黄得胜统兵防钦州,提督吴全美统兵轮八艘防北海。广西防军提督黄桂兰、道员赵沃相继出关。
举朝才智之士,谈兵说剑,慷慨激昂,都想趁这当儿,显出惊人的本领,博着破格的殊荣。吏部主事唐景崧,自请赴越南游说刘永福来归。中旨发往云南,交督臣差遣。景崧奉旨之后,且不入滇,先到粤省,叩谒曾国荃,条陈方略。国荃甚题其议,赠了他大大一分程仪。于是景崧径入越南,见了刘永福,摆出策士架子,那三寸不烂之舌,就滔滔滚滚,唱起苏张的旧曲子来。一总有三条妙策,上策言越为法逼,亡在旦夕,诚因保胜。传檄而定诸省,请命中国,假以名号,事成则王,这是上策;其次提全师击河内,驱法人,中国必能助饷,这是中策;如果坐守保胜,事败而投中国,怕中国不受,这便是下策。反复陈论,说得椎埋葬夫,抗手听约。刘永福笑道:“微力不足当上策,勉为中策或者能够做的到。”
景崧回报,曾国荃就奏派广西藩司徐延旭出关与黄桂兰、赵沃会筹防务。忽军探报称:“刘永福卷甲星驰,在河内纸桥地方,跟法人大开一仗,阵斩法将李威利,法军大败,越南王已封永福一等男爵。”
徐延旭喜道:“这都是唐主政一说之功也。”
随把永福战绩,奏陈朝廷,并留唐景崧防营效用。
此时法国已派专使来华,质问中国是否助越。中国当外交的,是赫赫有名的肃毅伯李鸿章。这位伯爷,就拿出油滑手段对付法使,告诉他中国调兵,无非是边界剿匪。法人不得要领,就扬言要发兵犯粤。朝廷得信,一面饬令广东戒严,一面令总理衙门致书法使,声言越南久列藩封,历经中国用兵剿匪,力为保护。今法人侵陵无已,岂能受此蔑视,倘竟侵我军驻扎之地,惟有开仗,不能坐视。一面下旨,命徐延旭饬刘永福相机领复河内。法军如犯北宁,接令接战。命滇督增兵防边,唐炯迅赴前敌备战,并接济刘永福军饷。调兵筹饷,办理得异常认真。
时势日危,军情日紧。警报传来,越南的山西省,已被法兵攻破,摇旗喊呐,势将攻扑琼州。朝廷大惊,忙命岑毓英出关督师,又派兵部尚书彭玉麟为钦差大臣,到广东督师。这彭玉麟是个中兴老将:名重幽燕,勋绩由来伟甚;貌同褒鄂,容颜半值衰余。沙场见惯长征,横秋意气;云阵犹能酣战,誓日精忠。朝廷请了他出来,总能够大抒伟抱,特建奇勋,替天朝吐一口儿气。不意才一到差,就上了一个封折,朝廷见了,大大失望。原来他这奏折,说的是据候补道王之春言,有郑官应者,幼从海船,遍历越南、暹罗。暹王粤郑姓,其掌兵政者皆粤人。与官应谈法越战事,皆引为切肤之痛。伊国与越之西贡毗连,尝欲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由暹罗潜师以袭西贡,先覆法酋之老巢。又英国属地曰新加坡,极富庶,粤人居此者十余万。拟悬重赏,密约两处壮士,俟暹国兵到时,举兵内应。先夺其兵船,焚其军火。此二端较有把握。拟密饬郑官应潜往结约,该国素称忠顺,乡谊素敦。倘另出奇军,西贡必可潜师而得。拟国素称忠顺,乡谊素敦。倘另出奇军,西贡必可潜师而得。拟再派王之春改装易服,同往密筹,届时密催在越各军,同时并举。西贡得,则河内海防无根,法人皆可驱除,越南可保等语,一派都是书生纸上谈兵故套。
慈禧后立命军机降旨道:
据奏已悉,暹罗国势本弱,自新加坡、孟加拉等为英所据,受其挟制,朝贡不通,岂能更出偏师,自挑强敌?郑官应虽与其国君臣有乡人之谊,恐难以口舌游说,趋令兴师。且西贡、新加坡,皆贸易之场,商贾者流,必无固志。悬赏募勇,需款尤巨,亦虑挤济难筹。法人于西贡经营二十余年,根底甚固,中国无坚轮巨炮,未能渡海出师,捣其巢穴。即使暹罗出力,而无援兵以继其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