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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蔡东藩民国演义

88 万字 · 约 42 小时 4 分钟 · 50 /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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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揖唐、周自齐敬谨承办,才无异言。义儿的义字上,并可加一孝字。曹汝霖、王揖唐、周自齐三人,本是帝制派中首领,又适充大丧典礼承办员,自然恭拟典章,务极隆备。先定丧礼条目十三条,次定奠祭事项八条,列表如下:

关于前大总统丧礼议定条目。

(一)各官署军营军舰海关下半旗二十七日,出殡日下半旗一日,灵榇驻在所亦下半旗,至出殡日为止。

(二)文武官吏,停止宴会二十七日。(三)民间辍乐七日,及国民追悼日,各辍乐一日。(四)文官左臂缠黑纱二十七日。(五)武官及兵士,于左臂及刀柄上,缠黑纱二十七日。(六)官署公文封面纸面,用黑边,宽约五分,亦二十七日。(七)官署公文书,盖用黑色印花二十七日。

(八)官报封面,亦用黑边二十七日。(九)自殓奠之后一日起,至释服日止,在京文武各机关,除公祭外,按日轮班前往行礼;京外大员有来京者,即以到日随本日轮祭机关前往行礼。(十)各省及特别行政区域,与驻外使馆,自接电日起,择公共处所,由长官率同僚属,设案望祭凡七日。(十一)出殡之日,鸣炮一百零八响,官署民间,均辍乐一日。京师学校,均于是日辍课。(十二)新华公府置黑边素纸签名簿二本,一备外交团签名用,一备中外官绅签名用。(十三)军队分班,至新华门举枪致敬。前大总统大丧典礼奠祭事项。

(一)每日谒奠礼节,均着大礼服,不佩勋章,左臂缠黑纱,脱帽三鞠躬。(二)祭品用蔬果酒馔,按日于上午十时前陈设。(三)在京文武各机关,及附属各机关,每日各派四员,由各该长官率领,于上午九时三十分,齐集公府景福门外,十时敬诣灵筵前分班行礼。(四)单内未列各机关,有愿加入者,可随时赴府知照,亦于每日分班行礼。(五)外省来京大员,暨京外员绅谒奠者,可随时赴府签名,于每日各机关行礼时,另班行礼。(六)

外宾及蒙、藏、回王公等谒奠者,即由外交部蒙藏院不拘时日,先期赴府知照,届时仍由外交部蒙藏院派员接待,导至灵筵前行礼。(七)清室派员吊祭时,应由特派接待员接待。(八)除各机关每日谒奠外,其各机关中如另有公祭者,先期一日赴府知照,另班上祭。

典仪既定,新华宫内吊客,日必数起,克定等终日应酬,几无暇晷。惟洪、周二姨已密议析产,商诸徐公。徐命克定略分现银,令她自行处置,才算无事。到了六月二十日左右,克定拟遵照遗嘱,扶柩回籍,当由恭办丧礼处,择定二十八日启行,先期发出通告云:

为通告事:本月二十八日,举行前大总统殡礼,所有执绋及在指定地点恭选人员,业经分别规定办法,合亟通告,俾便周知。

[[计开]]

(甲)赴彰德人员。

(一)大总统特派承祭官一员。

(二)文武各机关长官及上级军官佐。

(三)文武各机关派员。

(四)其他送殡人员。

(乙)送至中华门内人员。

(一)外交团。

(二)清皇室代表。

(丙)送至车站人员。

(一)国务卿、国务员暨其他文武各机关长官。

(二)文武各机关各派简任以下人员四员。

(丁)在中华门内恭送人员。

文武各机关人员,及绅商学各界。(不拘人数,在中华门内,指定地点恭送。)

附服式:凡执绋官员,均服制服,无制服者,准服燕尾服,均用黑领结黑手套。有勋章大绶者,均佩勋章,带大绶,左臂暨刀剑柄,均缠黑纱。其余各文武及绅商,准用甲种大礼服,及军常服,或乙种

礼服,学生制服,均缠黑纱于左臂。

自经此通告后,京内外政界诸公,除餽赠厚赙外,又致送诔词挽联,计数日间,竟达千余件。语中命意,不是夸张功绩,就是颂祷将来,还要拍马。却也无甚可述。惟筹安会中首领杨皙子,独措词微妙,言人未言。首联云:

“共和误民国,民国误共和,百世而后,再平是狱。”对联云:“君宪负明公,明公负君宪,九泉之下,三复斯言。”

这两联用竟丈贡缎,极品京墨,写染出来,真足令灵帏生色,冠绝一时。老袁有知,恐要骂他嚼舌。承办丧礼员等,日夜筹备,凡纸车纸马纸船纸亭等类,以及一切仪仗,色色办到,专待届期启棂。至若袁氏家眷,更忙碌不了,所有宝贵物品,紧要箱笼,均收拾停当,编列号次,逐渐登载簿记中,就是一丝一缕,也没有遗失,纷扰数天,方得蒇事。还有一班女官,由袁克定嘱咐统行遣归,女官等亦摒挡行李,俟送柩出宫,才拟回去。安女士静生,因蒙死皇帝特宠,及各妃嫔厚爱,免不得依依难舍,一双俏眼中,泪珠儿已不知流了多少。刻画尽致,不肯放松一人,真是史公书法。

转眼间已是六月二十八日了,是日早晨,新华宫外,已是人山人海,拥挤不堪。到了辰牌,各项驺从舆卫,统已到齐,一队又一队,一排又一排,统执着器仗,舁着亭舆,鱼贯而行。就中凤旌凤翣,仙幡宝幢,锦幛花圈,彩幄香橱,都是异样鲜明,特别工致,差不多与赛会相似。所经诸地,断绝交通,前后左右,悉有军队荷枪拥护;行过了好几万人,方见皇子皇孙等,引柩前来,一片麻衣,弥望无际。后面有一极大的灵舆,用了花车装载,接连又是一柩,就是闵姨棺木,两旁护从的人物,多且如蚊。各外交团及清室代表,并国务卿以下文武各官,都坐着摩托车,在后恭送。最后的便是袁家女眷,及袁氏女戚,与女官婢媪等数百人,有坐汽车的,有坐马车的,有坐骡车的,多半是淡装素抹,秀色可餐,这也无庸细表。最注目的,是一个御乾儿,追随灵柩,泣涕涟涟,而且满身缟素,与外此送殡人员,异样不同,提出另叙,词笔亦令人注目。旁观统启猜疑,间有晓得他的历史,方说是义重情深,不愧孝子。既到车站,站长已备好专车,将所有锦幛花圈,一齐收集,悬挂车上,然后妥奉灵榇,安置车内。一班送殡人员,均鞠躬告退,惟特派承祭官蒋作宾,及各机关派往奠殡的官吏,与感情较深的袁氏亲友,也陆续登车。外如箱笼行李等物,尽行搬上,好容易安排停当,才吹起汽笛,传放汽管,准备开车。女官侍从等,至此也下车折回,霎时间轮机转动,似风掣电驰一般,南赴彰德去了。

袁家事从此收场,再表那承先启后的黎政府。黎素性长厚,就职时,中外颇庆得人,独帝制派栗栗危惧,蠢然思动,意欲推倒了他,巩固自己地位。一时人心浮动,讹言百出,在京官吏纷纷移家天津,亏得段祺瑞竭力镇定,暂保无恙。至川、陕、粤取消独立,中央势力加厚一层。段氏不为无功。惟西南军务院抚军长唐继尧,电达政府,要求四大条件:(一)系恢复民国元年公布的旧约法;

(二)召集民国二年解散的旧国会;(三)惩办帝制祸首十三人;(四)召集军事会议,筹商善后问题。副抚军长岑春煊,又通电中央及各省,略言:“抚军长所言四事,系南中独立各省一致的主张,如政府一律照办,本院当克日撤销”云云。唐绍仪、梁启超等,更推阐四议,说得非常痛切,非常紧要。即如河南将军赵倜,南京将军冯国璋等,亦先后电京,力请恢复旧约法,召集旧国会。

偏偏政府不理,杳无举动,于是旧议员谷钟秀、孙洪伊等,在上海登报广告,自行召集会员,除前时附逆外,所有各省议员,限期六月三十日以前,齐集上海,定期开会。约旬日间,议员到沪,已达三百人,这消息传达北京,段国务卿不便悬宕,乃致电南方各省,及全国重要各机关云:

黄陂继任,元首得人,半月以来,举国上下,所齗致辩争者,约法而已。然就约法而论,多人主张

遵行元年约法,政府初无成见,但此项办法,多愿命令宣布,以期迅捷,政府则期期以为未可。盖命

令变更法律,为各派法理学说所不容,贸然行之,后患不可胜言。是以迟回审顾,未敢附和也。或谓三

年约法,不得以法律论,虽以命令废之而无足议,此不可也。三年约法,履行已久,历经依据,以为行

政之准,一语抹煞,则国中一切法令,皆将因而动摇,不惟国际条约,关系至重,不容不再三审慎,而国内公债,以及法庭判决,将无不可一翻前案,如之何其可也?或又谓三年约法,出自约法会议,约法会议,出自政治会议,与议人士,皆政府命令所

派,与民议不同,故此时以命令复行元年约法,只为命令变更命令,不得以变更命令论,此又不可也。

三年约法,所以不餍人望者,谓其起法之本,根于命令耳。而何以元年约法,独不嫌以命令复之乎?且三年约法之为世诟病,佥以其创法之始,不合法理,邻于纵恣自为耳,然尚经几许咨诹,几许转折,然

后始议修改,而今兹所望于政府者,奈何欲其毅然一令,以复修改以前之法律乎?此事既一误于前,今又何可再误于后?知其不可而欲尤而效之,诚不知

其可也。如谓法律不妨以命令复也,则亦不妨以命令废矣。今日命令复之,明日命令废之,将等法律

为何物?且甲氏命令复之,乙氏又何不可命令废之?

可施之于约法者,又何不可施之于宪法?如是则元首每有更代,法律随为转移,人民将何所遵循乎?或谓国人之于元年约法,愿见之诚,几不终日,故以

命令宣布为速。抑知法律争良否,不争迟速,法而良也,稍迟何害?法不良也,则愈速恐愈无以系天

下之心,天下将蠭起而议其后矣。纵令人切望治,退无后言,犹不能不虑后世争乱之源,或且舞法为奸,援我以资为先例。是千秋万世,犹为国史增一汙痕,决非政府所敢出也。总之复行元年约法,政府初无

成见,所审度者复行之办法耳。诸君子有何良策,尚祈无吝教言,俾资考镜。祺瑞印。

又致上海国会议员电云:

上海议员诸君鉴:约法问题,议论纷纭,政府

未便擅断,诸君爱国俊彦,法理精邃,必能折衷一是,敢希详加讨论,示以周行,无任企盼!

这两电发表后,南方各省极端反对,唐绍仪、梁启超覆电辩论,略云:

三年约法,绝对不能视为法律,此次宣言恢复,绝对不能视为变更。今大总统之继任,及国务院之

成立,均根据于元年约法,一法不能两容,三年约法若为法,则元年约法为非法。然三年约法,非特

国人均不认为法,即今大总统及国务院之地位,皆必先不认为法,而始能存在也。

段祺瑞仍然未允,只拟修正约法,参加手续,或仿行约法会议办法,或参照南京参议院成例,由各省长官派选委员三人,或指选该省国会议员三人,组织修正约法委员会。正在筹议举行,忽上海海军,宣告独立,推李鼎新为总司令,传檄远近道:

自辛亥举义,海上将士,拥护共和,天下共见。

癸丑之役,以民国初基,不堪动摇,遂决定拥护中央。然保守共和之至诚,仍后先一辙,想亦天下所

共谅。洎乎帝制发生,滇南首义,筹安黑幕,一朝揭破,天下咸晓然于所谓民意者,皆由伪造,所谓

推戴者,皆由势迫,人心愤激,全国俶扰,南北相持,解决无日。战祸迫于眉睫,国家濒于危亡。海上诸将士,佥以丁此奇变,徒博服从美名,当与护国军军务院联络一致行动,冀挽危局。正在进行,袁氏已殒,今黎大总统虽已就职,北京政府,仍根据

袁氏擅改之约法,以遗令宣布,又岂能取信天下,餍服人心?其为帝党从中挟持,不问可知。我大总统

陷于孤立,不克自由发表意见,即此可以类推。是则大难未已,后患方殷。今率海军将士,于六月二

十五日,加入护国军,以拥护今大总统保障共和为目的,非俟恢复元年约法,国会开会,正式内阁成

立后,北京海军部之命令,断不承受,誓为一劳永逸之图,勿贻姑息养奸之祸!庶几海内一家,相接

以诚,相守以法,共循正轨而臻治安矣。特此布闻,幸赐公鉴!海军总司令李鼎新、第一舰队司令林葆

怿、练习舰队司令曾兆麟叩。

这海军向分三队,就是第一舰队,第二舰队,及练习舰队。第一舰队,与练习舰队,同泊沪滨,所以同时独立。只第二舰队,尚泊长江各埠,未曾与闻。但第一舰队势力最强,军舰亦最多,一经独立,惹起全国注目,这一着有分教!

海上洪波方作势,京中大老已惊心。

欲知海军独立以后,如何处置,请看官续阅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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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叙袁氏丧礼,将送殡各节,依据官报,择要撮录,见得袁氏虽死,气焰犹生,帝制派之从中主持,不问可知矣。夫袁氏一生之目的,莫过于为帝,而袁氏一生之大误,亦莫甚于为帝。小言之,则有背盟之咎,大言之,则有畔国之愆,其得保全首领,死正首邱,尚为幸事。乃后起之政府,反盛称其功绩,加厚其饰终典礼,是奖欺也,是助畔也,何以为民国训乎?段虽非帝制派人,要亦未免为苏味道。袁家约法,犹欲维持,非经西南各省之抗争,与上海海军之独立,则以暴易暴,不知其非,犹是一袁家天下也。呜呼袁氏!呜呼民国!

第七十六回 段芝泉重组阁员 龙济光久延战祸

却说海军第一舰队,与练习舰队,同时独立,这警报传达中央,段国务卿未免惊心,亟电致南京将军冯国璋,及淞沪护军使杨善德,令他设法调停,挽回此举。那知冯、杨二人,已接李鼎新等密函,请守中立,两不相犯。冯本请恢复旧约法,当然与海军同志,杨虽为段氏爪牙,但孑身处沪,前后被逼,也只好置身局外,作壁上观。段盼望回音,并不见答,偏国会议员二百九十九人,却联电国务卿道:

元年约法,与三年约法之争,端在先决二者孰

为法律。如以三年约法为法律,当然不能以命令废止。惟查临时约法,为民国之所由成,议会总统,皆由兹产出,其效力至尊无上。在国会既成立以后,宪法未制定以前,如欲有所增修,依临时约法五十五

条,及国会组织法十四条之规定,当由国会议员三分之二以上之提议,并经国会议员五分之四以上之

出席,出席议员四分之三以上之可决,而后其所增修者,乃为合法,乃得有效。三年约法会议,其组织及程序,既与临时约法五十五条所载不符,则其所增修者,自不得称之为法律,实属违宪之行为。是临时约法,本来存在,原无所谓恢复,今日以命令

废止三年约法,乃使从前违宪之行为,归于无效,更无所谓以命令变更法律。现在各省尚未统一,调护

维持,惟有一致遵守成宪,否则甲以其私制国法,转瞬乙又以其私制而代甲,循环效尤,人持一法,视

成宪为土苴,国法前途,何堪设想。请公坚持大义,力赞大总统,毅然以明令宣告,不依法律组织之约

法会议所议决之《中华民国约法》,及其附属之大总统选举法,国民会议立法院组织法,均与民国元年

《临时约法》国会组织法,并民国二年宪法会议制定之大总统选举法相违背,当然不生效力。此后凡百

庶政,应与国人竭诚遵守真正国法,以固邦基而符民意。根本既决,大局斯安。特此电复。

段祺瑞接到此电,也有转意,并非畏惮议员,实仍是畏惮海军。乃入与黎总统商议,主张恢复约法。黎本反对袁制,只因段氏登台,挟有权力,一切规划,不得不归他取决,所以沈机观变,未尝独断独行,既闻段氏有心规复,哪有不允之理,便于六月二十九日,连下数令道:

(一)共和国体,首重民意,民意所寄,厥惟宪法。宪法之成,专待国会。我中华民国国会,自三

年一月十日停止以后,时越两载,迄未召复,以致开国五年,宪法未定,大本不立,庶政无由进行,亟应召集国会,速定宪法,以协民志而固国本。宪法未定以前,仍遵用元年三月十一日公布之《临时约法》,至宪法成立时为止。其二年十月五日,宣布之大总统选举法,系宪法之一部,应仍有效。此令。

(二)兹依《临时约法》第五十三条续行召集国会,定于本年八月一日起,继续开会。此令。

(三)民国三年五月一日以后,所有各项条约,均应继续有效,其余法令,除有明令废止外,一切

仍旧。此令。始终不肯尽废袁制。

(四)国民会议,业经续行召集,所有关于立法院国民会议各法令,应即撤销。此令。

(五)国会业经召集,内务部所属之办理选举事务局,应即改为筹备国会事务局,迅速筹备国会事

务。此令。

(六)参政院应即裁撤,此令。

(七)平政院所属之肃政厅,应即裁撤,此令。

(八)特任段祺瑞为国务总理,此令。

数令迭下,全国人士欢呼雷动,争颂黎、段两人的功德,似乎民国共和,从此再造,当再不至似袁皇帝时代,有名无实了。嗟我国民,哪有这般幸福?惟段祺瑞受命组阁,再任国务总理,应该将旧有部员,酌量参换,方足一新面目,动人观听。换汤不换药,终属无益。他想老成硕望,莫如东海,当此新旧交替,遗大投艰的时候,正应向他妥商,免致再误,当下命驾至徐寓中,投刺求见。徐正为袁氏帮忙,闹得精疲力乏,卧床静养,忽闻祺瑞到来,料有要事相商,不便相拒,乃起身出室,迎段入厅。彼此闲谈数语,便由段述及组阁事情。徐答道:“芝泉!你也任事多了,此次再出组阁,谅有特别把握,何必问我!”

段又说道:“论起今日的资望,莫如我公,公若肯出来组阁,祺瑞当面达总统,荐贤自代。”徐笑道:“我为袁氏,惹人讥骂,难道尚不够揶揄么?今日若再出任事,不是冯妇,就是冯道了。”段复道:“世上的议论,能有几语公正,如要面面讨好,连一事都不能做了。”徐即随口阻住道:“芝泉,你的好意,我很感佩,但我已决定了心,誓不再做民国官吏。”隐以总统自任。段祺瑞听到此语,料已不便再劝,乃另提出一班人物,与徐东海密商起来。段说一姓名,徐答一“好”字,或答称“也好”。及段说出许世英三字,徐点首道:“隽人是我的旧僚,与你也是莫逆,这人颇靠得住的,或令长内务,或令长交通,想总能胜任呢。”隽人即许世英字,徐之称许,为公耶?为私耶?段复说了多人,徐也不加评论,但总说一个“好”字,便算通过。至段问及行政要件,徐拈须半晌道:“目前的要策,第一件是固结北洋团体,第二件是保守中央威信,第三件是解释民党宿嫌,三事并举,国家或尚能安静哩。”段拱手道:“辱承指教,敢不如命。”说罢,便告辞而去。到了次日,即由黎总统下令道:

兼署外交总长交通总长曹汝霖、内务总长王揖

唐、海军总长刘冠雄、司法总长兼署农商总长章宗祥、教育总长张国淦,呈请辞职。曹汝霖、王揖唐、刘冠雄、张国淦、章宗祥准免本职,此令。

特任唐绍仪为外交总长,许世英为内务总长,陈锦涛为财政总长,程壁光为海军总长,张耀曾为司法总长,孙洪伊为教育总长,张国淦为农商总长,汪大燮为交通总长,此令。

特任国务总理段祺瑞兼任陆军总长,此令。

此令下后,段内阁又复成立。总计此九部中,除陆军一席,向归段氏占有外,其余各部人员,分作三派,一民党,二官僚,三中立派,当时称为混合内阁。惟唐绍仪、孙洪伊、张耀曾,尚在南方,未即就职,于是外交由陈锦涛兼署,司法由张国淦兼署,教育由次长吴闿生权代。教育一事,视若虚设,未免舍本逐末。嗣因汪大燮不愿入阁,上呈固辞,乃改任许世英为交通总长,孙洪伊为内务总长,范源濂为教育总长。阁员既已凑齐,专俟国会开会,咨请追认,内外都无异言。段复从事外政,改定各省军民长官名称,武称督军,文称省长,所有署内组织及一切职权,暂仍旧制,惟另加任命,特请黎总统任定如下:

奉天督军张作霖。兼署省长。

吉林督军孟恩远,省长郭宗熙。

黑龙江省长毕桂芳。兼署督军。

直隶省长朱家宝。兼署督军。

山东督军张怀芝,省长孙发绪。

河南督军赵倜,省长田文烈。

山西督军阎锡山,省长沈铭昌。

江苏督军冯国璋,省长齐耀琳。

安徽督军张勋,省长倪嗣冲。

江西督军李纯,省长戚扬。

福建督军李厚基,省长胡瑞霖。

浙江督军吕公望。兼署省长。

湖北督军王占元,省长范守佑。

湖南督军陈宦。兼署省长。

陕西督军陈树藩。兼署省长。

四川督军蔡锷。兼署省长。

广东督军陆荣廷,省长朱庆澜。

广西督军陈炳焜,省长罗佩金。

云南督军唐继尧,省长任可澄。

贵州督军刘显世,省长戴戡。

甘肃省长张广建。兼署督军。

新疆省长杨增新。兼署督军。

嗣是颁爵条例、文官官秩令,及惩办国贼条例、附乱自首特赦令、纠弹法,均即废止。又将政治犯一律释放。并特赦前川督尹昌衡,俾复自由,所有统率办事处,军政执法处,亦尽行撤销。海内人民,喁喁望治。其时川、粤、湘、鲁各省,尚在未靖,又经过一番措置,才得平安。小子只有一支秃笔,不能并叙,只好依次叙来。

先是陈宦独立四川,袁世凯命重庆镇守使周骏,督理四川军务,另用王陵基镇守重庆。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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