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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蔡东藩民国演义

88 万字 · 约 42 小时 4 分钟 · 65 / 111

会员可开白话

壮盛之年,亦未尝无澄清之志,今则衰病侵寻,习于闲散,偶及国事,辄废眠食,若以暮齿,更忝高位,将徒抱爱国爱民之愿,必至心有余而力不足。精神不注,丛脞堪虞,智虑不充,疏漏立见,既恐以救国者转贻国羞,更恐以救民者适为民病,彼时无以对我全国之民,更何以对诸君子乎?吾斯未信,不敢率尔以从,心所谓危,谨用掬诚以告。惟我国会暨我全国之军民长官,盱衡时局,日切隐忧,所望各勉责任,共济艰难。起垂蹙之民生,登诸衽席,挽濒危之国运,系于苞桑。昌虽在野,祷祀求之矣。邦基之重,非所敢承,幹济艰屯,必有贤俊,幸全尘翮,俾遂初服。除致函参众两院恳辞,并函达冯大总统国务院外,特此电达。

是时国会仍照旧制,组成参众两院,既已由小徐等暗中运动,王揖唐竭力鼓吹,产出新总统徐东海,哪肯再畀他辞去,当下却还来函,仍由两院主名,坚请徐世昌出山。就是代任终期的冯河间,也恐东海不来,或致改选合肥,因即函复老徐,格外敦劝,词意备极诚挚。文云:

顷奉大函,以国会成立,选举我公为中华民国大总统,虞棼丝之难理,辞高位而不居。谦德深光,孤标独峻,即兹举动,具仰仪型。惟审察现在国家之情形,与夫国民感受之痛苦,倒悬待解,及溺须援。天下事尚有可为,大君子何遽出此?略抒胸臆,幸垂察焉!比年以来,迭更事变,魁杓既无所专属,法律几成为具文。内则斨斧相寻,外则风云日恶,以云险象,莫过今兹。然危厦倘易栋梁,或可免于倾圮,洪波但得舟楫,又何畏夫风涛?不患无位,而患无才,亦有治人,乃有治法。我公渊襟睿略,杰出冠时,具世界之眼光,蕴经纶于怀抱。

与国记枢密之名姓,方镇多幕府之偏裨,一殿岿然,万流奔赴。天眷中国,重任加遗,所望握统驭之大权,建安攘之伟业,公虽卑以自牧,逊谢不遑,而欲延共和垂绝之纪年,当此固舍公莫属也。邦本在民,诚如明示。属者兵连祸结,所至为墟,士持千里之粮,民失一椽之庇。

疮痍满目,饥馑洊臻,岂人谋之不臧,抑天心之未厌?我公仁言利溥,感人自深,纵博济犹病圣人,恩泽难遍于枯朽,而至诚可格天地,戾气或化为祥禨,况旋转之功,匪异人任,恻隐之念,有动于中,必能嘘沟瘠以阳春,挽沉冥之浩劫。公谓教养匪易,虑远心长,实则彼呼号待尽之孑黎,此日已望公如岁也。夫以我公之忧国爱民也如彼,而国与民之相须于我公者又如此,既系安危之重,忍占肥遁之贞,平日以道义相期,不能不希我公之变计矣。至若虑蹉跎于晚岁,益足征冲淡之虚怀。但公本神明强固之身,群以整顿乾坤相属,虽诸葛素持谨慎,而卫武讵至倦勤,亦惟有企祝老成,发挥绪余,以资矜式耳。国璋行能无似,谬摄政权,历一稔之期间,贻百端之丛脞,清夜内讼,良用惭惶。瓜代及时,负担获弛。徒抱和平之虚愿,私冀收效于将来。我公为群帅所归心,小民所托命,切盼依期就职,早释纠纷,庶望治者得心慰延颈跂足之劳,而承乏者不至有接替无人之惧。耳目争属,心理皆同,谨布区区,愿言夙驾,耑肃奉复。

还有国务总理段祺瑞,已愿牺牲职位,同冯下野,乐得卖个人情,向东海致劝驾书。此外如黄河、长江两大流域,所有督军省长等,俱已一致拥徐,电音络绎,相属道中,无非请他如期就职,保我黎民等语。恐也是一个画饼。独广东军政府中,如岑春煊、伍廷芳两总裁,拍电致徐,劝勿就职。大略说是:

读歌日通电,歌字系是号码,借韵母以代五字。藉悉非法国会选公为总统。公既惕世变,复自谦抑,窃为公能周察民意,不欲冒居大位,至可钦佩。惟公之立言,虽咨嗟太息于国事之败坏,而所以致败坏之原则,公未尝言之,此春煊、廷芳所不能默尔而息者。致乱之故,虽非一端,救国之方,理或无二,一言以决之曰:“奉法守度而已。”

《约法》为国命所托,有悍然不顾而为法外之行动者,有托名守法而行坏法之实者,均足以召乱。自国会被非法解散,《约法》精神,横遭斫丧,既无以杜奸人觊觎之心,更无以平国民义愤之气。护法军兴,志在荡乱,北庭怙恶,视若寇仇,诪张为幻,与日俱积,以为民国不可无国会,而竟以私意构成之,总统不可无继人,而可以非法选举之。自公被选,国人深慨北庭无悔祸之诚,更无以测公意之所在。使公能毅然表示于众曰:“非法之举,不能就也,助乱之举,不可从也。”如此国人必高公义,即仇视国会者,或感公一言而知所变计。戢乱止暴,国人敢忘其功?惜乎公虽辞职,而于非法国会之选举,竟无一词以正之也。窃虑公未细察,受奸人盅惑,不能坚持不就职之旨,此后国事,益难收拾,天下后世,将谓公何?如有谓公若将就职,而某某等省,可以单独媾和者,国会可以取消,重新组织者,护法各省,如不服从,仍可以武力压制之者,此等莠言,皆欲踞公于炉火之上,而陷民国于万劫不复耳。愿公坚塞两耳,切勿妄听。公从政有年,富于阅历,思保令闻,宜由正轨。煊、廷忝列旧交,爱国爱公,用特忠告。幸留意焉!

古人有言,一傅众咻,终归无效。时徐东海当选总统,中国行省,几有十八九处,同表赞成,独粤东数省,劝勿就职,是明明叫做一傅众咻了。况中华民国大总统的职衔,系人人所欣羡,徐东海犹是人心,难道傥来富贵,不愿接受?实是好看不中吃的物件。不过临时手续,总有一番谦逊话头,敷衍人目。差不多三揖三让。及经各电到津,由老徐检阅一番,只有粤东军政府与他反对,默思寡不敌众,远难图近,岑、伍虽硬来拦阻,究竟人寡地远,怎能达得到北方?且待自己登台以后,可和即与言和,不可和,何妨再作计较。为人在世,能就此出些风头,也好作一生纪念,于是怦然心动,有意就职,惟一时尚未入京,且待各方面再来敦促,方可动身。是谓之老滑头。果然不到数日,京内外的促驾电,连番拍来,他乃提出“息事宁人”四字,作为话柄,允即赴京就职。好容易又挨过一二旬,已届民国第七周国庆日,方才束装赴都。冯国璋闻徐将至,特于十月七日,发出通电,陈述一年中经过情形,及时局现象,由小子录述如下:

督军、省长、各省议会、各商会、教育会、各报馆暨林下诸先生公鉴:国璋代理期满,按法定任期,即日交代。为个人计,法理尚属无亏,为国家计,寸心不能无愧。兹将代理一年中经过情形,及时局现象,通告国人,以期最后和平之解决。查兵祸之如何酝酿?实起于国璋摄职以前,而兵事之不能结束,则在国璋退职以后。

其中曲折情形,虽有不得已之苦衷,要皆国璋无德无能之所致。兵连祸结,于斯已极。地方则数省糜烂,军队则偏野伤亡。糜烂者国家之元气,伤亡者国家之劲旅。而且军纪不振,土匪横行,商民何辜,遭此荼毒?人非木石,宁不痛心?以此言之,国璋固不能无罪于苍生。而南北诸大要人,皆以意见争持,亦难逃世之公论。吾辈争持意见,国民实受其殃。现在全国人民厌乱,将士灰心,财政根本空虚,军实家储罄尽,长此因循不决,办不过彼此相持,纷扰日甚。譬诸兄弟诉讼,倾家荡产,结果毫无。即参战以后,吾国人工物产之足以协助友邦者,亦因内乱故而无暇及此。欧战终局,我国之地位如何?双方如不及早回头,推诚让步,恐以后争无可争,微特言战而无战可言,护法而亦无法可护。国璋仔肩虽卸,神明不安,法律之职权已解,国民之义务仍存。各省区文武长官,前敌诸将领,暨各界诸大君子,如以国璋之言为不谬,群起建议,挽救危亡,趁此全国人心希望统一之时,前敌军队观望停顿之候,应天顺人,一唱百和。国璋不死,誓必始终如一,维持公道。且明知所言无益,意外堪虞,但个人事小,国家事大,国璋只知有国,不计身家,不患我谋之不臧,但患吾诚之未至,亦明知继任者虽极贤智,撑拄为难,不得不通告全国人民,各本天良,以图善后。国家幸甚,人民幸甚。再此电表明心迹,绝非有意争论短长,临去之躬,决无势力,一心为国,不知其他。倘天意人心,尚可挽回,大局不久底定,国璋一生愿望,早已过量,绝无希望出山之意。天日在上,祈诸公鉴!

话虽如此,但对着总统府中值钱的物件,却是样样欢喜,一古脑儿搜括拢来,移出外府,据为己有。相传冯氏素性爱财,从前为江督时,已是贩运烟土,官商并营,此次总统卸任,所有公家贵重各物,乐得取去,何必客气,甚至南北海中的禁鱼,亦被卖罄,只剩下历年档册,移交后任罢了。小子有诗叹道:

满纸牢骚力辩护,谁知心口不相符。

试看载宝还乡去,可问身家计有无?

过了两宵,徐氏已至,冯国璋即就此卸职。欲知徐氏接任后事,且至下回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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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成立以来,强有力之大总统,惟一袁项城,然彼以豢养武人,而自殖势力,旋且失败于武人之手。袁氏固自贻伊戚,而武人之势力,不肯随袁氏而俱逝,可胜慨哉!黎失之庸儒,冯失之贪狡,徐东海以文武相兼之资望,宜若胜任而无惭。然徐究非武人,妙手空空,讵能与武人相敌?况其为城府深沉,未肯坦然相与乎?岑、伍一电,已为南北不能统一之兆朕,且内有安福派之环集其旁,将视徐为奇货可居,充作傀儡,此座固未易居也。老翁多智,何亦薰心禄位,遽尔登台耶?

第九十九回 应首选发表宣言书 借外债劝告军政府

却说民国七年十月十日,正是第七周国庆纪念,都下人士,争迎新总统莅任。午前十时,来了皤皤黄发的老成人,制服登堂,行就职礼,一切仪注,统照历届总统就职的成例,所有誓词,亦踵袭旧文,不少更改。文武百僚,群来谒贺,当由新总统派委秘书长,代读莅任宣言书,全文如下:

世昌不敏,从政数十年矣。忧患余生,备经世变,近年闭户养拙,不复与闻时政,而当国是纠纷,群情隔阂之际,犹将竭其忠告,思所以匡持之。盖平日忧国之抱,不异时贤,惟不愿以衰老之年,再居政柄,耿耿此衷,当能共见。乃值改选总统之期,为国会一致推选,屡贡悃忱,固辞不获,念国人付托之重,责望之殷,已于本日依法就职。惟是事变纷纭,趋于极轨,我国民之所企望者,亦冀能解决时局,促进治平耳。而昌之所虑,不在弭乱之近功,而在经邦之本计,不仅囿于国家自身之计划,而必具有将来世界之眼光。敢以至诚极恳之意,为我国民正告之:今我国民心目之所注意,全日南北统一。

求统一之方法,固宜尊重和平,和平所不能达,则不得不诉诸武力。乃溯其已往之迹,两者皆有困难。当日国人果能一心一德,以赴时机,亦何至扰攘频年,重伤国脉?世昌以救民救国为前提,窃愿以诚心谋统一之进行,以毅力达和平之主旨。果使阋墙知悟,休养可期,民国前途,庶几有豸。否则息争弭乱,徒托空言,或虞诈之相寻,致兵戎之再见,邦人既有苦兵之叹,友邦且生厌乱之心。推原事变,必有尸其咎者,此不能不先为全国告也。虽然,此第解决一时之大局耳,非根本立国之图也。立于世界而成国,必有特殊之性质,与其运用之机能。我国户口繁殖,而生计日即凋残,物产蕃滋,而工商仍居幼稚,是必适用民生主义,悉力扩张实业,乃为目前根本之计。盖欲使国家之长治,必先使人人有以资生,而欲国家渐跻富强,以与列邦相提挈,尤必使全国实业,日以发展。况地沃宜农,原料无虞不给,果能懋集财力,佐以外资,垦政普兴,工厂林立,课其优劣,加之牖导;更以国力所及,振兴教育,使国人渐有国家之观念,与夫科学之知能,则利用厚生,事半功倍,十年之后,必有可观。此立国要计,凡百有司,暨全国商民,所应出全力以图之者。立国之主要既如上述,但揆诸目前之状,土匪滋扰,户口流亡,商业凋零,财源枯竭,匪惟骤难语此,抑且适得其反,是必先去其障碍,以严剿盗匪,慎选有司,为入手之办法。然后调剂计政,振导金融,次第而整理之,障碍既去,而后可为,此又必经之阶级,当先事筹措者也。内政之设施,尚可视国内之能力,以为缓急之序。其最有重要关系,而为世界所注目者,则为欧战后国际上之问题。自欧战发生以来,我国已成合纵之势,参战义务所在,唯力是视,讵可因循?

而战备边防,同时并举,兵力财力,实有未敷,因应稍疏,动关大局,然此犹第就目前情势言之也。欧战已将结束,世界大势,当有变迁,姑无论他人之对我何如,而当此漩涡,要当求所以自立之道。逆料兵争既终,商战方始,东西片壤,殆必为企业者集目之地。我则民业未振,内政不修,长此因仍,势成坐困,其为危险,什百于今。故必有统治之实力,而后国家之权利,乃能发展,国际之地位,乃能保持。否则委蛇其间,一筹莫展,国基且殆,又安有外交之可言乎?此国家存亡之关键,我全国之官吏商民,不可不深长思也。至于民德堕落,国纪凌夷,风气所趋,匪伊朝夕,欲挽回而振励之,当自昌始。是必以安敬律己,以诚信待人,以克俭克勤,为立身之则,以去贪去伪,为制事之方。凡有损于国,有害于民者,必竭力驱除之。能使社会稍息颓风,即为国家默培元气。而尤要在尊重法律,扶持道德,一切权利之见,意气之争,皆无所用其纷扰。赏罚必信,是非乃公。昌一日在职,必本此以为推行,硁硁之性,始终以之。冀以刷新国政,振拔末俗,凡我国民,亟应共勉。昌之所以告国民者,此其大略也。盖今日之国家,譬彼久病之人,善医者须审其正气之所在,而调护之。庶几正气之亏,由渐而复,假令培补未终,继以损伐,是自戕也,医者何预焉?爱国犹如爱身,昌敢以最诚挚亲爱之意,申告于国民!

宣言书读毕,就职礼成,大众皆陆续散去,于是冯政府告终,徐政府开始了。老徐既以息事宁人为口头禅,当然是主张和平,不愿再战,与段合肥的政策,绝对不同。段因主战无功,也有倦意,更兼前时曾宣告大众,与冯一同下野,冯已去位,自己若再恋栈,岂不是食言无信,坐失人格?合肥犹知信义。乃即提出辞职书,呈入总统府。徐总统虽无意留段,但表面上只好虚与周旋,派员慰留。旋经段祺瑞决意告辞,乃下令允准,改命内务总长钱能训,暂行兼代,惟参战督办一职,仍属老段,段亦不再鸣谦,专顾参战事务罢了。

徐总统与钱代总理,方互相筹商,设法息争,欲为南北统一的筹划,忽由北方递入军报,乃是俄国过激派新政府,见九十五回。与俄国远东总司令谢米诺夫,相争不已。谢是旧党,不服新政府命令,所以双方交战,已将两月,偏谢军连战连败,退至大乌里,拟退入蒙古境内。俄新政府的讨谢军,也随势追逼,势且轶入外蒙。所以驻扎库伦办事大员陈毅,电达中央,请兵防堵。徐政府乃命黑龙江吉林两省军队,并察哈尔特别区域戍兵,分道防边。先是俄领西伯利亚境内,有捷克斯洛伐克军,自组团体,举军官盖达为总司令,独立自治。闻他自主的原因,实由俄国与德、奥交战,已历四年,此四年中所得的俘虏,统充锢西伯利亚境内。会俄国内乱,不遑顾及囚犯,德、奥俘虏,如鸟脱笼,索性四处骚扰,大肆猖狂。捷克民族,本来是反对德、奥,及为德、奥俘虏所迫害,不得不设法加防,西顾俄京,已无出援的余力,只好自集兵民,独当一面,并且移文协约各国,请他援助。协约国闻报,多半派兵赴海参崴,声援捷克。中国居参战地位,亦得捷克军来文,前由参战事务处,拟派兵二千人往海参崴,与协约国一致进行,但须假道日本南满铁路,未得日人许可,因此迁延过去。及徐氏为总统时,已与日政府商妥,慨允借道,乃遣陆军第九师部下四营,作为先驱,余亦陆续出发,一面承认捷克军队为交战团体,特发出宣言书云:

捷克民族,欲组织独立国家,其志甚坚,经久勿懈,中国政府,素表同情。查该民族素以反对德、奥为宗旨,中国政府,因其举动与联盟各国一致,是以对于该民族军队之西进,曾经允其假道中东铁路,为种种之协助。现该民族军事局势,日益发展,中国政府,深冀该民族能以武力,达到抵御德、奥之能力,故特承认在西伯利亚作战之捷克军队,为对于德、奥正式从事之联盟交战团,并与各联盟国军队,为同等之待遇。中国政府,并承认捷克国民委员会,具有统御之能力,遇有必需事件,甚愿与该委员会交际。特此宣告!

这种对外处置,统是外交部与参战处,会同办理的条件,且尚是无关重要,不必大加计议,但教随时制宜,自不至有意外变端。只是南方军队,自组成军政府后,与北方对垒分峙,变做两头政治,却有些不易融和。徐总统乃先令钱代总理及各部总长,联名通电,传达南方,商量休兵息战的办法。

电文有云:

比者四方不靖,兵祸相寻,苦我人民,劳我将士,追溯用兵之始,各有不得已之苦衷,而国力既殚,纷争未息,政治搁滞,百业凋零,仅就对内而言,已岌岌不可终日。况欧战现将结束,行及东亚问题,苟内政长此纠纷,大局何堪设想?夫欧西战祸,谊切同仇,犹复尊重和平,致其劝告,矧均属邦人,奚分南北?安危所系,休戚与同,岂忍以是非意见之争,贻离析分崩之患?试念战祸蔓延,穷年累月,凋残者皆我之国土,耗散者皆我之脂膏,伤亡者皆我之同胞,同室操戈,有识所痛。推其所至,适足以摧伤国脉,自蹙生机。当兹国步艰难,一发千钧,再事迁延,噬脐何及?迩者东海膺运,首倡和平,能训等谬忝政席,俱同斯旨,用掬诚悃,敬告群公。

倘念民困已深,国家为重,不遗愚陋,相与筹维,各该省一切军政财政及用人诸端,无妨开诚布公,从容商榷。

善后办法,更仆难详,大要在收束军队,励行民治,以劳来安集之政,收清净宁一之功,俾国脉渐苏,民生自厚。若法律问题,虽为当日争端所系,第是丹非素,剖决綦难。以今日外交吃紧,若舍事实而争言法理,势必旷日持久,治丝益棼,陆沉之忧,悬于眉睫。谓宜先就事实,设法解纷,而法律问题,俟之公议。凡兹愚虑,悉出真诚。诸公爱国夙殷,审时犹切,虑难匡济,当有同心,尚冀示我周行,俾资商洽。引领南望,翘伫德音!

看官阅过上文徐氏宣言书,及此次钱代总理等通电,应知徐氏心理,无非企望和平。但两文中统言欧洲战事,已将结束,这事厓略,小子未曾叙过,应该补叙出来:欧战详情,应归专史,不属本书范围,因事有牵涉,不得不表明大略,此即文法绵密处。自从奥、塞两国,启衅开战,已见前文。遂致全球各国,陆续牵入战潮。德皇威廉第二,素欲争霸欧洲,想乘势削平各国,因此极力助奥,决计用兵。初出兵时,原是锐气百倍,荡破比利时,直入法国北部,复分兵占夺俄属波兰,侵略俄罗斯西部等地。奥亦破灭塞尔维亚,甚至英、法、俄三大国,合力抵抗,尚挡不住德国凶锋。嗣经英、法、俄四面联络,招集世界中二三十国,同抗德、奥,于是德、奥势孤,反胜为败。当时英国外交大臣巴尔福,曾把历年加入战团,反抗德、奥诸国名,及宣战日月,列为一表,送交下议院备案。小子当将原表抄来,加注民国年计,载入本编如下:

俄罗斯 西历一千九百十四年八月一日宣战。即中华民国三年

法兰西 西历一千九百十四年八月三日宣战。同上

比利时 西历一千九百十四年八月三日宣战。同上

英吉利 西历一千九百十四年八月四日宣战。同上

塞尔维亚 西历一千九百十四年八月六日宣战。同上

门的内哥罗 西历一千九百十四年八月九日宣战。同上

日本 西历一千九百十四年八月二十三日宣战。同上

葡萄牙 西历一千九百十六年三月九日宣战。即中华民国五年

意大利 西历一千九百十六年八月二十八日宣战。同上

罗马尼亚 西历一千九百十六年八月二十八日宣战。同上

美利坚 西历一千九百十七年四月六日宣战。即中华民国六年

古巴 西历一千九百十七年四月七日宣战。同上

巴拿马 西历一千九百十七年四月十日宣战。同上

希腊 西历一千九百十七年六月二十九日宣战。同上

暹罗 西历一千九百十七年七月二十二日宣战。同上

利比里亚 西历一千九百十七年八月四日宣战。同上

中华民国 西历一千九百十七年八月十四日宣战。同上

巴西 西历一千九百十七年十月二十六日宣战。同上

海地 西历一千九百十八年四月二十二日宣战。即中华民国七年

危地马拉 西历一千九百十八年四月二十三日宣战。同上

此外尚有玻利维亚、尼加拉瓜、散多明各、哥斯德黎加、秘鲁、乌拉圭、厄瓜多诸国,亦与德、奥宣告断绝邦交,几乎五洲列国,统与德、奥反对。惟巴尔干半岛中有二孱国,一是土耳其,一是保加利亚,向在德人势力圈内,不能不听德人指挥,与众宣战。两孱国有何大力?简直是不足齿数。那奥国也自顾不遑,全仗德人帮助,勉力支持。照此看来,实是一个德意志帝国,抵当全球二十余邦,相持至四年有奇,德皇威廉第二,真好算是个欧洲霸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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