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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辽海丹忠录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50 分钟 · 13 / 16

会员可开白话

后尾击,也大败奴兵。项选伏兵在铁山,待奴兵夜至,被他锐炮齐发,打死鞑贼无数,所掳朝鲜人畜金帛,尽行夺下,各水军又在渡江时邀其半渡,亦得全胜。这战虽毛帅大为所挫,奴子却亦大丧士马,胜负实为两相当。

老酋天毙,逆雏嗣兴,尔时必有一番更张震动。使毛镇移其死铁山、云从之死士,使致死于新城老寨之间,而袁抚亦以援东江之水陆,并进于三岔以东,登抚镇合各岛,进据南卫诸地,开一网宥佟李,裂河东以外分降夷,命王世忠承北关之绪,即奴子中有送款者,亦得分长建州,奴子非降即走,然后宿重兵于清河抚顺,更发兵一支,佐王世忠复有北关,以关宁这全力,分屯辽沈开铁,以东江之全力,分屯四卫镇江,或亦固两河之策乎!奈何征战之害不知出此,反眷眷乎为铁山之溃、宁锦之拒也。两人盖知后着之支撑,而不知先着者哉,吾甚惜此机会矣。

铁山失事,终是疏略,但家丁多死士之人,亦见养士之报。

第三十二回 除民害立斩叛将 抒丹心缚送孤山

战歇云从叹不禁,凋残士马尽悲吟。抚危终是英雄事,不转常存烈侠心。

佞舌关关声自絮,丹衷黯黯谊犹深。艰危历试浑无二,坚确应同百炼金。

常看古来英雄,不肯背人的,是个韩信。他感汉王大恩,虽许他三分天下,也不听。但当时韩信已得了三齐,不是计穷力竭之时,不降也不为难。若到计穷力竭之时,在降之中寓一个婉转不降之意,无如云长公,始降汉不降曹,究竟弃曹而归汉。但我以为此段固是云长公忠贞不磨,亦是个天佑。设使一个事机不得凑巧,不得伸其志,后边哪一个为他表白!如李陵因战败降胡,道“陵之不死,将以有为也。”谁则信之。故大英雄,人立得定,见得破,遇盘根错节,正可见利器,只有个竭力致死,无有二心。毛帅当日云从之战,后边虽也邀截他归师,也曾获胜,但当日奴兵势大,人心摇动,差去救援宣川的是个家丁,都司毛永显,他也不顾毛帅,撇下领的一千兵,带了些家眷兵丁有二百多人,自向旅顺逃了。做了个平时的父子,急难的路人。向委守岛的参将高万里,他在岛中风闻得铁山失守,他着令中军刘璋,把岛中收拾一空,还把一个池凤羔、高竖式的妻小家财都占了,妇女共有五十余个,货物两船,又将商人守冻的粘尽行分做行粮,竟逃入登州。其余还有李矿、李钺、郑继魁、马承勋,或是临阵充兵而逃,或是守汛弃地而逃,各不相顾。毛帅只得按军法行事,把逃回被人拿到的,砍了四个,号令军中,谣言惑众的,割了耳,人心稍定。只是义州一带守堡俱遭杀害,铁山、宣川,俱遭克陷,人民逃散,粮食不存,云从、皮岛虽未破,却遭降鞑放火烧粮,粮食不敷,各处客商与解来粮,俱闻兵乱,没个敢来。剩有陈继盛、毛承禄这干患难不离,也只得从在岛客商借得些豆麦弃饥,豆麦还不足,还又把死牛马肉凑饱。

穷闻罗雀难充食,变至烹童未解饥。恃有贞心堪固结,任叫滨死也相依。

可怜当日毛帅剪荆锄棘,凿壕建堡,开辟成的地方,推食解衣,远柔近抚,招来得的百姓,都经蹂躏杀掠,尽变了荒凉之景。奴酋知他困穷,意思要招降他,若他肯联合,使无内患,得以专攻宁锦;就不降看得他岛中人马不足,粮饷不敷,不能出兵捣巢,且把和哄诱着他,这厢长驱直走关上,也无后虑。其时一个马秀才愿往。这马秀才是开原一个廪生,平日也是上衙门说分上无耻之人,开原失陷,便闪脸降奴,与他招抚村堡。降顺的,借进贡名色,索他财帛;不降的,竟将来杀害,把他妻女家私尽皆掠去,全辽被他害的也多。至此他自恃口舌伶俐,动得毛帅,要来。奴子便着他带了奴子一个信用的人可可孤山,一个都堂大海,还有四个夷人,带了礼物,率领这干七骑,竟到云从岛来。路上辽民认得的,无不唾骂,他却称是天使,怡然自得,着人一路传报,来到辕门。

拟将鹦鹉舌,巧拨岁寒心。

毛帅着他进见,还穿了中国衣巾,先行了个庭参,后边叫可可孤山等过来相见,送上四王子所送礼物,是:金马鞍二副,玄狐、皂貂口子各一件,人参十斛,貂鼠皮十四张。

马秀才先开言道:“大金国主久慕将军,愿得通好,薄具壤地之奠,唯元帅叱存之。”毛帅道:“我闻人臣无境外之交,这我也不敢收。但诸君此来,必有见教。”可可孤山也是个奴酋部中了得的人,生得仪容瑰岸,善为华言,他说道:“我王兵力,元帅所知,云从之战,兵威不尽加于元帅,却用于勾引犯元帅之丽人,我王不欲以力胜元帅,欲以德怀元帅也。今元帅孤处海岛,与我王相仇杀,中国并不闻一兵一船相救援。且内监擅权,山海一带,俱用内监镇守,更闻元帅地方,亦有内臣。元帅诛荆剪棘得有此土,况复苦征恶战以保之,乃竟令一宦竖雍雍有之,自反出其下乎!知元帅当未肯甘心。国王意思差小官们来劝,元帅肯背暗投明,待元帅以不臣之礼,尊以王爵,且举南四卫尽与元帅,使得屯田牧放,以给兵食,何似仰给登莱,士常苦饥乎!若元帅虑数年争战,仇衅已深,恐不相容,不知我王大度夙闻,今当新立,正开诚怀远,记功忘过,断不偏衷,自塞归降之路。若元帅不相信,便与元帅钻刀立誓,盟之神明,并不相欺。”毛帅道:“胜负兵家之常。前日铁山之战,我师似稍失利,而义州晏廷关之截杀,你家兵马亦丧失无限。既无德之可言,亦何威之可畏!至内监之来,我正欲资为羽翼,宁有忌心。若云以南卫与我,何不并辽阳而还之朝廷,退守建州,以免生民涂炭,我自亦休息士卒,不与你为仇。如其执迷,今日正相仇之始,岂有连和之理!”孤山正待开言,只见马秀才道:“元帅,生员此来,非为国主,实为元帅。中国士夫,短于任事,长于论人,恶人之成,乐人之败。故当日勇于为国之熊经略,今日安在?今者云从之役,中国当必有群起而攻之者。元帅何苦以一身外当敌国之干戈,内御在朝之唇舌?不若中立其间,听相争于鹬蚌。”毛帅道:“人臣并没个坐视国家乱离之理,且我毫无愆尤,人不得訾我,圣上眷顾甚隆,亦非人所得訾也。”马秀才道:“我一心苦苦劝元帅者,因为朝廷不能容元帅,还恐此铁山、云从,亦不能容元帅也。生员于路所见,精甲已尽于前日之战阵,城堡已夷于前日之攻克,粮饷不继,士马不能饱半荞,真所谓何恃不恐!况朝鲜之交携,常恐有肘腋之变;内监之出镇,未必非云梦之游。元帅何不听蒯生于前,反致悔于未央之日?”可可孤山道:“马秀才筹事极明,元帅请自三思。”毛帅作色道:“我有什么思,但知人臣为国,无有二心,便至断头刎颈也不变,肯为你摇唇鼓舌所愚乎!”此时毛帅心中,也想这干人来探他虚实,他一路来知我凋敝,放他不回去,使他有轻我的心,还无意杀马秀才。只见马秀才从从容容走上堂来,道:“生员还有密启。”便附耳待说些什么,毛帅怕惑了军心,便大怒,叫拿下斩首,立堂的旗牌忙赶来,一把揪下堂来,毛帅叫斩了,众人忙剥去衣巾,将来捆了。马秀才忙叫:“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我为元帅而来,岂得害我!”毛帅道:“你是什么来使,你本是中国叛臣!你既读儒书,岂不知礼义,列名士籍,当感国恩,你身为不忠,却便欲把不忠污我,这岂可留于天地之间!”马秀才再三求饶,可可孤山也为他叩头求免,毛帅不听,竟叫驱出辕门斩首。才绑得出辕门,却遇这班辽民遭他害的,正要进辕门控诉,见了,不待刀斧手动手,各人带有刀来,割个粉碎,不一时,早已剐了。

拟将巧言夺忠肝,百啭难回径寸丹。一似郦生游即墨,卮词未罄骨先残。

这是马秀才罪大恶极,自投罗网,却也见毛帅赤心白意,为国除奸。刀斧手献头,这几个鞑子惊得跪在地下,战战兢兢,不敢作声,独有可可孤山神色不挠,毛帅也不忍杀他,道:“你奉使而来,我也不忍杀,我却不可留你。”吩咐留在公馆,叫好看待他。随即具一个本,差官连人连金马鞍等物起解进京,一面又吩咐将士道:“前日闻得关上有使人在酋处祭吊,是关上去觇他动静。他因而把一个和去愚关上,止住了关之兵,举兵直犯我铁山。今日他来求和,是他来看我虚实,目下毕竟款我,因而入犯宁锦。各将士各须用心报国,坚守汛地,乘势进战。若是李矿这一干逃将,不唯负我,抑且负国。负我我可容得,负国国岂能容,不日也即正法了。”仍旧于东路增添哨探,防守昌城、满浦、义州至铁山一带地方,西首申饬将领,固守各岛,不许轻离,又移文登莱,乞取军饷军需接济,以为宁远声援。

再振桑榆气,弥坚铁石心。

后来可可孤山解京,发法司会问,法司见他人物整齐,又晓得中国语言,题本乞留他不杀,以便详问奴中情事。至逆胡犯顺时,阿卜太生擒我总兵黑云龙,阿卜太要将来换去。可知孤山亦是奴中得力人,若使毛帅放去,他知了岛中消息,岂不为患乎!

烈士断无二心,即缚送孤山,亦非奇事,然亦聊解通奴背国之疑。

天下多如马秀才,青衿真秽府矣,恨,恨。

第三十三回 请镇臣中外合力 分屯驻父子同功

旄节拥貂金,楼船向海浔。势何嫌掣肘,人愿得同心。

宝剑横荒岛,雕孤出禁林。虎帏多合志,丑虏可成擒。

宦官监军,古以为恨。我的意以为,我之精忱足以格主,我之威望足以服人,虽日在我之侧,何能谗我,何能掣我,反足以安圣上之心,张我之势。不然如秦王翦,以六十万人伐楚,恐秦王之疑,多请田宅以安其心。更何如借其亲信以自辅,更不足使圣上与举朝释然无疑么!况可以分我之权而为二,又可以置我兵冲而不惧,还可曰跋扈,还可曰尾大不掉么。毛帅当日威名既重,谤诽自生,因宁远之寇不闻牵制,部议要移镇,圣旨着自己审处奏报,以图结局。毛帅即具疏,言宁远之寇,业已先期揭报,正月二十日复至海州,岂云牵制不闻!至移镇,则须弥岛之去奴寨,在五百里内,亦科臣所目击。至所自审处以图结局,则以人心论,宁远辽兵少,西兵多。东江则以海外孤悬,无所退避,尽用命之人心;以地势论,宁远至辽沈,俱宽平坦道,无险可含藏,难以出奇攻袭,可守而不可战,东江则凭险可以设疑,出奇可以制胜,水陆齐通,接济则难,战守则得。第庙堂议论,俱以东江为牵制之虚局,不以为进剿之实事,钱粮半饥半饱,军需若有若无,奴不西去,不言牵制得力;奴一过河,便是不为牵制。岂不念全辽不复,山海终危,奴贼不灭,终为国患,奴伏而群情泄泄,奴动众议纷纷。而今日之小结局,唯扼奴酋地寇之两路,从镇静堡进,守广宁,可挡镇静之锋;自辽沈来,从三岔河进,驻三岔,可截狂奴之渡。如是宁远可以安堵,山海可以无虞,神京奠,陵寝宁,天下可以完固。且再请内臣一员,出旧抚王化贞于狱,至海监督。他盖实见得事业可成,而海外之功、之饷,原无虚冒,若使一有人监督,便不能专制一方,就能核我之功,核我之饷,何苦使已辟草莱以创建者,人从容有之,且日仰其面色,受其节制。

辟地水之湄,披榛岂厌疲。何妨戴渊至,同固国藩篱。

后来圣旨因他请讨内臣,二月内差两个内臣镇守,传与户兵二部道:

圣旨:朕惟谋国之谊,中外比之同舟,用兵之形,犄角方于捕鹿。蠢兹逆奴,犯顺十载,耻历三朝,东顾足忧,实劳宵旰。念毛帅独奋孤忠,支撑海外,远提帅旅,阅历当时,乃中朝实倚为辅车,而去辅每视为秦越,疾声莫应,供不敷,枕甲荷戈,有枵腹呼庚之困,陪臣属国,苦资粮厄戾之供,乃于凡百艰危之中,尚有屡次俘获之绩。似此苦心,朕且嘉且悯。即今逆奴天诛,而叛孽尚怀叵测,朕志复祖宗封疆,远念将士勤苦,其所处皮岛地方,实牵制剿除要着。去冬该镇曾有请计内臣驻扎之奏,朕熟思审处,久未施行。今特命总督登津镇守海外等处便宜行事太监一员,御马监太监胡良辅,提督登津副镇守海外等处太监一员,御马监太监苗成,中军太监二员,御马监太监金捷、郭尚礼,都着在于皮岛等处驻礼,督催饷运,查核钱粮,清汰老弱,选练精强,一应战守机宜,军务事情,着与毛帅和衷协力,计议妥确而行,不得轻易纷更,亦不许胶执故套,更要不时牵掣,相机剿除,期奏犁庭扫穴之勋,朕何靳锡盟带砺之典。凡有战获捷功,照前一一解级。如遇侦探机密事情,及岛中战守声息缓急,即便据实直写,星驰密奏,以慰朕怀。念岛中合用器具军需皆属吃紧,兹特发御前节省银五万两、各色丝通袖膝二百匹、五色布四百匹,以备营伍作正公用。又查发得头号发炮三位,二号发炮六位,铁里安边神炮六十位,铁里虎蹲神炮六十位,头号佛朗机二十位,二号佛朗机二十位,三眼铁铳五百杆,随用提炮什物,全盔五百顶,齐腰甲五百副,长把苗刀二百把,刀一千把,弓一千张,箭一万枝,单钩枪一百杆,大小铅子三万个,火药二千口。就着胡良辅等,都随赴皮岛等处,军前应用。朕今特命亲近内臣,与毛帅同居海外,风波隔阻,潮汛艰危,掌握既专,事权宜重,所有合用敕谕关防等项,该部上紧颁给施行,务使东江一着,不徒疑敌之虚声,而两河三岔,确资固圉之实效。特谕。

心可质荛苍,威堪振远方。同仇资虎士,犄角借貂。

两内监自登州下船,历庙岛、珍珠门、鼍矶岛、大钦、小钦、羊头凹、皇城岛,直到皮岛。毛帅欣然相接,与他悉心筹划,简阅各岛将领,钦给银五万两分给各将士,以赏其劳。移文朝鲜,奖赏他能协力破奴,还着他同心共济。归附辽民,向因铁山之乱,复行逃散,招抚令他复业。又与两监计议,道:“目下蒙圣恩给有器械,屡有严旨催督粮饷,不患无粮。但铁山一带地方,捣巢只便,要救宁远则远。况且奴酋犯云从时,虽用诡计杀我拨夜,袭破铁山,后边差毛承禄等邀截于义州晏廷关等处,杀他兵马无算。奴移兵攻朝鲜,朝鲜虽大为残破,后边为朝鲜拘制临江船只,阻江而守,奴不能进。我兵又拘制乌龙江一带船只,使他不得退,到那援绝粮尽之时,奴子亦甚张皇。想来今番断不敢正视云铁,垂涎朝鲜,云从、铁山只一偏将守之,戮力捣巢可也。若要争救宁锦,呼吸皮岛,得以捷走辽阳,无如广鹿诸岛。这须本镇自开府长山岛,待奴犯宁锦时,本岛即督兵东取旅城、黄骨,西窥旅顺、望海,中路直取归顺、红嘴二堡,更以水兵直入三岔,砍断联桥,铁山之兵,又可由昌、满取老寨。是当日以登津与关上为三方,犹觉迂缓,不若以关上、长山、皮岛为三方,是与奴子为切肤。但移镇事大,且长山去登州为近,恐议者议我避边险趋近地,这须酌议题请。”两内监随与他相视,见他经画甚是切当,即为他具题。圣旨准行帅移镇长山岛,毛承禄升副总兵,分镇皮岛,以为犄角。

毛帅又于报义州晏廷捷音疏内,奏款之不可恃,圣旨:“向日款议,虽宁镇别有深心,在中朝原未尝许。今日关宁别无调度,何以明不为狡奴所縻,而为属国口实乎?户、兵二部,关、宁二镇作速从长计议回奏。”又在奴谋极狡疏内,乞于喜峰口一带设防,并处逃将,奉圣旨:“览奏,奴孽狂逞叵测,既经挫衄,渡兵踞鲜,复借西虏闯入,秋冬津虿,在在宜防。喜峰口等处要害,埋伏火器,坚壁厉秣以待,甚得制胜先着。说得是。逃将李矿、李钺及郑继奎、郑继武、高应治,法废纪,若不正罪,何以惩众,着内镇臣会同督抚诸臣,即行枭首示众,以肃军律。

早知投法网,何似砺忠贞。

似此移镇以逼虏,犄角以张势,借监臣以速军需,斩逃将以振士气,真可备三方之用。惜乎摆拨移镇之间,不得因犯宁锦为捣虚,则力有不及耳。昔武穆贺和议成表,中有“唾手燕云,终欲复仇而报国;誓心天地,当今稽首以称藩”一联,卒忤时宰至死,不意后复有议款而蹈之者。读《致当道启》,有曰:“所以误天下而苦边者,江东为甚,之者素矣。第廉蔺终以国事忘私仇,此则以私分而误国事耳。”睚眦快矣,于国事何?

分镇,兵机狙诈,作使手段,人都不知,故能经不能权。

第三十四回 满总理宁远奇勋 赵元戎锦州大捷

分崩虏骑如潮泻,鼓声雷动宁远下。长围虹亘百余里,靴尖踢处无宗罅。

将军神武世莫伦,怒须张戟双目。剑锋扫虏秋箨卷,纷纷聚蚁无坚屯。

尸沉马革亦何畏,流矢薄身惊集猬。大呼直欲尽敌止,风雷疑是军声沸。

胡奴走尽壁垒开,一城士女欢如雷。十年积馁一时破,虏马应自忘南来。

捷书飞入明光里,天子披之当色喜。安得将士皆如此,恢复两河须臾尔。

岳武穆太平诀,是个“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但奴酋发难以来,上下打不破一个“惜”字,败坏名节也不惜,镌削爵秩也不惜,身陷囹圄也不惜,只惜得一死。所以遇战遇守,只是一逃结局。若拼得一个死,一刀一枪,与他决一死战,岂不是个奇男子,烈丈夫!况且也未必是个死局。

奴子自朝鲜回兵,料得东江一路兵马新经战阵,未必能捣巢,也未必能攻辽阳,四王子竟带了十余万人马,打着白龙旗,直渡三岔河,由西平至广宁,过牵马镇、义州、戚家堡,竟向锦州。五月十一日早晨,已到城下,沿城四面扎下营。城里防守的是平辽总督赵率教,带领着总兵左甫、副总兵朱梅、内臣纪川四个人,分门把守。到得次日早晨,这干鞑子分做两路,蚂蚁也似扛了云梯,曳了攻车,人顶着挨牌,都到城边攻打。那城中火器颇多,一阵不了又一阵,打得这干鞑子不敢近前,还又打死了许多。直挨至天晚,只见奴兵先步后马,仍旧带了攻具,退在西南五里下了营。每日轮兵马一万余,在城下围绕困城。

此时已经塘报报入宁远关上。守宁远巡抚袁崇焕计议,奴兵冒暑深入,势不能久,只须四面出兵,疑而扰之。因募敢死士兵三百名,前往砍营。又调出援东江水兵,在南北汛口,虚张声势,又差抚夷王喇嘛,督西虏酋长贵英等,在近锦州地方屯驻。关上经理大总兵满桂,着副总兵祖大寿为前锋,自督兵在后,十五日星驰赴援,十六日在柘浦,正值奴子分兵前来,两边拒敌,砍扑良久,傍晚收兵。鞑兵在塔山下营,满总兵在宁远城下下营。相拒三日,到了二十一日,满总兵想道:“鞑贼安营塔山,断我宁锦往来消息,必须攻走,更议救援。若迁延不进,不唯锦州势孤,也令贼笑我畏缩,越发狂逞。”连夜起兵,着把总王忠作先锋,参将刘恩作后继,自统兵在后随进。约莫天明,已到笊篱山,王忠见不过五七百鞑子,便上前砍杀。须臾刘恩也到,正两下酣

战,不料山左右抄出两支鞑兵,把这两支兵竟裹在中间。这两将抵死要杀出,却得满总兵带兵又自外杀来,鞑兵反做了个里外受敌。大战有两三个时辰,众兵射伤他许多,夺了他二十六匹马,鞑贼只得带了尸首,退入山里,满总兵也因山险,不便进兵,仍收回宁远,扎营城下。

丑虏干天讨,王师事远征。兵威无敢逆,血战扫鲵鲸。

正要议二十八日起大兵救援锦州,那奴酋却也会计议,道:“我今围锦州,宁远可以发兵救应。不若先把大兵打破了宁远,锦州是个孤城,势孤援绝,轮兵困守,不消攻打,他自逃了。”留下万余兵马围困锦州,带了两个儿子,一个召力兔碑勒,一个浪荡宁谷碑勒,直向宁远,先就灰山、窟窿山、首山、连山、南海,结下九个大营。此时镇守内臣议要各将分门拒守,满帅道:“没一个躲在城里,听贼众围城之理!”满帅吩咐总兵孙祖寿、副将许定国在壕内扎营守,自己带了副总兵祖大寿,尤总兵带了副将尤世威,都屯兵在教场里,以备厮杀,使他不敢围城。分拨定,只见城东尘头一片,贼兵打着百余杆五色标旗,竟向城奔来,早被满帅督令火器官,将喷筒、鸟嘴、三眼枪一阵放,放得人马彼此不见,打死鞑子不知多少。火器才完,那满帅飞马舞刀,直冲贼阵,这些将官一齐催兵接应,枪箭乱发,早把一个召力兔碑勒一箭着了胸前,落在马下,鞑兵忙忙救得,满帅大刀已砍来了,众贼见满帅猛勇,一齐攒箭来射,满帅把刀拨去,已是身上马上中了几箭,却不肯退步。尤总兵又已身先将士,杀来策应,马中箭倒了,得家丁尤德将马换与尤总兵,尤总兵得了马,又挺身杀人。两个总兵带领部下一干人马,在贼阵中横冲直撞。

喊声翻地轴,杀气破天阍。高阜连尸积,溪流带血痕。

直杀到晚,贼兵退在东山坡上扎营,计点死了一个浪荡宁谷碑勒,伤了一个召力兔碑勒,杀死了孤山四个,牛鹿三十余个,其余鞑子不可胜计,失亡马匹器械亦不可胜计。

到次日,满帅又裹疮出战,自督着参将彭缵古与守备朱国仪,悄悄安放红夷大炮,向他大寨打去。一炮把他一个大寨打开,寨里外鞑子不知打死多少,一座大帐房、一面白龙旗打得粉碎。干鞑子害怕,立脚不牢,又是锦州赵总兵见他分兵向宁远,欺他城下兵少,督兵出战,破了他许多鞑子,报来,四王子只得退兵。满帅见他寨动,又督率兵士追杀,又赶杀了他五七里,一路虚声恐吓,各鞑子直退肖山东首下营。这一阵满帅忘身殉国,大破奴兵,不唯保全宁远,就是要困锦州,也怕他发兵来战,也不敢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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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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