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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锋剑春秋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7 分钟 · 15 / 46

会员可开白话

、展得胜、宋龙、魏虎、解信,吴光等,八人分为四路,各带兵一千,去杀散金砂阵的外围。“贫道另差仙人相助。你等各带镇物,前往阵门,听仙人调度,不可有误。”八将领命出帐,领兵飞奔秦营而去。南极子又命长眉老祖、鬼谷子、黄石公,王敖四人,在八将之后相助。杀散秦兵,飞奔秦营。先高声大喊,诸神退位,吾奉南极之命,有镇物打进阵来,恐有染诸神不便。后把镇物打他进去,破四门之宝,用法擒拿他守阵的道人,到金砂坑,按四方站位,以防魏天民逃脱:“候出家人进阵,一齐出力擒拿。”叉叫白猿:“用分身法,把阵内屈死阴魂赶出阵外,然后速上法台,擒拿魏天民,不可有误。”白猿应声出营,驾云去了。南极子叫土行孙道:“土真人,烦你先进,从地中到金砂坑内,保护孙膑,候如来了收了金砂,便保孙膑出阵要紧。”土行孙领了法旨,便先从地中进了金砂坑。见了孙膑,把破阵的话说了一遍,孙膑闻言大喜,二人坐在坑中等候佛力取了金砂,他二人便好出坑,共擒魏天民,暂且按下。

先表蒯文通与孙燕,先踏王翦的营盘。孙燕在前,蒯文通在后,发声喊,齐踏秦营。王翦忙领兵出迎,两军混战,燕兵勇猛,秦兵杀得哀声不止,四下逃奔。王翦一见,忙败下阵去,想用宝剑来杀孙燕。李长眉的梅花鹿,早已横拦去路,见王翦要祭法宝,便把长眉一扬。眉稍中飞出两个火球,正中王翦的脸上,负痛而逃。王翦也不再战,燕兵亦不追赶,待秦兵跑尽,然后扎下了大队,以防秦兵来救。长眉老祖催鹿上前,蒯文通捧着落胎草,紧紧跟着。燕兵至阵门,长眉老祖朗声高呼道:“诸神将听真,吾奉南极老祖法旨,带有镇物前来打阵,恐防污染诸神,祈早闪开为便。”众神将神兵听有镇物打来,恐防冲着法体,忙住两边一闪。长眉老祖一见,忙把鹿带斜,蒯文通一步上前,两手把落胎草拿定,使劲往阵中一撒。一声响,阵门上诛仙剑落地。那蒯文通便与孙燕同守阵外。长眉老祖一催鹿,便走进了阵中。此时白猿用分身法,显出金光,已把众鬼魂赶出阵外,被太阳一照,无影无踪了。长眉老祖进了诛仙门正路,到金砂坑去。只见黄叔阳阻住,大喝道:“李长眉休得逞能,有贫道在此。”高举茶条杖,照面打来。

长眉老祖用剑架开,就手相还。二仙在阵内大战,有十多回合。黄叔阳见占不得便宜,忙取金砖在手,祭起空中。只见一块五色光霞,照李长眉的顶门打来。长眉老祖一见,笑道:“好妖道,你有多少法宝,只管祭来。”遂把两边长眉往上一扬,飞出两个火球,把那金砖托住。这火球是他运炼的三味真火,霎时间把那金砖化得无影无踪。李长眉复用剑往上一挥,向黄叔阳一指,只见两个火球飞奔黄叔阳而来。黄叔阳看见破了法宝,正欲举杖来战,忽见火球奔到顶门,喊声不好,忙侧身躲避,肩背上已着两下了,跌下鹿来。方欲要借土遁逃走,被李长眉一个掌心雷,正中顶门。可怜一个真仙也难免一雷之苦,竟呜呼哀哉了。长肩老祖收回火球,一纵梅花鹿,直奔金砂坑东方站立,按下不表。

且说展得能、宋龙二将,来冲李实的营盘。黄石公的法力,把李实战败,赶尽秦兵。黄石公便命展得能捧定镇物,齐到阵前。黄石公大叫:“诸神退位,有镇物到了。若不退时,恐沾污法体,不能回天,休怪贫道言之不先也。”神兵神将那一个不怕秽物,忙往两边一闪。展得能把人血取出,往阵内泼去,便回大队。阵内一声响,落魂幡坠下地来。黄石公一磕金毛吼,进了陷仙门。只见朱惠珍跃虎而来,大叫:“黄石公好生大胆,敢进吾阵,休想逃脱,贫道来也。”举剑直取老祖,老祖把手中剑急架相还,二人战在一处,有十余回合。黄石公略取如意石在手,劈面打来。朱惠珍招架不住,正中太阳,跌下猛虎。黄石公催金毛吼,上前一剑,送却性命。可怜:

百年道行今何在,鬼门关上叹孤寒。

黄石公剑剁了朱惠珍,一催金毛吼,便往金砂坑北方站位不提。

且说王敖,催动黑虎,带领解信、吴光二将,来夺章邯的营盘,章邯领乓敌住。不数回合,被王敖祭起聚灵牌,照章邯背上打来,险些把章邯打于马下,口吐鲜血,伏鞍而走。王敖也不追赶,就叫解信捧定秽物,上前大叫:“诸神退位,今有秽物打进来了,可速回避。”众神将闻得此言,便往两边一闪。解信便把人头两手高举,抛将进去,奔回阵外。阵门上的金钟沾了秽物,一声响,登时坠地。王敖便进了斩仙门。只见金子陵拦住大喊:“王敖休走,有贫道在此。”王敖大笑道:“你有多大的法力,也敢来挡我的去路。”两手抡斧,来取子陵。二人在阵中大战三十余回台,不分胜负。王敖大怒道:“好妖道,敢与我以死相拼。”伸手取出聚灵牌来。金子陵知大势已去,又见王敖要祭法宝,知道利害,急忙翻身下鹿,借土遁而走。王敖也就催虎直到金砂坑,西方站位不提。

且说展得胜、魏虎二将,把英布杀败,赶散秦兵,破了外围。王禅吩咐展得胜随到阵门,大叫:“诸神让路,有镇物前来打阵了。”众神急忙闪开,展得胜呐喊一声,把毒女心扔进阵去。一声响,玉磬落地,展得胜奔回本阵,王禅便进了戮仙门。只见秦猛举狼牙棒,把路拦住,二人遂动起手来。战不数合,王禅就用掌心雷来打秦猛。秦猛知道厉害,忙用金光,就起在地中,上冲南极子的云头,被白鹤童子一金如意,正中顶门,跌将下来。王禅再祭掌心雷,可怜秦猛,泥丸宫中了一雷,顶门已塌,魂也找朱、黄二道人去了。王禅便催鹿到金砂坑南方站位。此时四位仙长,俱已来齐,单待掌教祖师到来破阵。

且说魏天民到台上,见四位道长俱在法台前四方站住。急得他长叹一声道:“罢了,今番吾命休矣。”把牙一挫,忙伸手取了一粒金砂,意欲把四仙打下坑去。一抬头,见白鹤童子与掌教老祖,从空而降。魏天民说声不好,把手中那粒金砂,望空打来。南极子见金砂来势大,忙将峨嵋扇一抖,金砂不能近前,被扇风一鼓,往上而起。此时护法伽蓝领了如来佛旨,已在云中等候,见金砂往上起来,忙把金钵向下一吸,金砂进了钵中。魏天民见金砂飞在空中,杳无踪迹,心下大惊。把十五粒金砂一齐打出来。南极子见来得利害,把宝扇连扇三扇,金砂齐起空中,如一把黄伞罩将下来。南极子道:“好利害。”仰面正欲用扇子往上扇去,忽见一片彩云之中,现出护法伽蓝,大叫:“南极仙翁,吾奉命如来佛旨,前来收金砂了。”只见他祭起金钵来,把上下金砂一齐收下了。即驾云回西天而去。南极子见伽蓝收回金砂,忙用峨嵋扇,照魏天民一扇扇来。魏天民如何抵挡得住,叫声不好,化阵金光,起在空中。南极子一见,忙伸左手,一发掌心雷,把魏天民击落地下。恰遇白猿上前,一剑了却了性命。南极子便放掌心雷惊动,孙膑在坑中听得迅雷连响,知道掌教已破阵。孙膑在内展动杏黄旗,南极子在法台上,又拿把峨嵋扇,把砂山扇开。孙膑此时,方见天日,忙跨出了青牛,与土真人一跃,出了深坑。

南极子竟与众仙,忙念退神咒语,把天兵天将各送回位,然后吩咐军士,发起火来,把一座诛仙阵登时烧尽,才一同回至燕营。孙膑忙上前拜谢南极子活命之恩,南极子老祖便道:“孙膑,你凡心未尽,屡恋红尘,使出家人二次下山救你性命。从此以后,你再遇难时,出家人必不下山救你了。”说毕,便辞了燕昭王,出了营门,与白鹤童子驾云回去。孙膑又叩谢师父、师叔与众位真人,长眉老祖说道:“孙膑,你速干完了你的大事,也好回山,莫误了你的工夫。”孙膑连声答应。王禅也用手携着孙膑道:“广文,可听见掌教之言么,你若再恋红尘,招了灾厄,休怪出家人心狠不来救你。量你的法力,扭不得天过。”孙膑连忙跪下叩头道:“为弟子连累祖师,三番两次下山,弟子岂有不知,弟子若能埋葬了父兄的骸骨,再不敢犯清规红尘了。”众仙齐道:“如此才是。”遂共辞了昭王,各自飘然回山而去。白猿也就此告辞。孙膑不觉垂泪道:“多得贤弟下山,请仙搭救为兄。此恩此德,不知何日能报。”

白猿道:“三哥不必出此过言,惟是小弟如今回山,不知何日才得聚会。但愿三哥诸事不可自仗其能,以免招祸要紧。”孙膑道:“贤弟的金石良言,愚兄谨遵。你回雁愁涧去,可代愚兄向伯母前问安。”白猿点头垂泪,上前辞了昭王,又拜辞孙膑道:“三哥保重。”孙膑道:“贤弟放心,愚兄埋葬了父兄就回天台山了。”二人手拉手,出了营门,洒泪而别。孙膑见白猿驾云而去,然后才进帐中。燕昭王就传旨排宴上来,与亚父贺喜。

且不表他君臣们庆贺乐饮,且说王翦等败回阵来,将破阵的原由细说了一遍。把个秦始皇就吓得面目失色,传旨马步三军,快快拔营退兵。这个旨意一下,王翦又不敢拦阻,只得退下来。传旨三声炮响,便一齐动手拔了大营,连夜飞奔,望旧路上急去有数百十里,然后扎下,蓝旗来报,说:“军师现在营门外候旨。”秦始皇闻言:“快传旨宣他进来。”不多时,金子陵进了大帐,朝上跪倒,口称:“罪该万死,败兵辱国,祈我主宽恕。”始皇道:“军师请起。”便问:“魏真人说他的金砂如此利害,如何被他们破了?”金子陵道:“南极是掌教祖师,他的法力无边,真人与臣等,如何是他的对手,可怜朱、黄、秦、魏四位真人,俱死於非命。臣幸借土遁逃生。”始皇道:“如此看来,燕国的气旺,尚不当灭,故此有仙人下山搭救。依孤想来,不如退兵回国,待时机再动罢。”

金子陵连连叩头道:“吾主且暂时忍耐,等臣今夜祷告天地,明早若无仙人来助,那时退兵不迟。”始皇无奈,只得准奏。传旨三军“且不必前进,候过明日早晨再行。”三军领了旨意,便埋锅造饭。

且说金子陵,等到三更时分,净手焚香,向拗离国顶礼,暗暗祝告一焉,然后进营安歇。

且说海潮圣人,正坐云光洞中,忽然一阵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就知来意,心中大怒,道:“南极子无礼,既知孙膑逆天行事,还下山救他。你既助你徒,难道我不助我的门人么。今再赐王翦一件宝贝,且看那个刖夫,怎样破得。”叫银莲子过来。银莲子闻声,至八宝座前稽首道:“祖师唤弟子,有何法旨?”海潮圣人道:“你师弟王翦,在秦国不能取胜。金子陵邀魏天民下山,摆下金砂诛仙阵,把孙膑困在阵中,困得六日,被南极掌教下山破了阵势,救了孙膑,魏天民、黄、秦、朱等四人皆死于掌心雷之下。你师兄金子陵,如今在秦营中焚香求救。出家人想,南极子下山搭救孙膑,是逆天而行。且明知金子陵、王翦是我之徒,有意要难为他,岂不是藐视於我了。今意欲命你下山,送件宝贝与你师兄王翦,叫他作法行事,看那刖夫怎样抵挡,你随出家人这里来。”遂下了宝座,同进后殿。海潮圣人取下一个金盒子来,用手揭开,里面装着一根细细的尖物,色如檀木,不过六七寸长,交与银莲子道:“你可知道这件宝贝之名么?此宝名唤攒天箭,乃先天至宝,子午二时,祭起空中,虽千里之外,也能穿大罗天仙的顶门。你可拿至秦营,交给王翦,叫他隔营祭起,自然能取孙膑之命。”又把符号咒语教会了银莲子,使他到秦营中交给王翦,急速回山,不可有误。银莲子便忙拜辞了圣人,出了云光洞,足驾祥云,望易州而来。在人间而论,是要走上几月,神仙哪要半时,早已看见秦营。便落将下来,走近秦营,用声招呼道:“守营的军士,快报你家军师和殿西侯知道,说拗离国云光洞海潮圣人的门徒银莲子要见。”军士闻言,不敢有慢,如飞报进军中去了。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

借問海潮水,往來何不閑。輕煙分近郭,積雪蓋遙山。漁舸汀鴻外,僧廊島樹間。晚寒難獨立,吟竟小詩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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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剑春秋 中

第二十一回 中法宝孙膑丧命 见柬帖毛遂下山

话说银莲子来至秦营,大呼道:“小校快去通报你家军师,说拗离国云光洞海潮圣人的门徒银莲子要见。”军士不敢怠慢,飞报进军中。金子陵闻听,喜从天降,忙和王翦出营,迎接至军帐坐下。金子陵道:“师弟此来,必有圣人的法旨。”银莲子闻言,便立起来道:“奉圣人法旨,有宝赐王翦师弟。”便把攒天箭取出,两手高捧,交给王翦。王翦接了,朝东拜了四拜,然后起来。银莲子把真言传给王翦,又道:“明日三更,可隔营祭起,取了孙膑之命。”金、王二人闻言大喜,便同银莲子进青罗宝帐,奏知秦始皇。始皇大喜,传旨赐坐。又细细的把银莲子一看,只见身上穿藕色袍,足踏无尘履,腰系鱼丝绦,手持尘拂子,额阔眉齐,唇红齿白,面如满月露华光,目似流星显俊俏,仙风道骨,威风凛凛。始皇观罢,忙传旨排宴。银莲子忙立起身说:“贤皇不必费心,贫道还要回山复旨,就此拜别。”始皇也不敢深留,只说:“仙长回山,给孤拜上海潮圣人,说孤虽蒙恩赐宝,倘或工夫不成,还乞圣人大驾下山相助。”银莲子答应过了,始皇便命金子陵与王翦代送出营。银莲子辞出大帐,驾云回山不提。

且说金、王二人,回至帐中复旨。始皇一见便道:“金国师,圣人今虽赐宝贝,不知能胜孙膑否?”金、王二人齐道:“龙意万安,臣师的法宝,非同儿戏,且不要说见阵,只须隔营,就可祭得此宝,必然成功。”始皇闻言,无可奈何,便吩咐章元师发兵进回易州,安下营盘。

且说孙膑,自破金沙阵,回至营中,燕昭王设酒庆功,安息一夜。次早就有本国探子来报,说秦师已退,请令定夺。孙膑闻言道:“我也知秦师已退,且过得几日不回,那时再进城不迟。”昭王闻言,便带文武先进易州去了。忽然听得炮声振耳,有人来报,秦师已复回,扎下营盘。孙膑道:“好个百折不回的秦人,等明晨再施巧计,杀他一个见影胆寒,闻名心怯,才知出家人的利害。”复又垂头暗想:“秦师复兵,如此其速,莫非又请那洞能人前来,与我争战不成?”遂掐指一算。不算犹可,这一算,便吓得面目失色,半晌无言,眼中流泪。众徒一见大惊,忙问道:“师父眼中落泪,却是何故?”

孙膑闻言,长叹一声说道:“你等有所不知,今者海潮圣人,差银莲子下山赐王翦攒天箭,乃云光洞镇洞之宝。漫道我不能破,就是掌教主师见了,也有些费力。”便叫孙燕过来道:“侄儿,为叔的今晚子时必然命尽,你可到燕山府报信。你祖母年高,一闻凶信,必然痛死。你总要劝解,以安其心。”孙燕闻言大哭起来。孙膑便盼咐快取笔砚过来,忙修书一封,递给蒯文通道:“贤侄,今晚我若身死,你将此书快送给你师父观看,尚或成有救,切不可迟误。至要,至要。今夜三更,为师的大数到了。”说罢,流泪不止。众将只急得无法,便一齐说道:“师父的法力无边,难道就怕这攒天箭不成了?”孙膑道:“这攒天箭乃先天至宝。”又吩咐众门徒:“你等守住大营,不可妄动。倘有秦兵来劫营时,须用驽箭射住,须要小心把守。”又对展凯道:“你与孙燕保守我的尸灵进城。”一一吩咐已毕,把杏黄旗、峨嵋箭、沉香拐,三卷天书,集在一处,叫孙燕牵过青牛来,孙膑便对牛说道:“你跟我数十年,今日就要与你分离了。亦须立在我的身旁,候我气绝之后,你就驮我的尸灵进城,你再上天台修炼你的后事罢。”这板角青牛久省人事,听了主人之言,咯当一声,立在孙膑身旁,动也不动。众将齐道:“师父何故自己等死,我们何不去杀秦营,把王翦擒住,将他碎尸万段,使他祭不得法宝。”孙膑道:“这越使不得。倘伤了王翦,出家人就要五雷击顶了。今在此等死,或者有救亦不可知。出家人身死之后,你等切不可妄动。候三日之后,自有道理。”便挥手叫众将下帐,他自己一人坐在帐中,把杏黄旗等物,放在膝上。垂眉闭目,息心叹气的等死。众将见此光景,只得下了帐,彼此怀着鬼胎不表。

且说王翦,是晚沐浴更衣,等得三更,取出攒天箭来,念动真言,一声响,如迅雷一般,一股红光,托着攒天箭,腾空而起。王翦心中大喜,独坐帐中,专等佳音。那燕营内的众将,俱是在营门外,看那攒天箭从何而来。到了三更时分,只见一股红光如线一般飞进中军帐来。众将一见大惊,忙跟进帐来。只听得里面响了一声,红光就飞出帐外,腾空而去。忙进帐中一看,只见孙膑倒在椅上,顶门已塌了,口中无气,紧闭两眼。众将一见,便大哭起来。蒯文通忙止住了道:“众位将军,且住悲哭,怕秦人听见,连夜发兵前来踩营,把师父的尸灵抢去,如何是好。我等须要把师父的尸灵,连夜运回城中,再作道理。”众将闻言,忙止住哭声道:“师兄言之有理。”忙把孙膑与杏黄旗一切东西,俱放在青牛背上,孙燕与展凯带领一千人马,保护进城。这里蒯文通便急忙驾云,飞奔青山石而去。

且说孙燕等连夜叫开城门,把孙膑尸首抬进了城内。展凯便上朝报信,孙燕把尸灵抬进燕山府大堂放下。此时,天已明了,孙燕便先进了他母亲房中,将先事说明。把个高夫人吓得在床上跌下地来。孙燕忙上前扶起,高夫人就要举哀,孙燕忙止住道:“母亲不要举哀,商量大事要紧。儿想祖母年高,痛儿心切,必要昏晕了过去,须要多派些丫环扶住,预备汤药等物才好。”高夫人闻言,说是有理,便止住了泪痕道:“我儿此计甚好,等我安排了,你再去报。”高夫人吩咐使女们,快备姜汤等物,暗暗通知李夫人,一齐到老贵人后房来。请了早安,便道:“孙燕今早回来,不知何故。”贵人闻言,道:“快唤他进来。”高、李二夫人就知会了众丫环使女等,预先防备。只见孙燕在外,飞跑进来,至贵人跟前跪下,放声大哭。就把个老贵人吓了一跳。道:“娇儿为着何事如此?”孙燕哭说:“祖母不好了,三叔被王翦攒天箭射死了,尸灵现在大堂上放着。”燕丹公主闯言,叹了一声,往后便倒。各使女们早已扶起来了,忙将姜汤丸药灌下,半晌苏醒过来,一口浊痰吐在地下。大放悲声道:“为娘养你五十余岁,止得见一面,苦苦叫你回来。今丧在王翦之手,活活的痛杀娘也。”便移步要走出外堂,左右使女扶持,连跪带跌,拖出堂前。一见尸灵便大哭大叫:“苦命的儿,你受尽千般辛苦,方能修成一个地仙之份。今日不能为父报仇,反丧王翦之手,叫为娘所靠何人,还要这老命何用。”说罢,就要想往台阶上撞。高、李二位夫人连忙拦住苦劝,一堂齐放了悲声。

且说展凯进朝,催起昭王的大驾,把此事启奏一遍,把个年暮的昭王昏绝了两次。忙传旨摆驾,飞奔燕山府来。君臣会面,放声痛哭一场。

且不讲他君臣们在银安殿上哀惨,再表蒯文通似箭如飞,驾着云头往青石山,喊开了洞门,飞跑着上了三清殿。一见了毛遂,便气喘喘的喊道:“师父不好,孙三叔被王翦的攒天箭打死了。”毛遂闻言,忙立起来道:“此事果真么?”文通道:“弟子岂敢虚谎。”毛遂便哭起来道:“三哥,是我催你作急下山,送了你的性命了。”大哭一回,心中想到:“广文子有未卜先知之明,岂有逢大数不知,安然受死之理?其中必有缘故。”便问道:“你的三师伯死了,岂无言嘱咐你。”蒯文通便把那孙膑困在金砂阵中、白猿如何去请掌教破阵才出了金砂阵、次日师叔就如何知道要丧命、如何吩咐众将的话,说了一遍。遂在身上取出书信一封,递给了毛遂道:“这是师伯临终时,命弟子送给师父看的。”毛遂忙打开一看,上写着:

昔者愚兄下山之时,贤弟曾言有难厄相教。今愚兄已死于王翦攒天箭下矣。

贤弟可坐视否,生死咫尺,伏祈怜念。余不尽言。

毛遂看罢,不觉垂泪道:“三哥,今日有难,我岂有坐视之理。贤徒我与你到易州城走走。”吩咐童儿小心看守洞门:“我与你师兄去几日就回,你们不可贪玩。”童儿答应,忙前去开了洞门,师徒离开了洞,双足一蹬,驾起云头飞往易州而来。不一时已到燕城,忙落下云头,飞奔燕山府来。门上人忙去通报,孙燕和燕昭王闻言暗喜,对燕丹公主道:“金眼毛遂下山就有救了。”孙燕忙出去迎接,把毛遂迎进大堂,与昭王说了话。回头见孙膑的尸体,放在大堂软榻之上,不觉双眼流泪道:“三哥,你往日的英雄哪里去了。这正是:一口气在千般用,命丧无常万事休。”说着便大哭起来。孙燕上前劝住。然后请公主相见。公主垂泪说:“贤侄,老身素闻我儿孙膑与你有生死之交,且又二次三次救我儿的性命。今日千祈搭救我儿,可怜老身二子皆丧,一门尽忠,只有他一人又命丧王翦之手,教老身以后无人相靠了。贤侄千千看万万看,看老身薄面,救他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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