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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锋剑春秋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7 分钟 · 29 /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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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取此旗,尊神须要紧护,若是失落擅离,当按神书听贬。”老道又将灵符焚化,口念七字灵文,拘捉星辰。只见孙膑的本命星离位,或上或下,将近要落下来。老道大怒,用宝剑一指,连击令牌三声,大喝“本命星还不速下坠,更待何时?”只见一颗明星,清光耀目,落将下来,一道毫光,即往水缸里坠去,滴流流乱转,往上欲起,老道用剑尖指定,大喝一声:“孽障,你还往哪里起,你仗着杏黄旗敢来打阵,纵然保得肉体凡身,也保不得星辰本命,我只把孽障一日三时,请雷把你真魂飞散,管教七日而亡。”说着就把黑绢蒙了缸口,即将五雷神塔压在上面,把孙膑本命星镇住。老道又击令牌,焚符念咒,半空中云推雾拥,来了一位星辰,脸如满月,白须如银,身骑梅花鹿,手括拐杖,喘息还未定,来至台前听令。老道躬身说道:“无事不敢奉请星君,令有孙膑本命星镇压在神塔之下,恐有能人进阵,偷窃孙膑本命星放归本位。借仗星主用心监守,倘有疏虞,按神书听贬。”星主听了,即去看守。

再说老道,一转身,_披发仗剑,来至王翦跟前,把王翦手中五雷旗挥动三次,又将令牌一举,忽闻雷声响亮,来了王翦真魂普化天尊,坐骑黑麒麟,坠落台前听令。毛奔说道:“无事不敢亵渎尊神,今有孙膑进阵,用杏黄旗裹住身体,五雷不能伤他。贫道奉神书法旨,设立落魂旗一面,上有孙膑的八字真魂,借仗天尊,遣雷部按子午酉一日三个时辰,轰霹此魂幡,限七日内轰死孙膑魄魂,教他命丧无常,不得违误。”

天尊应声,领法旨起在空中,正是半夜子时,将金鞭在幡杆上一幌,那五雷齐展神威,照着落魂幡霹了一雷。孙膑在台下打了一个冷战。老道心中大喜,梳发簪冠,下了法台,出阵回营少歇。到了午时进阵上台,捏诀迭印,用金牌往上一举,普化天尊又把金鞭晃了两晃,五雷就施展威武,又照着幡杆上霹了一雷,孙膑在台下又打了一个冷战。到了酉时,仍复如此。一日五次,连击三遍。孙膑自觉眼前发黑,脑后生风,心中惊异。连忙掐指一算,早知情由,不觉长叹道:“我只道杏黄旗能挡诸神,不料落魂幡坠下本命星,一日三时轰击,岂不耗散我的精神,只须七日,我命休矣。”

不言孙膑在阵中恐惧,且说燕丹公主,病得十分沉重,服药无效。睁开了凤眼,不见孙膑。忙问孙燕道:“你三叔辞我进朝今已几日了?”孙燕答道:“如今乃是三日了。”贵人又道:“你去进朝打听,三日为何不来?”孙燕领命,出离凤阁,进到朝堂。来至午门,正是襄王升殿,议论军情:“曾记亚父打阵三日未回。”忽见孙燕上殿朝参,襄王欠身道:“御弟请起,只几日贵人病体如何?”孙燕奏道:“饮食不进,病势已危,多应难保。”襄王说到:“既贵人病重,御弟不在凤阁伺候,来此见孤何事?”孙燕奏道:“奉祖母差遣,来此访问三叔的下落,不知今在何处?”襄王见问,紧锁双眉说道:“御弟问起亚父,孤不好隐藏,只因你三叔打了毛奔一拐,他转回秦营,摆下一座五雷阵图,亚父前去打阵去了,三日不见回来,吉凶存亡不知,孤家甚是放心不下。”孙燕闻言大怒,虎目圆睁:“怎么一个妖道,敢害三叔。吾主放心,待为臣前往,即将毛奔擒来,究问三叔下落。”说罢,暴跳如雷,就欲辞驾临阵。襄王劝道:“御弟不必着恼,想你三叔三灾五难俱己躲过,料也无妨。你如今一怒之间,前去闯阵,不知紧要,倘若贵人一时不测,你叔侄俱不在跟前,这事怎处。不如御弟且回丹凤阁侍奉贵人,待孤差人打听亚父消息,方是两全。”

孙燕正游疑未决之间,忽见众家荫袭,越出班来,尊一声:“吾主在上,南郡王临敌,被毛奔引进阵时,臣等都要跟随,南郡王不许。吩咐臣等上前,说那阵中俱是天兵天将,凡人进去不得,并嘱咐臣等,如若三日不能出阵,即奏知君王,诚心必香,拜请真仙下降,自能解救。这是南郡王临行之言。”襄王大喜,口称“御弟不必心焦,既然你三叔嘱咐众将,孤想将起来,你三叔和金眼毛遂最好,孤今焚香,即请毛真人下山,来救亚父,就不难了。”孙燕奏道:“既然吾主不准为臣闯阵,臣亦不敢自行。只是如今乃是第三日了,求主上诚心降香,邀请高人下山,救我三叔要紧。”襄王答道:“御弟请回,孤当虔诚求高人下降,不必多虑。”

不言孙燕转回丹凤阁,且说襄王吩咐摆香案,祝告苍天。只见一缕香烟,起在空中,值日功曹,送至青石山闭阴洞。赤脚真人金眼毛遂,正在洞中打生,忽然一阵信香冲来,用手抓了一把,往鼻一闻,已知原故。大惊道:“可叹三哥,贪恋红尘,不肯回转天台山修真养性,在易州燕山已经受累不浅,尽该归山悟道,为何又往临淄惹下罪灾。如今困在五雷阵中,眼睁睁七日内性命难保。我若是闭门不管,绝了结拜之义,就是我再下红尘,自谅亦难救他出阵。”辗转寻思,焦愁万分。旁有蒯文通门徒,上前叩头,口称:“师父为何双眉不展,脸带愁容?”毛遂说道:“贤徒,你有所不知,因你那个广文师伯,在临淄大战,拐打五雷真人毛奔,惹下大祸。因此毛奔摆下五雷神兵阵,将他打在阵中,眼睁睁的你师伯只在七日而亡。”文通答道:“师伯有难,师父还不下山相救。”毛遂道:“我已归山,岂可再惹红尘杀戒。况且你师伯行事又错,何苦逆天而行。如今又困在五雷神兵阵,我一窍不通,纨然下山,亦难搭救,这是他自作自受。此后若要相逢,只可在梦中罢。”文通答道:“师父不知阵法,不能解救,何不转请几位祖师下山,救他一救才好。”毛遂说道:“至今教我请谁?只可烦人家一遭两次,也就罢了,为着我的三哥,不知烦过人家多少次数,自己也觉琐碎,怎么还好央烦人家。”文通又道:“这等看起来,广文师伯死无救了。”毛遂又说道:“还有一条门路,只是我不好再去。待我写几个字,你去走走。我想和你师伯平日最好的,就是那白猿。你带我的书信去到雁愁涧,请这老猿转上云梦山,请鬼谷子王禅并王敖兄弟两个,一个是他师父,一个是他师叔,他们师徒情长,自然下山解救。我去请他,恐怕不管。”文通答道:“既然如此,师父快写字,弟子就往。”毛遂取过文房四宝,即刻将书写就封固,文通遂接了书函,拜辞出洞。招展金光,起在空中。

不言文通往雁愁涧,且说孙燕回到丹凤阁,只见众多宫女俱在宫中伺候。步至龙榻前,一见贵人,脸如金纸,舌撇唇青,眼中垂泪呻吟。孙燕急忙跪下,口称“祖母不要伤感,小孙已回来了。”贵人把凤眼睁开,忙问孙燕道:“你打听三叔今在何处?”孙燕见贵人病重,就不该实说才是。他是一个直惯的人,见祖母问他,不敢藏私,尊一声“祖母,我三叔现下大祸临身了,今被困在五雷阵中,存亡未定。孙儿在朝中打听是实,祖母问及,不敢欺瞒。”燕丹公主闻听,怒气填胸,浊痰上涌,不能呼吸。须臾气断身亡。孙燕哭叫多时,未见苏醒,已知泉路茫茫,去而不返了。忙着宫人奏闻。襄王与龚国母闻知,齐至丹凤阁,痛哭一场。收殓已毕,停在白虎殿开丧,晓谕群臣挂孝七日。孙燕跪下,叩谢襄王隆重之恩,按下不表。

且说蒯文通,接了毛遂的书信,推云拥雾,已来至雁愁涧,落将下来。寻见洞门,只见一对小猴嘻哈顽皮,也有在石上翻斛斗的,也有在树上打秋千的,闹闹吵吵,十分顽皮。文通点头嗟叹,暗想:“南极仙翁老爷掌教,好无主意,怎么一个白猴,也与他定一个仙果位,玷辱玄门。不论天仙地仙散仙,以及上中下八涧,山海群真,哪一个洞门口无有仙童道友、白鹤仙莺,偏偏这雁愁涧,全是一班猴儿守洞,教我叫他是师兄,还是叫他道友。”文通正在思想,内中有一个眼尖的猴儿,一见矮爷,用手招呼众猴:“你们来看,这是什么东西,往前滚来了。”众猴嚷将起来,这个说是个肉球,那个说是个肉蛋,又有几个小猴,拍着手,睁开雷公嘴,呵呵大笑道:“你们看真,不是肉球也不是肉蛋,原来是个矮人。”众猴发一声喊,一拥前来,就把文通四面围住。这个拉袍,那个摘冠,矮爷一声大喝:“休得无礼,快些进去通报,就说青石山闭阴洞赤脚真人金眼毛遂差人来下书。”众猴儿听说,一哄走散,就往里面飞跑,报知马铃仙长。老猴传言有请,即将文通让至洞中坐下,小猴献茶。文通偷眼细看,只是一个年老的母猴,便暗叫一声“师父,为何打发我到此处,与畜生讲话。”正在思想,那老猿开言问道:“仙长到此何干?”蒯文通答道:“无事不敢擅进宅洞,奉了家师的书柬,来请白猿仙长。”老猴说道:“令师是谁?”文通答道:“家师就是青石山闭阴洞赤脚真人。”老猿说道:“莫不是金眼毛遂么?”文通答道:“正是祖师的徽号。”老猿又道:“毛真人请我猿儿何干?”文通答道:“只因师伯孙伯龄,困在五雷阵中,我家师父道行浅薄,不能解救,特差弟子来请白猿仙长,并有书信投献。”老猿答道:“原来孙三哥有难,你家真人不敢下山,到来请我猿儿下山去,谅无济事。你既有书来,等我老身观看。”文通取书,呈与老猿。老猿即观看,见上写道:

燕山握别,屡易星霜,企仰仙仪,时蒙神溯。弟返荒山,闭门静守。不意齐君谬爱,虔焚信香相投。

弟惊异之余,得悉伯龄孙三哥,遭困于五雷阵中。虽藉杏黄旗保护,不致有损,日久恐伤仙躯。而毛

奔拘摄本命星辰,且遣五雷神轰打,不过七日,魂散魄消。弟本拟速上云梦高山,邀请王禅昆仲。奈

弟前日诓丹之下,必然气味难投。恳乞鹤驾,即赴仙山,邀请王家兄弟,早定解救之策。倘蒙再生,

得离水火而登天堂,感荷高谊,非仅身受者而已,毛遂顿首拜。

却说老猿看毕来书,凄然下泪:“原来孙恩人有难,理应赴援。仙长但请放心,待小儿回来,打发他下山便了。”文通答道:“令郎何往?”老猿回道:“山中采药,不久就问。”正然说着,众猴儿拥着白猿,进了洞门,来至老猿床前,参见老母。回头看见蒯文通,满面陪笑,口称一句“仙长久违了,到此何干?”文通就说了一道。老猿又道:“现有毛真人书贴在此。”白猿接过书来,仔细一着,大惊失色,心下踌躇。老猿说道:“既然你的孙三哥有难,你该下山相救。”白猿答道:“这五雷阵内,我一些也不知,怎么样搭救得来。”老猿又道:“你不能破阵,快去和鬼谷子商议。”

白猿又道:“为儿去不得,也是为着孙三哥,曾在易州城下,用一个火攻阵,烧败王翦,金子陵去请魏天民,摆下一座金砂五行诛仙阵,就将孙三哥打下金沙坑内。为儿奉昭王哀表,击请鬼谷子。鬼谷子不肯下山。”老猿闻言,冲冲大怒:“不肖畜生,想我前日病重之时,你想去偷盗仙桃,却被孙三爷拿住,闻得你的孝心,后来饶你一命,赠你三个仙桃回归,救了为娘一命。虽然你在金沙阴魂二阵效过微劳,惟是孙恩人日前遭困,性命难保,岂忍坐视不救之理。你若延不去,我就一拐打死你这负义的畜生。”白猿见母要打,无奈就去。未知白猿请得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 白猿寻仙请道祖 襄王金殿接神仙

却说白猿来至水帘洞,就有道童引至唪经堂,行至蒲团之下,双膝跪下,口尊一声“老祖在上,今日白猿弟子叩见。”王禅说道:“白猿你无事不来,今日前来见我,有何话说?”白猿满眼流泪道:“老祖在上,弟子无事不敢冒渎。只因你高徒孙伯龄三哥,在临淄惹下大祸,被困五雷大阵之中,性命就怕难保。弟子念在相交之情,特至宝山,恳切老祖大显神通,下山破阵。不独高徒沾恩,弟子亦是叨光不浅矣。”言罢叩头不已。王禅闻言,心中恼恨。大怒道:“好孽障,人家度个徒弟,指望增光山门,传点道法。我已救他两次三番,不知费了几多精神,他也不听我的良言,定要逆天而行。教我度这孽障,他又不肯潜心道果,谨守天台山。今日贪恋红尘,招灾惹祸,贫道救他数次。目今他既已死,也是应该。我不理他,若是死了,看师徒之情,待我念几卷经文,超度他了罢。”白猿道:“师父果然你不下山么?”鬼谷子道:“我实不能救他。”

白猿暗恼,立将起来,说道:“老祖你既不念师徒之情,我白猿乃是外人,更无关涉。可恨老毛遂无理,叫我跋涉一番。”说罢,扬长而去。王禅大喝道:“好撒野白猿,你往哪里走。”白猿冷笑道:“师父,你既不下山,弟子回去。”鬼谷子道:“你方才为何说是恼恨老毛遂。”白猿道:“不瞒老祖说,弟子本不知道三哥遭难,有青石山闭阴洞金眼毛遂,差遗蒯文通来到雁愁涧,有书教弟子转请老祖下山。祖师不肯下山,弟子回复毛遂,也就不管闲事。”王禅老祖说道:“我出家人,岂不念师徒之情,只因五雷阵利害,我一人下山,又不济事。你如今去到白鹤山朝仙洞,就将掌教祖师请得下山,我出家人随后也上临淄。你若是请不来,与我出家人无干。”

白猿道:“既是这等说,弟子即上白鹤山朝仙洞走走。”说毕,拜辞出洞,驾起金光,来至朝仙洞。只见洞门紧闭,白猿不敢击户,立在洞门口等待多时,才得两扇门开。白鹤童子出来,白猿抢行几步,口称师兄。童儿一见,笑问:“猿仙到此何干?”白猿道:“掌教师祖可在家么?”童儿道:“现在蒲团打坐。”白猿满脸陪笑道:“借助师兄通禀一声,就说我白猿求见。”童儿道:“你且在此。”言罢回进洞来,至蒲团前到南极老祖处,白鹤童子双膝跪下禀道:“而今有雁愁涧白猿在外求见。”老祖吩咐命他进来。白鹤童儿出洞招呼,白猿整顿衣冠,随后跟白鹤童子来至坐前。双膝跪倒,口尊“师祖在上,万寿无疆,弟子白猿叩头。”南极老祖道:“你不在洞中修炼奉母,来此见我有何事情?”白猿跪爬半步,叩头已毕,道:“祖师爷在上,弟子无事不敢进谒。只为弟子结义的天台山天台洞孙膑,目下在临淄,有毛奔摆下五雷阵,孙膑已经进阵,不能得出。既遭此难,特来哀告祖师爷,大发慈悲超生。”南极老祖听得此言,便问白猿:“孙伯龄在临淄所为何故?”白猿就将孙膑因拐打毛奔惹祸,今困在五雷阵中,他本命星被压,神魂又被五雷轰打,说了一遍。南极闻言大怒道:“可恨海潮圣人无理,仗势行凶,前者易州炮轰百万生灵,虽然乃是天宫劫数,但是出家人不可无慈悲之心。就是留恋红尘,他在平龄会上,尊奉三教之言词,准他忠孝两全。为何海潮圣人霸道,忘了三教之言,差遣恶徒,摆了此阵,欺压孙膑,情理难容。我若不亲身下山,难以解救。”便问白猿道:“你可通知水帘洞王禅、王敖?”白猿道:“弟子已经求过鬼谷师父,不肯下山,转差弟子来请祖师爷的法旨。”南极吩咐道:“你领我的拘仙牌去,到云梦山水帘洞邀你的师叔下山,先到临淄,待我出家人就到。”白猿叩头,立将起来,接了拘仙牌,叩别掌教老祖,出了朝仙洞,纵起金光,飘飘而去。

正行之间,远望西边有座高山,祥云瑞气,笼罩峰峦,心中暗想:“我到此地,不知此处风景,只晓得在雁愁涧修真养性,却不知西方路上,又长出这一座山。你看祥云紫雾,定有真人在内,不知是何洞府?先来匆匆过去,我亦未曾留神。我如今何不进去看看,倘有能人在内,现成拘仙牌,就拘他下山,助得一臂之力,有何不可。”想罢,拨转云光,竟奔西方大道而来。说时迟,来时快,早到山前,落将下来,仰首细观。只见五峰连接,高插云霄,心中暗想:“此山从来未曾见过,少不得有个碑碣,只待查看便知。”猿仙绕山而行,待去寻碑碣。只听得山下一声怪叫,犹如打一个焦雷,振得树木皆动。问道:“你这老猿从何而来?”白猿闻听大惊:“有什么人在此叫我?”四边细看,只见山底下压着一个怪物,不见身子,也不见腿,只露着一个头出来。近观不审,近看分明,白猿上前仔细看时,吃了一惊。原来却是花果山的美猴王。

白猿即便说道:“孙大圣为何被压在此。”美猴王道:“一言难尽,只因大闹天宫,被佛法镇压在此。”白猿道:“不知大圣受难。大圣你有移山倒海之力,为何甘心受困?”美猴王道:“此叫做五行山,乃是如来佛祖变化而成,上有六千大字真言镇压,又有四位值日功曹监守,教我老孙怎么出得来。”白猿道:“若是大圣出得来,这件事就好了。”美猴王道:“你有什么事情,何不明言?”白猿道:“我有个结义的三哥,乃与大圣同姓。”猴王道:“莫非是孙膑么?”白猿回道:“正是这人。”猴王说:“他前日被黄伯阳困在阴魂阵中,闻得金眼毛邃下山,大闹东海龙王,要出阴书,把他救出阵来。他如今又遭什么难?”白猿闻听,就把毛奔摆下五雷阵,孙膑被困在阵中的情由,说了一遍。猴王笑道:“不是老孙夸口,怕什么天兵百万,要破他阵势,又何难哉。”白猿道:“果然大圣去得,莫说一座五雷阵,就是十座、百座,不够大圣一顿金箍棒打破了。”猴王道:“罢了,能说不能行,今日自己也顾不下来,还有何心思去救人家。只今我有一个好朋友,指引你去求他下山,要救孙膑就不难。”白猿问道:“此位仙长是谁,现今在那座洞府?”大圣道:“此人是位海外散仙之祖,名叫做东方朔,只因我看桃园,一时他来偷桃,却被我拿住。我见他有些仙风道骨,不是寻常之人,因此我就在桃花院与他结拜为交。他的手段比毛遂更高强些,真个是偷天换地之本领,有个混名叫赛毛遂。此人住在度朔山逍遥洞自修自炼,不服玉帝的管辖,离此正南,尚有八百之路,就是他的洞府。你去请他,提我老孙,烦他下山救护,再无推却之理。”

白猿闻言大喜,拜谢大圣,离了五行山,架起金光,望着正南而去。不一刻,己到了一座高山,陡绝云霄,腾腾瑞气,落将下来,站在山中更看,光景非凡。但见:

古柏苍松高接天,奇峰怪石垒成巅。

山明水秀自成趣,鸟语花香分外妍。

岭绕台云云绕树,山藏古洞洞藏仙。

红尘一点难飞到,正是人间别有天。

却说白猿看罢,遂下高山。忽然山里有两个采药童儿,嘻笑而来。连忙上前,口称“道友,这是度朔山么?”童儿答道:“正是度朔山。”白猿道:“有一位东方朔老祖,可在洞否?”童儿答道:“那位就是我家祖师,现在洞中,你问他何干?”白猿道:“既在洞中,有劳通报,你就说雁愁涧白猿,奉齐天大圣差遣,来此求见。”童儿听说是大圣差来,不敢怠慢,口称:“道长随我来,我与你通报就是。”白猿随着童儿,转弯抹角,一齐来至洞口。一个陪着白猿言谈,一个进内禀报。

东方朔闻听,心中暗想:“我也闻得雁愁涧有一个白猿得道,未曾见面,只是大圣既压在五行山下,差他到此,有何话说?”吩咐童子:“请他进来。”童儿领命,来至洞口,将白猿请进唪经堂。抢行几步,连忙跪下,口称“祖师爷在上,弟子白猿参见。”东方朔欠身离座,用手挽起,吩咐请坐。白猿躬身道:“弟子不敢僭坐。”东方朔闻言笑道:“我与你无管无辖,又同你令弟相好,自然该坐。”白猿心中疑惑,口称“祖师,弟子并无兄弟,不知祖师同哪个相交?”东方朔道:“孙大圣不是你的令弟么?”白猿答道:“不是,乃是相好朋友。”东方朔笑道:“既然不是兄弟,怎么两个一样模样?”白猿道:“休得取笑。”童儿将蒲团拿来放下,白猿告过坐,献茶已毕。即将孙膑在五雷阵中遭困,后上至白鹤山朝仙洞请救,路过五行山遇见大圣的话,叙说一遍。东方朔道:“这猴儿你自己压在五行山下,受了这大难,还要管人家闲事。我在山中无荣无辱,闲游五岳,闷立三洲,自在逍遥,不管红尘之事。若是下山,惹动世情,自招烦恼。若闭门不管,又难却孙大圣之情。”沉吟一会:“既是孙大圣请我去救广文,且看结义的面上,说不得了,也要往临淄走一走。”只得开言叫声“猿仙,你如今往那里去?”白猿道:“弟子奉掌教的拘仙牌,要往云梦山走一遭。”东方朔道:“既然如此,你且先去,我随后就跟来。”

白猿即刻告辞,起身出了逍遥洞,一纵金光,腾空而起,早已到了云梦山。落下云头,进洞参见王禅。就将拘仙牌双手一举。王禅一见,吓得魂不附体。王禅说道:“既有祖师的牌来,应该早说,等我好出去迎接,怎么你悄悄进来,这罪教谁担了。”言罢,请过拘仙牌,转身供在三清殿上,连忙跪下说道:“弟子失迎仙牌,自知有罪,今在仙牌前请罪。”说罢,连忙叩首。站将起来,心中大怒道:“白猿,你把掌教祖师这拘仙牌,怎么得来?”白猿往上叩头,就将南极掌教恼怒,下山要与海潮老祖见阵的话,诉说一遍。王禅道:“既有这等事,童儿快请师叔出来。”童儿领命,去不多时,就将二洞主王敖请到唪经堂,鬼谷子就将孙膑的事说明。王敖道:“既是这孽障有难,又是掌教主意,怎敢不去。”白猿道:“掌教要下山,但求师伯师叔早早动身。只怕一时掌教先到临淄,反为不美。”王禅闻言,不敢怠慢,即吩咐童儿看守洞门,兄弟出了洞门,各上坐骑。白猿手捧拘仙牌,一齐驾起金光,瞬息千里,早到临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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