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隋史遗文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23 分钟 · 36 / 39
集藏 · 演义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23 分钟 · 36 / 39
会员可开白话
在洧水为官。白显道时症,前岁身亡了。” 此时童环、金甲都在宋金刚部下为将。童环是雀鼠谷被唐兵生擒,叔宝偶然看见,收在部下。金甲随寻相来降,叔宝也讨来署在帐前,都请来营中相叙饮酒。
千里徒相思,一朝还共集。
絮语不嫌疲,却厌更筹急。
次日叔宝进见秦王,道:“ 幽州李总管,原是末将姑夫。且末将少年负屈,远戍幽州,得姑夫提携,复还乡井。今年已垂暮,日遭窦建德凌逼,末将意欲前往省候,伏乞钧旨。”秦王道:“李总管效义抒忱,已膺圣眷。今又差人来贺,礼无不报。将军既系至亲,欲往省候,顺便就差将军前往报聘。”秦王也写了一封书,备了礼,交与叔宝。叔宝将部下交与程知节带管,自己带了从骑数十人,前往幽州进发。
将至幽州,一望征尘大起,但见:
红日惨无色,征尘蔽不开。
叔宝道:“这一定是与窦建德交兵了。” 果然是窦建德要报前日败兵之仇,亲提大兵二十万,战将千员,直犯幽州。李总管见他势大,只是婴城固守。建德驾了云梯、撞竿、冲车,排满城下。李总管见城南雉堞低矬,道:“他必从此处攻打,地下都穿有地道,要出奇兵。” 巧是建德果攻城南,人多得紧,城上虽有炮石,他也不怕。一竟扒城,手都已到垛头上了。却是罗公子在城上砍杀,薛万徵、薛万均统了些敢死之士,从地道中杀出,都是长刀大斧,在攻城的背后乱砍。城下不提备,当抵不来,一哄就走,连到城垛边的,都心慌跌了下来,被他兄弟二人与众死士杀有一千余人。燕郡王得了胜势,着尉迟北守城,自己父子各带精兵出城。意思道:“建德败兵,这一回必定冲动他大营,乘势还可取胜。”不期建德听得攻城兵败,城中毕竟趁势追来,预先传令,在营中排了阵,只待城中兵到,填了壕堑,一齐杀出。燕郡父子两个与薛万徵、万均一齐赶到寨前,却见灰土扑面,又斗着风,殺得彼此不见。窦建德兵从灰尘中杀出,燕郡王父子虽勇,怎当得他兵多,一涌而来,把来都围在垓心。燕郡王只得自舞着两条银简,罗成是缠杆矛,薛万均、万徵是大刀,杀来杀去,只要侥幸进城,一步步往城捱。建德兵一步步随着围,不能脱身。正是:四下皆楚歌,乌骓怎生逝。
正在危急之时,喜值叔宝到来,知是交兵,叫尉迟南:“你且带了从人礼物进城,我去战场上瞧一瞧。” 尉迟南道:“秦将军善觑方便。” 自去了。叔宝独自骑着马赶来,也不知胜的那家军,败的那家军,只听四围喊道:“不要放走李艺!”叔宝就知围在里边的是李艺了。乘着建德兵不提防,提起两条简,泰山压顶似打下来,直犯重围。进得围来,见他父子拚命死战,叔宝大喊道:“姑爷休慌,秦琼带领大唐兵来了。”燕郡王听了,也吃一惊,真是从天而下。起初时两条简杀进,两条简杀出,这番四条简混做一处,不知那个是燕郡王。乘□叔宝杀进来的路一齐杀出,二十万兵,没个敢来拦挡的。及至追来,当不得秦叔宝英雄,尉迟北又点精兵出城接应赶杀,建德又听说秦琼带领唐兵来,怕一时唐兵来助,料不能胜,只得退兵去了。这便是叔宝:
武勇已服众,虚声又夺人。
叔宝立马在后,直待各军进城了,进城。燕郡王已在城门边相候。叔宝见了道:“ 姑爷请先回,小侄即刻相见。”燕郡王就先到府中,发放各将官守城的守城,哨探的哨探,有功的赏劳,死伤的优恤。公事完,叔宝冠带进见,先行参礼,送上秦王的书札礼物。次后又过来要行内侄之礼拜见。燕郡王再三不肯道:“ 今日若非贤侄,幽州存亡,亦未可知。鞍马劳顿,不须行礼。且同至私衙与老妻相见。” 封了门,与叔宝同至私衙,罗老夫人忙来相见:
天涯骨肉终相聚,只是相逢更白头。
叔宝拜了四拜,罗公子也换了战袍,出来相见,与叔宝对拜了四拜。叔宝送上些与姑娘表弟的礼,俱收了。相谢毕,问起叔宝母亲与妻子,道:“ 俱在山东。” 问叔宝别来踪迹,叔宝备道:“为隋家立功高丽,因为宇文述妒忌只得投唐。燕郡王道:“我观天时人事,必定归唐。贤侄为唐家佐命功臣,荫子封妻所不必言了。最喜愚夫妇,年逼桑榆,遭此乱离,又得与贤侄相逢。” 叔宝道:“姑爷举迤北附唐,不异窦融归汉。他日图画凌烟,小侄得随其后,自是大幸。又喜姑娘康健,贤弟成人,使小侄相见,不胜庆幸。” 于本晚大开家宴,都吃得酩酊。仍旧留叔宝在书房中安歇,与罗公子谈了彻夜,论及当时豪杰并当时僭窃,道:“ 都不能有天下,毕竟还归唐家。贤弟当一心事之,莫要二意。”
次日禀明燕郡王去拜尉迟兄弟,又访薛氏兄弟。盘桓数日,叔宝要相辞起身,道:“ 世充建德未平,不是偷闲之时。”燕郡王夫妇甚是依依不舍。罗公子要相从同去建功,叔宝道:“姑爹姑娘老年,不是你出外从戎之时。况且建德未平,四郊多事,不宜轻出。” 罗公子也不敢相从,又留款了两日。燕郡王撰了一道表达唐主,一道启达秦王,也备了礼送叔宝西回。叔宝别了姑娘,燕郡王在郭外相送。正是:
相看头已白,此会是何时?
罗公子与两尉迟、两薛,都在十里长亭饯别。叔宝对罗公子道:“贤弟,处世甚难,你做惯公子,恐不宜于世居人下,受不得 腌 2 之 气。如 必 要 建 功 立 业,可 俟 建 德 平 出来。”又对两尉迟与二薛道:“家姑夫年老,表弟少年,作事俱仗四兄,为他保境安民。” 说了相别。因世充在洛阳,建德在山东,仍旧取路在迤北到关中。秦王又已奉诏出兵向洛阳了。
总评:
原本李艺后不得见,兹为补入。既入李艺,则诸人又不得不补矣。
个中敬德之事稍略,以本传所重在叔宝,不可多及耳。
秦王战守极合兵法,故战无不胜。余都是莽男子,何能不败?
剑啸阁批评秘本出像隋史遗文卷之十二
第五十六回 士信枪挑玄应 尉迟槊刺雄信
词曰:
后仇转眼真堪异。乍相依,俄然相二。总为意儿睽,惹得形儿离。 岂是辜恩,良非负义。恩重身,心为使。意气喜相投,便是尧堪吠。右《海棠春》
乱世英雄,浑无定向。有恩义,有驾驭,便贤良入彀;没恩礼,没驱驾,能使豪杰离心。昔日事我之人,转我相持之人。王世充只为一点猜疑不化,便是虚恩假礼,都被人识破。况且始初立越王侗为帝,后来夺他的位,将他来缢死。这明明是篡国弑君之贼,举动与宇文化及无异。窦建德可以诛化及,则是当初人没一个讨不得王世充罪了,部下将士,如秦叔宝一干,都已投唐,不思量真心实意收拾人心,还又严刑重法,杀戮不附的人。又嗔怪部下投唐,抵死来攻唐家州县,所以激怒了唐王,差下秦王,总督大兵,规取洛阳。
却喜叔宝已回,仍在秦王麾下。秦王辞了朝出军,分遣行军总管史万宝,自宜阳县进兵,取龙门一带地方。将军刘德威自大行山,取河内地方。上谷公王君廓,自洛口绝世充粮道。怀州总管黄君汉,自河阴攻回洛城。自己用罗士信为先锋,叔宝、敬德、知节、翟长孙领玄甲兵为左右翼。其余大将,如屈突通、窦轨,偏裨齐国远、李如珪,都领兵相从。先是罗士信,取慈涧地方。王世充闻知,也遣兄弟子侄:魏王王弘烈守襄阳,荆王王行本守虎牢,宋王王泰守怀州,齐王王世恽守南城,楚王王世伟守宝城,越王王君度守东城,汉王王玄恕守含嘉城,鲁王王道徇守曜义城。左辅大将军杨公卿领左龙骧二十八府骑兵,右游击大将军郭善才领内府二十八府步兵,左游击大将军跋野纲领外军二十八府步兵,太子王玄应督领部下骁将燕琪、葛彦璋各支兵马,以备厮杀。这是:
天心未悔祸,豪杰相纷争。
纷纷士与民,何以全其生。
罗士信先锋兵到慈涧,王世充便遣太子王玄应带领人马迎敌。那玄应头带束发冠,身穿锦战袍,左首燕琪,右首葛彦璋出战。见了罗士信,大骂道:“背义逆贼,我父王如何待你,你却反叛朝廷!” 罗士信少年情性,如何当得?也睁着双眼道:“小逆种!你怎么杀了隋家皇帝?我是邴元真一辈人么?”说罢,一条枪似出洞蟒,直向王玄应撺来。王玄应也急挺枪相应。这玄应虽说是个将门之子,曾经战阵,如何当得罗士信?燕琪、葛彦璋也怕有失,都挺手中器械来夹攻士信。士信早已手起一枪,跌玄应落马,但见:
着地金冠飞落月,沾泥彩袖坠流霞。
罗士信复挺枪刺时,亏得燕琪敌住,葛彦璋忙救玄应上马。燕琪也抵士信不过,败走而去。
士信屯住慈涧,待秦王后军。玄应却又悔气,自己被伤,带了败军,要与王世充相合。不期到得西济州,恰遇着怀州总管黄君汉听调到河阴,遇着是一支生力兵,截住顺便杀了一阵,杀得大败亏输。挣得性命,前往九曲,早又遇了熊州总管史万宝,他到宜阳,巧巧又相遇,杀了一阵,部下将士折了一半。幸值王世充自带精兵三万来救慈涧,史万宝见有救兵,遂不追杀,自到宜阳。王世充带了玄应,还到慈涧对垒。安营已了,报有唐兵到。世充忙带燕琪、葛彦璋,点兵一万,分三路来迎敌。这边秦王却止带得罗士信、秦叔宝几个将官,三百多人马,只是来哨探王世充人马多少?安营何处?也过几个山岗,来得缓,也不觉得烦苦。及至见郑营里尘动,知有兵来,叔宝道:“贼有兵来了,可且回营。”回得忙,偏觉得路远,又难走了。
那王世充兵马,见唐兵少,贴地飞来,前前后后,把他这一支人马围住。尉迟与叔宝努力护住秦王。尉迟、叔宝这鞭简也没个放空,那秦王在中间放箭,也没个不着,杀得王世充人马,只是远远环着,不敢近前。只有左建威将军燕琪凭仗有些膂力,敢来冲突。离有四五十步远,被秦王当喉一箭,燕琪也看得明,躲得快,不料一闪闪不远,中了#窝,翻身下马。叔宝赶上前拿了燕琪,部下没了主将便散。连王世充见没了一员大将,也不敢恋战,只得回军。正是:
相逢万人敌,难逞一时强。
秦王与叔宝缓缓回兵,部下不折一个,却弄得战尘满身。本营兵马也看不出他嘴脸,辨不出他号衣,直到他喊叫,才认得他,才进得营。到次日舍了慈涧不争,直到北邙山下营,差人催督各路进兵。又分差部下攻取附近州县。各路飞报:黄君汉一路,差张夜叉做先锋,带水兵寅夜过去取回洛城,拿了他守将达奚善定,烧断了河阳浮桥,取了仓城,兵马大胜。一路王君廓打破4辕地方,王世充差大将魏隐,带兵一万来救,被他自己带家丁十三个,伏在险处,等他中军将到,发喊杀出,几乎拿了魏隐。部下尽行惊散,直追到首城。史万宝连破郑兵,已到甘泉宫住扎。只有刘德威未有捷音。
先锋罗士信去取硖石堡、千金堡。硖石堡堡城低小,士信一跃而上,砍了几个守城的,堡中百姓大叫投降。士信不戮一人。到千金堡,守堡的把士信大骂,堡城高又坚,士信一时攻打不得心,生一计,着硖石堡老弱妇女,抱了些孩子,哭哭啼啼,去叫门,道:“咱们是东都来的,来投罗总管,夜间寒 冷 得 紧,长 官 方 便,放 咱 们 进 堡 来 歇 息 一 歇息。”堡中知道是投罗总管的,不来睬他。叫了一会,又一个人道:“ 怪道不应,咱们差了,这是千金堡,不是硖石堡,去罢。”一声去,仍旧女哭儿啼的去了。守堡的有个头目,是最贪便宜的,道:“可恶这干男女,原是东都人,怎去投罗士信?料是些寻常男女,没甚了得的人在内;不若赶出去,抢了他行李,却也够几日守城用度。” 悄悄开了堡门,赶这等五七十个出来。来得不及一半,只听得黑影子里一声鸾铃响,大喝道:“罗爷在此!” 堡中掩不迭门,被他占住了门口。等自己人马杀入,罗士信道:“不要留一个!”可怜千金堡中不分军民男女老弱杀个一空。
从来尚口固招殃,黩武戕生亦不祥。
他日身尸横[水,往还天道甚昭彰。
罗士信只是少年情性,忍不得一口气,害了多少人。后来守5水,被窦建德余党刘黑闼攻城,雪深救兵不至,被擒死节,年不过二十岁。虽然成忠义之名,却不免身首异处,也是一报。
秦叔宝领兵攻打洧州。这州中刺史姓崔名枢,长史却是张公瑾,又有王世充差来本州的营田使是魏徵,三人计议,张公瑾知道来的是叔宝,有意归唐了,道:“ 唐兵三逼洛阳,郑王不能救应,不若投降。”魏徵道:“势应如此。” 崔枢亲差张公瑾为使,举州归降。叔宝相见大喜,道:“我不喜得一州,喜得二故人。” 三人各仍旧职。叔宝自归北邙大营,一时降了好些州郡,世充见势危急,大出兵在青城宫,与秦王隔水对阵,意思要求和。自带了冲天冠蟒袍玉带,簇拥了许多将校,请秦王答话。道:“ 隋室分崩,群雄割据。唐帝关中,郑帝河南,各守边境,寡人未尝侵犯。秦王何故率兵东来?”秦王也束发金冠,锦袍玉带,回答道:“ 隋氏亡灭,天命在我。四方莫不归顺,唯公负固,不得不征。”世充不得已,只得又顽着脸道:“兵凶战危,胜负未知,不如与王讲好息兵,以免生民涂炭。”秦王道:“我奉诏东来,要取东都,讲好之事非我敢专。” 两边相拒,到日暮各自还营,世充这时候:
不胜心胆丧,意气已先降。
秦王见郑王词气卑逊,料他计穷力竭,要与他大战一场,决一个雌雄。先相一片可以厮杀的地方,带了五百玄甲军出营。秦叔宝拦住马道:“ 大王累次轻出,几困于贼手,不若待小将前往。”秦王道:“将军勿惧,我有玄甲军五百,又有将军与敬德,何畏贼兵?” 自己当先,望去有一所高原,可以远望,正是北魏宣武皇帝陵。秦王飞马跑上去,众人相随同上。这是秋尽天气,一望去:
草枯疑地阔,木落见天空。
一览无遗目,山川指掌中。
秦王立在陵上,把鞭梢指了,对着尉迟与叔宝道:“此处好排军马,此处好列步兵,此处可伏奇兵。” 指手画脚时,他服色与人不同,早有人报到中军,报与郑王,道:“唐国秦王带领五七百骑兵,立在宣武陵上窥我营中,请旨定夺。”郑王道:“这厮兵少,料不敢来攻我大营,或是诱敌之计,也不可知。前番慈涧,欺他人少,去围他,失了一个燕琪,如今不可堕他术中。”只听得帐下一人大声道:“世民小儿,轻我国中无人,敢率轻兵窥我营寨。若不驱除,为彼所笑。末将愿单骑前往,生擒这厮,献于麾下。” 世充观看,乃是单雄信。世充道:“世民英勇有谋,还恐是计。” 单雄信道:“主公不闻入百万军中,取上将头,如探囊取物者乎!雄信此去,誓取此儿。” 却又是冠军大将军陈智略道:“ 主公倘疑他有伏,末将愿领本部排f军接应。” 世充大喜,也领亲兵后应。
单雄信也不待兵齐,也不领本部人马,单身独自,持丈八矛跳上马,飞奔陵上来。此时徐世勣先在黎阳,与窦建德相持,被他打破黎阳,擒了父亲徐盖,世勣只得归降。后同夏将曹旦,取曹、柳二州,他定计图袭杀曹旦归唐,不料事露,只得抛了父亲,领本部归到关中,也隶秦王帐下,从征刘武周。这次也同在陵上,道:“郑国军中尘动旗展,恐有兵来。”言罢,却见一骑马飞出营来,恰似:
片云离海峤,羽箭脱弓弦。
秦王道:“这一人一骑,想是探马。” 这马不停蹄,竟奔陵前来。随后营中涌出数千人马。秦王知道他是出战,要待他将近,领玄甲兵,自高冲下。忽听得一声喊响道:“世民休走!我来取你首级了。” 这一声是雄信自己取一助威,秦王却已知觉,相隔不过十步远,秦王跌转身便跑。雄信挺着矛便赶。叔宝、世勣忙把手中简与刀来格,格他不住,世勣只连声叫:“ 阿兄!我主!” 两骑也随赶去。秦王绕着陵跑,陈智略兵又到,正在危急,半山中又起一个霹雳,道:“勿伤我主!”自陵上直冲下来。单雄信正到秦王后,正起手去点时,这将一枪早中雄信左臂。雄信一交跌下马,也顾不得这匹马,慌慌的走进步军队里去了。
天意佑真人,狂奴苦相逼。
鸿飞已冥冥,纵弋亦无得。
秦王神色定了,叔宝、世勣已到,四人兵器齐举,伴着秦王,直杀出围来。玄甲兵也都赶着出围,初意出得围罢了,却又是屈突通,知道秦王被围,领众兵来救。秦王见有生力兵来,胆一发壮,带了叔宝、尉迟恭、世勣、程知节、丘行恭、段志玄、齐国远、李如珪一齐杀入。叔宝杀来,正迎着智略,两个战有数合,也只简梢儿略削得一削,陈智略早滚在马下,被叔宝从兵捆了。大兵横中乱击,郑王也支撑不住,只得大败而回,被唐兵拿了一将,伤了一将,斩了首级,约有三千余级。陈智略名下排矟军,拿去有六千多人。郑兵说起唐兵,也都胆寒了。
凭将有勇有谋,自尔百战百胜。
郑王一败,消息各处传闻。一个显州总管,他率领辖下二十五州来投降。一个尉州刺史时得睿,率领辖下杞、夏、陈、随、许、颍、魏七州来降。大将军张镇周领本部来降。还有李密旧时亲将杨庆,先降郑王,郑王授他做管州总管,把一个侄女与他为妻。杨庆见时势不好,也愿投降。秦王因他是郑王侄婿,怕他心有反覆,差李世勣前去协守。郑太子玄应,闻得消息,领兵来争,被他两个合计,杀得大败。李世勣却又差记室郭孝恪,去说荥州刺史魏陆。这魏陆降也罢了,却又要建个功,打听王玄应差段达女婿张志,来荥州各路招兵,他竟请他到州衙来,预先伏了兵,将来拿下,逼他写下一封书与王玄应,教他停东道人马,撤大将张宝慈回汴州。宝慈到得荥州,魏陆又有密书与汴州刺史王要汉,教他杀了宝慈,做功降唐。荥、汴一带地方,都已背郑降唐。沮州、华州又被唐安抚大使李大亮取了。王玄应要在各地方弹压,怕也做了个张志、张宝慈,只得逃回虎牢去,依着荆王王行本。闻得洛阳因为与唐兵交锋,粮运不通,一匹绢止换得三升米,城里草根树皮,皆剥尽了,把浮泥拌着米屑作饼吃,也都饿得十死了七八。这原是:
兵与荒相因,宁作太平犬。
玄应知此消息,在虎牢装了数百只粮车,要往洛阳。怕有疏失,自己与葛彦璋领兵三千监押,不料已有人报到秦王军中,差下李君羡、程知节、李世勣三个分头邀截。三路冲出大杀,也还留得个王玄应逃回洛阳。粮车并葛彦璋,并部下将士,都被他三人拿去。唐兵倒喜孜孜回了军,行赏论功。王世充真弄得似釜鱼笼鸟,粮尽救绝,唯有坐以待毙了。
城孤援绝斗兵稀,嘹呖悲笳怨落晖。
称帝图王几时事?可怜无计脱重围。
总评:
唐公杀雄信之兄,也只过误。雄信是血气汉子,必于有报,所以抵死与唐为仇,以致后边必不为唐所容。叔宝、世勣,救之不得。
屠城二字,人不忍闻。不必说到报应,也该缩手。
第五十七回 秦王兵围洛阳 郑王求援夏主
诗曰:
伊洛汤汤绕帝城,隋家曾此费经营。
斧斤未辍干戈起,丹漆方涂篡逆生。
南面井蛙称郑主,西来屯蚁聚唐兵。
兴衰瞬息如云幻,唯有邙山伴月明。
取天下不难,守天下难。到割据之时,越发守的难。这些无耻小人,没甚名分,今日这家盛,便随这家。明日那家盛,便随那家。人不肯替我守,虽地广兵多,倏然而尽。
王世充自在洛阳称了郑帝,北通突厥,南到襄阳,偌大一个地方,遇了秦王自己英明,部下又多良将,东征西讨,把郑家所取辖下地方都降了。弄得一个王世充,坐在洛阳,却是没脚蟹一般,如何行动得开。秦王所以奏闻唐主,要把兵逼到洛阳擒拿王世充。唐主依允,传旨道:“ 克得洛阳,子女玉帛,竟便宜分赏将士,止将乘舆法物图籍器械,收贮在官。”秦王便传令移兵近城,自己在青城宫结营。王世充召集群臣计议,单雄信道:“唐兵日逼,不容束手待毙,如今还乘他营寨未定,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王世充便点人马二万,自方诸门出兵,前边逼着谷水,与唐兵对阵。各将官因营垒不曾定,都怕他来攻击,不胜惊惶。秦王也不介意,带了数十精骑,又跑上魏宣武陵盼望,道:“ 贼临水结阵,是怕我兵冲突,其志已馁。迫于计穷,没奈何要背城一战。若今日杀败了他,自再不敢出兵了。” 忙调陕东道行台屈突通,带领精兵五千,渡水搦战。“行时放烟为号,我自领兵策应。”果然屈突通奋勇渡河,就冲王世充前阵,一面放起烟火,秦王领着玄甲兵已到。两边狠杀:
尘埃欲迷天,金鼓欲动地。
看取相争人,谁家鼓声死。
这秦王他平日是惯以寡破众,以奇取胜。他先与屈突通夹攻王世充,次后他任屈突通、尉迟、叔宝与世充相杀,自己与丘行恭、段志玄,竟抄到世充阵背后,大呼砍杀。这王世充部下,有闻得秦王盛名的,便不敢战,躲了。有的道:“拿得秦王必有重赏。” 他又见跟随的人少,抵死杀来。秦王与这数十精骑,奋力砍杀,要冲出阵前。只见正战时,段志玄马一个前失,把志玄跌下马来,盔都跌去。段志玄急跳起身时,被他赶出两个将官,揪了头发,拿去了。秦王看了大怒,急纵马赶来,不堤防侧边转一个小将,只一箭正中马项下,这马登时倒地。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