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隋唐野史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9 分钟 · 12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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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但听得叫 :“叔宝早降 !”军虽不敢近前,怎禁矢石如雨,叔宝急上马迎敌之时,见四面火鼓骈集,渐渐逼近,八方交射,人马皆不能出。叔宝仰天叹曰:“吾今死于此地矣 !”
忽听得东北角上喊声大振,世充之兵纷纷乱窜。叔宝看时,一彪军杀入,为首一员大将,紫袍铁甲,持点钢枪,乃王伯当也。与叔宝相见,说魏公恐将军有失,特差某引五千精兵前来接应;听知将军受困,故已杀透重围。阵中正遇世充将郝明拦路,已刺杀了。叔宝便与伯当杀出西北角上来,见世充兵大乱,又一彪军从外杀入,当先一员上将,骑银鬃马,使开山大斧,乃程知节,来见叔宝曰 :“某恐将军有失,亲引五千精兵前来接应,却才阵上逢着艾先,被吾一斧砍之,斩首在此 。”叔宝曰 :“汝二人已建奇功,何不趁今日捉住玄恕,大事便定矣。
”伯当闻言,便领军去了。知节日 :“将军慢来,我干功去。
”知节引兵去捉玄恕去了。叔宝寻思:他两个今日干了大功,我是大将,反不如这二人耶?我当舍命报答魏公之恩,干此大功,捉玄恕去。于是领军便行。当日三路军来,杀得世充兵大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两下各自收兵,日色已晡。
是夜,世充宿于营内,辗转不寐。正值月白风清,夜半三更之次,忽见一人,黄眉白发,身体雄伟,纶巾羽扇,鹤氅蒲鞋,徐徐自外而入,谓世充曰 :“吾乃周公也,上帝以吾有负扆之功,使居此地,百姓立庙,四时享受其祭。今被李密所据,拆毁庙宇,盖造宫室,令吾无所居止,未得报仇,皆因密有数年贵星显耀,是以受其凌辱。今密贵星已灭,其势已败,汝等来日再战,吾领阴兵助杀一阵,李密虽有百万之师,无所施矣。
”言毕,那人化清风而不见。霎然惊觉,乃是南柯一梦。世充欠身而起,三唱鸡声,东方渐白,忙唤左右而谓之曰 :“吾夜梦见周公,言说李密据其庙所,今日出战,他引阴兵助杀,未知是否?”桓素曰 :“梦寐之言,未足深信。今粮食不敷,三军累败,难以成功。不如班师洛阳,待秋高马肥,训练士卒,养成锐气,再整兵甲,一战可得金墉矣 。”于是世充思忖计定,唤诸将皆拔寨退去远。军士报李密,密曰 :“世充必然有谋,且未可轻动 。”徐世绩曰 :“必然是粮尽,畏势退去 。”密曰:“未必便走,恐以此诱之 。”使人远远哨探,回报离三十里下寨,密曰 :“孤料其必不走也,且好生安排寨栅,不可轻进。
”又歇下一日,绝影不见世充兵到。又使人探之,说世充之兵又拔寨去。李密自扮作哨探军马,杂在军中,亲自来看,果见世充之兵又退三十里。密曰 :“此世充之计也 。”叔宝曰 :“世充兵渐渐退去,主上怀疑而不进,是见怯也。愿决一死战。
”密曰 :“汝诸将既要去追,孤分作两队,汝自先去敌之,孤防后有伏兵,却于后应之,此为首尾相救之计。来日先退兵于半道,次日交锋,此可不乏兵之力 。”叔宝、伯当引副将十员、精兵三万,来日先行到半道而宿下,李密引祖君彦后追。
原来世充暗暗使哨探,魏兵到半路,飞报入世充寨中来。
世充当夜尽唤将士入中军问曰 :“今魏兵此来,必奋力劫之,情愿死战者,以一当十。吾以伏兵断其后,非骁勇之将,不可当此。今李密定分两队,防吾伏兵之故,若李密过其兵,正当在中,要战两头,非大将不可当之 。”世充言罢,以目观桓素,桓素低头不语,忽徐成出曰 :“某愿往 。”世充曰 :“如有失如何?”成曰 :“杀身报国,有何追悔!某若有失,情[愿]
献首 。”世充又曰 :“徐成乃皇泰之忠臣也,肯舍身报国,亲冒白刃,为此忠臣;虽然如此,魏兵前后两段,吾伏兵在其中,徐成只可敌得一头,安能分身乎?须得一人辅助,方可行事。
可惜吾军中无一人敢舍死当先者,教吾计不能成矣 !”言未毕,林土浩出曰 :“某愿往 。”世充曰 :“叔宝乃魏之名将,有万夫不当之勇,恐汝非其对也 。”士浩曰 :“如失主上大事,愿该军令 。”世充曰 :“既汝敢去,吾有号令:汝二人各引一万军,只就此山谷中左右埋伏,如魏兵到,由他赶杀将来,军马追尽,却出兵截断其后。若望见背后再有军来,汝可分军两头:士浩引一半军去当后队,徐成引一半军去当前面。回军须要鏖战,吾自别有计策 。”二将领命,各挑拣一万精兵去了。世充又唤其子玄恕、宇文德,吩咐一个锦袋,与二人收了,曰 :“你二人同领精兵一万,偃旗息鼓,伏于前山之上。如见魏兵围定徐成、林士浩,十分危急,你二人不可救之,只开锦袋看之,自有解围之计 。”玄恕、宇文德领计去了,又唤[赵让]、张龙[等]四将吩咐 :“来日魏兵到,锐气正胜,不可迎敌,退后自走,只看赵让引军马来到,掠阵之时,汝自便回头赶杀,吾自有兵接应 。”四将皆受计,领兵去了。世充交桓素去临川汝水防护,以防魏兵透漏。世充先把弱兵远远先退,只留壮健人马,等待魏兵。
次日,叔宝、伯当等军马如风雨骤到,世充之兵且战且走。
魏兵约赶到五十里之地,那军尽皆喘息不定。世充在高阜处望见,把红旗一招,赵让军马来到,世充之将一齐回头。魏兵死战不退,徐成、林士浩截出,杀断魏归路。叔宝大喝众将曰:“到这里不即死战,等待何时 !”魏兵奋力冲突,背后李密引兵杀到,却把徐成、林士浩围在当中。士浩大呼曰 :“主上既已算定,必有良谋,我自当决一死战 。”士浩分一半人马来战李密,徐成引一半人马接住叔宝交战,两下杀声振天。玄恕、宇文德伏在山上,暗视见魏兵势大,世充兵抵挡不住,渐至危急,玄恕曰 :“可观计矣 。”于是开锦袋观之,二人骇其计如何?
总评:叔宝英风夙着,其谁与敌者?桓素顾以为有勇无谋之辈而少之,庸知世充八阵稗将悉被宝杀退无遗乎?两兵之伏,固欲截其后也,而魏将如伯当、知节并来接应,吾恐虽有班师之计,无所施矣。徐、林二人愿往,而垓心之围,势亦恐亟哉。
第三十六回 魏征四马自投唐玄恕、宇文德同观锦囊之计曰 :“若李密兵来,围住徐成、林士浩,我二人便分为两队,径袭李密之营。李密知之,恐金墉有失,必然回兵。汝自乘势击之,虽不得营,可全胜矣 。”
玄恕、字文德即时分为两队,杀奔李密营中而去。
原来李密亦恐中计,于路使人不绝传报消息。李密正催战之时,忽流星马报:世充之兵,两路去袭大寨。密大惊曰 :“吾料世充有计,汝等皆不信之,误了大事 !”即时便拨军回,惶惶心乱。黄昏左侧,林士浩从后掩杀将来,世充之兵突出。
只见半空中霹雳之声,一彪人马,旌旗尽打青黑二色,踊跃而来,奔向世充之兵前去,杀得尸横遍野,七仆八倒。魏兵大败,叔宝、伯当望见势危,亦奔山僻小路面走。阴兵亦不见那里去了。于是军兵大胜,世充交赵让接应诸路军回。李密大折一阵,归寨责骂诸将曰 :“汝等凭血气武勇,强欲出战,致有此败。
”收聚人马,走入金墉,闭了城门不出。世充令诸路军马随后赶至城下。
却说李密坐于殿上,忽闻空中声如裂竹,密惊视之,见甲士飞腾,持弓带箭,执斧轮刀,隐隐似有杀伐之声。密急掣倚天宝剑,望空击之。忽然一声响亮,将殿宇震蹋西南一角。密急转入后殿,但闻殿外喊声不绝,遂自奔入后宫。行不数步,又见阴鬼持刀立于面前,李密掣从人所佩剑杀之,一人首刃而倒,众视之,乃一嫔妃,剑人于脑也,窍内进流鲜血而死。是夜宿于宫内,令武士各执长戈大斧绕宫而立。密与宫人俱见阴鬼披发而来,密于宫内喝退。过晚如狂若醉,次早急出坐殿,回头阴鬼又在后面相随。自是或坐、或食,辄见阴鬼在侧。密自觉失惊。
世充围攻日迫,喊声大震,众将咸集议论退敌之策。诸将欲出,辄见阴鬼无数,不能措手,军心惶惶。李密与王伯当言曰 :“今外有世充之兵,内有阴鬼,日夜相缠,不能施展。吾居于中,又无救援,如之奈何?”伯当日 :“大王心持忠正,自无妖祟 。”密曰 :“吾平生誓除妖妄,以清天下,未尝见有甚阴鬼邪祟,何今日如此之多?岂非天意欲亡我乎?”言讫,拔剑即欲自刎。伯当急趋前,夺剑告曰 :“大王何自寻死邪?
天时尚有盛衰,人事岂无否泰?不可造次,尚容商议 。”密曰:“军不能战,何能自存?”伯当日 :“想今兵临城下,我兵又不能战,此城必陷,不如弃城而走,别图良策 。”密曰 :“吾正欲如此,但不知何处可投?”伯当日 :“诸国新立,志多狐疑,未可归附,惟唐李渊功烈震于当时,气节盖于天下。又兼兵强将猛,威势大振,虽大国诸侯,亦肘膝而见,他日若一统天下者必唐也。大王归唐,不失封王之位 。”密曰 :“吾昔已囚世民,结下不世之仇,岂能容我?若到彼处,纵使李渊见纳,世民必不允矣,其时将安所适?正犹羝羊触藩,进退两难,岂不为耻 。”伯当日 :“大王所言错矣。古人以德报怨,君子不念旧恶,况是同宗昆弟之情?仁慈之主,于人何所不容?王请勿疑焉 。”密曰 :“别有甚计,可再思之 。”房彦藻曰 :“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为人臣子,不能扶立其君,屈事异主,有污名节,誓不为也。宁归事于亩,乐守吾道,岂不为美 。”
世充遣人攻城愈急,彦藻即引裴仁基、邴元真、吕文彻四人扮作商贾,偷出北门,先自去了。人报房彦藻黑夜引着数人不知去向,事已迫矣,早为定计。密曰 :“股肱已离,安能复振?”伯当与祖君彦二人力赞投唐,密遂收拾金银宝贝,彩帛段疋,装载马上,共魏征、伯当、王圭、徐世绩三万余人杀向北门而出。正值世充手将蒋泰挡住去路,拍马舞刀,径取李密。
两人战数合,密败,直奔西路而走,魏征便和众将随后一齐冲将过去。蒋泰亦不赶去。守城军校见李密去了,大开城门。世充兵入金墉,百姓香花灯烛迎门而接。世充到公厅升殿,诸官皆拜降于阶下,惟单雄信闭户不出。诸将校欲杀之,世充慌传令曰 :“如有害此人者,夷三族 !”因此收集密之甲士,皆钦伏焉。世充亲自登门去请,此人感世充之恩乃出。次日,设一大宴,犒劳三军。世充据于金墉,其服降将校,及旧日一班见洛阳之众,尽皆重用。
却说李密人马径投长安来,一日行三百里,数日到关中。
军马屯于少陵原,密使祖君彦先入长安,传报魏使来见陛下。
帝曰 :“急宣进来 !”君彦进至阙下,拜舞礼毕,帝曰 :“卿有何见谕?”君彦曰 :“臣主李密为王世充攻伐,身经百战,累见阴兵助阵,将士离心,金墉城被世充所夺,不能自立。今领人马三万,愿归陛下,共成帝业。遣臣上见,如赤子之望父母也,唯圣鉴察之 。”帝大怒,叱曰 :“李密,朕之仇人也。
正欲碎首以为溺器,不能雪恨,岂纳其降,使归于朕之左右耶?
”裴寂进曰 :“陛下所为者小,所失者大也。且大丈夫为国忘家,用贤略仇。彼密之所为,乃欲自为其君耳,此人君之义而智者,必取用也。陛下何拘滞于心,而示人以不广耶?”
文静附耳曰 :“且令君彦暂出,臣有一言以告陛下 。”帝呼君彦曰 :“汝且暂出朝外,容朕思之 。”君彦逐出。文静进言曰 :“陛下威势甚大,累伐世充不得洛阳者,以有李密为藩篱之故也。今李密为世充所败,夺去城池,进无所往,退无所归,两难之际,不得已而仰附于陛下,诚使陛下不念旧仇,抚之以恩,结之以义,聊属其心,而附纳之,彼必感恩图报,虽蹈汤赴火而卒为陛下用也。且世充之所恃者,密也,唇齿之境也,苟密去,是唇亡而齿亦随寒矣。乘其寒而鼓兵以进,破世充如建瓴之易耳。今苟拒而不纳,使密复据兵以投他国,结连为援,以图大事。且隋未亡而又增一隋矣。古人有言 :‘天与不取,反受其殃’。陛下宜舍其私仇,速赐刚断,忘小忿而成大谋,天下之豪杰也 。”
帝闻文静言,遂悟,曰 :“纳言之言诚是也 。”即宣君彦上殿曰 :“朕熟思卿之言,始恨李密有囚秦王之仇,本不容降;但以国家用人,不惜旧恨。秦王之仇,一人之私也,国家用人,天下之公也,岂可区区以报仇为念,而忘用人之大公乎?如密果有实心向朕,姑免旧忿,准彼来降,可速带领本部人马赴长安来见。如能建功,他日承平之后,富贵当与共之 。”君彦领命,拜辞回复李密。密曰 :“据子之言,即当领人马投降,但恐文静多谋,亦怀旧怨,诱我入国,因而致害,反中其计矣。
子可再往,以探虚实 。”君彦仍来见帝,曰 :“李密即欲来降,但恐陛下与纳言犹念旧仇,反自投落陷井,故自致疑 。”帝曰:“朕欲取信于天下,安肯食言?大丈夫一言重如泰山,欲杀李密,岂无别计;苟诱而杀之,使人有欲来降者,皆以李密为借口矣,不亦自塞贤路邪?”帝当殿上,遂折箭为誓,付与君彦。
君彦将折箭来见密,备说帝如此义气。
密大喜,约会诸将,同领二万人马,摇旗进入长安见帝,曰 :“臣因昔日一时之忿,有犯殿下,罪当万死。今蒙宽宥,恩同天地,敢不竭力尽心,以图建立微功,报陛下不杀之恩。
幸惟收录,以任驱使 。”随引魏征、王圭、伯当数臣来见,具报姓名,各各拜舞。帝大喜,遂拜密为光禄卿,封为邢国公,相敬甚厚。帝拨一府,号为邢府,殿宇宫阙,一如王侯居室,极其华丽,与密居焉。其臣僚人等,仍复旧职,俱令相随邢府调用。时帝有表妹独孤公主,年二十八岁,果有天姿国色,行藏中礼,四德备全。少适董文瑞,因文瑞弃世,寡居数载,守节不嫁。自言三事兼全,我方嫁之:第一要名重当世,人材出众;第二要与兄李渊同姓;第三要文武双全。帝见密相称,乃令裴寂为媒,嫁事李密。复以美女一人赐之。丽泉诗云:魏公声价重千金,岂料投唐若羽轻。
高祖枉将虚礼待,秦王报怨不容情。
总评:外有世充攻围,内有阴鬼牵缠,金墉决不可保,不如投唐以图建立,此伯当所以进说于密也。且世充之所恃者密耳,密去则唇亡而齿亦寒矣。帝不惟纳其降,而又妻以独孤公主,岂魏公之声价有以动之乎?
第三十七回 殷开山独战四将李密自到长安,帝待之甚厚,或三日、五日设一大宴,则命众谋臣、武士侍立于侧,以亲情待李密,筵上分座。比及送回,已拨绫锦百匹、金银器皿俱全。帝虽敬礼如此,而李密之心终不自安。原来李密投唐之时,因秦王往陇西征薛仁杲,不在朝内,故受其降;若使秦王在内,岂肯容之、而复以独孤公主嫁李密乎?
却说薛仁杲乃薛举之子,隋大业十三年,薛举收集人马数万余人,据于陇西,自称西秦霸王,改元兴元。后至武德元年八月,眼瘤突睛而死。仁杲年十六岁,文武兼备,性刚好杀,遂即父位,以领其众。先为太子之时,与诸将不和,互相妒忌。
及即位,众心自相猜惧,由是国势浸弱,帝乃命秦王举兵讨之。
秦王领命,次日,调遣人马,遂以房玄龄、杜如晦为左右军师,使马三保为先锋,刘弘基、殷开山为护卫,大发精兵十五万,杀奔西秦而去。
哨马报于仁杲,仁杲大惊,遂问于群臣曰 :“李渊无故遣子世民兴兵犯境,谁敢引兵拒之?”陈斯钺曰 :“若唐攻打之时,切不可轻出,弓箭炮石不许乱发。唐兵千里而来,难以久住,待粮尽退去,用兵击之,一鼓而可擒矣 。”仁杲曰 :“吾有十万之师,兵精粮足,可以拒敌,岂待兵临城下,坐以待死。
”遂不听斯钺之言,令罗宗睺为元帅,韩简为先锋,梁师成副之,邓贵、许华为左右队,郑庆、李如圭为保驾,率精兵十万出城。仁杲所骑之马高有丈余,名曰小驷。出师之次,其马悲嘶不止。郑庆进曰 :“古者,王侯出征,必乘本国所产之马,盖其马生本土,知其人心,安其教训,服指道路,所以战无不克。今临大敌,而乘异产之马,恐不利也 。”仁杲叱曰 :“此马,吾之所爱,不必多言 。”遂望唐而进。遇于高墌,相去六十里下寨。次日,使韩简挑战,唐使马三保出迎。二人战上三十余合,不分胜负,引兵各回本寨。仁杲问韩简曰 :“唐兵之势何如?”韩简曰 :“唐兵锋锐难当,其斗志勇于我兵十倍。
”仁杲叱曰 :“焉有是事?我当观战 。”次日,两军对阵,阗然一鼓,仁杲抢出,身披红袍金铠,头戴嵌宝盔,手持长枪,身跨小驷,遥谓秦王曰 :“军旅之间,不能施礼 。”秦王亦披金铠,戴珠盔,在马上欠身答曰 :“谁怪汝来?知吾天兵压境,速宜远迎投降,尚敢引兵而拒敌乎?”仁果骂曰 :“匹夫逆贼,何敢无状!彼此皆是隋臣,汝为唐主,吾为西秦,兴兵犯界,是何名也?吾国虽小,亦有雄兵数十万,岂惧汝哉 !”言罢大怒,拍马持枪,直取秦王。斗不十合,仁杲马不惯战,败兵南走。秦王迫至大周山下,仁杲之兵四集,左邓贵,右许华,前韩简,后郑庆,交战秦王。秦王困于山下。
忽山后喊声大振,一队人马杀到。当先一员大将,连声大叫 :“勿伤吾主 !”众视之,乃唐将殷开山也。开山手持大斧,舞动如飞。邓贵见开山来得骁勇,四将持四般军器,弃了秦王,来战开山。开山不恋战,杀入重围,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前后遮拦,救引秦王杀出。四将齐追,开山且战且走。走不五里,梁师成、冯右引兵拦住归路。开山虽身被重伤,奋发精神,独战六将。六将虽困住秦王,见开山骁勇,不敢近前。自午至酉,仁杲兵渐渐围至数重,开山告秦王曰 :“秦兵大至,不可久停 。”乃脱重铠以盖秦王,挺斧来战六将。六将一齐迎敌,又杀三十余合,梁师成挽弓望秦王端发一箭。原来秦王眼看得切当,低头手接来箭,回射师成,倒翻落马。邓贵轮刀便砍,开山大喝一声,先斩邓贵于马下。又与秦王走上二里之地,四将奋力来追。
正在危急,忽听得大周山北喊声大震,一彪人马奔来,开山认得是唐旗号刘弘基也,遂令保秦王前走,自乃勒马挡住秦兵,扬威大喝曰 :“谁敢当先者斩为两段 !”秦兵自相回顾,逡巡不敢近。马三保亦厉声喝曰 :“有胆力者来战当先,何故迁延不进?”秦兵惊惧,披麾逃回,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开山追杀一阵,夺得盔甲马匹而还。丽泉观此,有诗赞云:仁杲交锋高墌地,开山临敌独盘桓。
一枝斧动兵心落,百石弓开将胆寒。
出入大周龙滚滚,折冲秦阵虎嚎嚎。
秦王不有英雄将,争脱重围奏凯还。
开山既保秦王归寨,史岳、王常皆因败兵来会。秦王顾诸将曰 :“此阵若无开山,险陷性命于数人之手矣 !”开山解下衣甲,身上矢石之伤浸透重铠。秦王看见,嗟叹不已,命排筵重赏开山。房玄龄曰 :“秦兵得胜,明日必令挑战 。”秦王曰:“何以破之?”玄龄曰 :“兵临彼境,深入重地,难以久持,只宜设计以破之 。”乃令刘弘基引一枝军伏于高墌西北污泥涧畔,听举火为号,出擒秦兵。又令白显道领一枝兵伏于大周山下,以截秦之救兵。又令史岳、王常各引兵五千从秦兵寨后抄出,夺其粮草、器械。又令马三保率铁骑五千,保秦王亲自挑战。调遣已讫,诸将各领计而行。房玄龄、杜如晦与李靖山顶举火,号令诸将。
次日,秦兵果来挑战。秦王披挂,与马三保等出阵。仁杲闻秦王又出,欺其怯弱,便出阵前,更不打话,轮刀直取秦王。
秦王迎敌,杀不数合,秦王败走,仁杲拍马后追。秦王且战且走,玄龄在山上见仁呆追入污泥涧,遂放起火炮来。唐兵四起,刘弘基引兵先迎秦王渡涧,韩简、罗宗睺后面迫至,马瘦力劣,跳不过涧,连人带马,一齐陷于污泥。泥深数丈,挣跃不起,弘基厉声一呼,钩镰手两下齐出,将韩简、罗宗睺搭倒获之。
仁杲在后,见前二马陷泥,亦不来赶,勒马而回。郑庆、许华听知二人被擒,正欲杀来,被殷开山挡住来路,斩郑庆于马下。
许华抵死欲进,忽小卒马后报曰 :“唐兵抄入大寨,焚吾粮草,将衣甲器械尽夺而去 。”华听言大惊,遂抽兵救寨。
此时开山追于后,史岳、王常拦于前,三将夹攻,斩其副将孙伯。华力战而出,唐兵左右冲突于高墌山下,秦人首尾不能相救,士卒大溃,斩首数千级。仁杲与诸将走入城,坚闭城门。秦王亲率二千轻骑追之,谕诸将曰 :“破竹之势,不可失也 。”遂进至城下,围裹数重,如铁桶相似,水泄不通,喊声大振。仁杲自登城观看,唐兵八面,分布整齐,军马雄伟。比及夜半,守城军士自相谓曰 :“今唐兵锋势甚锐,难与为敌。
仁杲岂秦王之对手?死在旦夕,不如归附秦王,免受刀剑之苦。
”至是互相抛戈弃甲,争自投下。
仁杲见军士离心,各无斗志,计穷策尽,遂大开城门,负袒投降。城内百姓,香花灯烛,迎秦王入城。安抚军民,籍其户口、粮米之数,金银、彩绢、珠玉封号在库,止带仁杲并罗宗睺数人赴长安面君,其余将土俱各仍居原所。令李靖权守其城,以候圣旨定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