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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隋唐野史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9 分钟 · 16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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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节日 :“吾与秦王昔在老君堂内,吾以月斧砍之,因见八爪金龙,不能砍入,知是真命之主。若投彼处,恐其怀着旧恨,则吾将安往?”世绩曰 :“汝所言差矣,昔之在魏,彼此各事其主,实臣子之职耳,安有怀恨之理。今秦王宽洪大度,求士如雨,吾料叔宝忠烈之人,难在一时口说,弟有何计,引得同归于唐,必得重用,弟请勿疑 。”知节曰 :“既然如此,吾有计较:太师苏威与吾至密,陆德明甚是相托,汝但放心,容缓图之 。”世绩曰 :“秦王遣某以此事托足下,若得事成,画像凌烟,垂名不朽 。”

遂向囊中取出黄金百斤,付与知节。知节曰 :“事未成功,安敢受禄 。”世绩曰 :“此非酬德之礼,特与足下任从支用,以行事耳 。”知节方始受之,曰 :“仁兄回启秦王,若是叔宝领兵出战,切须坚壁固守,按兵不动,旬日之间,其事成矣。须要打听虚实,兄当疾来叔宝处再会 。”言毕,世绩辞别而去。

却说知节受得黄金,归至营中,展转无计可施,遂见叔宝,乘暇以言挑之曰 :“魏公李密,与世绩、魏征数人投唐去后,惟我二人来投郑主。今世绩在唐为秦府军师,魏征为长史,数人皆得重用。今思我二人虚负盖世英雄,超□将略,择非其主。

世充弑君夺位,天下为仇;况又信用谗佞,杀戮忠良,吾每望之不似人君。今闻秦王世民仁慈大度,下士惟诚,纳谏如流,用人不弃,此兴帝王之气象。今唐、郑相攻,尊兄若不早定大计,异日死于不义,悔之晚矣 。”叔宝曰 :“为人臣止于忠,今既投郑,而生二心,是不忠也,难与后世为臣子之法。汝匆多言,再言必斩 !”知节惶恐而退。归家未及半晌,忽陆德明至。德明素与知节极厚,接入书院。坐定茶毕,德明见知节面有忧色,德明曰 :“弟有甚事不决?面有忧色,何也?”知节曰 :“吾有心事,共汝商议,汝勿露言 。”德明曰 :“但说无碍 。”知节曰 :“因见世充非真明之主,适自叔宝而来,说其归唐,略有不从之意,反以见怒,作事不成,是以忧耳 。”

总评:唐、夏和好,略无侵犯,实世绩两尽其忠故耳。苏世长结连朱粲,令其侵郑,以牵动世充之势,此计亦绩之为也。彼叔宝盖世英雄,倘得引其归唐,则郑国虚无人矣。吾不审知节一言之挑,即能成事否。

第四十七回 世绩云游访叔宝德明曰 :“汝欲归唐,吾当出首 !”知节泣拜曰 :“君若如此,吾族皆休矣 !”德明曰 :“吾今二人刎颈之交,安肯负汝?前言特戏之耳。吾亦欲归唐,争奈郑主待吾已厚,不忍去之 。”知节曰 :“兄言错矣,世充虽升兄为汉王之师,王玄恕却无尊师之礼,轻贤慢士,兄岂不羞乎?况今南有朱粲之兵,西有大唐,朝夕对敌,又有梁主李轨侵掠不止。人有离心,上下相忌,其势不能久持。吾与兄长有日俱填沟壑,有何利益于此间乎?可速为归计 。”德明曰 :“汝言极是,吾安得不从焉?

”知节曰 :“只有叔宝不从,汝留在汉王处,道其无一事郑,彼必致疑,离间上下,叔宝铁石心肠亦不能自存矣 。”德明曰:“吾必同力相助 。”知节即将百金共德明迳送苏威,称言叔宝每出兵交战,则唐兵坚壁固守,恐有内变,公当度之。苏威受得其金,每言叔宝难用,恐有贰心,汉王玄恕亦谮叔宝。自此世充遂疑叔宝久不建功,又不进兵,欲遣人执叔宝诣金墉问罪。

叔宝闻之大惊,亦不自安。正在犹豫之间,忽见一人,儒巾道服、麻履丝绦、腰系数个药葫芦远远而来。视之,乃故人徐世绩也。叔宝接见,便动故旧之思,延入营中。施礼已毕,世绩曰 :“世绩自别贤弟许久,不想贤弟名已冠世,威风搌动关中。忆昔相从,多蒙教诲,至今感德不忘。贤弟归于郑王,大获全功,洛阳之士莫不嗟服 。”叔宝曰 :“听闻尊兄弃唐归夏,事于建德。如此装饰,得非林下道人者乎?”世绩曰 :“耳目较近,可逼去左右,吾有密事于汝商议。吾非学道之人,今奉秦王之命,令吾拜见足下,谋以大事,恐人致疑,故如此改装,云游四方,人不识耳 。”遂献上秦王手书。叔宝折开视之,书曰:唐秦王李世民端肃书奉大德秦将军足下:盖闻天生不世之君,必有不世之臣,是以微子去殷,韩信归汉,彼皆畏天知命,观存亡之符,见废兴之事,故能成功于一时,垂业于万世也。今王世充弑君夺位,天人共怒;况此贼诡诈,器度浅狭,妄语咒誓,乃死巫妪耳,岂拨乱之主乎?将军之所共知。今洛阳内乱,梁楚临郊,王侯共逐,人民离怨,四境分崩。吾父皇自历霜雪,与士卒同其甘苦,先定长安,经营河北,英豪云集,百姓风靡。不闻古人有云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佐’?

将军诚能悟成败,早定大计,则转祸为福,在一时之间矣。今南有朱粲之兵,西有李轨之患,将军居其中,首尾不能相卫,美玉陷在污泥,良可惜矣。盖王者迭兴,千载一会,今若归唐,必居重任。扫清宇宙,得济斯民,垂名竹帛,画像凌烟,岂不美哉。特献黄金百斤,乞惟将军择其便宜。谨书。

叔宝看书毕,笑曰 :“深感秦王厚惠,只吾身在此,心亦在此,秦王岂知我哉?今私受其金,是不义也;背主而去,是不忠也。吾以死为期,安肯为不忠不义之事乎?”因却不受。

世绩曰 :“弟言差矣!凡大丈夫处世,不分轻重,非大丈夫。

吾意王世充待弟万不及秦王。今三路之兵相攻,世充已欲加罪足下进退无由。吾以旧契,特来尽情诉告,何故坚意执滞?弟请度之 。”叔宝曰 :“吾知秦王留心于我,然吾既事郑主,不可背之,容某从容计策,然后方去 。”世绩曰 :“事在危迫之际,其势已见,尚何疑乎?”

正商议间,家童入报:汉王之师陆德明相探。叔宝叫世绩只在屏风后权避,叔宝出接至帐幕。施礼已毕,德明曰 :“吾有事来相告,未审将军知否?”叔宝曰 :“何事?实不知之。

”德明曰 :“今南楚朱粲侵郑,一日二次来报,军情甚紧。郑主欲回军顾家,见唐兵坚壁不战,恐有蹑后之患,事在不决。

深疑将军迟滞不进,别有二心,旦夕倘生不测,故不避铁钺,特来剖露 。”叔宝长叹一声,曰 :“此事惟天可表!吾以忠心事主,何有异心?必甚人在郑主处谮言,离间君心,使吾上下猜忌,谋败其事。此乃反客待主之计,君既疑臣,必致以死;虽知是计,无可奈何 !”德明曰 :“足下今视世充犹如腹心,吾见世充之视足下如草芥矣。大丈夫处世当轰轰烈烈,早决去就,安忍屈膝下贱,似女子行事,甘受其辱乎?”

叔宝正在犹豫,忽将军李君宝、田留安二人并至,亦言其事。叔宝请于后堂会饮,忽报程知节来见,叔宝曰 :“君等只此少待,吾去见咬金,看其说甚言语 。”知节曰 :“日前小弟陈说世充利害,早作归计,尊兄不听,今日果有此事,如之奈何?”叔宝曰 :“方才德明众人在此,正言此事。吾请在后堂,汝可相见,商议其事 。”知节遂入,与众人共饮。世绩从屏风后佯言曰 :“汝等欲叛郑归唐,吾先去见郑主,报知其事 。”

知节、德明二人先已会意,但笑而不言,君实变色,怒曰 :“忠臣不怕死,怕死不忠臣,吾宁就死,不受世充野狗奴之辱也!

即先杀汝,以绝口祸,次后投唐 。”君实拔佩剑欲杀世绩,叔宝向前扯住君实之手。夫知件命加何?

总评:归唐之说,叔宝不即相从,故知节陈说利害,苏威受金离间,无非欲其蚤作归计,成功于一时,垂业于后世耳。哪知叔宝坚心事郑,不肯遽有异志。盖世充固非真命之主,而宝实为忠贞之臣矣。

第四十八回 秦叔宝弃郑投唐叔宝曰 :“茂功实为吾事,不辞跋涉,来此干功,恐君等奸谋,故避在屏后。今见众言,俱各披肝沥胆,真情相诉,特以言戏汝,勿得躁暴 。”于是君实遂按剑在手,怒气方息。世绩曰 :“吾非为利禄而来,专为此事,欲见君等。今天所赐愿必酬矣 。”

叔宝见众人皆有去郑之意,遂出秦王之书,令众观之,众人不胜喜悦。世绩顾叔宝曰 :“足下曾闻徐文远之事否?”叔宝曰 :“某实不知之 。”世绩曰 :“徐文远贤明之士,昔至东都,见于世充,即拜之。或人问曰 :‘君见李密,尝有傲慢之心,今一见世充而先拜之,何也?’文远曰 :‘魏王君子,能容贤士;郑主小人,能杀故人。我如何不先拜之?’文远之言,众所皆知,今足下为何不决大事,而为妇人之情、死填沟壑乎?

今有刘武周手将尉迟敬德极是英雄,天下无敌,一月之间,夺唐千里之地,唐将皆不敢当。我在秦王面前开了大言:除兄可为敌手。是以秦王专盼足下,犹昔先主之候孔明也 。”叔宝曰:“公奖誉太过,孔明乃一军师,吾何敢当?”世绩曰 :“若比孔明,诚有不同,以吾观之,足下过于关、张远矣。有此英才,而不弃暗投明,归唐破刘,人笑足下怕在敬德鞭下而死,故不敢去。果实如此,莫若回乡,修真养命,何居此乱邦,事贼为伴乎?”叔宝曰 :“想尉迟敬德有勇无谋之辈,岂足介意 。”

世绩曰 :“汝实不惧,则同吾去挂总管之印,擒获敬德,复唐故地,位必列王侯之上,垂芳名于不朽,岂不美哉 。”

叔宝听闻,拍手怒曰 :“吾意已决,誓先杀此贼,以显清名。青茂功回复秦王,明日出兵对阵,自有计较。明人不作暗事,吾在阵上辞别郑主,即自归唐 。”知节众人听罢皆拜,愿随鞭镫。商议已定,世绩辞别回去,叔宝遂令李君实、田留安二将星夜逃回洛阳,搬取五家老小,装作客商,潜地出城,俱往投秦王处。二人辞别而去。丽泉诗云:多语多言众所箴,要将顽石变成金。

非因巧计移琼志,焉得恩功简帝心。

世绩归见秦王,言叔宝明日出战、与郑相离之事。秦王喜曰 :“叔宝来归,大事必济,吾无忧矣 。”世绩曰 :“殿下当效汉高祖拜韩信之礼待之 。”秦王曰 :“谨从尊教,但吾居王位,难行天子推毂之礼,待其来日,以桃园结义待之如何?”

世绩曰 :“此极有理 。”

却说叔宝与知节商议定计,遂按兵不动。只见秦王出兵列阵,令人索战,小卒每报世充,世充曰 :“黄口孺子之辈,安能当我叔宝乎?”仍命叔宝领兵拒敌。只见一人,面如枣色,圆眼虬髯,紫袍金带,象简当胸,众视之,乃太师苏威也。苏威向前奏曰 :“今叔宝坚辞固守,犹豫不进,恐怀不测 。”世充惊曰 :“吾待叔宝不薄,安有此事?”苏威曰 :“日前人报唐军师徐世绩投见叔宝营中,不知说甚言语,飞马而去。旬日之间,见叔宝按兵不动,观其动静,莫非其中有变?陛下当亲行以驭诸将,胜负在此一举。今朱粲侵扰边疆,拟在回兵,若我战胜,则与议和回兵,若败,则分兵设疑,守吾境界,撤旅旋师 。”世充大悦,遂传令亲行,誓杀唐兵。

却说叔宝、知节二将领兵前行,与唐相敌。至邮州九曲,列开阵势。世充遣人催战,只见二将带领人马往西奔走,离却百步之远,勒马回阵,滚鞍下马,望世充纳头便拜,曰 :“臣荷陛下不弃,委以重任,非臣不欲终身事主,以报大德,因见陛下外假仁义,内多猜忌,听信谗言,谋杀臣等,恐有功不赏,徒劳无益,实非托身之处。今臣从此拜辞,归事别主,望陛下勿以臣等为念 。”世充正欲启言,二将即翻身上马,已奔唐阵去了。世充大怒,遂勒兵逐之。秦王亲自立马阵前看见,遂手持两色招旗,麾动二阵人马并进。两下夹攻,郑阵大乱,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世充败归本阵。

却说叔宝、知节二人参见秦王,拜伏于地。秦王大喜,即以手扶起二人,叙其间阔之情。秦王曰 :“忆昔金墉一会,荷蒙释放,至今铭刻不忘,每怀报德,无由得会。今承下顾,大慰生平之望 。”叔宝曰 :“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其君耳。每自愧不能奉事殿下,顾乃屈膝于郑,诚肉眼无瞳,不识其主。忽接见茂功,得睹华翰,便知殿下有宽洪之量,仁慈之德,留心臣等,故不自忖度,与知节弃暗投明。今世充奔还洛阳,失却臣等股肱,不足为事,亡在旦夕矣。刘武周、敬德势虽猖撅,吾二人志在擒获,以报殿下大德 。”秦王曰 :“诚得如此,则富贵与君臣共有之 。”知节曰 :“臣在魏时,已知殿下真仁明之主,只是不能趋拜。今见殿下不念其旧恶,诚心相待,愿施犬马之报,虽肝脑涂地,万死亦不辞也 。”秦王曰:“吾无异心,君等勿疑 。”遂设宴款待。

酒至数巡,忽报辕门外有十数骑到。众视之,果见一队游猎之人,轻弓短箭而来,见了秦王,滚鞍下马,视之乃李君实、田留安也,搬送五家老小,骤然而至。秦王以礼接入,与叔宝相见,叔宝问曰 :“德明家小如何亦来此处?”知节备言其事。

正议论间,又报辕门外有一秀士,儒巾道服,其人不俗,轻身趋入,不知何人。秦王心下大疑,令人接入,拜见以礼。

秦王问其来意,德明未及回言,叔宝向前告曰 :“此人是郑主次子汉王之师,姓陆名德明也。与臣一体之人,见世充非真主,每每用计,使数子归唐,皆赖此人之力也。教臣先来报知,今始至此 。”秦王骇然,执德明之手曰 :“久仰尊名,今幸得睹。

闻贵州之人皆愿倾心以投郑主,君何独回心见某也?”德明曰 :“方今天下汹汹,民有倒悬之急。德明愿从仁义之主,以安天下,特背王氏以投明公 。”

秦王大喜,遂令德明与众相见。是日宰牛杀马,开设筵宴,效着桃园结义故事,分班而坐。叔宝、世绩年长,居于首座,知节、德明次之,君实、留安二人坐于左右。六人共饮,秦王自作主宴,觥筹交错,鼓乐骈阗。世绩曰 :“殿下开设此宴,乃龙虎相逢,君臣聚会,诚千载之奇逢也 。”秦王举杯,言曰:“今日得会一文四武,皆赖茂功之力,当满饮此杯 。”茂功拜受,一饮而尽。次至叔宝面前,秦王曰 :“吾与足下结生死之交,虽然异姓,名爵不同,敬足下之德耳。汝年长于我,愿拜为兄 。”叔宝曰 :“臣无寸箭之功,何敢受此?”世绩曰 :“昔汉高祖拜韩信为元帅,奉投推轮。韩信感其大恩,后来九里山前灭项定刘,成其大功,开汉四百年之基业。今我王拜汝为兄,欲以重用,志在恢复唐之故地,故效桃园之事,结生死之交,足下亦如关、张之事刘备,韩信之事高祖,建功树业,以酬其德足矣,何必却人来意?”叔宝曰 :“殿下既待臣以手足之情,则臣之答殿下自当犬马之报,何必如此 !”秦王只以兄呼之。丽泉诗云:知节秦琼不暗行,阵前辞主入唐营。

若非世绩求贤士,谁与高皇定太平。

王世充见二将投唐,陆德明辞去,知上下心离;又见南楚朱粲兵势紧急,是夜分兵保守边城,潜军以退。秦王探知,遂决意西归,留总管郑善果领兵三万以防世充入寇。未知如何?

总评:叔宝弃郑投唐,非茂功之力何以至此?秦王效桃园之事,结生死之交,诚千载奇逢也,叔宝焉能不如关、张之事蜀,韩信之事汉乎?却又有知节、德明辈云龙风虎,一时共事,世充更借谁人为助,而不潜师以退也哉?

第四十九回 叔宝污敬德画像秦王拔寨而起,回兵直至长安。大军屯于霸陵州,秦王引众将回至西府。次日,朝见父皇,拜舞已毕,帝曰 :“吾儿东征西讨,削平海内,今日回来,大慰所望 。”秦王曰 :“儿远离膝下,有失晨昏之仪,望父皇赦儿不孝之罪 。”帝曰 :“汝因王事靡监,不遑宁处,何罪之有 。”秦王曰 :“儿与王世充相拒,每日厮杀,互有胜负。忽接见玉音降临,始知刘武周猖獗入寇,每欲移兵前敌,恐世充乘虚而入,难以回军。正在犹豫,忽值李世绩来到,二人会计,著令郑善果领兵三万以防世充入寇,因引世充原降魏将秦叔宝、程知节,并副将李君实、田留安及汉王之师陆德明五人同来此处,破武周必矣 。”

因引进见帝。帝见五人威风凛凛,志气昂昂,皆统驭之材,即封叔宝为马军总管,程知节、李君实、田留安为统军,陆德明为秦府长史,俱随秦王征伐。五人谢恩已毕,帝曰 :“今刘武周与突厥、王行本三处结连为患,其锋甚锐难敌。汝弟元吉逃回长安,关中军民恐惧。宜弃太原与河东,只谨守关西而已。

”秦王曰 :“太原,王业所基,国之根本;河东,人民殷实,京城粮草多托于此,若委而弃之,臣窃为之愤恨。愿再加京兵数万,必擒武周,复却汾晋之地,请父皇勿忧 。”帝曰 :“武周有一名将尉迟敬德,有万夫不当之勇,一月之间夺唐千里之地,势如破竹。边廷守将画其形像,进献于朕,以示威猛 。”

遂令群臣,将敬德轴像当殿高挂。众将见此像,俱各畏猛惊惧,独有叔宝拜称 :“请笔 。”帝曰 :“卿请笔如何?莫非欲赞诗于其上乎?”叔宝曰 :“臣有用处 。”遂举笔望画上纵横污之。

帝曰 :“卿如何污之?”叔宝曰 :“陛下夸敬德如天神一般,无人可及,以臣观之,只一野匹夫,不足挂意,臣愿擒此贼,以报陛下 。”帝曰 :“卿乃汉之樊哙,朕之虎将也 。”遂赐酒赏花,以嘉其志。于是下诏,发关中精兵十万,以益秦王,使击武周。命李世绩为军师,秦琼为保驾。

秦王辞帝出朝,次日至教场中调遣军马。秦王顾谓世绩曰:“今刘武周遣宋金刚、尉迟敬德侵吾数郡,其势非同小可,汝等有何妙策?”世绩挺身言曰 :“武周深入吾境,兵骁将勇,利在速战,可将天下人马分为十二军,每军以一总管领之,一将副之。通敌则各自用命,督之以战;闲暇督之以耕。互相耕守,以老其师,使吾不战而武周自困矣 。”秦王曰 :“此只可敌得一路之兵,更有突厥、王行本二处,何以敌之?”世绩曰:“突厥与吾唐已通好,想受武周贿赂,不得已假意从之。吾已使郭孝恪先去讲其和好,退却胡兵,此一路不足为敌;再使李靖领一军去攻王行本,使其无相救援;次分一军前去抄掠粮道,又分两军更换出入,东征西击,以劳其兵,令武周首尾不能相顾;我王亲统大军,择其要害,坚壁不战,且耕且守,以成犄角之势。待其疲劳,将有思归之意,则举大军邀而击之,一鼓而可擒矣 。”秦王曰 :“此妙论也 。”[遂]从世绩之计,设置十二军,分管诸将,皆取星宿为名。每一军主将一员,副将一员,催耕督战,训练精熟,则所向无敌。

十二州道星军总管名目:第一万年道参旗星军,总管以秦叔宝领之;第二长安道鼓旌星军,总管以程知节领之;第三富州道玄戈星军,总管以侯君集领之;第四醴州道井泉星军,总管以马三保领之;第五同州道羽林星军,总管以李靖领之;第六华州道游骑星军,总管以刘正道领之;第七宁州道折威星军,总管以段志玄领之;第八岐州道平道星军,总管以李君实领之;第九幽州道招摇星军,总管以罗士信领之;第十西麟道苑游星军,总管以陶武钦领之;第十一怪州道天纪星军,总管以殷开山领之;第十二宜州道天节星军,总管以田留安领之。

当日秦王任世绩为军师,授麾节,挂大元帅印,总督诸军,调遣各道人马,随王保驾征伐。果见英雄猛将,赛过天兵。将有孙、吴之略,战有百万之师。是时粮储充足,武事咸修,选定夏四月丙寅日出师,以图武周。未知胜负如何。

总评:叔宝等五人皆统驭之才,孙、吴之略也,擒武周而复汾晋,非其难事。向并州进敬德图像,众视之无不畏慑,独叔宝一举笔而污之,其雄心猛气,目中更有何人?世绩分天下为十二军,互相耕战,以老其师,武周其能深入吾境乎?

第五十回 郭孝恪谋退北虏却说郭孝恪自别世绩,星夜赍书径去边塞,寻见西突厥曷沙那可汗。此可汗乃始毕可汗之弟,袭其兄位,而为西突厥,居于北地,其势亦锐。孝恪进见,献上真[珠]十颗,玺书一封。加封曷那可汗为归义王,借兵进攻北突厥。

当日西突厥接了玺书,受唐爵号,又见上夜明珠十颗,心中大喜,遂望西再拜谢恩,设宴管待孝恪。西突厥可汗曰 :“上国天使远来,有劳跋涉。欲借兵攻北,不知用兵几何?”孝恪曰 :“将在谋而不在多,只消精骑五百、战将一员同我前去,足以为用,其功可见 。”西突厥曰 :“据足下所言,可选一大将同去攻北。吾将士虽多,奈眼前无一勇敢之人 。”言未尽,只见阶下一人应声出曰 :“大王何待臣下之薄也?臣虽不才,愿统一军替大王出力,助唐为用。若北突厥可汗自至,臣必生擒之;若不自至,臣必杀北兵大半。臣今令北兵不敢犯规吾西与唐矣。如不应其言,甘灭九族 。”众视之,其人乃挞里忽也。

可汗大喜曰 :“如得卿助唐攻北,孤何忧哉 !”于是封挞里忽为右副元帅,便令领兵五百与孝恪同行,进攻北虏。二人领命辞别,行了数日,孝恪乃令西兵改装物色,俱与北兵打扮相似,或五十、或一百为一队,各使手将管领,昼伏夜行。将近北突厥之营,孝恪遂将白鹅翎令众人各插一根于盔上,以为号记,至晚则认得是自家人马。吩咐众人曰 :“今吾与元帅奉命攻北,汝众各宜勉力,依吾暗号:若听雁声一叫,则奋力向前呐喊厮杀;若闻鹿声一鸣,则收军衔枚,认归一处,潜躲勿战,使其自杀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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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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