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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隋唐野史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9 分钟 · 19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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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确非成立之人,每视唐王真乃圣明之主。将军事势危迫,进退无路,古人背暗投明,君子所取,吾与将军共投至大唐,必得重用,何乃自苦如此,而受人之危乎?”敬德曰 :“为人臣而怀其二心,是不忠也。况李渊亦是僭国,武周何劣于唐?今若一时苟且,后遗万载臭名,此事吾宁就死,决不苟为 !”寻相曰:“好人难做,汝若不听吾言,却有后悔 。”敬德曰 :“吾今暂回介休,收拾军马,与汝同取回柏壁关,将功赎罪,庶几得免。

”寻相只得从之,遂领兵驰人入休,是夜宿于城中。

次日天明,忽哨马报言:唐遣李世绩领着大兵把介休城池团团围绕,军马甚是利害。敬德急上城观之,见唐兵四面围绕,水泄不通,约有五千之众。世绩立马于麾盖之下,左右顾盼,指挥军人,令其四面夹攻,喊杀连天,振声不绝。敬德便欲领兵出城,寻相又曰 :“将军只宜固守,不可出战。吾观大唐人马甚是雄壮,将军虽勇,寡不可以敌众。紧闭不出,终是孤城难守,况世绩多谋。今时势如此,将军不听吾言,可熟思之。

”时敬德累闻寻相之言,又记石上“困避守时”四字,乃知天命有在,守己为荣,因无战心,遂唤左右之人多造军器,严紧守护,又不出战。不知此城还守得否?

总评:丧师失土,金刚诿罪于敬德,哪知西突厥遣兵来助,实出于世绩之计,初非敬德之有反情也。及介休之贬,护守粮草,却又被唐兵烧毁无存。奈何彼武周非成立之人,唐王乃圣明之主,德所了然,第“困避守时”四字,又不可视为顽石云尔。

第五十七回 金刚败走北突厥却说秦王取了柏壁关,知敬德被谮,困守介休城内,遂总督十二道总管催兵前进。兵至莒州,前部先锋马三宝先到,宋金刚使先锋雷琳与薛坦引兵三万屯淑口,围堑二十余里,周围鹿角,密护正严。马三宝回禀秦王,秦王曰 :“且不可战,彼欲老吾兵也,若攻之正中其计。且定扬贼众大半在此,其巢穴必定虚,我等可弃此处奔太原,贼必往救之,就于中路破之,必获全胜矣 。”众皆曰 :“然 。”尽勒兵从小路望太原而去,大张旗帜,军转山北。

却说雷琳与薛坦正在帐中议曰 :“若唐攻打之时,切不可轻出,弓箭炮石不许乱发。唐兵远来,难以久住,待粮尽退去,用兵击之,一鼓而可擒李世民矣 。”言未毕,忽然唐兵转过山北而去。雷琳大惊 :“唐人知太原无军,必去攻老营也,若太原有失,吾此处皆无用矣。可尽起定扬之兵迤然击之 。”

原来秦王留下十数人扮作乡民,暗窥虚实,见刘兵欲起,飞报知秦王。秦王曰 :“彼知吾取太原,拔寨来击,正中吾计。

”乃命秦琼、程知节引一军埋伏于郏水鸡鸣谷,刘兵过来,同时举发。二将引军士去了,雷琳、薛坦军马看看赶上,忽然一声炮响,秦琼二将从后进发,秦王兵回,两下夹攻,刘兵大败,杀死无数,降者极多。雷琳、薛坦死战得脱,前至首山,正逢宋金刚到,合并一处人马,来与唐兵交锋。薛坦出马,被唐将程知节一斧砍于马下。刘兵大败,宋金刚引败兵退入莒州城,闭门守护。追兵四面围合。

时值秋天,降下大雨,河水暴涨,运粮船只从河口直至城下。其雨连绵月余不止,唐营外水深三尺,军人惊惶。幽州道总管罗仕信入中军禀曰 :“雨水连绵,营内沈坑,不能停住,望移屯于前面山上 。”秦王大怒,曰 :“吾偏不知擒贼在迩?

安可乱移?汝等再言斩之 !”仕信齐齐而退。少时,宣州道总管田留安又来禀说 :“军皆怯水,意欲移营 。”秦王怒曰 :“辄敢乱言,惑我军心,推出斩之 !”当时号令首级于营门,于是三军镇静,秦王叫城北军马暂退,放城中刘军采樵柴薪,牧放马匹。唐军谢良寿曰 :“昔日殿下攻西秦高墌之时,八部连进,昼夜不息,故数十日而平薛仁杲。今远奔而来,按兵不令攻打,一任霖雨满营;又纵城中人樵柴,牧放牛马,愚切疑也,请殿下教之 。”秦王笑曰 :“汝虽为将,不知用兵之道也。昔薛仁杲兵少粮多,城内可支一年,我军四倍于仁杲、我粮尚不勾一月,以一月之粮而敌一年之粮,以四部之兵而敌一部之兵,不容不速也,是以不计死伤,与粮争竞也。今者刘兵多,我兵少,贼饿我饱,因此不必攻打,以待自走也。走而擒之,无有不胜。吾不掠牛马,不绝采樵,是容贼走路也。夫用兵者,诡道也。若因事变,贼粮并尽,军恃雨霖,未肯束手归降,吾故示无能以安之。若取小路以惊之,贼必冲突而死战也。此雨数日必晴,一晴并力攻打,贼可擒矣 。”众皆拜曰 :“此神武之算也 。”

却说军中数日果然雨霁天晴,秦王谓诸将曰 :“来早四面围合,并力打城 。”诸将得令,次日筑土上掘地道,指鲁钩冲云梯炮石,昼夜攻打,箭如急雨乱射。城中粮尽,军士疲困。

时金刚部将吕玄来见雷琳曰 :“军围城外,吾军粮尽,此城陷在目下,吾等死无地矣 。”琳曰 :“东门尽是老弱之兵,我弃金刚而逃之,若何?”玄曰 :“非丈夫也,何不擒金刚献之,吾等全身远害 。”琳曰 :“金刚心腹也,尔我手足也,岂以手足而自伤其心腹乎?只顾己身,杀彼何用 。”二人商议,定下计策。吕荣暗来金刚马院,观其动静,见后槽人皆睡着,杀死数人,骑马走东门。雷琳放出,佯作追赶之状。

二人到唐寨来投见秦王,备言有心归降已久,因刘王法度拘禁严紧,不得来归,今金刚粮尽计穷,不日必亡。秦王听言,不疑二人,而遂纳之。次日平明,城外大军校一齐纳喊,振动天地。金刚大惊,慌自持刀上城,各门点视。人报雷琳、吕玄夜引数骑投降秦王去了。金刚闻言,懊恨二人不已。刘军中舒士亨曰 :“今日粮尽势败,虽孔明再出,无计可施矣 。”金刚曰 :“必是刘王听信谗言,不发救兵,不然何得如此?”士亨曰 :“军士损折虽多,尚足护卫,只是粮尽食缺,难以支持。

何似弃了此城,奔回太原,再整兵来,未为晚矣 。”金刚曰:“吾亦如此 。”遂上城观望,见北门外旗幡不整,兵士甚弱,金刚曰 :“此去何所?”或对曰 :“此等皆山僻小路,可入太原 。”金刚曰 :“今晚可走此路 。”士亨曰 :“山路恐有埋伏,不如走大路为愈 。”金刚曰 :“须有埋伏,吾兵尚有二万,何所惧哉 。”随即下令,各要严整惯带,准备出城。

是夜黄昏上马,与舒士亨、张吉并一万军人开北门冲出。

唐兵莫敢当其锋锐,四下乱窜。金刚提刀飞马前走,至更初约走二十里,山崦内火把齐明,鼓声大震,一彪军当先一员大将,乃程知节也,策马持斧大叫 :“金刚早降,免汝一死 !”金刚大怒,纵马持刀战之。知节便走,四下精兵皆起。金刚不敢恋战,望前面走。背后知节掩杀,金刚人马死者极多。又行三四里,前面鼓声振地,一军摆开,当先大唐上将乃是秦琼,向火光影里骤马提双锏来战金刚。金刚大怒,纵马迎之。战不三合,金刚败走,舒士亨提枪来迎,才交马,叔宝只一锏,打士亨于马下。背后喊声大震,四下兵起,金刚急望小路而走。背后秦王催兵,乘胜单马追战一日一夜,行有二百余里,战有数十余合,唐兵困倦。当日西麟道总管陆德明进曰 :“殿下追贼,深入重地,犹不肯止,岂不自惜千金之躯乎?即今人饥马困,欲战而不可得,当于此处扎营,待后军齐至,人马饱食,勒兵再追,未为晚矣 。”秦王曰 :“如今金刚志竭计穷,三军震惧,已有离散之心。今日众心易散,机会难逢,当因此败势而取之。

若更迟缓不取,待其计策再立,守备已成,则不可再攻矣。吾今尽忠为国,岂可私顾其身乎 !”遂勒马加鞭,奔前追赶,众军暗暗叫苦。

却说金刚奔走,背后张吉赶来,说舒士亨已死于乱军中。

金刚不胜悲惶,令张吉断后,金刚自在前开路。人马行至雀鼠谷,两下是山。转过谷内,乃一平川之地,好为战场。金刚屯扎于此,把人马列成阵势,迎着唐兵到来。一日八战,金刚皆败,唐兵斩贼首万余级,获辎重千乘。此时秦王不得食已有二日,不解甲已有三日矣。随身只带干粮熟肉,分散各总管,令每人一食,人马暂歇。是时,金刚之兵十停去九,虽有余众,零零落落,尽皆溃散。

正值黄昏左侧,东方月上,皎如白日,秦王传令曰 :“此贼死亡,只在此一战,汝等各当奋力向前 。”众将□发大杀刘兵,金刚兵少,抵挡不住。忽殷开山一支生力军却从刘兵背后杀来,金刚见兵到,慌欲走时,已被唐兵冲散太多,众士卒各自叛去。金刚大惧,思无去路,只得逃命,带领百余骑,星夜走投北突厥去。未知后事何如?

总评:秦兵望太原而走,则刘兵必拔寨而来,此盖乘虚取胜之计也。曩者八部连进,不数十日而平仁杲,兹岂可概之今日乎?

且金刚粮尽计穷,难以支持,一日八战,十停去九,怎能复当殷开山一支生力之军,不向突厥而逃命也欤?

第五十八回 休城敬德诈降唐却说刘武周令人巡哨路上,往来不绝,报言金刚兵败,走北突厥,唐兵后面追赶,打入太原,今已至近。武周听闻大惊,流汗沾背,魂不附体。遂谋于都虞侯苑君璋曰 :“孤昔发兵南侵,汝曾谏言唐王李渊才兴仁义之师,即成帝王之业,诚系天命有归。实非人力可为,教孤北连突厥,南结大唐,然后即位,可为久计。孤一时昏昧不从,致今日果有此败,思无栖身之地,汝有何妙策,指示得生之途?”君璋曰 :“定扬虽小,亦足以王,再聚兵来复仇,何必拘守一并州乎?”武周曰 :“吾起自马邑,提三尺剑得立定扬可汗,一路南侵,赖汝众等之力,势如破竹,所向皆捷,大小数十战,未尝败北。今日将败兵亡,事势穷迫,进则有死,退则无依,虽有弹丸之地,何足以济大事?”言毕,放声大哭,即拔佩剑自刎。

君璋急向前夺之,告曰 :“大王勿自燥暴。独不观古人乎?

春秋之时,伍子胥引兵伐楚入郢,鞭平王之尸三百。楚申包胥入秦借兵,秦王不允,包管哭于秦亭七日七夜。人告秦王,怜其忠义,借兵二万,与之报仇,平陵一战,即能复其楚国。今大王与北突厥有通好之情,既宋金刚投往彼处,人马尚在,大王何不投之?况大王实彼所立,必肯成人之美,暂时屈膝,异日腾身 。”武周曰 :“汝言虽当,只是羞见突厥 。”君璋曰:“事出无奈,大王勿疑 。”

二人正在商议,后面尘埃起处,喊杀震天,秦王引军马到来。武周即自结束,绰枪上马,与苑君璋带领数百骑离了并州,走投北突厥去。秦王兵至,见武周走去已远,亦不追赶,遂引兵入并州城内,开库藏金银,大赏军士。武周所据州县尽入于唐,只有介休未下,敬德未服,秦王乃下令曰 :“并州一路居民遭兵革之难,尽免今年租赋。大事已定,写表进朝请旨,令人留守其地 。”

却说李世绩领兵困佐敬德在介休城内,攻打不下,正在纳闷,忽报有一彪军马来到,打着唐旗号。使人哨探,乃秦王也。

接入寨中相见,秦王曰 :“近杀败金刚,走北突厥,特移兵到此,收复敬德 。”世绩曰 :“曾与武周对敌否?”秦王曰 :“武周君臣亦走突厥,吾已复却并州数郡。报言军师围介休不下,故引兵来相助。近曾遣人入城以谕敬德否?”世绩曰 :“围城之后,一向未通消息 。”秦王曰 :“素知敬德忠烈,其性燥暴,只宜缓缓图之。今武周、金刚北遁,势已迫矣,若攻之太速,恐亦逃走突厥,深根固蒂,急难动摇矣 。”世绩曰 :“但得一舌辨之士入城去说,令其来降,此为上策 。”

二人坐于帐中,正在商议,忽小卒来报,武周手将寻相引一支人马径来投降。秦王曰 :“寻相来降,此事济矣 。”秦王召入,询其来意,相曰 :“臣知武周非是真主,已有心来降久矣。但因武周法度拘束严紧,不得相从。今吾主已败,世事已去,自知不识进退,投拜麾下,倘不加罪,愿施犬马之报 。”

世绩曰 :“刘武周现在何处?”相曰 :“近因战败,与宋金刚、苑君璋二百人已走投北突厥去矣 。”世绩曰 :“汝今顺唐,欲要见用,汝与敬德交契甚厚,可招来同降,方始无疑 。”相曰:“不须动张弓只箭,某凭三寸不烂之舌,入城去说敬德,必来降矣 。”世绩曰 :“汝以何术,可使敬德归降?”相曰 :“吾以时势利害说之,必从吾言 。”秦王令寻相径至城下,见城门紧闭,秦王遂写书拴在箭上射入城中。小校拾得,将来见敬德,敬德折开其书视之,书曰:秦王李世民拜于尉迟将军麾下:切闻明者防祸于未萌,智者弥患于将着。知得知失,可谓贤哲;知存知亡,是避吉凶。今吾大军之行,一战而金刚遂北,再战而武周逃亡,东征西怨,南伐北降,此诚天命,实非人力可为。将军不悟,独据孤城,而不早降,是欲毁身灭族也,为天下之讥诮。并州已失,坐落一寨;便其地形,将军在吾军舌上耳。奔走必不得免,吾为将军虑之,愿无贻后悔。

敬德看了秦王之书大喜,遂请寻相入城。敬德曰 :“主人现居何处?”相掩泪曰 :“主人与元帅皆死于唐阵矣 。”敬德曰 :“吾誓杀贼,与主报仇 。”相曰 :“此实天命归之,非人力可致 。”敬德曰 :“汝背我而去降唐,不知事君何事?”相曰 :“吾非不忠,奈何势危,不能支持,吾始降矣 。”敬德曰:“见危授命,为人臣正其宜也。汝怀二心事唐,吾受刘主之恩,安忍背之 。”相曰 :“秦王宽洪大度,专望足下如饥似渴 。”

敬德遂取纸笔,亲写降书,遣人赍至唐寨来见。

世绩看罢大笑,秦王曰“元帅何故发笑?”世绩曰 :“吾非笑别,单笑敬德无谋,此事只瞒得无知痴汉,安能瞒我 。”

秦王曰 :“何故?”世绩曰 :“敬德来降,乃诈耳 。”秦王曰:“何以便知其诈?”世绩曰 :“以动静可知。若束手自缚,投见辕门,正当其理,岂有张设音乐,奏凯出城,使人骈阗之理乎?此实诈降,其迹已露。书上分明写说:排列香灯花烛,东门出降。使我人马不做准备,皆向东门接应。彼却从西门冲突吾阵而出。观见西门俱是老弱之兵,出我不意,亦欲北走矣。

”秦王曰 :“何以待之?”世绩曰 :“吾已安排了也,可将计就计,勿令军人攻打,随处埋伏。不二日,必擒敬德矣 。”秦王曰 :“此真奇策也 。”

却说敬德在介休城内设计诈降,乃选守城官军、护粮将士逐一点视,计有三千人马,俱令披挂结束,准备出城投降。寻相问曰 :“既已降唐,何必整搠军伍?”敬德曰 :“非汝所知,吾岂真降哉!今如此装饰,乃假途灭虢之计,实欲出此城也。

我于东门设立香烛,进献羊酒,奏凯出降。彼见我如此行动,信为实事,必不提防于我,我得率领铁骑从西门冲突而出矣。

”相曰 :“主将已亡,将军何所归乎?”敬德曰 :“吾去探听虚实,主上若存,则与其合兵,再兴刘室;若果亡矣,则誓以杀贼,报仇雪耻 。”相曰 :“良禽相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将军不听吾言,悔无及矣 。”敬德曰 :“吾自有定见,汝勿多言 。” 却说秦王与世绩在寨中,专候寻相消息。忽人报言 :“敬德开了东门,排香花灯烛鼓乐,率父老出降 。”言未绝,只见一人飞马驰报 :“敬德领着精兵已从西门突围而走矣 。”世绩曰 :“此贼合休不出,吾所料矣 。”遂擂鼓催兵,四下炮响,喊杀连天。正值敬德西门突出,提枪纵马,亲自向前。前面一军摆开,为首领兵大将,鄂邑人也,姓马名三保,当先出马横枪大呼 :“敬德何不降 !”敬德大怒,曰 :“吾乃刘将,岂降贼也 !”言讫,拍马舞鞭,径取三保。两将战数合,三保败走,敬德引军赶去。约赶一箭之地,左边山谷中一队军马出,为首领兵大将,济州东阿人也,姓程名知节,字咬金。敬德拨马来战,右边山谷中一彪军出,为首一员大将,万年人也,姓殷名皎,字开山。

三路军马来并敬德,敬德此日战败唐将一十六员,人困马乏。敬德知难脱虎口,慌撤军入城。城壕边白旗招扬,两路军出,左有秦叔宝、翟长悬,右有刘政道、秦武通,五路军马喊杀震天。敬德掇马收军,仍回介休,将四门紧闭不出。唐兵依旧四下困守。时寻相见敬德不屈,是夜亦自逃回唐营去了。静轩诗云:才贬忠臣上介休,致教刘武弃并州。

江山一旦归唐主,尤与尉迟意气投。

总批:秦王见武周君臣并走突厥,随议复收敬德,此不可不攻,而尤不可攻之太速也。寻相欲以时势利害说其必从,谁料其亲笔降书,只属假诈乎?却被世绩识破,而即令五路军马来并也。

乃敬德犹然不屈,其亦王蠋之流欤?

第五十九回 刘世让谋杀武周却说兵部尚书唐俭与元君宝、总管刘世让皆被敬德所执,解送刘武周处。武周欲用之,三人不屈,监禁狱中。及武周兵败北遁,数人得脱,来见秦王。秦王曰 :“汝众被执,何得不死,而复归乎?”刘世让曰 :“臣等被执,自料必死,不知唐俭与敬德有一面之交,武周每欲重用,臣等不屈,数次加害,赖敬德力赞,释以不死,监禁狱中。今日得见殿下,实唐俭、敬德之赐也 。”秦王曰 :“汝众终是不肯用力,致使王师败绩。

今日还国,固宜加罪,柰此实因齐王私弃了并州,致有此失,亦不干汝之事,当立功以赎前职 。”帐下一人进曰 :“某实不才,跟殿下多年,未有寸功,愿去介休城内,掉三寸之舌,说敬德来降 。”秦王视之,乃唐俭也。秦王曰 :“汝何以而说之?

”俭曰 :“敬德与某同师习举武艺,交契甚厚;后各事其主,久不相见。近来众人被执,实因看臣薄面,咸得不死。今若到彼,以利害说之,必来降矣 。”

秦王大喜,遂赐酒遣唐俭行。俭乘马到介休城下,高叫:“故人唐俭来见 !”城上报与敬德,敬德叫吊上城来相见。敬德曰 :“故人何事而来?”俭曰 :“某今归朝,在秦王帐下参赞军机,昔蒙见爱,未尝敢忘。今见武周、金刚俱死战阵,足下据守孤城,进退无归,吾与世让等商议,无以报德,特来劝足下归唐 。”敬德勃然变色而起曰 :“李世民是吾仇人也!吾事刘,汝事唐,各事其主。昔日吾待以故人之礼,释汝不死,今又来此,何用多说?”俭曰 :“如某之不才,尚为兵部尚书,公若到彼,贵不可言 。”敬德曰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吾命合贫贱,岂望荣贵乎?所可言者,但欲报刘主恩而已 。”俭曰 :“刘主、宋金刚实死于战阵矣,汝尚何为?”敬德曰 :“吾终是不信此事 。”俭以甜言美语,再三劝之。敬德沉吟良久,曰 :“要吾顺唐,须见刘主真体一面,大哭三声,尽着为臣之礼,然后顺之 。”俭曰 :“武周首级已送入长安去了 。”敬德曰 :“若无刘主真体,决难顺唐。回见秦王,愿决一死战,便尽力来攻,吾不惧之 。”

俭辞别回报秦王,秦王谓世绩曰 :“此事何以处之?”世绩曰 :“只得一人往山后一道,事必谐矣 。”秦王曰 :“只有刘文静善于说词,能办大事,今此人已被父皇杀死,再无人去得 。” 言未绝,忽一人挺身出曰 :“某愿往山后干功,以赎前职,使敬德拱手来降 。”众视之,乃总管刘世让也。秦王曰 :“汝去以何而进?”世让曰 :“某闻山后北突厥,足知其人勇而无谋,见利忘义。须得金珠名马,以利结其心,更用画一美女影像,以色夺其志,必杀武周来献,使敬德一见无语,即投殿下矣 。”秦王问世绩曰 :“此言可乎?”世绩曰 :“殿下欲安社稷,何惜金珠?”秦王欣然与之,更与名马十疋,画美女形像一轴。世让骑了马,带数十人投山后来见北突厥。

却说北突厥处罗可汗部下有一大将,姓康名鞘利,官封柱国之职。此人英才出众,武艺超群,为北方之表章。时值仲秋,天气清爽,带领亲随数十人在郊外打围。忽报有一队人马南来,尽打大唐旗号,来得甚紧,不知何意。鞘利急近前视之,乃认得是唐总管刘世让也。

原来唐高祖起义兵时,使刘文静往北突厥借兵,管军头目是康鞘利,曾到太原面会,因此世让亦认得是突厥柱国康鞘利也。二人接见,滚鞍下马,各诉前事。鞘利曰 :“君今欲往何处?”世让曰 :“唐帝遣吾为使,前来汝国进贡 。”鞘利曰:“昔唐借我突厥兵时,许下年年进贡,今经五年,如何负约不来?”世让曰 :“吾主唐帝进贡之物,年年不缺,只因纳言刘文静为使,路经朔州,与刘武周相通,武周倚着骁勇之势,尽皆截夺去了。更一公主,实唐帝亲女,极其美丽,送与可汗为妃,亦被夺去。后来探听得实,唐帝大怒,遂将文静斩首,与兵征伐武周,才得路道相通,专使某为使,将公主画像送来。

更有黄金一千两、明珠数颗、锦段十箱,尽皆献与可汗。外有名马一匹,玉带一条,送与柱国,酬答昔时领兵相助之劳,望柱国在可汗面善言达意 。”鞘利曰 :“原是如此,某实不知之。

可汗受贡,固其宜也,吾亦蒙惠,何以克当?”世让曰 :“此物不足以供久用,权为执贽之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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