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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隋唐野史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9 分钟 · 3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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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为避计。潜听童谣有云:承天运代杨氏者,必兴于西南,推量事势,当其历数。某思终成帝业,以叶天时,是烈士谋为之秋。足下为我腹心,不须以薛举之言而介意也。

”房彦藻从其言,遂同李密来见翟让。让甚敬之,与之谈论,终日不倦。

密见豪杰皆为己归,阴有侵夺之意。无计可施,探听术士贾雄晓阴阳占候,言无不验,密先以白金送之,暗嘱己意,一自众人皆散,让独留彦藻共饮,同床抵足而卧。过夜半,让问彦藻曰 :“方今隋室倾危,四方云扰,欲谋大事。众兄弟皆智谋过我,子深明易道,与我卜之,看数人孰先孰后 。”彦藻曰:“吾实不能,兄长曾闻神卜贾雄否?”让曰 :“颇闻其名,未知何为神卜?”彦藻曰 :“此人上通天文,下识地理,中察人间祸福。南北往来之人,皆往卜之,无不灵验。今此人现在城南,兄长欲知休咎,何不召之 。”让大喜,即时差人往城南召贾雄。雄至,让果以密言问之,令卜举兵之事。雄曰 :“卜得大吉之兆,贵不可言。然公自立,恐未必成;若立李密为主事,无不齐 。”让然之,雄辞而去。李密佯作不知之状,入问曰:“适间术士所卜何事?”让以前言告之,密曰 :“吾有甚德,敢为众主。但今四海縻沸,不得耕耘,公士众虽多,食无仓廪,唯资野掠,常苦不给。若旷日持久,加以大敌,临之必涣然离散。不如先取荥阳,休兵馆谷,待士马肥充,然后与人争利,此保全之策也 。”

让从之,乃率兵二千,直抵金堤关下。让全装披挂,亲冒矢石,与守关将华公逸战上五十余合,公逸败走,被让飞马追及斩之,余众溃散。让引众入关,移兵徇于荥阳,诸县皆下。

荥阳太守杨庆,会合河南讨捕使张须陀领兵讨让。让素惮须陀,欲引兵去避之,密曰 :“须陀勇而无谋,兵又骤胜,既骄且狠,可一战而擒也,吾为公破之 。”让不得已,阵而待密。乃率骁勇常何等二十人为游骑,别选精锐士卒一千余人伏于林间。须陀素轻让,不以为事,引兵飞奔而来。至大局山下,与翟让相见,各将阵势摆开。须陀出马扬鞭,大骂翟让 :“匹夫逆贼,何故侵掠州郡?”让大怒,拍马舞刀,直取须陀。须陀手持开山大斧迎敌。战不数合,翟让大败而走,须陀乘势追赶。赶过山岭,翟让一齐鸣金,有李密、世绩,右有王伯当、单雄信,四军齐出。翟让军回,三路掩杀,须陀大败。直赶入大周山下,军士四面围裹须陀在该心。须陀谓士卒曰 :“汝等可随我奋力杀出 。”忽然大喊一声,须陀跃马冲开一条血路,飞腾而出。

回顾左右人马不能尽出,于是复回,杀透重围,东冲西突。马前马后,步军齐搠,须陀力不能支,仰天叹曰 :“兵败如此,何面目见天子耶 !”遂自刎而死。

李密兵入荥阳,降其将一千人。安民已定,犒劳三军,声势大振。让得密破张须陀,面有惭色,乃分兵与密,令密建牙别统所部,号蒲山公营。密持军严,虽盛夏之时,号令士卒,若负霜雪。然所得金宝,即颁赐麾下,由是人乐为用。然麾下多为让之土卒,所凌辱亦不敢报也。让谓密曰 :“今资粮粗足,意欲还向瓦冈。公若不往,从公所适,让从此与公别矣 。”乃率其辎重望东而去,密亦引西而行。

行至康城,说下数城,大得辎储。让探听知之,大有侮心,乃回兵复附于密。密又说让曰 :“今东都空虚,越王幼冲,政令不一,士民离心。段达、元文都暗而无谋。以仆料之,彼非将军之敌。若将军能用仆计,天下指麾而可定也 。”乃遣其党探听东都虚实。留守官知之,遂为守备,驰告江都。密曰 :“事势如此,不可不发。今百姓饥馑,洛口内积有余粟,将军若领兵袭之,彼不能救,取之如拾芥耳。发其粟以赈穷乏,远近孰不归附,百万之众一朝可集。振威养锐,以逸待劳,纵彼能来,吾有备矣。然后檄召四方,引贤豪而资计策,选骁勇而授以兵柄。除亡隋之社稷,布将军之政令,岂不盛哉 。”让曰:“此英雄之略,非我所堪。惟君之命,尽力从事 。”于是让、密协力,自率精兵七千,星夜而去,直抵洛口。毕竟还是如何?

总批:群雄聚议,不知鹿死谁手。张须陀勇则勇矣,而谋则未也。

李密对让数语,洒洒乎得济天下之体,真英雄伟略乎!

第七回 翟让李密据洛仓当日让、密兵至洛口之时,已近黄昏左侧。比及知觉,突然杀入。密亲自当先,斩其守备之人数十。打破仓门,密厉声大呼,招谕百姓曰 :“今天下荒乱,国富民贫。主上自取游乐,坐视百姓困饿,死填沟壑。吾今代天行道,救民水火之中,汝众皆来搬取,吾不禁之 。”百姓闻之,欢声动地,踊跃争先。

但见老弱之人,褪负道路之间,咸称仁主,皆愿归之。密即乘胜移兵,出于阳城,北跨方山,自罗口拔兴洛仓据之。早有探马飞报东都。

却说东都越王侗升殿,聚集文官武将,商议征讨贼寇之事。

裴仁基进曰 :“闻翟让在东都倚李密、徐世绩等为辅翊,每日教练士卒。近杀了张须陀,破金堤关,取荥阳诸城。又据兴洛二仓,必为后患,可早图之 。”越王便令裴仁基为总管,刘长恭、房厕为副将,率兵五万讨之。民部尚书韦津曰 :“翟让、李密不可轻觑,且闻徐世绩、常何、单雄信智勇兼备,总管不可欺敌 。”仁基曰 :“让、密饥饿之贼,乌合之众,吾兵破之,如猫擒鼠耳 。”元文都曰 :“余不足惧,只李密宜防之 。”越王曰 :“李密何人也?”文都曰 :“他姓李名密,字玄邃,隋上柱国蒲山郡公李宽之子也。此人志气雄远,熟谙兵机。杨玄感举兵,皆此人之谋。后玄感兵败被执,以计脱去,无处容身,乃依于让,非等闲之辈也 。”越王曰 :“比公若何?”文都曰:“臣乃小泽细流,密如汪汪大海,岂臣所可望哉 。”仁基叱曰:“太卿之言谬矣,吾看李密如腐草萤光,何足惧之?此番若不一阵灭之,活捉李密到此,愿献首级 。”越王曰 :“军中无戏言 。”仁基曰 :“愿责军令状 。”越王曰 :“汝早报捷,以慰吾望 。”仁基忿怒而辞越主,领军登程。

却说翟让、李密据守兴洛,日与徐世绩众人商议守备进攻之策。忽报越王侗差裴仁基领兵前来,王伯当、王当仁先得知。

正说间,让、密请商议军机事,二王入见翟让曰 :“裴仁基引兵五万,杀奔兴洛而来。早建迎敌之策 。”翟让曰 :“智凭玄邃,勇仗二弟,何须还言语也 。”二人出,翟让请李密商议曰:“今裴仁基引五万之兵到来,何以迎之?”密曰 :“须用埋伏之计,可以破之 。”让曰 :“请问其计 。”密曰 :“成皋离此十里,左荆山,右乌林,可以埋伏军马。茂功可引一千五百军去乌林背后山谷埋伏,只看南向火起,便可出望城,放屯料草处放火掩之。伯当、雄信各引五百军,预备引火之物,于成皋坡后,两边相候,至初更兵到,便可放火。吾自领大队之兵合为前部,陈于石子河,只要输,不要赢,把兵马迤逦退后。将军自引一支军于中救援,听计而行。勿使有失 。”翟让曰 :“吾往何向?”密曰 :“今日引军去成皋坡下屯住,来日敌军黄昏必到石子河,引至坡下,将军便排走路,看火起为号,将军便引兵回掩杀,天明罢兵 。”令常何等准备庆贺筵席,安排上功文簿。发放已定。

却说裴仁基、刘长恭、房厕兵到石子河,拣选一半精兵作前队,其余在后随粮草车行。是日南风徐起,人马趱行。已牌左侧,裴仁基在前军,望见尘头起,便在岸上将人马摆开阵势,问道 :“这是哪里?”乡人答道 :“此名石子河,前面是成皋,后面是洛水 。”仁基传令,交刘长恭、房厕押后,亲自出马于阵前,与柴孝和、宋松及十数骑,两势下摆开。敌军到处,裴仁基看了大笑,众将问 :“将军何故晒笑乎?”仁基曰 :“吾笑元文都在越王面前,夸李密村夫为天上人,今观它用兵,可见了也。以此等军马为前部,与吾对敌,正如驱羊与虎斗也。

吾前在王面前,一时间夸要活捉李密、翟让,今必应前言也。

不可停住,汝等催趱军马,星夜赶到兴洛,吾之愿也 。”遂自纵马向前打话。军马摆开,李密当先出马,仁基骂曰 :“翟让亡命之贼,你等随之,正如狐兔随鬼耳 。”李密大笑曰 :“你等鼠辈,真恁相欺 。”仁基大怒,拍马向前来战。二马相交,战不数合,李密诈败逃走,裴仁基赶来。众军先退,隋军掩至,李密押后。约走十余里,李密回马,又战数合而走。柴孝和拍马向前谏曰 :“李密诱敌,恐有埋伏 。”仁基曰 :“敌军只如此,虽有十面埋伏,吾何惧哉 。”赶到成皋山下,一声鼓响,翟让引一支军出来接应。仁基回顾柴孝和曰 :“此即埋伏之军,吾今晚不到兴洛,誓不回军 !”催军前进,翟让、李密当拦不住,迤逦望后便退。天色黄昏,浓云密布,又无月色,夜风大作。裴仁基只顾赶,前面败走之兵各自认队伍而去。仁基交催促后军上来,刘长恭、房厕赶上窄狭处,见两边都是芦苇,房厕兜住马,对刘长恭说道 :“总管欺敌,此去有失 。”刘长恭曰 :“我闻敌军甚微,不足惧也 。”房厕曰 :“南道路狭,山川相逼,树木丛杂,恐防火攻 。”仁基曰 :“此言是也 。”却欲回军,只听得背后喊声起处,望见一派火光,延着两边芦苇,四面八方,火势齐起。狂风大作,人马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裴仁基冒烟突火而走,背后李密、翟让军马拥并赶来。

且说房厕急欲奔回成皋,火光中一军拦路当先,乃常何也。

军兵大乱,夺路而走。裴仁基见粮草车一路都烧,便偷小路而走。宋松、柴孝和来救粮草车,正迎着项友信拦路,交马只一合,活捉了宋松,柴孝和夺路走脱。直杀到天明,方才收军。

杀得尸横遍野,血满河渠。丽泉有诗为证:兵出成皋用火攻,指麾洛水笑谈中。

浓云扑面山川黑,烈焰飞来宇宙红。

不智仁基夸勇力,故教李密有威风。

真勇惊破隋臣胆,此是攻城第一功。

裴仁基收拾残败军马,回东都去了。李密收兵聚众,宰牛杀马,大排筵宴,赏劳众兵。密曰 :“仁基虽然败去,必再引兵至矣 。”翟让曰 :“以此奈何?”世绩曰 :“某有一氓,可敌隋军 。”其计如何?

总批:密让二人,志气雄远,熟谙兵机。其据兴洛也,讵可轻觑之哉?仁基乃曰 :“吾破之如猫擒鼠 。”哪知自家反做为毛老人乎?厥后埋伏之兵,火势齐起,仁基冒烟突火而走,亦可笑矣。

第八回 李密移檄数帝罪众议迎敌之策,徐世绩曰 :“隋军再来,必添骁勇之将,其势汹涌,我等须要立主建号,以安众心,听其约束。然后举兵行事,方可破敌 。”当时互相推让,世绩曰 :“李玄邃,上柱国之子,阀阅名家,可以为主 。”众皆曰 :“斯言极是 。”

密曰 :“吾有何能,敢当此任 。”翟让曰 :“立主建号,正当其理。若不如此,只是贼人声势,难以拒敌。公今智勇俱备,众皆不及,若不领此职,我等皆死于奸党之手矣。公请勿辞。”

于是,选定大业十三年秋七月,筑坛场于巩邑之南,方圆九里,分布五方,各设旌旗,众人皆依次排列。世绩请李密登坛,进冠冕讫,南面而坐,受众人拜贺。告于天地,刑牲歃血,改元永平元年,自称行军元帅魏公府。封翟让为司徒,单雄信、徐世绩为大将军,各领所部。房彦藻、邴元真为长史,祖君彦为记室。于是赵魏以南,江淮以北,群盗莫不响应,悉拜官爵,使各领其众,置营簿以领之,众至数十万。乃筑洛口城四十里而居之。遣彦藻领兵一万,自东略地六郡。遣护军将军田茂广造机石,为攻城之械,号将军炮。又封孟让为总管,使王伯当副之。密令二人帅步骑五万,乘夜衔枚,直抵东都外郭,焚烧居民房屋数千间,剽掠计以万数。于是东都居民惊惶,悉迁入城中。 却说柴孝和被擒,感不杀恩,遂降于密。孝和以妹妻监察御史郑(王延),与(王延)有郎舅之情。密令孝和说之,(王延)遂举城来降。(王延)至,密降阶迎接,相叙大喜。密封孝和曲护军,(王延)为右长史。密曰 :“吾观裴仁基骁勇,今在越王处,可惜明珠坠于污泥。吾若得此人,何虑天下哉。

”郑(王延)曰“将军勿忧。吾与仁基同乡,足知其人,勇而无谋,见利忘义。某凭三寸之舌,说仁基拱手来降将军,可乎?

”密曰 :“极好,汝去说仁基以何而遂?”(王延)曰 :“但用金玉,以结其心,必来投将军也 。”密问徐世绩曰 :“此言可乎?”世绩曰 :“将军欲取天下,何惜金玉 。”密欣然与之,(王延)与孝和二人投仁基处来。

原来裴仁基每去破贼,所得军资,悉以赏劳士卒。监军御史萧怀静疑仁基有反,不许行赏,屡屡查究仁基长短得失,每劾奏之。仓城之战,仁基失期不至,惟恐得罪。正在疑虑之中,忽见军士来报,言有二将军相访。仁基请入帐中相见。坐定茶毕,仁基责孝和负义忘君,尚敢复来见我。孝和曰 :“某亦知有愧,但见越王侗幼弱,知非成立之人,进必加罪,不得已而引妹夫降之。今李密解衣衣我,推食食我,二人皆封重职,异日成事,岂在越王之下哉?”郑(王延)曰 :“贤弟有驾海之才,四海孰不敬服。功名富贵,如探囊取物,何在昏主之下乎?

且有功不赏,有罪必诛,将士焉能安职?吾今观李密,当世之英雄也 。”仁基曰 :“料此亦非明主 。”(王延)曰 :“眼前立号数人,某遍观之,皆不如李密。李密为人礼贤敬士,宽仁厚德,赏罚极明,终成帝业 。”(王延)取金玉到于仁基前,仁基惊曰 :“何谓有此?”(王延)令叱退左右,告曰 :“此是魏公久慕公德,特令某二人送此礼物以献。前者兵败,而不遣追,魏公亦是有意于君也 。”贾闰甫曰 :“魏公如此见爱,明公即往附之 。”仁基曰 :“恨萧御史不肯,何能投之?”闰甫曰 :“萧君如栖上之鸡,在明公一刀耳 。”仁基从之,乃遣闰甫同孝和与(王延)先诣密营请降。密大喜,封闰甫为参军,使闰甫还告仁基。仁基此时屯兵虎牢,正值萧怀静密表奏言仁基反隋归魏,其事只在早晚。仁基知之,遂暗藏利器,径到军中。怀静秉烛观书,见仁基骤至,怀静曰 :“汝来此何事?”

仁基曰 :“吾乃世之大丈夫也,秉忠行事,安受汝之懊恼乎?

”怀静曰 :“汝何心变?”仁基:向前,一刀砍下怀静首级,大呼左右 :“萧怀静不仁密谋害我,吾已杀之。肯从吾者在此,不从吾者自去 。”军中一呼,众皆袒右,仁基提首级见闰甫,闰甫曰 :“某当先去报魏公来接将军 。”

仁基一面收拾虎牢军马,闰甫报李,密引军去迎。仁基献了萧怀静头,密下马携手入帐中,密先下拜曰 :“密今得将军,如稿苗而得其雨也 。”仁基纳密,坐而拜之曰 :“仁基今弃暗投明,愿以犬马报之 。”密封仁基为上柱国。仁基之子行俨骁勇善战,亦封为上柱国。仁基劝密毕礼厚币,求四方之土,曰:“某闻一贤,乃东郡东阿人也。身长九尺三寸,美须髯,眉清目秀,胆力过人。姓秦,名琼,字叔宝 。”密曰 :“吾亦闻名久矣 。”遂遣人于乡中寻问,密以安车迎之。

秦琼来见,密大喜。琼问仁基曰 :“某孤陋寡闻之人,公何错荐于明公?公之乡中有一贤士,何不请来相助?”仁基曰 :“是谁?”琼曰 :“济州东阿人也,姓程名咬金,更名知节 。”仁基乃猛省曰 :“吾失计算也 。”即荐于密,密遂聘之到洛口,与琼皆封为骠骑。又有太原人罗仕信,济州人赵仁基,皆率众归密,密署为总管,使各统所部。密又得此数人,声势愈大。密随遣裴仁基、孟让帅兵二万,袭回洛东仓,破之,遂烧天津桥,纵兵大掠。

东都出兵,汹涌骤至。司马杨德芳被隋兵杀死,仁基大败,还保巩邑。密遂率兵三万,破隋军于故城,复得回洛仓。移兵进攻偃师、金塘,皆不能克,乃还洛口。护军柴孝和曰 :“秦地阻山带河,项背之而亡,汉得之而王。今公以翟让等保其洛口,公束铠倍道,趋至长安,百姓谁不郊迎?是征而不战也。

众附兵强,然后东向,指抢豪杰,天下无事矣。今若迟之,恐为他人所先 。”密曰 :“仆怀此心已久,顾吾部下,皆山东之人,圭今未下洛,安肯与我偕西?且诸将皆群盗,不相统一,败则扫地矣。不如先移檄郡县,探其顺逆,然后举事,万全之策也 。”孝和曰 :“明公神机妙策,非吾等所及也 。”

是时东都城内乏粮,而布帛堆积如山,至有燃布以爨。越王使人搬运回洛仓之米入城,遣兵屯丰都市、上春门、北邙山三处,分为九营,以防于密。密得汝阴、淮扬来降,复据守回洛仓。段达领兵拒之,大败而走。密即令祖君彦作檄文,数炀帝十罪,以达郡县。檄文曰:李密谨以大义布告天下:炀帝以诈谋坐承大统,罪恶盈天:杀兄而谋立已为太子,罪之一也。弑父而自立,罪之二也。迫奸父妃陈氏,罪之三也。夺嫂为后,罪之四也。开龙鳞、永济二渠,民困而死者万数,罪之五也。造显仁宫,索取金宝,俱纳洛阳,罪之六也。置离宫四十余所,纵宫人数千,作月夜游曲,剪彩为花,罪之七也。听信谗任,不纳忠良,日与宦官相狎,淫戏不息,罪之八也。巡游无度,不理政事,罪之九也。

政烦赋重,劳民伤财,以至饿填沟壑,所司不为救援,罪之十也。有此十罪,何以君临天下?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密令不敢自专,但欲择有德者为君,仗义讨贼,望兴仁义之师,共安隋室,拯救生灵。檄文到日,速为奉行。

李密檄文去后,郡县骚动。此时东都越王侗见密累来侵犯,又报行檄郡县,乃遣太常丞元善达间行诣江都奏曰 :“李密围逼东都,城内无食。若陛下速还,乌合必散。不然,东都必没。

”善达因呜咽泣下,帝为之改容。内史郎虞世基进曰 :“越王年少,此辈诳之。若果如所言,元达何由来至?”帝大怒曰:“善达小人,敢延辱我 !”因使向东阳催运,善达遂为群盗所杀。是后,人莫敢以贼闻。

是年五月,帝乃诏右骁卫将军唐公李渊为太原留守,以虎贲郎将王威、虎牙郎将高君雅二人为副留守,调遣关右十三郡之兵,征讨群贼。未知如何。

总批:登坛受贺,而建号改元,李密居然一皇帝了。哪知帝王,还自有真乎!

秦叔宝、程知节皆济世之英雄,亦必济世之主方能用之。

作檄文以数帝之十罪,则辞严义正,不能不为之心服。

第九回 文静世民议大事李渊字叔德,陇西成纪人也。其祖李虎,仕魏有功,封唐国公。父昺,袭封其爵,生渊于长安。体有三乳,性宽仁,亦袭封唐公。娶窦毅之女,生四子:长建成,次世民,三玄霸,四元吉。一女适柴绍。

世民年四岁,有书生见而异之曰 :“龙风之姿,天日之表。

其年及冠,必能济世安民 。”书生已辞去,渊惧其语泄,使人追杀之,而不知其所往,因以为神,乃即采其语,故名之曰世民。

大业中,突撅围炀帝于雁门,炀帝从围中以木系诏书,投汾水而下,募兵赴援。世民年十六,往应募,隶将军云定兴。

谓定兴曰 :“虏敢围吾天子者,以为无援故也。今宜排列吾军,分作前后为数十里,使其昼见旌旗,夜闻征鼓,彼必疑我以为大至,则可不击而走。不然,知我虚实,则胜败未可知也 。”

定兴从之。军至崞县,突厥候骑,见其军来不绝,果驰告始毕,可汗曰 :“救兵大至矣 。”遂引走去。为人聪明英武,有大志,而能屈节下士。时天下已乱,盗贼蜂起,知隋必亡,乃轻财养士,结纳豪杰,咸得其欢心。娶长孙晟之女。晟之族弟名顺德,现任右勋卫,刘弘基任右勋侍,皆避辽东之役,亡命晋阳,与世民相善。左亲卫窦琮,亦亡命太原,素与世民有隙,世民加意待之,琮意乃安。

时有一人,姓裴名寂,字玄真,桑泉人也,为晋阳宫副监。

又一人姓刘名文静,字肇仁,彭城人也,为晋阳县令。二人相善,当晚共宿,见城上湘传烽火,裴寂叹曰 :“贫贱如此,复逢乱离,何以自存?”文静笑曰 :“如君言,英豪所资也,吾二人相得,何忧贫贱乎?”一见世民而大奇之,谓寂曰 :“唐公之子,非常人也。豁达类汉高,神武同魏祖。其年虽少,命世才也 。”寂初未然之,会李密反,文静坐李密姻属,系于太原狱中。世民私入狱中视之,文静喜,以言挑之曰 :“今天下大乱,非汤、武、高、光之能定也 。”世民曰 :“安知无其人哉?但人不识耳。我来看汝者,非比儿女子之情,以世道将革,欲与君计议大事。试与我言 。”文静曰 :“今主上南巡江淮,兵填河洛。李密围逼东都,盗贼蜉结,大连州县,小阻山泽,殆以万数。当此之际,有真主驱而用之,诚能投机遘会,奋臂一呼,则四海不足定矣。今太原百姓皆避盗入于城内,文静为令数年,知其豪杰之士一旦收集,可得数十万人;加以尊公所掌之兵,复且数万,一令之下,谁不顾从。以此乘虚入关,号令天下,不过半年,帝业成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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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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