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隋唐野史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9 分钟 · 31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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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军马不进,敬业问为何,回报曰 :“前面是山道崎岖,早辰下雨,坑堑内水积不流,泥陷马蹄,不能前进。况又转出十里,便是大海 。”敬业大怒曰:“军旅逢山开路,遇水叠桥,岂有泥泞不敢行之理?”传下号令,叫老弱中伤者在后慢行,强壮者抢土束柴,搬运草庐,填塞道路,各要即时行动 。”敬业恐后军赶来,欲自轻骑走入于海,乃差大将王那相、韦超二人断后。
行至漕丘,军皆饥饿,行不上马。敬业命前面暂住,造饭再行。军人听闻,便就山边拣干净处埋锅造饭。饭才半熟,军人争相夺食,纷纭不一。敬业势弱,遂自结束轻骑而去,遥看海际。那相后面谓韦超曰:敬业兄弟以匡复为名,看其所为,希金陵王气,真是叛逆,非成立之人。今兵败势弱,轻骑先去,必逃于海上,使我等后面抵死 。”超曰 :“彼只以己身为重,视我等如草芥矣 。”那相曰 :“敌军在后,大海在前,吾等死无地矣 。”韦超曰 :“我弃敬业而归若何?”那相曰 :“非丈夫也。不显英雄,未若杀敬业而献之,吾等全身远害 。”超曰:“此言甚当,但恐不能及之,可即速行 。”二人勒马赶上,敬业、骆宾王只在前面不远,见二人马赶来到,却欲问之,马已至近,那相手起一刀,斩敬业于马下,韦超一枪刺死骆宾王。
比及敬猷轮刀来迎,不防杜求仁背后一刀砍敬猷为两段。史官有诗云:唐室谁人说可征,无谋敬业枉行兵。
当时不用思温策,致使身亡一身轻。
王那相、韦超、杜求仁各持首级唐营投拜。孝逸大喜,准其来降。随即遣魏元忠领兵捕获余党,悉皆斩之,下令班师。
兵入长安,孝逸献上敬业等首级。太后加封孝逸官职,重赏三军,众臣皆来朝贺。
却说太后自除敬业之后,疑天下人多图己,又自以久专国事,内行不正,知宗室大臣怨望不服,欲大诛杀以威之,乃盛开告密之门,有告密者,给马供食,使诣行在,但是农夫樵人,皆得召见,或不次除官,无实者不问,于是四方告密者蜂起。
时有鱼保家者,请铸铜为匦,以受天下密奏。其器一室四隔,上各有窍,可入而不可出。太后从之,遂欲杀戳宗室。是时,韩王李元嘉、霍王李元轨、鲁王李灵夔,皆高祖之子也。
越王李贞、虢王李风,太宗之子也。元嘉之子李诜、元轨之子李绪;凤之子李融,灵夔之子李蔼,贞之子李冲,此数人在宗室中皆以才行著有美名,太后深嫉之,数人内不自安,密有匡复之志。
一日,太后欲尽收宗室诛之,元嘉之子李撰大怒曰 :“想吾高祖,苦争血战,成一统天下不易,今为贱妇所废,欲灭吾等,若不先发,死期近矣 。”遂诈称皇帝玺书,分告诸王,令各起兵,约日取齐。当日李冲募得精兵五千余人,起自博州,先击武水,降之。次至莘邑,邑令马玄素闭门拒守,冲因风纵火,焚其南门,风回军退,众惧而散。冲还走博州,为守门者所杀。正值太后遣将军丘神勋击之,兵至博州,李冲已死,官吏出迎神勋,神勋以其与冲同谋,尽皆杀之。李贞亦举兵于豫州,太后遣将军趋崇裕讨之,又命张公辅为诸军节度,削贞、冲二人属籍,更姓虺氏。贞发屑县兵五千人,使汝阳丞裴守德将之,拒战而败,遂与守德皆自杀。
初,诸王往来相约结束未定,而冲独先起兵,惟贞狼狈应之。诸王知觉,皆不敢发,无兵接应,故致败亡。原来李贞将起兵之时,遣使告知赵环。环之妻常乐长公主,公主谓使者曰:“李氏危若朝露,诸王先帝之子,不舍生取义,欲何须耶?大丈夫当为忠义鬼,无为徒死也 。”及贞等兵败,太后欲悉诛诸王,遣监察御史苏珦按之无验,太后召珦诘之,珦抗论不回。
太后曰 :“卿乃大雅之士,朕当别有任使,此事不必卿也 。”
遂又遣周兴按之,于是收元嘉、灵夔、诜与常乐公主于东都,迫使自杀。罪连亲党,当坐者六七百家,当藉没者六千余口。
太后仍遣张光辅收捕元轨、绪、融等一并杀之。自是太后恣行杀戮,但是唐之宗室,中外畏之,甚于狼虎。
当日太后升殿,与众臣正议事间,忽报一大臣率百姓诣阙上表,不知何意。众视之,乃侍御史傅游艺也。游艺奏言 :“陛下自即位以来,功过三王,德高五帝,虽古之贤妃圣后无以逾此。今又景星庆云,每现乾象,请陛下改国号曰周,赐中宗姓为武氏,以从人望,实社稷之大幸 。”
太后闻奏大喜,是年九月朔旦甲子,遂御则天楼上,大赦天下,改唐为周,改元天授。后尊号曰圣神皇帝,以豫王旦为皇嗣,赐姓武氏。立皇太子为皇孙,封武承嗣为魏王,封武三思为梁王,凡武宗族皆封郡王。此时唐之宗族杀戮殆尽,遂封傅游艺为右玉铃卫大将军,封武攸宁为纳言,封娄师德同平章事。师德为人宽厚清慎,犯而不较。其弟除代州刺史,将行之际,师德谓曰 :“吾兄弟荣宠过甚,人所疾也。将何以白兔?
”弟曰 :“自今虽有人唾某之面,某持拭之而已。庶不为兄忧。
”师德愀然曰 :“此正所以为吾忧也!人唾汝面怒汝也,而汝拭之则逆其意,而重其怒矣。夫唾不拭自干,当笑而受之耳。
”弟曰 :“谨受教 。”至是师德为相,遂荐狄仁杰于太后。其疏曰:臣闻尧登社稷,庆会明良;舜用阜陶,四方风动。殷周虽有高宗昌发之君,犹赖传说吕望之阻。窃见太原狄仁杰,出自并州,英姿挺特,行包九德,才兼四科,观变历微,占天知地。
阐弘道奥,同史苏、京房之伦;德量谋猷,有伊吕、管晏之任。
诚大唐之柱石、社稷之元龟,宜加拔擢,使登台司,上顺三辰,下叙五品,以致休征之应。
太后读罢疏文,大喜曰 :“卿荐贤为国,必得其当 。”遂从师德之请,亦封仁杰同平章事,而仁杰骤然入相,实不知是师德之请,而师德又不以显言之。仁杰每遇朝廷有事,剖决如流;事不容情,当面诤之。于是,众人皆有惧怯之心。至于接见师德,亦颇轻之。太后觉之,谓仁杰曰 :“师德亦知人乎?
”仁杰对曰 :“臣当同僚,未闻其知人也 。”太后曰 :“朕已知之,卿乃师德所荐,以此观之,亦可谓知人矣 。”仁杰出而叹曰 :“娄公盛德,我为其所包容久矣,吾不得窥其际也 。”
乃轻衣小帽,至娄府面谢往过。师德曰 :“吾见公刚直,所言不偏,能为国安民,吾故荐公,必能匡复唐室,实为公忘私也。
”仁杰曰 :“非太后所言,臣何知之 。”师德备酒款待而别,自此之后,二人相善如初。
是时,太后御殿听政,虽年已近八十,而淫乱无节,后宫日易男子数人。嬖臣张昌宗、张易之二人用事,时人或誉昌宗之美曰 :“六郎面似莲花 。”内史杨再思曰 :“不然,乃莲花似六郎耳 。”咏史诗云:牝鸡声里紫宸空,几树飞花满地红。
当代媚娘居北阙,一朝天子遇东宫。
椒房倡乱由张氏,社稷中兴赖狄公。
人事耒形先有数,至今追忆李淳风。
是时,后侄武三思营求为太子,太后犹豫未决,正值狄仁杰入朝,太后以实告之。仁杰曰 :“昔文皇帝栉风沐雨,亲冒锋镝,以定天下,传之子孙。太帝以三子托陛下,陛下今欲移与它族,无乃非天意乎?且姑侄之与母子孰亲?陛下若立子,则千秋万岁后,配食太庙;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也。惟陛下详之 。”太后曰 :“此朕家事,卿勿预知 。”仁杰又曰 :“王者以四海为家,四海之内,何者不为陛下家事?
况元首股肱,义同一体,臣今备位宰相,岂得有所不预知乎?
”太后曰 :“卿之斯言,甚合朕意,今已悟矣 。”于是,即日遣人迎还中宗,复为太子,居于东宫。故元人有诗云 :“一语唤回鹦鹉梦,九霄夺得凤凰还 。”其以此耳。太后当以季秋出梨花,以示宰相,欲夸其祥瑞,杜景伦独曰 :“季秋草木黄落,而此花独与之抗,阴阳不和,咎在臣等,请黜之 。”太后曰:“真宰相才也 !”
是时,太后淫心愈盛,乃遍选天下男子之强健者,入宫侍寝,少不如意,即捶杀之。狄仁杰乃荐薛敖曹者,太后□□□□□□□极尽淫乐,虽白昼亦无间焉。敕封敖曹为如意君,赐赉甚厚。当时有诗嘲之云:六六巫峰会雨云,九重秽德日彰闻。
颠鸾倒凤恩情洽,锡爵之封如意君。
时值冲龙元年春正月,太后沾疾危驾,张昌宗居中用事,宰相张柬之欲谋诛之,无计可施。一日,于侍班阁子内见崔玄暐,与中台右丞敬晖、少卿桓彦范、司马袁恕己数人,柬之谓曰 :“来日老夫贱降,片时少叙,众大夫就舍下小酌,幸勿见阻 。”众官皆曰 :“必来添寿 。”当日就后堂设宴,公卿皆到。
柬之视之,皆唐朝旧臣,心中暗喜。酒至半酣,柬之举杯相劝,递至羽林大将军李多祚面前,柬之曰 :“今某非贱降之日,要与众官聚合,恐机漏泄,故推贱降。吾意将军富贵,谁所致者?
”多祚泣曰 :“皆太帝也 。”柬之曰 :“既唐旧臣,受国重恩,今太帝之子为二竖所危,将军不思报太帝之德乎?”多祚曰:“苟利国家,若有用某之处,惟相公处分,不敢顾身 。”柬之曰 :“太后疾笃,吾等欲讨内乱,汝肯相助?”多祚曰 :“某虽不才,愿助一臂之力 。”柬之曰 :“若得如此,社稷之大幸也 。” 原来,柬之先与长史杨元琰同泛江至中流,语及太后废立之事,元琰慨然有匡复之志。至是柬之为相,引元琰为羽林将军,时亦在座。柬之谓曰 :“君颇记昔日江中之语乎?”元琰曰 :“某尝忆之于心,安能忘乎?每欲举事,因无效力之处,今日肯任重用,万死不辞 。”柬之曰 :“汝肯尽心竭力,今日之计,非轻授也 。”元琰曰 :“敢不从命!愿施一臂之力 。”
数人正在商议,忽报安抚大使姚元之自灵武至都,径来相探。桓彦范自相谓曰 :“此事济矣 。”柬之曰 :“诸公少待,吾暂见便到 。”柬之出,接入厅上,众人依次相见,邀至后堂具饮。柬之遂以其谋告之,元之曰 :“即公等有匡扶社稷之心,某安得不效犬马之力 。”柬之顿首拜谢。
总评:武氏之祸,古所未有也。张柬之等第知反正覆位,而不能以大义,处非常之变,为唐讨罪人也。夫武乐集众恶于身,兵既入宫,当先举太子复位,即以武氏至唐宗庙数其罪,而废为庶人,赐之死,而灭其宗族,然后足以慰在天之灵,雪臣民之愤,为社稷计者,声罪致讨之义,可勿知乎?
第九十八回 千骑奔斩李多祚元之曰 :“既已定计,虽死不辞 。”此时太子居在北门,柬之引众谒见,密阵其策,太子即许之。
次日,玄晖、彦范乃与左威将军薛思行等全副披挂,帅羽林军五百余人直至玄武门,先遣李多祚、李湛及内直郎王同皎诣东宫迎接太子。同皎直至北门,扶抱太子上马,从至玄武门,斩关而入。多祚入内,收捉易之,易之引昌宗从后出来,与多祚相杀。多祚提剑直取易之,易之慌走,多祚赶至庑下,转过羽林将军李湛,一刀把易之砍翻,剁头而出。昌宗正欲来迎,被多祚抡起一刀,亦斩昌宗于庑下。众兵进至太后所寝长生殿,喊声鼎沸。太后惊起,问曰 :“谁人反乱,如此扰攘?”多祚等对曰 :“易之、昌宗谋反,臣与杨元琰、王同皎等奉太子令尽已诛之,恐有漏泄,故不敢以闻。称兵宫禁,罪当万死 。”
此时太后见了太子,不觉潸然泪下如雨。太后曰 :“乃是汝邪?
小子既诛,可还东宫 。”太子对曰 :“谨从陛下之命 。”桓彦范进曰 :“太子安得更归?昔天皇以爱子托于陛下,今年齿已老,久居东宫,天意人心,久思李氏,群臣不忘太宗天皇之德,故奉太子诛乱臣,愿陛下传位太子,以顺天人之望 。”太后曰:“朕正欲如此,但恐其昏弱,难以视政 。”崔玄暐曰 :“陛下早传位太子,以承唐统,则人心自安,众乱自息 。”太后曰:“卿乃朕自擢用之人,亦在此相助邪?”玄暐曰 :“臣非相助,隋唐野史 今日此举,实所以报陛下之大德 。”于是即下诏收张昌期等,皆斩之,与易之、昌宗枭首天津桥南,收其余党韦承庆、房融、崔神庆,皆下狱死。太后制命太子监国,以袁恕己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遣使宣谕诸州。
次日,太后传位中宗,文武百官皆来朝贺,拜舞阙下,咸称万岁。遂迁太后于上阳宫,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帝,复改周为唐,大赦天下。于是唐朝人物灿然复新,未几旬日;太后亦崩于内殿,年八十一岁,冲龙元年夏六月也。僭位前后二十一年。
宋孙甫评曰:武后乘唐中衰,攘窃神器,任用酷吏,屠害宗支,毒流缙绅,其祸惨矣。
史官咏武氏云:天运循环有定然,怎叫女主立多年。
只因废帝专权后,致使传言武则天。
丽泉咏武氏云:唐朝武氏胜佳儿,今古推来女主稀。
自宠二张居禁内,千年遗臭播华夷。
却说安乐公主,帝之女也,嫁事武三思之子崇训。时有上官仪之女名婉儿者,出入掖庭,辨慧能文,明羽吏事,为武后所深爱。自圣历以后,百官表奏,多令婉儿参决,皆得明理。
至是帝复位,又使专掌制命,益委任之,拜为婕妤。三思每与之私通,故婉儿得宠于武氏;婉儿又尝荐三思于韦后,帝遂与三思图议政事,无大小咸取决焉。忽一日,帝使韦后与三思双陆,而自居旁为之点筹。三思习成娇态,每狎逾礼,遂得与韦后通,由是武氏之势复振。
却说韦后以太子名重俊者非己所生,每深恶之。时上官婕妤因与三思有私淫之故,每下制敕,必推尊武氏。驸马武崇训又叫安乐公主奏帝,请废太子,太子由是意怀愤郁,乃与将军李多祚等,矫制发羽林兵同杀武氏,袒臂一呼,相从三百余人,杀武三思、武崇训于其第;再引兵自肃章门斩关而入,直扣阁上来杀上官婕妤。
帝听知大惊,慌与韦后并安乐公主、上官婕妤皆登玄武门楼以避。众兵汹涌而来,帝正在据着阁槛,厉声谓千骑曰 :“汝等皆是朕宿卫之土,何为从多祚反邪?若能诛斩反者,勿患不富贵 。”于是千骑奔前,遂斩多祚,枭其首级,余众溃散,太子亦为左右所杀。帝诏令将太子首级献于太庙,及祭三思、崇训之柩,然后枭之朝堂,官属皆不敢近。忽人报曰 :“有一人解衣裹着太子之首而哭 。”帝大怒曰 :“士庶皆不敢近,何人敢如此也?速唤武士为朕擒来 !”须臾,武士簇至。众视之,乃永和县丞宁嘉勖也。帝勃然叱之曰 :“太子不孝,谋为叛逆,汝为唐臣,世受重恩,不思协力同心辅政,何为太子而伤悼乎?
”嘉勖曰 :“太子亦陛下子也!但今日所为,自寻其死,臣安得不哭乎?”帝遂贬嘉勖为陈州刺史。士大夫闻太子死,嘉勖被贬,尽皆流涕。静轩有诗云:诸武专权肆不仁,东宫谋反竟忘身。
若非多祚施谋计,谁帅兵来斩佞臣。
是时,安乐公主见驸马崇训被诛,欲为夫报仇,无计可施,乃与兵部尚书宗楚客共谋,使侍御史冉祖雍等诬奏豫王旦及帝妹太平公主,称言二人与重俊通谋。帝闻奏大怒曰 :“贼子之辈,亦敢如是 !”遂使御史中丞萧至忠鞫其反状。至忠泣曰:“至难得者,兄弟也。陛下不能容一弟一妹,而使人罗织害之乎?想王昔为皇嗣,固请以天下让与陛下,累日不食,陛下奈何疑之?”帝怒稍解,遂止其事。
当日韦皇后淫乱无度,丑声著闻,帝虽亦自知,恐人议论,故隐而不言,惟朝夕每怀抑郁,怏怏而已。忽报监军燕钦融上表,奏言皇后淫乱,干预国政,混乱人伦,有失君人之望。尚书宗楚客图危社稷,有欺君之罪,皆当黜之。帝听奏,当面诘之,钦融对曰 :“陛下内乱,众所咸知,不能明正典刑,思欲治国,其可得乎?愿借尚方剑,先斩臣首,次斩二人,以谢天下,则陛下得为圣主,臣得为忠臣矣 。”钦融对答如流,抗言不屈。帝大怒,即将钦融斩之,由是韦后惊惧。又值安乐公主欲为驸马报仇,无由可达,思惟皇后临朝,以己为皇太女,得伸其志,于是二人合谋进毒饼餤,令宫女献上。帝食之,遂崩于神龙殿。可怜中宗中毒,死于妻女之手,年五十五岁。先为母武后废为卢陵王,居房州十四年,赖张柬之等进还复位,才五年而已。史官有诗云:韦后立谋太不仁,肯交毒死丈夫身。
中宗早听钦融语,何用朝堂斩鉴臣。
韦后秘不发丧,内外无有知帝已崩。太平公主与上官昭仪商议,谋草遗制,立温王重茂为太子,韦后亲自临朝听政,睿宗只得参谋政事。宗楚客与众大臣谋曰 :“不可。睿宗于韦后嫂叔之分,不相通问,若听朝之际,何以为礼?”百官请问其计,宗楚遂率诸宰相上表,请罢睿宗政事,方可发丧。于是,皇后摄政,太子即位,时年十六,称为殇帝,改元景龙元年。
至秋七月朔,文武官寮引尚书宗楚客、叶静能入内殿来见皇后。
楚客奏曰 :“伏睹国太自临朝以来,德布四方,仁可越古超今,虽古圣后无以过此。群臣会议,宜遵武氏故事,以韦子弟领南北二军,革去唐命,改立国号,则国太祖宗幸甚。臣等议定,今乃奏知 。”韦后大喜曰 :“卿言甚当,可与群臣从长商议。
”
却说睿宗之子封临淄王、名隆基者,罢为潞州别驾。时归京师,见韦后摄政,殇帝即位,忿然大怒,暗思 :“天下者,吾父之天下也。今被韦后侵夺,效武后行事,吾实耻之,作何计较,取还吾父,方显大志 。”乃阴养才学之士,密谋匡复社稷。遂自微服,与折冲刘幽求等入苑中藏之。至夜二更左侧,忽见一天星宿,散落如雪,幽求大惊曰 :“天意若此,时不可失 。”于是,二人领众提剑,自福顺直入羽林营,暂诸韦之典兵者,持首以徇谕众臣曰 :“韦后鸩杀先帝,谋危社稷。今夕汝等当共诛之,以安天下。敢有怀两端助逆党者,罪及三族”
厉声一呼,羽林军士皆欣然听命。毕竟还是如何?
总评:临淄举事,不白相王,其志本欲自取,特不敢言耳。大事已定,幽求宜请于相王,以神器归临淄,则太平之乱无自生矣。
它日闻变登楼,然后畀付,父子之间,交□□□。幽求勇能堪乱,而智不烛微,惜哉!
第九十九回 诛韦后睿宗即位当夜隆基勒兵入玄武门,诸卫兵皆应之。隆基全装披挂,挺剑向前。韦后正在后殿,宫女来报 :“喊声鼎沸,隆基兵至。
”大惊,遂自走入飞骑营。正遇一飞骑,厉声大喝 :“留此野妇何益 !”手挥一剑,斩韦后于地下,持首出献。隆基引兵转入后官,安乐公主方照镜画眉,军士斩之。比及天明,内外皆定。隆基乃出见睿宗曰 :“不肖之子,未曾奉命,私自勒兵,罪当万死 。”睿宗曰 :“吾儿削平内乱,兴复唐室,社稷宗庙不坠于地,皆赖汝之力也 。”隆基曰 :“一则祖宗之灵;二则社稷之福;三则父皇威风,不肖儿何力之有 。”于是,众臣遂迎睿宗入辅少帝。是时坚闭四门,收捕诸韦亲党,与宗楚客、叶静能等,及诸韦襁褓之儿,无少长皆斩之。内乱既平,刘幽求乃言于隆基曰 :“吾见少帝,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此无人君之表,宜请至尊早即帝位,以镇天下,此万全之策也 。”隆基曰 :“汝言甚当,作何计较,可速行之 。”幽求即与众大臣商议,遂称少帝制,传位睿宗。
时少帝升殿,犹在御座,太平公主进曰 :“天下之心已归睿宗,此非儿座。汝有何德,敢居于此?”遂以手提下之。众臣扶上睿宗,登于宝位。朝贺拜舞已毕,帝复封少帝为温王,置于内宅,立隆基为太子,封刘幽求为仆射。是日大赦天下,改元为太极元年。
却说太平公主密使卫士言于睿宗曰 :“臣演先天之卦,但有灾福,不敢不奏知也。近有鸟数百自南飞来,投于汜水皆死,此不利之兆。臣夜观天文,彗星缠于太白之分,亦主除旧布新;况御座前后,星皆有变,以此观之,皇太子当为天子矣 。”睿宗曰 :“传位避灾,吾志决矣 。”于是,文武百官皆有传位之议。太子闻知此事,入见固辞不从。容宗曰 :“吾今倦于听政,汝为孝子,何必待柩前,然后即位邪?”太子流涕而出。
次日,太平公主复劝睿宗自总□□,睿宗乃谓太子曰 :“汝以天下欲朕兼理之邪?昔□□□犹亲巡狩,朕虽传位,岂遂忘了家国?其军国□□当兼省之 。”至是,选定十月甲子朔旦,隆基受□□□,称号玄宗明皇帝。尊睿宗为太上皇,自称曰朕,命曰诰,五日一受文武百官朝于太极殿。玄宗自称曰予,命曰制敕,日受众臣朝于武德殿。大赦天下,改元开元。
是时,太平公主依上皇之势,擅权用事,当时宰相七人,五出其门,文武之臣,大半附之。日与窦怀贞、岑义、萧至忠、崔浞、薛稷、僧慧范等共谋废立。又与宫人元氏谋于赤箭粉中置毒以进。中书侍郎王琚言于玄宗曰 :“臣观宫人所为,密有谋害陛下之意,事势已迫,危在旦夕,何不早为定计,庶无后悔 。”玄宗晾曰 :“安有此事?待朕思之 。”忽报荆州长史崔日用入朝奏事,言于帝曰 :“臣见太平公主谋逆有日,陛下住在东宫,犹为臣子,若欲讨之,须用谋力。今日所为,但只下一制书,谁敢不从。万一奸宄得志,悔之何及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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