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隋唐野史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9 分钟 · 34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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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不同,臣尽忠报国,万死不辞,何敢推托?是时,帝听杨国忠谗言,以贼方今无备,而翰逗留不进,将失机会,仍遣中使促之。翰不得已。抚膺恸哭,乃引精兵二万,出关迎敌。未知胜负如何。
总评:兵识将意,将识士情,役之而往,如手使指。兵将相习,人自为战。器械甲仗,皆取于敌,是巡当日之言也。而缚草收箭,特其一斑耳。
第一○六回 哥舒翰灵宝战贼是时夏六月间,东风徐起,出马趱行。已牌左侧,哥舒翰自在前军,望见尘头起,便将人马摆开阵势,问乡官道 :“这是哪里?”乡官回答 :“前面是灵宝,后面是西原 。”翰传令,叫宠忠将余兵一万押后,亲自出马于阵前,与王思礼将精兵五万,两势下摆开。敌军到处,哥舒翰看了大笑。众将问 :“将军何故哂笑呼?”翰曰 :“吾笑乾祐所出之兵不过万人,什什伍伍,散如列星,或疏或密,或前或后,以此等军马为前部,与吾对敌,正如驱羊与虎斗也 。”遂自纵马向前打话。
贼兵摆开,乾祐当先出马,翰骂曰 :“安禄山反国之贼。
你等事他,正如孤魂随鬼耳 。”乾祐大笑曰 :“你等乃唐鼠辈也 。”哥舒翰大怒,拍马向前,来战乾祐。二马相交,战不数合,乾祐诈败退走,翰赶将来。众军先退,唐军掩至。乾祐押后挡抵。约走十余里,乾祐回军,又战数合而走。王思礼拍马向前谏曰 :“乾祐诱敌,恐有埋伏 。”翰曰 :“敌军只如此,虽有十面埋伏,吾何惧哉 !”赶至灵宝谷口,忽一声鼓响,贼将李廷望一支军出来接应。哥舒翰回顾王思札曰 :“此即埋伏之军,吾不斩贼,誓不罢兵 !”催军前进,乾祐、廷望挡拦不住。迤逦望后便退。时翰用毡车驾马,使为前驱,欲以冲贼。
日正当午,东风暴急,哥舒翰只顾赶前面败走之兵,各自认队伍而去。翰叫催促后军上来。宠忠赶上窄狭处,见两边都是芦苇,宠忠兜住马,对从人说道 :“节度欺敌,此去有失 。”从人曰 :“我闻敌军甚畏,不足惧也 。”宠忠曰 :“南道路狭,山川相逼,树木丛杂,恐防火攻 。”哥舒翰省,口而言曰 :“汝言是也 。”却欲回军,只听得背后喊声起,望见草车数十乘,塞住毡车之前,一派火光,两边芦苇中皆着,烟焰涨天,官军不能开目,妄相杀死者不计其数。哥舒翰冒烟突火而走,背后乾祐赶来,军马拥并将来。
且说宠忠急奔回关上,火军中一军拦路,当先乃贼将武令珣也。军兵大乱,夺路而走。哥舒翰见毡车一路都着,便偷小路而走。王思礼来救毡车,正迎着贼将田承嗣拦路,交马只一合,刺杀王思礼。直杀到黄昏左侧,方才收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满河渠。静轩先生看史至此,有诗云:灵宝西原用火攻,毡车烧毁笑谈中。
浓云扑至山川黑,烈焰飞来宇宙红。
不至哥舒夸勇力,故教乾祐挺威风。
直须打入潼关上,同助胡儿建大功。
哥舒翰收拾败残百余骑,走入关内,乾祐引兵乘势追之,进攻潼关。翰不能支,为蕃将火拨、归仁所执,俱送洛阳。禄山问翰曰 :“汝常妄自尊大,每每轻我,今日被我所擒,汝心服否?”翰伏地曰 :“臣肉眼不识圣人,故至此耳 。”禄山笑曰 :“汝言不妄,诚实之人也。吾免汝死罪,肯事吾否?”翰曰 :“肯留残生,愿施犬马之报 。”禄山遂封翰为司空。于是河东、华阴、冯翊、上洛防御使皆弃郡走,尽为禄山所有。
却说天宝十五载六月,玄宗升殿,近臣报奏贼入潼关,杨国忠等皆未之信。忽哥舒翰麾下来告急,内外纷纷,帝又不时召见。比日暮,又闻贼兵将至,帝始惧,乃召宰相谋之。杨国忠曰 :“贼入潼关,进逼长安,事已急矣。请陛下幸蜀,权避其锋 。”帝曰 :“不可舍百官而去,此何幸哉?”国忠曰 :“贼已至近,己身尚自难保,岂惜百官乎!今贼势猖獗,无人可敌,早为定计 。”帝深然之,乃御楼下制云,欲亲征,闻者皆莫之信。帝封崔光远为西京留守,德边令诚掌管宫闱锁钥。二更之次,先命龙武大将陈玄礼整比六军,厚赐钱帛,选闲厩之马九万余匹。比及天色平明,帝独与贵妃姊妹、皇子妃主、皇孙及亲近宦官官人,径出延秋门。其妃主、皇孙之在外者,尽皆弃之而去。帝临行之次,口占《满庭芳》词一阕云:金阙萧条,朱门岑寂,翠华一旦飘蓬。荒原旷野,随处离宫。虎旅惊鸣宵旰,生灵耗、燕子巢空。恨只恨,渔阳鼙鼓,震起战尘红。四方无猛士,奠安土宇,汛扫腥风。叹繁华满目,逐水流东。说甚珠围翠绕,梗迹萍踪。伤情处,野花啼鸟,妆点蒺藜丛。
帝歌毕泣下,左右皆泣。高力士曰 :“陛下因衽席之私,遽起噬脐之祸。今日之憾,是为徒然 。”帝默然无答。是日,百官犹入朝门。门开,宫人乱出,中外大扰,皆不知帝何往,自出逃匿。崔光远惊慌,乃遣其子至洛阳见禄山,边令诚亦以管钥献之。帝既过便桥,杨国忠即使人纵火焚桥,帝曰 :“人各避贼求生,奈何绝其行路乎?”随即令高力士用水扑灭之。
帝至咸阳望贤宫,日已向中,犹未得食。国忠自市胡饼以献,于是野老争进粟饭,杂以麦豆。帝与妃共食粗粮,不能下咽。皇孙辈争以手掬食之,须臾立尽。时有父老郭从谨进言曰:“禄山包藏祸心,固非一日。亦有诣阙告其谋者,陛下往往诛之,使得逞其好逆,致陛下播越。是以先王务延访忠良以广聪明,盖为此也。臣犹记宋璟为相,数进直言,天下赖以安平。
自顷以来,在廷之臣以言为讳,惟阿谀取容,是阙门之外,陛下皆不得知。草野之臣必知有今日矣,但九重严邃,区区之心,无路上达,事不至此,臣何由得见陛下之面而诉之乎?”帝曰:“此朕之不明,悔无所及矣 。”遂慰谕而遣之,从谨顿首拜谢。
帝命军士欲诣村落求食,夜已将半,乃至金城县内百姓皆走,驿中无灯,人相枕籍而寝,贵贱无以分辨。
帝腹饥甚,杨贵妃进荔枝数颗,帝啖之甘美,分赐近侍。
高力士曰 :“一人之甜,万人之苦 。”帝曰 :“何谓?”力士曰 :“此物产于闽广,与京师悬隔数千里,贵妃酷嗜,远贡殊方,不一二日,飞马递到。供给虽微,劳民则甚。臣故曰 :‘一人之甜,万人之苦也 。’民间有诗云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陛下曾闻之乎?”帝为之改容。
即日,帝驾望前进发,未知到得何处。
总评:管子有言:堂上远于百里,堂下远于千里,君门远于万里,言壅蔽之为害,深也。帝至此,始闻郭从谨之言。而悔何及乎!
第一○七回 马嵬驿杨氏伏诛次日,玄宗行至马嵬驿,将士饥疾,不能行动,皆怀愤怒。
陈玄礼与众将共言此祸皆由杨国忠,致有今日,谋欲诛之,犹豫未决。忽值吐蕃使者二十余人拦路,互相啼哭,跪在国忠马前,诉以无食。国忠尚未及对,军士大呼曰 :“国忠与胡虏谋反,此贼不杀,更待何日?”一齐奔向前,共刺杀之,以枪揭出其首于驿门外,复来杀韩国、秦国二夫人,皆贵妃之姊妹。
时帝在驿庭,闻外面喧哗,鼓噪震地,遂扶杖出驲门,慰劳军士,赦其擅杀之罪,令收队伍。军士皆默然不应。帝使高力士问之,玄礼对曰 :“国忠谋反,贵妃不宜供奉,愿陛下割爱正法 。”帝曰 :“朕当自处之 。”遂入门倚杖,倾首而立,沉吟半晌。六军合辞奏曰 :“养乱者国忠,招乱者贵妃。臣等即杀国忠,贵妃不宜侍侧。陛下若并诛之,臣等奋力讨贼矣。
”帝曰 :“贵妃常居深宫,国忠为乱,贵妃何以知之?”高力士曰 :“贵妃诚无罪,然六军既杀国忠,贵妃尚侍陛下左右,岂敢自安?愿陛下审思之,将士安,则社稷安矣 。”帝犹未忍,六军欢呼不已。帝恐激变,不得已,乃命力士缢杀之。力士承诏人,执贵妃驱至诸佛堂,逼令自经。妃泣曰 :“至尊何忍害我?”力土叱曰 :“至尊为汝所害,故欲杀汝 。”妃默然就死,舆尸置驿庭。帝召玄礼等入视之,玄礼乃免胄释甲,顿首谢罪。
军士皆呼“万岁”。于是始整部伍,以为行计。后人有诗咏之曰:秋风万骑过渔阳,天子西巡社稷荒。
恩宠岂因奇货惜,是非不为禄儿防。
半方素练香魂断,三尺黄泉艳骨藏。
一念骄奢须得祸,人君宁不戒包桑。
时帝哀戚弥切,至忘寝食,敕葬贵妃于马嵬坡下。次日将离马嵬,将士皆曰 :“国忠将吏皆在蜀中,须要防其报恨,不可前往 。”御史中丞韦谔曰 :“不如且至扶风,徐图进取 。”
众以为然,帝乃从之。不移时,父老皆来遮道请曰 :“今陛下远奔,百姓无主,我等宁为唐鬼,不作虏民。陛下请回宫阙,保守宗庙陵寝,不日勤王之师四合,必能破贼。今于此欲何往?
”百姓号哭之声闻数十里,帝为之按辔沉吟,良久,乃命太子在后面宣谕父老。父老曰 :“至尊既不肯留,某等愿帅子弟从殿下东破贼以取长安,若殿下与至尊皆入蜀,使中原百姓谁为之主?”须臾聚至数千人。太子不可,曰 :“至尊远冒险阻之地,吾为太子,岂忍朝夕以离左右?且吾尚未面辞,当还告至尊,更禀进止 。”因涕泣,泪下如雨,遂回马欲向西行。建宁王倓,太子之子,与李辅国执鞚谏曰 :“逆胡犯阙,四海分崩,不因人情,何以兴复?今殿下从至尊入蜀,若贼兵烧绝栈道,则中原之地拱手授贼矣。今郭子仪、李光弼二人在河北与贼相拒,不如遣人召还,收西北守边之兵,与之并力东讨逆贼,克复二京,削平四海,使社稷危而复安,宗庙毁而更存。扫除宫禁,以迎至尊,岂非孝之大者?何必区区温清,作儿女之恋乎?
”广平王俶,太子次子,亦劝太子且留。于是父老一齐拥住太子之马,不得行。太子乃使俶飞马前去告帝。
此时帝去得不远,按辔以待太子来,忽见俶至,告以事故,帝曰 :“天命也,非人力所为 。”乃命后军二千人及飞龙厩马以从太子,且谕将士曰 :“太子仁孝,可奉宗庙,汝等善辅佐之 。”又使谕太子曰 :“汝宜勉之,勿以吾为念。西北诸胡,吾抚之素厚,汝必得其用 。”太子听言,南向涕泣而已。近侍左右之人无不下泪。太子曰 :“父皇善保龙体,勉强饮食,未知何日骨肉相聚 !”帝亦呜咽泣下,于是父子相别。
太子去了,韦谔力请天子幸扶风。次日,帝御车马至扶风,又无高大房屋,帝与近臣议事于茅屋中。军士观望,互相镇压,以为观笑。公卿稍有触犯于帝,殴骂将士,其士卒流言甚是不逊,陈玄礼皆制服不住。时值成都遣使贡献春彩十余万匹至郡,帝命布列庭上,召诸将谕之曰 :“朕今衰耄,托任失人,致逆朔乱常,虽远避其锋,卿等仓猝从朕,不得与父母妻子相别,跋涉至此,劳苦至矣,朕甚愧之。且蜀路阻长,郡县偏小,人马众多,或不能供。今听汝等各自还家,朕独与子孙众官前行入蜀,亦足自达。今日与汝等诀别,可共分此彩以备资粮。若归见父母及长安父老,为朕致意,各好自爱也 。”帝言罢,因泣下沾襟。众皆哭拜地下曰 :“臣等死生愿从陛下,不敢有二。
”帝沉吟久之,曰 :“愿去愿留,任从卿意 。”于是流言始息。
行了数日,得至成都,从官及六军至者千三百人而已。是时安禄山不意帝遽然西幸,遂遣使只崔乾祐人马,且留潼关。
延至十日,乃遣孙孝哲领兵入长安,遂杀了妃主、皇孙数十人,刳其心以祭。禄山之子庆绪驱百官、宫女押送洛阳。禄山封陈希烈、张均、张诏为相,其余朝士皆授以官。于是贼势大炽,西胁汧陇,南侵江汉,北割河朔之半。然贼将皆是粗猛之士,无深大之略,既陷了长安,自以为得志,日夜放肆,奢淫酒色,专以宝贿为事,无复西出之意,故帝得安行入蜀,坦然无事。
太子北行,亦无追迫之患。
却说太子既留,未知所适,建宁王倓曰 :“殿下昔尝为朔方节度大使,与彼将吏往往书柬相达,俶略识其姓名。今河西、陇右之众皆败降贼,父兄子弟皆在贼中,恐生异变,此一路决不可去。独朔方路近,士马全盛。司马裴冕今在彼处,乃衣冠名族,素抱忠义,必无二心,速往投之,此上策也 。”众皆曰:“此言甚善,殿下可从之 。”于是,星夜驰奔三百余里,得至彭原。太守李遵出迎,献上衣食,遂至平凉。
却说太子至平凉,时有朔方留后杜鸿渐、水陆运使魏少游、判官崔漪、卢简、李涵数人相与谋曰 :“平凉散地,非屯兵之所。灵武兵食充足,若迎太子至彼处,北取诸城之兵,西发河陇劲骑,南面以定中原,此万世之基业,在此一时之举也 。”
卢简曰 :“正合吾意,金石之论也。宜劝太子早往朔方举事,以遵马嵬之命 。”商议已定,乃使李涵奉笺进上太子,且籍朔方士马、甲兵、谷帛、军资之数以献之。太子曰 :“父皇在蜀,此事可缓图之 。”鸿渐说太子曰 :“朔方,天下动兵处也。今吐善请和,回纥内附,四方郡县大抵坚兵拒贼,以俟兴复。殿下若理兵灵武,接辔长驱而进,移檄四方,收揽忠义之士,则逆贼不足屠也 。”太子曰 :“吾有父皇在上,此事安可行之?
”众皆曰 :“留后之言是也。殿下可即大位,以承唐统,以安众心,臣庶之幸也 。”太子曰 :“此事决不可行 。”裴冕进曰:“今日将士皆是关中之人,日夜思归,所以崎岖从殿下、远涉沙塞者,欲冀尺寸之功;若一朝离散,不可复集。愿殿下勉徇众心,以为社稷之计 。”笺凡五上,太子乃许之。
至是,鸿渐等奉太子至灵武,是日即位,号称肃宗皇帝。
遥尊玄宗为上皇天帝。大赦天下,改元至德。以杜鸿渐、崔漪并知中书舍人事,裴冕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是时,塞上精兵皆选入讨贼,惟余老弱守边,文武官员不满三十人,披草莱立朝廷。制度草创,武人骄悍,大将管崇嗣在朝堂背阙而坐,言笑自若。监察御史李勉奏弹之,系于有司。帝特赦之,叹曰 :“吾有李勉,朝廷始尊矣 。”总评:肃宗收兵灵武,反旆而东,不失旧物,亦可谓贤矣。
第一○八回 张许协守雎阳城是时至德元年。却说张巡在雍丘与令狐潮诸贼将相拒,大获全胜,擒贼将十四人,斩首五百余级。自是,贼人惊慌,星夜逃去,收兵入陈留,不敢复出。早有细作报入雎阳来。却说雎阳太守,杭州监官人也。姓许名远,字令威。乃右相许敬宗之曾孙。当日在睢阳闻贼已陷长安,其势益炽,校尉陶钊保举一人,可破群贼。远问于钊曰 :“冲要之地,非世英雄,其能据也。今胡贼鼎沸,谁可安之?”钊曰 :“要破群贼,必须得张巡方可 。”远道 :“今在何处?”钊曰 :“先为真源县令,募兵破贼。与令狐潮雍丘相迎,大小一二百战,皆获全胜,贼已远遁。现领兵于雍丘,何不遣人迎来协守此城,以破群寇,可克日而定矣 。”许远大喜,星夜差人赍书信、礼物径至雍丘。巡得了书,即欣然应允。不日到了雎阳,远自接入,引至公厅坐定。茶毕,巡叫众将皆来参见,南、雷立于巡侧。远问曰 :“久闻足下大名,今幸得见,欲求教诲 。”巡答曰 :“不才无学,有辱明问 。”远曰 :“足下近在雍丘,与令狐潮诸贼共决胜负若何?”巡曰:“癣疥之疾,何足介意,已被吾大破矣 。”远曰 :“某守雎阳,咽喉之地,孤军绝垒,四壁无邻,自愧不学无术,难以抗拒。校尉陶钊累称足下才力超迈,有志讨贼,故不避斧钺,特来相请。上为国家出力,下救此郡生灵之急,实感足下之大德耳。”巡曰 :“某亦匪才,但保障江淮,实吾素志。既蒙见召,安敢不从。请问现今有多少军马在此?”远曰 :“军马虽有,战将实少。今得足下相助,共成美事;且某素未谙兵法,足下智勇兼济,战阵筹略,一出于公。远只提调军粮,修战具,其间接应而已 。”巡曰 :“如此却妙 。”巡年少远一岁,远以弟呼之。是日,众将于后堂痛饮一醉,次日聚众商议,巡曰 :“听闻贼将杨潮宗领兵,非止一端,后面还有大势人马,不日将至,汝众有何计策?”雷万春曰 :“主帅不必挂念,吾二人领兵前去,与他厮杀,有何惧哉 !”巡曰 :“终是寡不敌众,只宜固守。雷将军一面领兵出战,此去临淮,许叔冀、北海贺阑进明两处守把,南将军速去借军救应为上。若得一处救军来到,万全之策也 。”南霁云曰 :“某愿一往 。”巡即修书与霁云密藏,食餐一饱,上马从间道投临淮去讫,张、许众将城中协守。却说贺阑进明自天宝十五载将步骑五千渡河,进攻信都,日久不克。参军第五琦劝进明厚以金帛募勇士,乃克之,因此玄宗加封太守,使留守北海。听知巡守睢阳,谓诗人李侃曰:“张巡、许远协守雎阳,人马希少,今差南霁云到临淮许叔冀借兵求应,叔冀不许,赠布千匹。霁云骂而不受,想必来此要兵。闻知此人勇壮,意欲留他助我,不知他意如何。想在军中日久,情况不堪,一面办下筵席,唤下乐人,来时佯许借兵,张乐侑食,尽欢极饮,中间把甜言诱他,必归吾矣 。”李侃曰:“此计甚妙 。”正议间,忽报南霁云至,遂请入问之。霁云言 :“张主帅差来告借精兵,协守睢阳,保障居民,望乞慨然勿阻,实为万幸 。”进明日 :“张真源皆为朝廷出力,吾即付应军马。将军路上鞍马劳倦,暂歇一宵,来日早行 。”霁云曰 :“若得如此,上可以保天子,下可以安庶民,诚国家之大幸也 。”进明设筵待之。酒至数巡,又唤乐人歌舞为戏于前。霁云曰 :“军情紧急,何以为乐?”进明日 :“今日睢阳未知存亡如何,纵然兵去,徒劳无益 。”霁云惊曰 :“足下何言之反复不定耶?雎阳若陷,请以死谢丘。雎阳既拔,即至临淮,未有唇亡而齿不寒,足下安忍不救?”进明曰 :“我亦知如此,怎世事已去,难以自持。大厦将倾,非一木之所能支。附炎趋寒,自古皆然。今朝廷之事在我与你相随朝廷;朝廷事去,我亦与你相随众人,有何不可 。”霁云听言,忿然大怒,即拔刀自斩一指,以啖于口食之,叹曰 :“胡儿不足与谋,大事去矣,痛可惜哉!待吾剿灭群寇之后,誓杀此贼,以报今日之恨 。”于是拽满雕张,乃射一箭于塔上,以示必来,遂自忿然上马而去。霁云见进明不肯借兵,连夜回雎阳,见张、许说知此事。巡乃大哭曰 :“似此奈何?”雷万春曰 :“主帅勿忧,某有一计,必破贼兵 。”巡曰 :“汝素称骁勇之将,前者雍丘杀令狐潮,果有妙计,今计若何?”万春曰 :“贼兵若远来,必然困乏,不等他下寨,当晚分兵劫他如何?”巡曰 :“汝此见亦按兵法,甚好。贼兵若至,必然便行此计 。”商议已定。却说禄山次子安庆恩,引贼将尹子奇等先投睢阳来。正行之间,狂风骤起,安庆恩马前忽一声响,吹折旗一面。庆恩言作怪,便叫军兵且住,唤谋士问吉凶。庆恩说风吹折旗之兆,高尚曰 :“风自何方来?吹折甚旗何色?”庆恩曰 :“风自东南方来,吹折角上牙旗。旗是青红之色 。”高尚曰 :“不主别事,单主张巡今夜乘虚必来劫寨 。”庆恩点头。忽蔡希德入见曰 :“适间东南方牙旗吹折,必主今夜有人劫寨 。”静轩有诗叹曰:张巡许远势孤穷,保障江淮枉建功。
劫寨分兵先有兆,老天何故纵奸雄。
庆恩曰 :“天垂报应,吾亦自防之 。”当时分兵九队,只留一队向前劫立营寨,余众皆四方八面埋伏。是夜月色微明,南霁云在左,雷万春在右,分兵两队而行,张许二人留守睢阳。却说雷万春自以为神妙之策,令轻骑在前,突入贼营。但见零零落落,无多军马,四边火光闪闪,喊声一举,万春知是中计,便出营外,正东尹子奇杀来,正西杨潮宗杀来,正南安守忠杀来,正北李归仁杀来,东南蔡希德、西南牛延玠、东北能元浩、西北田干真,八路军马,团团围住。万春在垓心左冲右突,只叫得苦。原来安庆恩管的军马尽来抵敌,万春军去了一大半,万春心慌,正逢蔡希德,两马相交,战到十数合,后面牛延玠赶到,万春杀条血路,突围而走,只有十数骑跟定。欲还雎阳,大军截住去路,寻思无计,望飞来山而走。却说南霁云正在劫寨,将近营门,喊声大震,后面冲入一军,先截了一半人马。前面能元浩杀来,霁云引百余骑突围而出。后面田干真两个赶来,霁云回顾只有二三十骑后随,遥望赶来军马漫山遍野,霁云投奔谷口,道正逢牛延玠拦路,霁云匹马落荒而走。牛延玠虏将从骑去了。次早,万春、霁云二人皆来相会,弃了甲胄马匹,杂在民队中,走入睢阳城内,闭了城门,诸将坚守,以侍朝廷大兵来救。是时至德二载春正月。且说安禄山自起兵以来,双目渐昏,至是不复睹物。背又生疽,性益躁暴,左右使令之人小不如意,动加棰挞。宦官李猪儿被挞尤多,诗人每不自保,皆怀怨恨。正值禄山嬖妾之子庆恩欲以代长子庆绪,庆绪闻知大惧,谋于严庄。庄曰 :“事有不得已者,时不可失,宜早定计行之 。”言未绝,李猪儿骤至,猪儿曰 :“汝二人欲谋杀燕帝,吾已听闻,即去出首 。”庆绪曰 :“汝不行大事,死无日矣 。”猪儿曰 :“殿下若行此事,敢不见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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