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演义

隋唐野史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9 分钟 · 37 / 38

会员可开白话

差官奉露布以闻。史官有诗赞露布云:于公上露布,情切意尤深。

观者不垂泪,应无忠义心。

总批:李晟推功于下,而引咎归已,此固哲人之所为,而晟能之。宜其孤忠独立,而追踪汾阳也。

第一一六回 李希烈杀颜真卿帝驾遂还长安,百姓焚香迎接。李晟谒见帝于三桥,拜曰:“臣不能速复京城,使陛下受惊,臣之罪也。今已肃清官禁,祗谒寝园,钟虚不移,庙貌如故 。”帝览之,泣下曰 :“若非卿力,朕已死于贼人之手矣!上天生卿以为社稷,非为朕也。即目此功,过于管乐远矣 。”丽泉有诗赞云:救驾微公国势倾,芳名千载使人钦。若非唐德当隆盛,怎破奸雄十万兵。帝复居大位,文武百官拜舞,咸称万岁,朝贺太平。当时朱泚兵败,欲走吐蕃,军士缺食,随路劫掠,其余众各自散亡。行了数日,得至彭原,忽见一人引着人马前来迎接。朱泚大喜,是夜于帐中饮酒,未及数巡,那人拔剑砍杀朱批,立诛数人,持泚首级来献李晟。晟见其人身长八尺,方面阔口,京兆万年人也,姓梁名廷芬。乃泚部下首将。晟大喜,即为奏请赦其死罪,封为别部司马。余党皆平。却说姚令言知泚已死,遂领败兵前走北平。帝欲遣将追之,李晟奏曰 :“朱泚既亡,姚令言虽走,乃癣疥之疾,不足挂意。尚有李希烈在河北未灭,今已称帝,国号大楚。恃其兵强财富,累寇州郡,实为国之大患也。亟宜兴兵先讨之 。”帝曰 :“卿方始收复京城,军士疲劳,理宜存恤。今又欲北征,恐非所宜。”晟曰 :“臣受国重任,陛下大恩,未尝敢忘。今归长安,亦有日矣。军马养成锐气,仓库积有粮储,不就此时讨贼,肃清海宇,更待何时 。”帝从之。且说李希烈在河北既称帝号,使人请颜真卿至军中,谋以大事。真卿叱之曰 :“汝等曾闻吾兄颜常山否?安禄山反,首举义师。后虽被执,骂贼不绝于口。吾年且八十,官至太师,人臣之位已极,惟守吾节,死而后已。岂受汝等胁邪?”诸贼听之,皆为失色,乃拘留真卿,守以甲士。遂向庭前掘下一坑,深有数丈,意欲坑之。真卿笑谓贼党曰 :“死生分矣,何多为乎 !”希烈见真卿不肯附己,遣将辛景臻积薪于庭,谕真卿曰:“不能屈节,当焚汝死于此矣 。”真卿即抠衣欲投火中,景臻慌来止之曰 :“特惊汝耳,岂忍焚汝乎!且人生如白驹过隙,何自苦如此?今汝已老,名节已着,古人有言:一日清闲便是仙,何不同我等施谋用计,觅一场大富贵,岂不为美?”真卿叱曰 :“反贼受大唐厚恩,乘时叛乱,恨不斩汝万段,乃出狂言至此耶?”景臻曰 :“汝固执不从,难免一死 。”真卿曰:“自古至今,谁能无死。吾今若死,得其所矣 。”景臻曰 :“只是喉咙底下有些难过 。”真卿曰 :“孔子遭厄,慷慨弦歌;子路遇难,结缨就戮。这是我儒家气象 。”景臻直将此言来告希烈。希烈大怒,遂使人缢杀之。真卿骂不绝口,年七十八岁。史官有诗赞云:万古真卿义不磨,冲天豪气世间无。

忠贞凛凛名犹在,烈烈轰轰大丈夫。

至是,李晟调遣人马,选定贞元二年三月丙寅日出师。陶元亮曰 :“兵法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若军去迟,则彼有准备,可速去为上计 。”高明曜曰 :“可将轻骑先去作疑兵,次后却出蔡州,诸贼可破矣 。”却说哨马报知李希烈,希烈遂引兵一万,前来迎敌。两军相对,阵势布圆。是时李晟自掌中军,陶元亮在左,高明曜在右。李晟吩咐二人 :“交锋之际,吾兵倒退,汝二人分两路而进。候贼兵征进,吾军却复后回,此韩信破赵之谋也 。”于是唐兵皆在垍水列成阵势,李晟出马与贼将打话。门旗里贼将李希烈引数十骑而出,希烈问曰 :“今朝廷失德,天下分崩,诸镇各自僭号,吾等见时事如此,方始效尤,非无为也 。”晟曰:“李希烈反向朝廷,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何况我乎!敢死战者出马 。”希烈回顾贼众曰 :“唐兵背垍水而来斗敌,此军必败,败则皆投于水矣。李晟势勇,汝等可并力战之。晟若一走,便可追击之 。”言未毕,左右四员贼将、四般军器来战李晟。晟略战数合,拨回马望本阵便走。希烈领军一齐冲突而来,唐兵望垍水逃遁。赶不数里,两下伏兵齐起,左边陶元亮,右边高明曜,两军杀入,贼兵大乱。后李晟赶到均水,大呼曰 :“事危矣!诸将可奋力向前 。”众将一发,大杀贼兵。元亮、明曜把贼兵围在垓心,晟力杀入贼军中,左右冲突,无人敢当。贼兵大乱,窜入珀水,死者无数,斩首二万余级,叠尸如山,流血成河。希烈冲围,引了败兵,迳奔蔡州,闭住城门,再不出战,只是坚守。不知后事如何?总批:颜鲁公三朝旧臣,忠直刚决,名重海内,人所信服。然以耄耋之年,犹不能豫为退身之策,卒至陷于逆贼之手,良足悲矣。

第一一七回 陈仙奇毒杀希烈却说李晟得此功劳,大获全胜,犒劳军马已毕,便欲进兵蔡州。陶元亮曰 :“将军功绩已成,威名大振,可以止之。倘或有失,此功颓废,正所谓画蛇添足也 。”李晟曰 :“不然。今彼败兵尚纵横以图攻取,今日吾在垍水一战,贼兵心胆俱碎,若不乘此时以取蔡州,更待何日?汝勿自堕其志也 。”元亮又谏不从,晟乃勒兵望蔡州进发。却说李希烈正欲领兵迎敌,偶值暴疾,不能起居,然猜忍好杀,动至诛族,人不自保。其部将陈仙奇意欲诛之,无计可施;乃谋于医者陈山甫。山甫曰 :“希烈一命,在我掌握,何劳费力 。”仙奇问其故,山甫曰 :“早晚必来召某医疗,某以毒药进之,必然死矣。奚用刀兵乎?”仙奇曰 :“若得如此,唐朝社稷皆赖君矣 。”山甫辞归,果然次日希烈言腹中膨胀,疼痛不止,遣人召山甫用药。山甫暗思曰 :“此贼命合休矣。”暗藏毒药入内。希烈卧于榻上,令山甫下药。山甫曰 :“可一服即愈 。”教取银铫,当面煎熬,药已半干,山甫便放毒药,亲自进上。希烈接之,一饮而尽。未极半晌,希烈七孔流血,腹若雷鸣。贼众近前视之,希烈已死榻上。仙奇闻知,持刀直至榻所,枭下首级,举众来降。李晟大喜,即日班师,引仙奇面君。帝封仙奇为留守。却说帝在位前后二十七年,改元者三,曰建中、兴元、贞元。初政清明者二岁,而卢杞用事,叛乱相继。末年姑息而已。是年九月,帝偶沾疾,一卧不起。过了数日,崩于内殿。传位太子,称号顺宗。未几,顺宗又沾风疾,不能听政。在位八月,乃自称太上皇,传位太子,是为宪宗章武皇帝。封林黄裳为平章事,武元衡为门下侍郎,李吉甫为三品门下,李绛为礼部尚书,封裴度为御史大夫,其余文武各有封赠。大赦天下。时淮西等处无人守把,裴度上表,乞守淮西等处。帝许之,乃封裴度总督淮西等处军马,奉诏讫。且说裴度字中立,河东闻喜人也。幼时家贫无倚,极受窘辱。遇相士秋壑曰 :“仆阅人多矣,未有如此之相 。”度问有何故,秋壑曰 :“汝勿见怪,吾相汝天庭高耸,地阁欹斜,若非鸿门贵客,定为穷途饿莩,必主饿死 。”度日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何怪之有 。”辞别而去。一日游香山寺,有妇人以父被罪,借得玉带三条、犀带一条以赂权要,入寺祈祷,置于栏楯,忘收而去。度拾而还之。至夜,梦一神人谓之曰 :“据汝贱相,合应饿死,上帝见汝还带阴功,特令吾来为汝换却数须,使汝异日位列公卿,职司鼎鼐 。”言讫而去。及度醒来,犹觉口边微痛。后位至宰相,秋壑复来见而异之,上下细遍,怅然谓曰 :“‘公相一身乞儿骨’独有四根宰相须耳。其贵皆阴德所致 。”是时裴度请兵讨贼,督诸军马终日演习,于是各处竖立寨栅,以备各处军马屯扎。裴度事事有法,时有贼将吴元济屯兵蔡州,当年秋七月,元济作一大会,遍请诸将,共议入寇之事。忽座上一人曰 :“将军累战累胜,皆获全功。官军既伏威名,只守此郡为上,何故又欲入寇也?万一不利,反为不美 。”元济视之,乃蔚州人也。姓丁名士良,乃元济部下副将。元济曰:“汝只知唐朝人马广大,不知有几件好攻之处。唐有五件胜败之事,何不进兵?”贼众曰 :“请问有何五件胜败之事?”元济曰 :“唐军累败,挫尽锐气;吾兵虽败,不曾损伤,吾兵一进,一可胜也。吾兵乃久训练之士;彼兵乌合之徒,不曾得法度,二可胜也。吾今用舟船载军而进,不致劳困;彼军尽旱道而来,三可胜也。彼军各处设备,军势分开;吾兵一出,彼军安得更至救援,四可胜也。吾兵今出灵川,抄掠麦谷为食,五可胜也。不因此时打入大唐,更待何时?”吴秀琳曰 :“裴度机谋深远,授淮西招讨使之职,必然一路各有准备,岂比他人为将耶?”元济曰 :“诸公何虑,吾自有妙策。汝等休长他人之威风,灭自己之锐气。吾已决定,吾今先取诸郡 。”众谏皆不从,元济乃自为前部,令三军陆续而进,离了蔡州,提兵出战,攻杀奔灵川来。前军哨马回报:连路下着九个寨,各有军把守。元济听得,遂自引数骑前来高阜处望之:灵川九寨,势如长蛇,首尾相顾。元济曰 :“吴秀琳之言信有之也。此寨之法,郭令公能之,今观裴度所为,不在此人之下 。”遂回本寨,唤副将听令曰 :“唐兵已有准备,度必在此间。汝可虚立吾旗,据此谷口下寨。差数百军出哨一遭,唤旗甲一番,打青、黄、赤、白、黑五方旗号,以示吾兵多。吾提大兵偷出秦亭,袭汝阳去了 。”吩咐贼将辛永屯兵灵川谷口,元济提兵而去。却说裴度听知贼兵出灵川,那时与李光颜在灵川寨中,准备迎敌。见连日不来搦战,一日五番。肖马出寨,或十里,或十五里便回。度每观望,见哨马只是这几匹,只更服色往来驰骤,皆因主将必无能者。乃与主将李光颜曰 :“将军当与一军攻打,可必胜矣。若打破寨栅,便袭元济之后。宜拒秦亭要路,贼兵势必危矣 。”度令军去救汝阳 :“从小路径占九功山,若距此山,吴元济必取干坡。其路有一谷,名为停马坡,其地险要,极好埋伏。比及来争九功山,吾先遣一军伏于停马坡,擒贼必矣 。”李光颜曰 :“吾现为将,未尝如此明察地理,公之明学,真神人也。公当速去,吾自攻于此 。”于是裴度引数万人马,星夜倍道,径取九功山,到时贼兵未至。下寨已了,随唤先锋严绶、副将田希延各引兵五千,先去停马坡埋伏,依计而行。度传令偃旗息鼓,以待贼兵。毕竟还是如何?且听下回端的。 总批:李希烈悖叛好杀,动辄诛夷,卒死于部将之计,宜矣。裴中立材貌猥鄙,居然饿莩;仅以还带一事,感格上苍,乃至改换须眉,出将入相,优游缘野,千载令名。此无他,独一点灵台,人罕能及耳。

第一一八回 李瑀雪夜克蔡州却说吴元济引兵自秦亭道望汝阳而来,问吴秀琳曰 :“此去汝阳有备、无备?先发何方为上?”秀琳曰 :“近汝阳有一山,名九功山,若先占得此山,夺尽汝阳之势。只恐裴度多谋,先有准备 。”元济曰 :“官军知吾兵出灵川,必皆聚于此处。”于是提军前进。至九功山下,前部登山,只见山上旗幡竖立,鼓声大震,风吹裴度招旗。诸军大惊,山上山下,官军分十面杀来,势不可当。贼兵大败,元济急兜回马,率领残兵而退。暗思自谓骁勇无敌,精通兵法,天下无双;不想朝廷又生此人,吾与裴度势不两立。次日,再整兵至九功山下搦战,裴度出战,山上官兵并不下来。至晚欲退,山上鼓角齐鸣,贼兵着忙,官军也不下山来。欲要冲突上山,又畏严备,不敢进前。守至二更,欲回山上,官军又鸣画角,诸军骤至。贼兵又折一阵,退回旧寨。次日,元济单马提军驱至九功山下,穿连以为木栅寨。当夜三更,度差五百人分路各执火炬下山,烧着粮草车,随后以兵应之。两兵混战一夜,营寨又立不成。元济退回旧寨,与秀琳商议曰 :“汝阳急切未易取,不如先取干坡。干坡乃汝阳屯粮之所,若得干坡,汝阳必危 。”元济乃留吴秀琳虚屯九功山下,自率精兵沿山渡水取干坡。行了一夜,比及天明,元济见山势险恶,道路崎岖,问左右 :“此何地也?”答曰 :“乃停马谷。”元济勒马自忖:倘或于此断绝粮草,吾等如之奈何?正踌躇间,前军来报:山后尘埃起处,必有伏兵。元济急持兵看时,严绶、田希正两军齐出。元济大惊,且战且走。前面喊声大震,裴度自引军杀来。后人有诗云:元济心痴望列侯;行兵安及晋公谋。

中原尺地难恢复,一战伤亡贼势休。

元济欲再往灵川,秀琳曰 :“灵川寨被李光颜打破,辛永已死,军兵皆投淮西去了 。”于是元济不往灵川,从山僻小路回蔡州。后面裴度引兵紧迫,元济亲自断后,叫诸兵先自进前。贼兵三停已先去二停了,只有元济在后。忽然一军突出,为首乃唐朝大将李光颜交战。元济亲自断后,被官军围住,死战不得脱。贼将苏天然听知元济被围,引数万军马抖擞精神,冲杀官军,人不敢近,左冲右突。元济见有救兵来至,乘势杀将出来。二人相合,杀散李光颜之兵。元济军马尽皆力乏,苏天然谓元济曰 :“某愿单马断后。天然亦是骁勇好汉,请大将放心前行 。”后面官军又追赶,天然匹马单枪冲杀而来。官军不敢逼近,李光颜交放箭,怎当官军四合乱箭射来,天然独力难支,被乱箭射死。元济自回蔡州,痛伤天然、辛永二将没于军中,乃厚赠其子。因此贼众多遭阵亡,皆归怨于元济。却说唐邓州节度使李瑀,李晟之子也。当在邓州,听知裴度追杀元济于蔡州,怕他成其大功,亦引兵来相助。李祐言于瑀曰 :“元济所部精兵皆在洄曲,布散四境拒守。其守州城者,皆老弱之卒,宜率兵乘虚直抵其城下。北军闻之,元济不足擒矣 。”李瑀从之。是夜初更左侧,雪深三尺,瑀亲自披挂,带人马,俱各偃旗息鼓,乘夜潜行七十余里,直抵蔡州城下。正直天池鹅鸭无数,瑀令军士惊起乱鸣,以混军声。时谯楼已四鼓矣,内外守城之人无一知者。李祐、李忠义乃锄城为坎,二人先自登城,后面壮士相继从之。比及天色微明,军士已自打人元济所居外宅。早有人报知元济曰 :“官军至矣!尚如此熟睡耶?”元济尚卧在床,笑曰 :“俘囚为盗,殆晓吾当尽杀之,何足为事 。”言未绝,又有一人来报 :“城已陷矣 !”元济乃惊起,慌出庭外视之,见瑀军汹涌而进,约有一万余人,喊声鼎沸,渐渐逼近。元济乃帅左右登内城拒战。是时董重质拥精兵万余据守洄曲,瑀在军中与众商议,瑀曰 :“今元济势已穷蹙,所望者重质来救耳。吾欲得重质来降,则元济必死矣。”乃访重质家下老小,各厚赐金帛,以恩抚之。仍遣其子董传道持书晓谕重质。重质知瑀恩厚,遂单骑直诣瑀营来降。二人接见,不胜大喜,即留重质在军中听用。却说元济知重质已降,无兵救援,遂在城上请罪,缘梯而下。瑀令军士擒之,装在槛车,押送京师。其余贼众,瑀大加抚慰,不戮一人。静轩观此,有诗云:李瑀能分圣主忧,天兵赫赫下神州。

平生报国心如火,不斩楼兰誓不休。

李瑀既擒了元济,吩咐军人严整队伍,摆列旗枪,屯于鞠场,待裴度。

却说裴度在后面追赶,人马继至,不料李瑀从间道雪夜而出,已先擒贼。又见军士摆列,如迎敌之状,度疑瑀与贼同谋,有怀异志,便欲避之。瑀自披挂接见,拜于路左。瑀曰 :“蔡人顽悖,不识上下之分,数十年矣。愿公因而示之,使知朝廷之尊 。”度闻言,心始安,方受之。瑀引人马还屯文城,诸将请曰 :“公始败于朗山而不忧,胜于吴房而不取,冒大风盛雪而不止,孤军深入而不惧,然卒以成功,皆众人所不识也。请问其故?”瑀曰 :“朗山不利,则贼轻我,不为备矣。取吴房,则其众奔蔡,并力固守,故存之以分其兵。风雪阴晦,则烽火不接,不知吾至。孤军深入,则人皆致死战自倍矣。夫视远者不顾近,虑大者不计细,若矜小胜、恤大败,先自挠矣,何暇立功乎?”众拜曰 :“将军神机妙算,非众等所及也 。”度领兵回长安,帝大喜,加度为晋国公,赐爵,复入知政事。设太平筵宴,重赏三军。当日帝与群臣正在饮酒间,忽人报言 :“外国遣一番僧来进佛骨 。”未知说甚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李瑀之论,凡智将皆能之,而其所不能者有二:失忌敌,恒情也,彼独厚结李祐以图其成;争功,常态也,彼独拜迎裴度以敦其让。盖李晟乃仁义之将,而瑀为其子,家法流传;况其筹略,尤克肖乃父者乎!

第一一九回 韩文公上佛骨表元和十四年春正月,宪宗升殿,近臣奏曰 :“今有番使手捧一象牙匣,匣内盛放佛骨,要见陛下 。”帝闻奏,即命宜人。见其人身不满五尺,面如傅粉,鹤一松肢,宛若神仙之状。乃一僧也,进拜阙下。帝一见而惊异之,其僧曰 :“臣乃西天雷音寺,奉佛骨进入中国,乞陛下鉴纳 。”帝曰 :“远路风尘不易,汝不辞跋涉而来,有何应验?”僧曰 :“此骨相传已久,三十年一开,开则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如陛下不信,当启匣视之 。”帝命捧上御案,当殿启视,果见佛骨红光万丈,紫气千重。文武百官近前看视,人人喝彩,皆言自古及今,实为罕见。帝看视半晌,龙颜大喜,随令百官迎立于五凤楼上,率同钦天监官朝夕供奉,焚香顶礼。僧人送光禄寺设斋筵款待。是时,帝留禁中二月,将佛骨历送诸寺,上自王公,下至士民,瞻奉舍施,惟恐弗及,至有竭产充施者,有燃香臂顶供养者。 当日帝与百官正议间,只见班部中闪出一臣,身长七尺,细眼长髯。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忠犯八主之怒,勇夺三军之帅。官拜吏部侍郎,永平昌黎人也。姓韩名愈,字退之。愈进《谏佛骨表》一道,帝于御案上览之,其表曰: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黄帝以至禹、汤、文、武,皆享寿考,百姓安乐。当是时,未有佛也。汉明帝时,始有佛法。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以下,事佛渐谨,年代愈更,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舍身,为寺家奴,昼夜一餐,止于菜果,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百姓愚痴,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微贱,于佛岂可更惜身命。佛本夷狄之人,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恩,假如其身尚在,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岂宜以入宫禁?乞以此骨付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福,凡有殃咎,宜加臣身。望纳微言,详察佛骨,谨疏奏闻。帝览表,大怒曰 :“汝有欺君之心,弄权之意,故此苦要折毁佛骨 。”喝令便欲斩之。裴度、崔群二人进曰 :“韩愈陈言狂肆,理宜加罪;但其忠孝素着,有可矜悯。若以微言杀之,无乃塞谏铮之路乎?”帝曰 :“以国法诛之,有何谏诤?且满朝文武众多,岂惜一韩愈哉 。”言未绝,只见一人解下袍带,叩头上表。帝视之,乃翰林学士林圭也。圭曰 :“微臣衰耄,还陛下紫袍金带,乞赐骸骨归葬田里,臣之幸也 。”帝曰 :“朕正欲升卿共理朝政,何事弃职?愿条陈之 。”圭曰 :“臣见韩愈为陛下宠臣,只因佛骨一表,便欲葬身法场。臣见此官实是难做,故此辞职,恐他日亦似韩愈受刑,有辱圣意 。”帝怒稍解,遂将愈贬为潮州刺史。当时士大夫议论佛入中国,自晋宋以来日益繁炽,自帝王至于士民,莫不尊信。下者畏慕罪福,高者难论空有,独愈恶其蠹财惑众,故力排之。丽泉有诗赞云:佛骨迎来事岂真,和声附影惑斯民。

宪宗空慕长生术,枉把忠良作佞臣。

帝免韩愈死罪,贬出潮阳。特叫受苦,只容单人独马,限定一月到任。如过一日,边远充军;二日,斩首号令;三日者,全家九族尽行诛戮。愈承圣旨,归至宅下辞别。举家饯行,相向大哭,不忍分离。愈曰 :“为臣死忠,为子死孝,也是我命合苦楚,怎怨别人 。”只带张千亲随,遂自上马,是日离了长安,与张千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过旬日,早巳到了蓝田。狂风大作,下雪飘飘,不能前进,文公就于马上将雪作赋一篇。赋云:江梅飘雪赛茶芽,片片飘零如柳絮。随风舞入纸窗来,错认梅花零玉树。雪者,世之琼瑶,国之祥瑞。一片呼为鸿毛;二片呼为风耳;三片为攒;四片为聚;五片为天花;六片为六出。雪也者,有升也;有降也;有味也;有气也。其气者,能飕冷目下之乾坤;其味者,能长来年之禾稼,妆成狮子低楼下。万万朵梨花满架,裁就玉蝶翦黄沙。千千阵柳絮飞花,又不是杨花,又不是梅花。杨花舞,桂花香,梅花白。或翦风,或飘带。寒风瑞雪锁天涯,壮士征夫力怎加?弯弓着力弦难扯,铜刀响手靶难拿。龙鳞甲上铺轻粉,锦绣袍边洒玉沙。枪尖缨上飞杨絮,皂雕旗上舞梨花。又有咏雪诗云:三冬瑞雪满瑶天,豫报农家大有年。

廊庙江湖人共乐,不妨畅饮绮筵前。

吟罢,风雪愈大,人马俱倒,端然不动。

同部

其它

蔡东藩后汉演义
后汉演义 自序 客岁编《前汉演义》,就二百一十年间之事迹,撮要演述,而于女宠外戚之祸,独详载无遗,举前辙所以戒后车也。乃者赓续汉事,复及东京,并暨西蜀。而窃按东京,历数与西京略同,而其亡国之厉阶,则亦肇自女宠,成于外戚。或者谓后汉之亡,宦寺方镇实尸之,于女宠外戚似无与焉。岂知木朽则虫生,墙罅则蚁入,不有女宠外戚之播弄于先,何有宦寺方镇之交讧于后?四星耀斗,百桷摧栋,阳弱阴强,刘轻曹重,其所由来者渐矣,繇辨之不早辨也。昔范蔚宗作《后汉书》,于后妃列传中,一则曰权归女主,再则曰委事父兄,三则曰终于陵夷,大运沦,神宝亡,盖嗟叹之不足,故长言之。他如外戚党锢等传
蔡东藩两晋演义
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隋唐野史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