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七剑十三侠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32 分钟 · 31 /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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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次日一早,杨小舫便又提兵前去索战。寘鐇吩咐放下吊桥,率领大队到了阵上,排成阵势。高铭当先出马,两人一见,更不打话,即交战起来,两边的鼓声果真震动天地,彼此又战了二三十合。忽闻贼军中又鸣起金来,杨小舫不知是计,只以为又如昨日那般光景,也就预备喝令鸣金收军。那知高铭就在这个工夫,先把马一拍,故意望本阵退去。杨小舫见他退回本阵,便抢杀过来。只听一片金声,响得振耳,杨小舫也就不赶,退回本阵过来。那知高铭出其不意兜转马头,飞奔杀到杨小舫背后,举起双锤,连肩带背打下。杨小舫说声“不好”,幸亏杨小舫工夫纯熟,急将坐下马一夹,略带偏缰,让了过去。此时杨小舫杀得兴起,复兜转马头,望贼队中冲杀过来。高铭接着杨小舫,且战且走,看看到了本阵,忽听鼓声一起,一声呐喊,贼兵团团的围拥上来,将杨小舫困在垓心,四面拥杀。
杨小舫自知中计,当下便抖擞精神,飞动大刀,左冲右突。那些贼兵,被杨小舫的大刀如砍瓜切菜般,杀的实在不少。无如贼兵太多,杀了一层,还有一层,只是不能杀出重围。又听贼兵四面八方齐声喊道:“不要放走敌人,务要将他捉住,以报我家左将军之仇呀!”杨小舫看看抵敌不住。正在十分危急,忽见东南角上贼兵纷纷倒退,外面一枝兵杀到,当先马上坐着一人,高声喊道:“杨贤弟勿惧,我来助你!”说着长枪一摆,只见那些贼兵抵挡不住,立刻让出一条路来。徐鸣皋杀进重围,正欲与杨小舫并力杀出,忽见高铭手执铜锤,又杀进来。徐鸣皋一见,也不打话,当即从刺斜里手起一枪,直望高铭刺去。高铭只顾抢杀,不提防斜刺里一枪刺到,高铭闪躲不及,正中大腿,不敢恋战,负痛走出阵外去了。杨小舫趁此与徐鸣皋二人,也就杀了出来,回归本阵。即此一阵,杨小舫虽然被困,徐鸣皋救出重围,却不曾受一点微伤,倒反将贼兵杀死数百,又刺中高铭一枪,还算大胜。杨小舫便令军中掌起得胜鼓,回营缴令。你道徐鸣皋如何晓得来救杨小舫?只因他从宁远得胜回来,走此经过,闻得杨小舫被困,他便急急前去解围。
当下二人进了大营,杨元帅一见徐鸣皋回来,甚是大喜,因将宁远情形问了一遍,徐鸣皋也细细说明。杨元帅将他慰劳一番,便令于偏帐安歇。徐鸣皋复又说道:“贼将左天成,已经末将生擒过来,打入囚车带回,现在末将军中,侯元帅示下。”杨元帅便命枭首,号令辕门。徐鸣皋这才退下。当即回至本营,将四车打开,拖出左天成,即在军中斩了首级,又将首级带进大帐,请杨元帅验过,这才号令出去。徐鸣皋回到本营,暂且安歇。少时,众兄弟也就前来探问,徐鸣皋接着,大家叙谈了一番,然后备回本帐安歇。一宿无话。次日正预备出战,忽见小军报道:“慕容真与王能已从西和回来,现在营外候令。”杨元帅当即传见,问了一遍,大加慰劳,遂命将吴方杰的首级号令营门。
此时早有细作报入城中,寘鐇一听,不禁大怒,随即统率全军,奋勇杀出城来,到大营讨战。杨元帅闻报,也就亲统大军,出了营门。两边排成阵势,各射住阵脚。只听贼兵队中鼓声响处,寘鐇早在门旗内飞马出来,大叫:“杨一清前来会话!”杨元帅也就飞马来到阵上,不等寘鐇开口,便先大声骂道:“逆贼寘鐇,尔系藩王,受思深重,虽肝脑涂地,不足上报朝廷,乃敢潜蓄异志,图谋不轨。今本帅奉旨帅师,特来问罪,尔应该痛海前愆,自缚请罪,才是道理,还敢拒敌工师,实属不法已极。负恩的逆贼,该死的匹夫,有何面目见先人于地下乎?”说着,向左右一呼:“那位将军代我将这逆贼擒来问罪?”话犹未毕,早见周湘帆一声答应:“末将愿往。”说着手执长枪,飞马出来。寘鐇被杨元帅大骂了一顿,只见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也向杨元帅骂道:“杨一清,你休得狂言,孤便谋反,是夺取姓朱的天下,与你何干?你站稳了,待孤前来擒你,将你碎尸万段!”正欲自己出马,早见刘杰飞马出来,大声说道:“此等无名小卒,何须王爷动手,待末将擒来便了!”一面说着,已经飞马到了阵前。却好周湘帆已到,彼此通了名姓,刘杰也是用的枪,二人搭上手,便大战起来。只见两杆枪犹如两条蛟龙,在那里乱舞,一来一往,足足斗了有二十余个回合,彼此不分胜负。我军队里却恼了一枝梅,立刻舞动镔铁点钢刀,飞马杀至阵上助战。贼兵队里见有人助战,王文龙手执丈八长矛,也就飞马出来,敌住一枝梅接战。两对儿刀枪并举,煞是好看。这一场恶战,只杀得旌旗蔽日,尘土冲天,好不利害。
看看刘杰抵敌不住,要败下去。周湘帆那里肯让他逃走,枪这一紧,将刘杰紧紧裹住,不能分身。此时刘杰欲走不能,欲战不得,只有招架之力,并无还枪之工,只杀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再战一会,一定要送性命了,万万不能再战下去。只得拚命将周湘帆的枪急急架开,两腿把马一夹,虚刺一枪,逃下阵来。周湘帆见刘杰败走,那里肯舍,也就紧紧追赶下去。刘杰此时见周湘帆赶下,忽然急中生智,暗道:“我何不如此如此,虽然不能将他擒过马来,也叫他知道我的利害。”主意已定,随将手中的枪按在鞍韁上面,即在腰间掏出个弹子,觑定周湘帆来得切近,出其不意,反身一弹打来,正中面门。周湘帆“哎呀”一声,跌于马下。毕竟周湘帆有无性命,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部分
第82回 周湘帆中弹昏沉 鹪寄生送药解救
话说周湘帆追赶刘杰,被刘杰掏出弹子打中面门,周湘帆登时跌于马下。刘杰回马来抢,早被我军救回去了。一枝梅见周湘帆受伤,不禁大怒,当下大叫一声,举起大刀,竭力向王文龙砍去。王文龙赶着躲闪,坐下马已被一枝梅砍了一刀,那马负痛狂奔去了。一枝梅仍欲追赶,杨元帅在门旗下看得真切,急令鸣金收军,两军各自回营。一枝梅回到营中,急会周湘帆帐内看视,只见他卧在铺上,呻吟不已。一枝梅又仔细将他面门受伤处看了一回,但见不红不肿,只现紫黑色。一枝梅看罢,知道是中了药弹,随取丹药给他敷上,以为必有效验。那里知刘杰这个药弹却与众不同,是用毒药锻炼而成,平时不肯轻用,若遇万分危急,才将此弹发出。只要打中人,并不红肿,只发紫黑色,人即昏迷不醒,到了七日,就要一命呜呼了,所以那些平常丹药解救不得的。一枝梅将丹药给他敷上,一众弟兄轮流看视。
到了第二日,一枝梅以为都要轻松少许,那里晓得仍然如此。一枝梅等心下着急,正欲设法解救,忽见小军来报:“营外贼将王文龙,指名将军出马交战。元帅令下,令将军即刻出马。”一枝梅听说,顾不得周湘帆,当下就披挂全齐,提刀上马,出营而去。这里徐鸣皋等也就吩咐小军小心伏伺,一齐上马出营观阵去了。
到得营外,早见两边立成阵势,王文龙坐在马上,耀武扬威,只索一枝梅出战。一枝梅听说,那里忍耐得住,即刻手举大刀,一马飞出,直向王文龙,连肩带背,如泰山压顶,一刀砍下。王文龙见来势甚猛,赶着将丈八长矛架住。两人搭上手,就大战起来,一个似归山猛虎,一个似出海怒蚊.两边鼓角之声,震撼得山摇地动。这一场大战,只杀得飞沙扑面,尘土冲天。二人一来一往,战了有四十个回合,只是不分胜负。我军队里却恼了徐鸣皋,大叫一声:“贼将休得猖獗,我来取你的狗命!”说着手执银枪,飞马过来,举枪便刺。贼队中见有人助战,参将温世保也就飞舞钢叉,直杀过来,接住徐鸣皋厮杀。徐鸣皋奋勇争先,不遗余力,杀到有十数个回合,忽然大叫一声,一枪刺去,正中温世保马头,那马登时壁立起来,将温世保掀于马下。徐鸣皋急急赶上一枪,正要结果他性命,忽见迎面一个黑影儿飞到,徐鸣皋知道有暗器,赶着将头一偏,躲避过去,不曾遭打。就在这个闪电穿针的工夫,温世保已被贼队中抢了过去。
你道徐鸣皋看见那个黑影子,是件什么暗器呢?在徐鸣皋固然知道,就是我做书的也知道,特恐看书的不甚清楚,与其令看书的掩卷猜详,何如我作书的直截了当说出来,使看书的早为明白。却原来这个黑影子,就是刘杰打周湘帆的那个弹子。刘杰在门旗之下,见温世保的马被徐鸣皋一枪刺中马头,温世保从马上跌下,他便一马飞出来救。又恐赶救不及,被徐鸣皋结果性命,因此急急的掏出弹子,直望徐鸣皋打来,实指望徐鸣皋也如周湘帆那样,被他打中一弹;那知徐鸣皋眼快让过。就在这个工夫,刘杰一马冲出,将温世保救回本阵去了。徐鸣皋见温世保已被人救回本阵,复转身来助战王文龙。那王文龙可是寘鐇面前第一个猛将,虽有一枝梅、徐鸣皋二人夹战,他却毫无惧怯,那一枝丈八长矛不亚当年长板坡张桓侯的利害。只见他架开刀,格开枪,不但招架,还要复刺。三个人在那战场上,只杀得团团乱转,两边小军齐声呐喊助威。杨一清在门旗下,看见王文龙如此猛勇,也甚是暗暗喝采。自辰至午,战了有两个时辰,不分胜负。王文龙见不能取胜,杀得兴起,遂大叫一声,先将一枝梅的刀急急架开,顺手就是一矛,直望徐鸣皋刺到。徐鸣皋冷不提防,躲让不及,大腿上中了一矛。徐鸣皋拨转马头,负着痛并不回营,也趁王文龙出其不意,刺他一枪,中他的肩膊。王文龙不敢恋战,拨马逃回本阵去了。这里徐鸣皋也鸣金收军,与一枝梅回归本阵。
徐鸣皋回至本帐,将铠甲卸下,用敷药将腿上的创伤敷好,又用旧绢扎缚起来,幸喜受伤不重。杨元帅便命徐鸣皋好生养息,等创伤全好,再行出战。徐鸣皋等却不放心周湘帆弹伤如何,便一齐来到湘帆帐内。但见周湘帆仍睡在那里,昏迷不醒,日渐沉重。看看已有了三日,徐鸣皋等好生着急,知道这弹伤非平常丹药可治,杨元帅也焦急非常,不知用何丹药可治。
大家正在忧虑,无所措手,忽见有个小军到大帐内报道:“启元帅:现在营门外有个道士装束,叫什么鹪寄生,要见徐先锋,有要紧话说。他已经进了营门,小的们恐他是个奸细,不准他进来。现在营外候示,请令定夺。”杨元帅闻言,即命将徐先锋传来,有差官答应,即刻将徐鸣皋传进大帐。杨元帅问道:“现在营外有个什么鹪寄生,要面会将军,有要话说,不知将军可认得此人否?”徐鸣皋一听大喜,当面禀道:“禀元帅:这鹪寄生是末将的师伯,他乃七剑十三侠中的道友,惯使飞剑,能在十里之外取人首级。前者赵王庄大破迷魂阵,也有他在那里。今特来此,必有用意,还求元帅请他进来,或者就因周指挥面受弹伤,势甚沉重,特来医治,亦未可料。”杨元帅听说,即命请他进来。差官一面去请,杨元帅就一面下帐迎接。
少刻鹪寄生进来,杨元帅将他上下一看,果然生得仙风道骨,满面的剑侠之气。杨元帅当即迎上,拱手说道:“不知高士远临,有失迎迓,尚望勿罪。”鹪寄生也就拱手答道;“山野村夫,怎敢劳元帅的虎驾。”说着,杨元帅就将他迎入帐内,分宾主坐下。徐鸣皋等一众英雄都上来见过礼,鹪寄生便对杨元帅说道:“久仰元帅威名,如雷贯耳。今幸得见,实慰平生。”杨元帅也让道;“本帅尸位素餐,毫无建立,今者奉旨提兵到此,全赖诸位将军帮助之力,为朝廷锄恶除奸。前者问得高士在赵王庄,因宁王潜谋不轨,特遣妖人摆设迷魂阵。幸赖高士等仗义除妖,大破迷魂毒阵,使宁王丧胆寒心,不敢遽行起事,则皆高士等上为朝廷,下为百姓。本帅实深钦佩,久与徐将军谈及,亟思一见姿颜。旋据徐将军言及,高士邀游四海,无所定踪,至今犹以未见颜色为憾。今幸惠临,实慰平生之愿了。”
鹪寄生谦让了一回,因问道;“周湘帆现在那里,为何不见前来?”杨元帅道:“周将军昨为贼将刘杰弹子打伤面门,日来颇觉沉重,虽经敷药,毫无效验,现在人事颇觉昏迷。本帅正虑无所措手,今蒙高士远临,不识高士尚有灵丹可治否?”鹪寄生道:“便是贫道也为周湘帆中弹而来。昨在天台,偶尔与傀儡生对弈,忽见玄贞子飞剑驰书,详称周湘帆被贼将刘杰用药弹打伤面门,此弹非寻常丹药可治,他这药弹用毒药锻炼而成,只要打伤皮肤,并不红肿,只发紫黑色,只要七日,毒气攻心,虽神仙也不可治。玄贞子特命贫道用仙露明珠丹解救,故此贫道奉了玄贞子之命,特地赶来。现在既已昏沉,必须赶治才是,就烦元帅差徐将军,同贫道前去一看如何?”杨元帅闻言大喜道:“难得高士可以解救,非特周将军之幸,亦国家之幸也,本师就陪高士一行。”鹪寄生道:“徐将军带领贫道前往足矣,何敢劳元帅玉趾。”杨元帅笑道:“高士尚能不远千里而来,本帅不能奉陪么?断无此理。”说着便站起身来,向鹪寄生道:“当得领道。”一面说,一面就抄在前面,领着鹪寄生,到周湘帆帐内而去。
不一会已到,杨元帅将鹪寄生让进。鹪寄生走至周湘帆卧处,先将他面色一看,只见满脸发青,额角上有钱大一块紫黑色的伤痕,又见他两目紧闭,人事昏迷。鹪寄生便在身旁取出一个小葫芦来,将塞子拔出,倒出一粒丸丹,约有红豆大小,掐在手中。命人取了一盏开水,将丹丸研开,给周湘帆徐徐灌下。不知周湘帆果救得活命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部分
第83回 鹪寄生力辞杨元帅 王文龙巧激一枝梅
话说鹪寄生将丹丸与周湘帆服下,不到两刻,说也奇怪,只听周湘帆腹内骨碌碌响了一阵,忽然翻转身,向着床外口一张,哇的一声,吐了许多黑水,登时清醒过来。二目睁开,但见鹪寄生坐在一旁,周湘帆一见,便开口问道:“师父,你老人家何时来的?”鹪寄生便将上项的话说了一遍。周湘帆才知自己的命多亏鹪寄生救活,登时便要下床叩谢。鹪寄生忙止道:“不可闹此虚文,还须静养三日,方可全愈复元。你且卧下静养,我们到外面坐罢。”杨元帅也止住周湘帆,不可劳动,周湘帆只得说了一声“再谢”。杨元帅便留王能、李武在那里照应,于是又一同来到大帐,仍然分宾坐下。
杨元帅向鹪寄生致谢道;“周将军多蒙解救,本帅实是铭感难忘。”鹪寄生让道:“此乃贫道分内之事,何足挂齿。所幸周将军现已无碍,贫道也算不虚此一走。”杨元帅便命设筵款待,鹪寄生再三辞谢道:“贫道尚欲云游,就此告别,日后再会便了。”杨元帅道:“难得高士翩然而来,本帅东道未伸,那有就去之理。本帅还有一言奉告:方今干戈扰攘之秋,正志士有为之日。叛王未获,众过未擒,某识浅才流,还乞高士不弃,以国家为心,共图道贼,则国家幸甚,某之幸甚。高士何可惠然而来,幡然遽去呢?”鹪寄生道:“贫道疏懒性成,正如野鹤闲云,到处栖息。现在叛王气数业已将终,得元帅与诸位将军共力锄奸,不日行将珍灭。惟叛王有个心腹的贼将,名唤周昂,现在尚未到来,不久必到。此人武艺高强,智谋深远,将来到此,必有一番恶战,那时元帅务要小心。然亦不过萤火之光而已,断不能成其大事。彼时自有人暗助元帅,生擒于他。为今之计,贫道预存丹药数粒,设有需用,可照贫道那样治法,必然有效。贫道话尽于此,不敢再饶舌了,望元帅宽宥,即便放贫道出营,以遂本愿。”说着,就将丹药取出,交给杨元帅收好,便即告辞。杨元帅道:“高土既如此高尚,某本不敢强留,惟东道未伸,务要屈留半日,聊敬地主之谊,其他断不敢再拂雅意。不识高士尚蒙俯允否?”鹪寄生见杨元帅如此殷勤,不便再拂盛意,当下答应道。“既蒙元帅如此厚待、贫道当遵命便了。”杨元帅大喜,即刻命人摆出筵宴,大家痛饮了一回,俱各尽欢而散。鹪寄生也就于席散后,告辞出营去了,杨元帅等人送出大营而别。
再说寘鐇见连日攻打,两军皆不分胜负,便与李智诚道;“似此相持,何日才可得手?诸君有何妙计,不妨各抒所长,俾早日将杨一清这班匹夫置于死地,便可长驱大进。不然师老无功,如之奈何!”只见王文龙上前说道:“末将却有一计,明日可急急分兵两枚,暗暗埋伏城外。末将便去挑战,诱他前来攻城,那时便合力围去。虽不能令他全军覆没,也可伤他两员大将,聊挫锐气,然后再另设计谋擒之。”寘鐇闻言说道:“将军此计虽好,但敌军惯用诱敌之计,恐不能瞒过他来,这便如何是好?”王文龙道。“王爷如以为然,即令分兵前去埋伏。末将明日若不能使敌人中计,愿甘军令。”寘鐇大喜,遂即传令出去,令薛文耀带领一千挠戈长枪手,暗伏南门外关帝庙内,只听城头上号炮一响,便冲杀出来,围裹来将,务要合力擒提,如违令者斩;又命魏光达带领五百弓箭手、五百校刀手,在北门外雌鸡坡埋伏,但听城中号炮一响,即便拥杀出来,校刀手在前,弓箭手在后,以断敌军接应,务要奋力接杀,如违令者立斩。薛文耀、魏光达得令而去。到了半夜,即将两枝兵悄悄的偷出城来埋伏。
次日,王文龙便去索战。一枝梅即披挂上马,随后杨元帅也率同各将一齐出来。内中即有周湘帆、徐鸣皋因枪伤未曾全愈,其余狄洪道、杨小舫、王能、李武、徐寿、包行恭,皆披挂出来。两阵对圆,各射住阵脚。
一枝梅手抡大刀,当先出马,向王文龙骂道;“杀不退的逆贼,尔又前来送死么?俺老爷今日若不将你擒住,劈尸万段,以报前日徐先锋一矛之仇,誓不回营!”说着抡起大刀,冲杀过来。王文龙接着就杀。两人交上手,战有十数个回合,王文龙便虚刺一矛,拨马便走。一枝梅暗道:“这厮并无破绽,何诈败而去?其中必有诡计。”一枝梅便按兵不赶,口中大喊道:“逆贼!你之诡计,俺老爷已经识破,不足为奇。你敢再来对敌么?”王文龙闻言,便拍马跑回,口中亦大喊道:“匹夫,俺便与你对敌,又谁怕你来?”说着就是一矛刺到,一枝梅将刀格开,即便还他一刀。两人搭上手,又战了七八个回合,王文龙又走,一枝梅还是不赶。王文龙又拨马回来,哈哈大笑道:“我道你有惊天动地之能,出鬼入神之技,原来是一个小胆的匹夫。我家王爷看错人,临出阵时,我家王爷还那样谆嘱,向俺说道:敌军中惟有慕容贞一人不可轻敌。自我看来,不过如三尺孩童,毫无知识。我不过将你作耍,试验你胆量何如,你便以我为诱敌,连追也不敢追了。天下之事,得请耳闻,实在不如目见,以此观之,亦徒有虚名耳。”说罢,复大笑不止。
一枝梅被他这几句话一激,只气得三尸冒火,七孔生烟,大叫一声:“逆贼坐稳了,你休得口出大言,看俺老爷来取你狗命。不必说你那些七零八落的残兵,就便千军万马,又何惧哉!俺老爷今日不将你贼碎尸万段,誓不回营!”说着把马一拍,飞赶过去。王文龙见他赶来,心中大喜,暗道:“此番被我激上了。”当下便勒马持矛,又大笑道;“好小子,速来,我与你战一百合。”一枝梅大怒,一马冲到王文龙面前,手起一刀,便向王文龙连肩带背砍去。王文龙急架相迎。一枝梅抖擞雄威,奋力厮杀,恨不得一刀就将王文龙败为两段,方泄胸中之恨。争奈王文龙武艺精通,枪法高妙,膂力过人,不能取胜。此时一枝梅杀得兴起,一刀一刀裹将进来,王文龙暗暗喝采。两人又战了三四十合,王文龙拨马又走,一枝梅看看赶上,王文龙接着又战。一枝梅心中早已明白,知道他是诱敌之计了,却不肯说出反齿话来,惹他取笑。只是一件,明知前面有埋伏,居心又要在元帅前显显自己本领,偏向有埋伏的处所杀了去,足见自己胆识过人。因此一枝梅奋勇赶去。
看看赶到城下,忽然王文龙不知去向,一枝梅便在马上大骂。忽然抬头一看,见寘鐇在城头上望下笑道:“来将莫非慕容贞么?你如识时务,即早归降,孤定然另眼看待;倘仍不悟,可不能怪不放你生还了。”一枝梅大骂不止,只见寘鐇在城头上将令旗一招,忽听一声炮响,一枝梅说声:“不好,今番却中他计了。”说着兜转马头,拍马就走。才过吊桥,只见四面八方不知多少兵马,团团拥杀上来。左右薛文耀,手执大刀,飞马杀到;右有魏光达,手执长枪杀来。只听一片喊杀之声,皆道:“不要放走敌将呀!”一枝梅与薛文耀、魏光达两人大战不已,撇开刀,架开枪,还要还刀去杀,真个如生龙活虎一般,被那一千长枪手团团围住,好似铜墙铁壁。
一枝梅左冲右突,只是不能杀出。忽然心生一计,从马上直跌下来,一只脚还挂在踏镫上。薛文耀一见,以为一枝梅受伤落马,便抢上前,想要一刀结果他性命,那里晓得他是用的个金蝉落马计。一枝梅见薛文耀来得切近,出其不意,便从马腹下翻起,一刀直向薛文耀挥去。薛文耀真个不曾提防,竟被一枝梅一刀挥为两段,跌下马来。一枝梅复将身子向上一缩,又上了马,大杀起来。毕竟一枝梅如何出得重围,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部分
第84回 李智诚献书诈降 杨元帅运筹决胜
话说一枝梅用了金蝉落马计,杀死薛文耀,复又跳上马,与贼兵厮杀,抡动镔铁大砍刀,便如砍瓜切菜一般,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