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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108 / 144

会员可开白话

两,如今本利算起来共欠十万

银子啦。我找你们知府去啦,我叫他将官利债算算吧。你们知府说:‘本府也还不清,我的夫人也老啦,将我儿媳妇折抵利钱吧。’话可说啦,还没给我人呢,将我那笔账与苏文焕这笔钱还抵不了吗?”众恶奴一听贾明这话,遂说道:“众位别跟他费话啦,打吧,只要留口气就行。”长毛狗仗着焦公子之势,一伸手就给了贾明一个嘴巴子。贾明伸左手一捋长毛狗的腕子,右手照定长毛狗就是个嘴巴子。三十来斤重的杵,长毛狗如何禁的住?倒在地下就打开滚啦。短毛狗说道:“众位齐上!”

众恶奴向上一包围贾明,哪知道金头虎专打二把刀的把势,他又有金钟罩,力气又大,这个恶奴的叉子叫贾明一杵绷飞,那个七节鞭一递,就将杵缠上啦,贾明一拉也给松了手啦。如此打了七八个头破血出。后边的恶奴抹头就跑,抬轿子的也早跑啦,贾明后头就追。黄爷在楼上开发完了酒钱,杨香五打开小包袱取兵刃,纵下楼来,后面黄爷等陆续由楼窗户跳下。三太上前将轿帘扯下一看,损阴丧德之人,专有损阴丧德的主意,轿里的娘子两只胳膊在两个轿杆上用绳子捆着呢,腰上也用绳子缚在两边轿框上,妇人是纹丝不能动转。三太抱着朴刀,不敢上前。娘子在轿中叫道:“壮士爷!请您救我不死,我是苏秀才之妻,被该强盗所抢。”黄三太一看娘子不过二十来岁,正在青春年纪,不敢上前伸手解绳子,因为有男女之嫌。娘子在轿中声声央求速为解救,黄三太正在进退两难之时,就见后面有一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踉跄而来,满身泥土,满面灰尘。来到切近,三太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子孙娘娘殿焚香的秀才。黄三太方才听娘子说是苏秀才之妻,遂上前叫道:“你是苏秀才吗?快来,令正现在轿中无恙,赶紧解救!”苏秀才跳到切近,迈步进了轿子,伸手解开绳子,由轿中将娘子搀扶出来。苏秀才遂跪在尘埃,此时娘子也跪倒在地,苏秀才

叫道:“壮士救我夫妻不死,请问贵姓大名?”三太伸手相搀,叫道:“苏先生请起。苏先生你何处居住?”苏秀才遂先站起身。黄爷道:“苏秀才,快将令正请起。”苏秀才搀起了自己妻子,遂对黄爷长叹一声,说道:“我家住在南门外,赁屋而居。”黄三太说道:“焦公子不知在哪一家酒楼吃酒呢,我等虽然救了令正,他那一群恶奴若报告他,他必然前来报复。我们动上手,完事一走,你夫妻仍不免于厄。”苏秀才说道:“学生倒有一门亲戚,在大李村居住。我妹丈在北京作生意,我妹妹只有一个寡妇婆母,我只可投奔在那里。”黄三太说道:“苏先生可有盘费?”苏秀才说道:“我方才烧香的时候,只有二三百钱,被恶奴推打的我连一文钱也没有了。”三太听罢,由中掏出银两,把系腰的绸子撕下一块,堆着银子说道:“这是四十多两散碎银子,你可作为路费,赶紧远走去吧。”苏文焕将银接到手中,眼含痛泪说道:“恩公贵姓高名?学生倘有寸进必当重报。”黄三太说道:“大丈夫施恩不求报。”苏文焕说道:“您要不说名姓,我夫妻宁冻饿而死,不受恩公的金银。”黄三太见苏秀才老诚,这才说道:“在下家住浙江绍兴府,姓黄名三太,保镖为业。”夫妻二人谢了恩,三太将苏秀才搀起。庙上有的是大小车辆,俱都是乡下拉脚的,三太遂叫了一辆车,问道:“由此拉到大李村,多少钱的脚钱?”车夫说道:“两吊钱吧。”黄三太给了二钱多银子说道:“我们没有零钱啦,多给你几个吧,越快越好。”赶车的将银接在手中,苏文焕夫妻上了车,赶车的一摇鞭,向西而去。苏文焕在车上看三太,三太在地下看苏秀才,真是英雄爱豪杰。三太见车已走远,暗道:“狗公子一来,便是一场大祸。”三太此时救了苏文焕,哪知二十年后,黄三太骑着马匹走在一个镇店,见五六个土豪,揪着一位老太太打的实在可怜,三太由马上跳下来,

向前劝解,土豪不服,被黄三爷一拳打死,官人将三太带到县衙打官司,那时三太已经留胡须,五十多岁的人了。县太爷升堂审讯,三太跪在大堂以下,县太爷问道:“凶犯家住哪里?

姓什名谁?”黄三太说道:“小人姓黄名三太,家住浙江绍兴府。”县太爷问道:“为何殴伤人命?”三太说道:“皆因为从此经过,见五六个恶少,揪着一个老太太拳打脚踢,小民观之不忍,下马解劝,恶少以多为胜,与小民动武,被小民误伤致命。”县太爷大怒,说道:“他们人多打你,你怎么会打死人的?必是他们将你打急啦,你用力推他们,碰在墙上啦。”黄三太说道:“大人神目如电,真是他们将小民打急啦,我一推那人,将那人推在墙角碰死的。”县太爷说道:“你是误伤人命,暂行钉镣收监。”于是收在监中。有老者给三太送饭,对三太说道:“我们县太爷姓苏名叫文焕,受过您好处。请您在监中放心,我们太爷自有解救之法。”三太这才恍然大悟:“这是二十年前所救的人。”三太在监中三个来月,释放出狱。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黄三太来到火神庙,见杨香五等被众恶奴五十余人包围,三太遂由外面亮朴刀杀进重围。金头虎喊道:“别团我的腕!

别摘我的瓢!”这群教师之中,有明白江湖绿林道话的,遂对焦公子说道:“他们这群是贼,决不是好人。”焦公子坐乘白龙驹,高声喊道:“钱塘、仁和两县的官人!这几个抢了绸缎店啦!那梳冲天杵小辫的,与使匕首刀瘦小枯干的;还有紫脸的,使链子枪;面如白玉的,使链子锤;那十六七岁,宝剑眉,杏子眼,手使判官双笔;最后来的黄白脸面,手使大朴刀。

他们这六个人要走了,我跟你们县衙门要人!”贾明闻听说道:“小子,你仗势欺人?”一字杵一晃,杀出重围,够奔焦公子而来。焦公子手中擎着亮银枪,傻小子说道:“好你一个抢男

霸女的贼,哪里逃走!”金头虎说着话,来到近前,心中暗道:“我身体矬小,他在马上,我够不着他。我先将他马腿擂折了,然后再擂他几杵。啊呀,不行,不行,一杵他也受不了。我擂他一拳,然后我一跑。”金头虎走到马前,一横杵照定马的前腿打去,焦公子一蹬绷镫绳,枪尖朝下,前把一低,后把一指,当啷啷一声响亮,将杵绷出,金头虎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焦公子一抖嚼环,这条枪梨花乱舞。马步交战,金头虎蠢笨,焦公子这匹马乃是战马,并且又常常演习,抖嚼环里裹外削,梨花乱舞,将金头虎圈住。贾明累的热汗直流,遂喊道:“你们帮着我来!”贾明喊了半天,不见人来接应,这群人围着杀不出来。金头虎正在急难之间,就听西北上声若铜钟,有人喊道:“大庙上乱打殴斗,也没有人弹压地面,倘若打出人命来,如何是好?”金头虎闻听,心中欢悦,正是蒋五爷蒋伯芳。贾明喊道:“五叔救我来!别落把儿,别转腕儿。”

蒋五爷何以来至此处呢?皆因在孟家寨老义仆孟忠送信,胜爷大众杀散群贼,蒋五爷由旱路回到孟宅,顺着北岸向前行走,迎面有一片树林子,就见由树林中蹿出一人,向西北而去。

蒋五爷一看,背后背着六七口宝剑,蒋五爷心中暗道:“非七星真人不背七棵宝剑。”蒋五爷心中暗道:“孟二哥家中着火,非是他放的不可。”五爷遂跟踪追击,大声喊道:“恶道哪里逃走!”老道回头一看,来了一个血人一般,老道一听声音,知是蒋伯芳,遂抱头鼠窜。蒋五爷腿快,越追越近,向西去波浪滔滔一道大河汊子,恶道奔了河汊子。蒋五爷不由的一怔,心中说道:“我是一点水性都没有。”蒋五爷眨眼之间,心得一计,遂说道:“呔!老道,今日你插翅也难逃去了。叶承龙水性都跟我学的,你今日焉能逃走?”七星真人一听,心中念道一声:“无量佛,我的佛!叶承龙在天下群英会出世,探寒

泉,斗水蟒,得冰片,震住五八四十寨总辖万丈翻波浪韩秀。

南七省的绿林道,韩秀水性第一,却被叶承龙压住,叶承龙的水性是跟他所学,我焉能由水中逃走?”遂顺河坡向北。蒋五爷追得离着老道五六丈远,看看追上,老道暗想:“他要将我追上,必将我砸成肉泥。他会水他怎么告诉我呢?我跳水试一试他,他要下水追我再说。”思索至此,遂向河中跳去。蒋五爷一看,一顿足将河坡土顿起多高,心中暗说:“老师累次劝我学水性,我总不遵命,师兄弟六人都会水性,惟我蒋伯芳一点水性也没有,致将老道放走。”蒋五爷遂对老道说道:“姓蒋的不赶尽杀绝,放你去吧。”老道说:“你是不会水的。”

蒋五爷眼看着老道踏水而去。此时天光已亮,蒋五爷一看自己浑身是血,遂由背后解下小包袱,打开包皮,血迹已透,又打开油布包袱,取出衣服换好。将血衣服放在水里,沾上水擦棍上的血迹,将棍上血迹擦去,将血衣服向水里一扔,踩着老道的踪迹,向西追去。到了镇店,买青绸子缠了盘龙棍,晓行夜宿,追到杭州府。城里关厢,庵观寺院,寻找老道,踪影皆无。

找了两天没有踪迹,在店里住着发愁,店里伙计说:“壮士,你怎么不逛庙去?钱塘门外八月庙,非常热闹。”蒋五爷问明道路,出离钱塘门,来至庙场地。走到一个土坡上一看,一群人围着几个人打架,留神一看,正是黄三太等。

蒋五爷这二三年来,大长见识,一看北上坡几位老者席地谈话,蒋五爷将棍放在地下,坐在小包袱上,向老者问道:“打这样的架,怎么也没有人给劝架呀?”老者问道:“阁下是哪里人氏?”蒋五爷说:“我是武昌府的人。”老者说:“你若是近处人,我可不敢说。知府的公子抢秀才之妻,谁敢管哪?

硬说欠钱不还,用轿抢人,从酒楼下经过,这几位由酒楼上跳下来,将少妇也救啦,将教师也打啦。这几位不是找是非么?

你听听,硬说是抢绸缎子店啦。若是弄到衙门里,就是一头的官司。这几位岂不是找死么?”蒋五爷心中不悦,说道:“我们不管谁管?你们庄稼人是墙头上草,哪方风硬向哪方倒。”

蒋五爷大衣一脱,向腰间一围,小包袱左肩头一个角,右肋下一个角,胸前麻花扣一系,打开盘龙棍。五爷心中一想:“打不的,盘龙棍一扫全完。”将心沉下去,一声喊嚷:“青天白日,好几十人在庙上,刀枪并举,倘若伤了人命,如何是好?”

就听金头虎喊:“五叔救我!”蒋五爷合棍进前,贾明被焦公子白龙驹围着,蒋五爷一递棍给分两开,贾明抹头就跑,焦公子一抖嚼环,向西一撞,蒋五爷一横棍,砰的一声,马倒退了好几步。焦公子在马上问道:“什么人!”蒋五爷面带笑容说道:“公子,我从此经过,你们两方面人我都不认识。我方才打听明白,说有一秀才欠你钱,你要将秀才娘子折账,世界上岂有此理?你硬要发轿抢人,秀才跑在后头啼哭,他们几位看着不忍,所以抱打不平。”焦公子低头思忖:“苏秀才不欠我的钱,乃家人诬赖,此事理上太说不下去。家人教师们又并不受多大的伤,要不然就完了吧。”公子正在默默无言之际,长毛狗对短毛狼说道:“短毛狼,你看看,公子要了解,公子要完咱们不完。你看看,了事还有拿着大木棍了事的?你的刀甚快,你绕到那人身后,照他肩头劈他一刀再说。”短毛狼闻听,点头称善,遂向五爷背后,照定蒋五爷肩头上就是一刀。蒋五爷是何等的英雄?忽听背后有金刀劈风的声音,右手用棍向后一兜,“呛啷”一声响亮,将短毛狼的刀磕飞。也是适逢其巧,这把刀正落在长毛狗的太阳穴上,长毛狗正歪着头,看短毛狼劈人呢,这把刀可就落下来了,一时躲闪不及,扎在太阳穴上,当时殒命。焦公子看得明明白白,不由的大怒说道:“你哪是了事?你正是抢夺的贼人!”焦公子说着话,把枪的前把一低,

后把一扬,照定五爷就是一枪。蒋五爷的棍平着向外一绷,使了四成的劲儿,焦公子这条枪,几乎撒了手。蒋五爷紧跟着棍,向外一推,焦公子哪里躲闪得开?这一棍打的焦公子五脏六腑翻个,当时在马上“哇呀”一声,吐出鲜血,翻身落马。蒋五爷由马后头绕过去,一捋马的嚼环,认镫上马。这匹马乃是战马,蒋五爷裆口一合劲,马的腰塌下半尺去,蒋五爷用棍微微一动马的后跨,这匹马四蹄蹬开,翻蹄亮掌,跑将下去。众恶奴一见公子落马,俱都前去营救公子,萧银龙说:“众位兄长扯乎。”扯乎即逃走。众人遂奔北方而去。蒋五爷乘白龙驹奔西走下去了,焦公子昏迷不醒,众恶奴将焦公子抬在车上,拉回了私邸,方才苏醒过来。众恶奴遂到庙上,逼着绸缎店具字呈报:庙上有明火贼人抢夺绸缎店。恶奴又报告钱塘县,说公子被打落马,大盗抢去焦公子之马,并用刀扎死大管家长毛狗。

钱塘县见报,岂敢怠慢?立刻同到庙场验尸,这且不提。

单言黄三太大众跑出去有六七里地,见有一座大树林子,黄三太说道:“众位贤弟,咱们在这儿歇息歇息,等一等蒋五叔吧。”众人等候多时,见大路之上,逛庙的红男绿女络绎于途,但不见蒋五爷到来。就听路上之人俱都提念焦公子抢人之事。萧银龙叫道:“三哥!我问问逛庙回家之人,访访蒋五叔下落。”黄三太说道:“甚好。”萧银龙追上三位老者,和颜悦色问道:“借问老大爷,庙上是什么事?都三三两两议论。”

这三位老者之中,有一位老者说道:“少壮士,你没有看这个热闹么?”银龙说道:“我们是逛庙来晚啦,在前边树林中休息,闻听庙上有抢人之事,故此晚生打听打听。”那位老者说:“这件事闹大啦。焦公子抢人,忽然由酒楼上跑下五六个人来,劫住轿子救了少妇,并刀伤人命。方才不是钱塘县验尸吗?听说焦公子也被人所伤,大管家被刀扎死。这七个人,吾想一个

也跑不了,拿着就是死罪。”银龙说道:“听说有一个使棍的抢了马走,不知跑了没有?”老者说道:“那使棍的抢去了马,四蹄如飞的向西跑下去啦,当时可没人追赶。”萧银龙道了一句谢,遂回树林子叫道:“三哥!可了不得了,众恶奴逼着绸缎店具禀,说是江洋大盗白昼打抢绸缎店,扎死知府大管家,打伤了焦公子,抢去白龙驹,请求仁和、钱塘两县一体严拿。

咱们可比不了蒋五爷,班头马快要围上蒋五爷,蒋五爷用棍一扫就完,咱们可不行。”黄三太说道:“天色将晚,咱们赶快走,找着镇店咱们便住。”六人遂站起身来,奔东北而去。走出有十余里,迎头见一镇店,东西的街道,坐北有一家小店,店门口有伙计向里让客。黄三太在前,杨香五、萧银龙等在后,遂步人店门。三太说道:“与我们找清静的房屋,三间两间都行。”店里伙计说:“壮士爷,没有空间啦,全住满啦。”黄三太方要发作:“没有屋子为何让客?”杨香五在旁一拉黄三太的衣服,问店伙计道:“此镇还有店没有?”店伙计说:“向东去,还有两家客店呢。”弟兄六位遂向东走去,走出不远,又一家小店,伙计让客,黄三太等进了店门。方要说住单间,话未出口,店里伙计说:“客官别往里走啦,没有空屋啦。”

黄三太闻听,心中愕然。萧银龙一拉三太,出了店门,银龙说道:“三哥你看,前面还有一家店呢。”这回北面三个人,南面三个人,走到店门口一看,店门前站着一银须老者,银龙赶奔进前,抱腕当胸问道:“老大爷,你是此店掌柜的吗?”老者说道:“不错,这是我的小店。”银龙说道:“我们弟兄打算住店,但不知有单间房没有?”老者问道:“壮士几位?”银龙说道:“六位。”老者问:“哪几位呢?”银龙用手向南边一指,说道:“在东边的那三位,西边的这两位。”此时店门道已经掌上灯啦,萧银龙用手一招黄三太等,俱都来到近前。

老者一看,遂说道:“你们几位是在庙上打抱不平的七位不是?”萧银龙说道:“正是我们。老大爷何以知晓?”老者说道:“方才有地方传各店主,说有七个匪人在庙场抢掠绸缎店,打伤焦公子,扎死大管家,抢走白龙驹。你们爷们要住了店,倘若由店中将几位办去,我们这座店岂不受累?可都知道你们七位打抱不平,但是官事以势力压人,谁敢证明说未抢未夺?

你们还不远走高飞?倘再逗留,祸就不远了。”黄三太与老者深施一礼,说道:“多承老者指教。”老者跟着还了一礼,弟兄六位这才出了镇店东口。八月下旬天气,正在秋收完场的时候,旷野一望无际,金头虎叫道:“黄三哥!打野盘,我可胆儿小。咱们在庙上又没有宰活人,咱们有什么大罪?咱们别听那些个,仍是前行找店。”黄三太说道:“众位贤弟不要忧虑,我有存身之处。”银龙问道:“哪儿可以存身?”三太说道:“在彩棚了事之人,那位好汉姓贺名叫照雄,他与我有交情。

他乃世代簪缨,乐善好施,可称百万之富,文武两面的人物,杭州大小衙门,无不认识。”萧银龙问道:“可晓得住址?”

黄三太说道:“安乐村贺家堡。咱奔他家中,文武衙门官人,决不能找到安乐村去。”弟兄六位遂向贺家堡而去。走了五七里地,前面黑压压一片苇塘,黄三太说道:“这乃是护庄河北岸。周围俱是如此。”杨香五说道:“怎么没有道路呢?”黄三太说道:“东边不远,苇塘中有一条小道。”杨香五遂晃着火折子,萧银龙说:“杨五哥,快灭了。”杨五爷说:“怎么不叫晃着火折子?”银龙说道:“您看大秋后地净场光,一望无际,黑夜之间,这一个火折子照出多远去。”杨香五这一晃着火折子不要紧,只闹得贺照雄家败人亡。

后语休提,弟兄六位,找着小道,顺着苇塘的蜿蜒小路向里面走去。依岸靠水,见有一只小船,金头虎向上就跳,将船

中伙计惊醒,问道:“什么人?”傻小子说:“是我。”伙计用灯笼一照说道:“这六个人有浙江绍兴府黄三爷没有?”黄三太说:“就是在下。”伙计说:“三爷您这祸惹的不小哇。我们就是贺宅的船夫,您在庙上打抱不平,我们主人就要出头了事,后来来了一位使棍的出头了事,事未了好,反出了一条人命来,我家主人也不能出头了。我家主人打发二十多人在堡外寻找众位,就知众位爷们住不了店。三爷请上船吧。”金头虎说:“别将我们诓上了船,叫官人拿我们。”驶船的伙计说:“小人不敢。我家主人与黄三爷是金兰之好,决无歹意。请上船吧。”六位上了船,水手提锚,摇定花装橹,顺护庄河奔对岸而来。此河乃贺照雄先祖所修,他的先祖在大明家官居显爵,皆因流寇作乱,天下刀兵纷纷而起,贺老大人遂告疾还家。回到家中,聘请安乐村的乡绅聚在一处,说道:“咱们这村东通大江,每年桃水泛,便有淹没之虞。咱们将村之四外挑成大河,东西村口搭两座大桥,不独可以免除水患,并且又可以防贼寇的蹂躏,你们大家以为如何?”有一位年高德重的老者遂说道:“老大人所见极是。”遂会议择日兴工挑河。动了两天工,忽刨出一窑白银,兴工之费用之不尽,贺大人当时宜布,即用此银作为挑河工资。有长者说道:“这银子乃贺大人应得。若不是您提倡,焉能挖出这些东西呢?”贺大人力辞道:“此乃天助成功,贺某有何德能,敢受此金?”大伙俱都愿将银子全归贺老大人,贺大人坚辞不收,于是大伙公议,尽用此银兴工,剩下多少皆归贺大人,贺大人只得听从众议。哪知银未用尽,工已告竣,下层又起出金条若干,贺大人遂成巨富,并设立义仓周济了无数村民。贺老大人又聘请武教师,教全村人丁俱都习学技艺之法,练了不到二三年,就遇闯王李自成造反。土匪乘乱抢掠安乐村,由东西桥口向里打,打了好几日,也没打进

安乐村去,因此安乐村得以保全,此皆贺大人有先见之明的好处。闲文抛开,水手将船驶到南岸,见一片大松树林子,船到南岸,众英雄这才放心。大松林南边就是贺爷的后花园子,船上水手领着六位到了花园后门,向前扣打门环,大门开开,出来一个老管家,对水手耳边说了几句话,工夫不大,由贺宅又出来一位老家人,白发苍苍,叫道:“黄三爷!您还认识老奴吗?您几年没来啦。”黄三爷说道:“怎么不认得您老人家?”

老家人遂向驶船的说道:“你仍将船驶回原处,如有人问咱们村里有人进来没有,就说并无出入之人。”船上的家人摇定花装橹向北岸去了,黄三太六位英雄,皆同老家人进了后花园门,老管家将门闩上好。这园子真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藤萝架紧对芍药栏,奇花异草,青松翠竹,满园花香,扑人欲醉。金头虎叫道:“杨五哥!你看看这座花园子,比我们家的花园大得多。”杨香五说:“你太糊涂啦,人家是宦家。”说着话走到后花厅,就见两对纱灯,分为左右,贺照雄迎接出来,一见三太抢行几步,跪倒身形,叫道:“三哥一向可好?”三爷赶紧相搀。贺爷行礼已毕,黄三爷遂指李煜说道,“贺大哥,给你引见引见,这位红旗李煜,贤弟你大概还认识吧?”贺照雄说道:“能认识。”然后三太又与萧银龙等说道:“这位就是贺照雄。”萧银龙、杨香五等上前施礼。金头虎说:“自己弟兄,何必闹那些客套?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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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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