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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34 / 144

会员可开白话

搜上一搜吧,黎民住户就不必搜了。”四位队官答道:“大帅明鉴,谨遵大帅之命。”石元帅又说道:“搜索萧府,不许搅扰,一草一木不许动人家的;如有违命的兵士,本帅必以军法治罪。”

四名队官遂带了四十名兵士,直奔萧宅而来。这四名队官之中,有两位是萧三侠的徒弟,还有两位借过萧三侠钱的。皆因为萧三侠仗义轻财,又好结交官面的朋友,上至军官,下至兵士,有求必应,所以王府里的当差的没有不认识萧三侠的,没求过萧三侠的很少,今日萧三侠占便宜,可就因为素日轻财的好处啦。萧三侠一看派的这四位队官,两位跟三侠学艺的,两位与

三侠素有来往的,萧三侠心中可就有把握了,遂对四位队官抱拳说道:“四位大老爷,欲要搜我的宅院,我有一句话要对四位大老爷说明,求四位大老爷原谅。黎民百姓素日奉公守法,无故的搜拿奸细,如果搜着奸细,当然是罪有应得,拿到当官治罪,如果要是搜不着奸细呢?请问四位大老爷应当怎么办?”

列位,萧三侠这就叫不说理,对石朗要求不搜全庄百姓,单搜自己的宅院,石朗应允;派四名队官要搜去,萧三侠又与官人言说搜不出奸细来应当怎样?石朗在旁听得明明白白。皆因为人的声名大,说话有价值,若平常之人,不用说与官面不说理;就是说理,官面都未必听。皆因三侠威镇南半壁,无人不知,声价太重了,要不然大队早就进庄院啦,还容絮叨吗?这四位队官一听,三侠说话有点不叫搜查的意思,四位队官面面相看,全都不好意思的去到庄内实行搜查三侠的宅院。还是三侠的徒弟开口道:“众位老爷,咱与元帅回禀,就说萧老侠客决不能容留匪人,要是搜不出来,大家都不好看。”那三位队官一听,齐声说道:“元帅如果允了咱们的要求,那就于咱们与老侠客的面子上都好看了。”四位队官就将此意与石元帅一回禀,石元帅说道:“你们敢保萧当家的,就不用搜啦?但是有了差错,你们必须负责。”四位队官说道:“回到王府,元帅就将搜查萧家镇的责任,放在队下的身上,如果若是有了差错,队下等情愿负责。”石元帅说道:“你们大家既是都保萧当家的不会容留奸细,本帅就不搜了。”语毕,石元帅这才上了骥,在马上对萧三侠说道:“萧老侠客,你太护庇乡亲了。”石元帅此时心中早已明白,镖行的人一定在萧三侠的家中呢,要不然萧三侠决不能不叫搜。但是石朗可不是惧怕三侠,他也是爱惜镖行十二位人才,又与胜英是明友,三侠又是当时的人物,为的是暗中交三侠这个朋友。这都是三侠素日为人光明正大,仗义

轻财的好处,所以石元帅才有这样对待。石元帅上了马,这一句“萧老侠客,你太护庇乡亲了”,萧三侠闻听此言机伶伶打了一个寒战,控背躬身道:“小民立志不交无益友,存心当报有恩人。”石朗说道:“老侠客莫忘了存心当报有恩人。”语毕,传下令去,三千马步军队,犹如风卷残云一般,够奔省城去了。萧三侠一回头,只见那几位老者战战兢兢,在那里呆呆的发怔。三侠说道:“众位老兄,且请各自回家。再有何事,兄弟必然约请众位老兄相商办理。”那几位老者,齐声说道:“还是老侠客威名远镇,石元帅今日这个人情,都送与老侠客了。若不是老侠客,咱这萧家镇难免这一场大祸。”萧三侠抱拳说道:“诸位老哥哥抬爱了。”语毕,众老者各自回家不提。

且说三侠与石朗说话之际,早有家人们报告了少爷。少爷及十二位弟兄得到了此信,大家来到前院客庭,仍旧张罗更换衣服,打扮打猎的模样。少时,老侠客由庄外回来,众位小弟兄俱都打扮完毕。老侠客打发送家人去请猎户之人。萧家镇三百余户俱都是猎户,一听说去大清国行围打猎,老侠客少侠客俱都前去,谁不乐意前去呢?家人去了工夫不大,就请来百十余位。老侠客一看,人数太多啦,恐其出关费事,遂对众人说道:“现在大清国泰安府来了十余位打猎的朋友,约请老夫前去游玩游玩,所以老夫请众位一同前去,为的是在路上人多热闹。但是人也不要太多了,一拨四五十位,就可以行的。咱们现在先去三四十位,没去的第二拨再去。”少爷遂由这百十余位之中,挑选了三十余位武艺高强的,大家忙乱了一夜。皆因为出远门,乡亲邻居们都去送行,谁没有三位两位朋友?都得问问大清国有什么可带物件没有。不说众人忙碌,且说三侠与少爷商议道:“现在既然咱父子俱都奔大清国,台湾地方咱不定何日回来,惟有汝母一人在家,诸事也不方便。再说张奇善

若知道你我父子,将镖行十二位送往大清,那时节他岂能善罢甘休?他一定抄没咱们的家产无疑。所以将你母亲必须安置一个万全之地为妙。”少爷闻听,说道:“咱们奔大清国,将我母亲送往孟家寨去,不知天伦以为如何?”三侠说道:“此意正与我合。”遂派家人仆妇等,套好了车辆,将老太太送往孟家寨去了。众人将打围采猎的一切物件,全都预备齐全。杨香五扮作牵着细犬,贾明扮作架着黄鹰;老美将头罩好,背着猎枪;张茂龙、高恒、李煜等,也有带着弓箭的,也有背着猎枪的。将他们十二位夹在当中,萧家寨打猎人在前后两头。老侠客乘坐黄骡马,背插金背折铁宝刀,鸭尾巾英雄氅,外罩斗篷,在前领路。少爷乘跨白龙驹,背后背定判官笔一对,在后面督队而行。两辆大车拉着粮米锅灶帐篷等物。第二日黎明,大家遂出离了萧家寨,直向大清国出发。老侠客早预算好啦,当日晚间,再过水旱路,出台湾的总关口,因为晚间掌灯的时候,容易混过去。由萧家寨出来,工夫不大,遂来到头道关口。三侠一看,就是一愣,平日这个关口只有三五人把守,今日忽然增加十余位把守关口之人。老侠客在马上来至头道关口。把守关口之人。迎头将三侠拦住,只见那把关口的军官说道:“什么人?可有出关的执照吗?”比及三侠来至那位军官切近,那位军官原来也认识三爷,遂叫道:“老当家的,您怎么单这个时候出关哪?”三侠说道:“自春三月间,我的街坊邻居就欲上大清国行围采猎,因为人没有凑齐。众位上差请看,各人都是黄鹰、细犬、火枪、线枪、弓矢等物,一来是游玩中华行围采猎,二则拜望宾朋。在下大清国朋友甚多,众位差官是知道的,故此今日过关奔中华。”把关的兵士闻听此言,遂说道:“前夜晚间有大清国十二位保镖的搅扰王府,盗去王爷的宝刀、龙玉茶杯一盏,王爷大怒,因此王谕下来,这几天无论何人,

不准出入关口。老当家的暂且请回,您等候三五日,将大清国十二位保镖的拿住,或是收禁监狱,或是斩首示众,您再过关。”三侠说道:“众位差官,我由庄中起身,连三尺童子都知道我是奔大清国行围采猎;我若是回去,于我的脸面上不好看。”把关的兵士问道:“您来了多少位呢?”萧三爷说道:“敝村中的乡亲跟我练粗拳笨脚的四十八位,我父子二人,共五十人。”把关的说道:“老当家的,您报一报四十八位的名姓吧。”萧三侠遂将真猎户的名姓报了十余位,家中人口几位,姓什名谁,清清楚楚告诉了一遍。守关之人说道:“您这四十八位之中,没有干别的生业的?”萧三侠道:“那决没有错的。”

守关人道:“只要没有外人,我们落不了不是,您就过关吧。”

又过了三道关口,都是原辞,俱都平平安安渡过。天至掌灯之后,路过水旱总关口。只见永旱总关口灯笼火把,照如白昼,大队雁排翅亮开,俱是弓上弦,刀出鞘,四位带队的武职官,跨着绿鲨鱼鞘腰刀。老英雄一看,心中暗道:“这道关口好比鬼门关一般。如若闯过去这道关口,七八里地,就是大清国地界。”老英雄来至四位差官面前,弃了座骥,将斗篷脱下,搭在马鞍鞘上,控背躬身道:“四位大老爷请了。”那四位武职官齐声说道:“老当家的,要过水旱关口吗?这个面子驳了您啦。里面四道关口已经有快马飞报,您要过关奔大清国行围采猎,看望朋友。无奈王谕两番下来,无论何人,不准路过水旱总关口。老侠客暂且请回萧家镇,等五七天,将大清国十二位保镖的拿住,或是号令斩首,或是入了狱,老当家的再请过关。”萧三侠施礼说道:“我四道关口,俱都过了,已经受过检查,没有外人。来到此处,四位大老爷若是不叫过关,我回去对于那几道关口的朋友,面上也不好看;对于我之乡党,我也实无光彩。四位大老爷行一个方便,我到大清国时,将台湾

没有的物件,买一两银子的送与四位大老爷,总算四位大老爷交了我萧某人这个朋友了。四位大老爷高抬贵手吧,我实无脸面再回萧家镇。”语毕,对着四位差官躬身施礼。那四位差官说道:“老当家的,这四十八位之中,可没有外人?”萧三侠说道:“四位大老爷放心,决没有别的事情,叫四位大老爷多包涵。”老英雄语毕,抱腕当胸,披斗篷上了座骥。带队官说了一声:“老当家的请吧。”老英雄靴尖一点镫,一勒嚼环,真是马踏大桥如擂鼓。后面十八个猎户,黄三太十二位在当中,后面又是十八名猎人,两辆大车拉着行囊锅灶,少爷萧银龙坐跨了龙驹,督于后面。

过了水旱关口,俱都是深林茂密,萧三侠在马上仰面朝天,冷笑两声:“台湾省雄兵二十万,战将几百员,我父子略施小策,竟平安闯出台湾省,直奔大清国。”少爷银龙马向前一催,叫道:“老人家不可发笑,这才出了水旱关口半里多地。再走六里地,才出了台湾,的过界牌,过界牌以北二里地,还是两国不管的地方。古人云:侥幸之事不可高傲。天伦岂不闻曹孟德兵败华容道,八十余万人马,只剩了百余人。至华容道时,曹操仰面狂笑:‘都说是诸葛亮六略三韬,我看诸葛亮少才无智。如果华容道把住一支人马,曹某插翅难飞。’话犹未了,号炮一声,现出人马,正是关公把守华容道。孟德一看,吓得魂飞魄散,马上控背躬身:‘君侯开一线之恩,曹某待君侯不薄。昔日在曹营,上马金,下马银,三日小宴,五日大宴,十名美女,敬送君侯,君侯岂忘之耶?’关公闻听,马上紧皱双眉,叫道:‘周仓、关平摆开一字长蛇阵!'曹孟德身后大将张辽张文远说道:‘丞相,君侯摆的长蛇阵有头有尾,有枪有刀,乃是暗放你我逃走之意。’那关公方才要放曹贼走,周仓、关平在一旁落痛泪,说道:'君侯您与诸葛丞相赌头争印,曹孟

德不走华容道,相印归于君侯;如走华容道,君侯不能捉住,就得输了项上魁首。’关公马上卧蚕眉紧皱,说道:‘关某宁死白刃下,曹贼的人情我不欠着。’关公后来才占了仁、义、礼、智、信五个字。”

少爷萧银龙三国的典故未曾说完,忽听迎头正北一声号炮响,惊天震地,东北、西北又响了两声,前边树林中灯光好似绣球一般,来回乱摇。号炮不响时,人不喧哗,马撤銮铃;号炮一响时,人喊马号,地动山摇,灯笼火把,喊杀连天。萧三侠抬头一看,迎面撞出三匹座骥。头一匹马,金鞍玉佩,杏黄缰绳,马上乃是一省之主、王子张奇善,马鞍鞘得胜钩,挂着红毛铜的搅钢枪。马后边有黑白二骥,白马上石大元帅,黑马上三千岁金锤无敌将曹士彪,迎头撞来。三匹马后,步下百余人,全都是二十万人马之中挑选的能打之人,各执应用的刀矛器皿。看正北、西北、东北,三面兵将不计其数,约四千余人。

萧三侠勒住座骑,在马上将身站起,绷住了镫绳,这才抬头一看:兵似兵山,将似将海,实在难以闯出台湾。听后面说道:王子亲统大军阻拦,老当家的,咱们赶紧回萧家镇吧。”三十六位猎户全都吓得胆破魂飞,一个个不敢前进。列位,像打猎,这三十余人,乃是本村的字号,一看王子张奇善亲统马步三军,实在害怕了。萧三爷说道:“咱若回去,那关口此时也亮出队伍了。众位随我前进,无论出了什么事,全都有我调停。再说又有大帅在场。”三侠遂抖嚼环,直撞王子的艾叶青发豹。二马相隔三丈来往,老英雄心中思索:张奇善乃是一省之主,我乃是百姓,礼法要紧。老英雄弃了座骥,脱了斗篷,挂在马鞍鞘上。张奇善乃是便服,头戴鸭尾巾,身披英雄氅。萧三侠提着大氅,磕膝点地施礼,口中叫道:“王驾千岁虎驾在此,小民不知,冒犯虎威。千岁统领马步全军去向哪里征伐?”张奇

善说道:“老当家的不要多问。足下等五十余人,出台湾奔大清国,人数是五十名,早有五次探马飞报孤家。孤家请问一言,你父子不必隐瞒,那四十八位之中,有黄三太十二个人没有?

要叫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里头包不住火。你可得对得起你三侠的名誉。你这大年纪,一世英名,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人物皆以信义为本,你老当家的年过花甲,口可要与心同。

就凭一句话,你这四十八位之中,倒是有黄三太没有?”萧三爷闻听,双眉紧皱,说道:“王家千岁,你老人家问的是三太、香五、茂龙、李煜、高恒、贾明等,他十二位俱在其内,还是一个不少。”张奇善闻听,笑道:“老当家的,你将他十二人俱都献出来吧。孤家将他十二人拿住,在台湾省、大清国两交界地方,埋十二根杆子,将他十二人号令。孤家因何这样对待此十二人呢?扰闹我王府,情尚可恕,不该盗去孤家宝刀、玉杯。我豁出我的台湾十万大兵,三年粮草,我斗一斗十三省总镖头胜英。”萧三侠说道:“王驾千岁,黄三太等十二人中,我胜三哥的门徒甚多,余下有民子的盟侄。有萧杰的命在,你动三太、香五一根毛发都不成,我们是自家爷们。”张奇善说道:“ 老当家的。”萧三爷说道:“ 王驾千岁。”张奇善说道:“老义士。”萧三爷说道:“千千岁。”张奇善说道:“萧杰。”萧三爷用手点指叫道:“张奇善!”张奇善说道:“老当家的,你打算出得了我这台湾么?”萧三侠说道:“有民子三寸气在,不能叫王爷你将我侄儿三太、香五等绑去。”张奇善说道:“我孤家还不依仗人多势众,我孤家与你单打独斗。

马上步下,短打长拳,你若赢得了孤家,孤家放三太他们回归大清国。”肃三侠说道:“王驾千岁,你说一刀一刀刺,我都不含糊。”张奇善说道:“我孤家若用红毛铜搅钢枪赢你,不算孤家的本事。因为你是短兵器,孤家不能用长兵器赢你。”

又叫道:“石贤弟!将银妆锏借与孤家一用。”石大帅将锏撤下,双手递与张奇善。张奇善接过,遂套挽手。萧三侠压金背折铁宝刀,二人就要比试输赢。石元帅因见黄三太等乃是福寿绵长之相,不由得心中爱惜。倘若张奇善与三侠动起手来,后面这四十余位必然命丧于此。因为张奇善背后有三千岁在那里带队,倘若动起手来,三千岁乃是性烈之辈,无论胜负,一时火起,大喝一声,队伍齐上,萧三侠等五十位焉能是大众的敌手?无论有多大本事,也打不出台湾去。石朗思索至此,遂心生一计。王爷方将银妆锏套好了挽手,石元帅遂对王爷说道:“王家千岁暂息雷霆之怒,老当家的也暂息虎狼之威。王爷乃是一省之主,萧三侠乃是成名的侠客,倘若动起了手来,万一有伤损,如何是好?依臣愚见,老侠客与王爷不如递一趟拳脚,王爷若是胜了老侠客,老侠客就将黄三太他们十二人当面献出,任凭王爷治罪;老侠客若赢了王爷,就放三太他等过关。俱都是练武的,递一趟拳脚分出胜负,两无伤损,岂不美哉?”萧三侠闻听,心甚是感激石朗。萧三侠心内明白,若是动了家伙,明知道凶多吉少,众寡不敌,焉能是张奇善的敌手?石朗的心意,因为知道萧三侠终日练习拳脚,铺着把势场子,教着徒弟;张奇善乃是一省之主,他不能当着文武官员练拳脚,他的拳脚必然生疏。一递上手,张奇善若是输了,当中有石元帅说得来的人说情,必然得将黄三太他们放了。那知道石元帅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张奇善不同着人练拳脚,他在宫内可天天练,石元帅可不知道。王子张奇善闻听石朗言说递拳脚比较胜负,甚为喜悦,心中说道:“还是石贤弟偏向着我。”遂将银妆锏又递给石朗,萧三侠折铁宝刀仍然还鞘。二位这才亮开架势,短打长拳,挨帮挤靠,各使平生学业。一位是老侠客武艺超群,一位是王子张奇善上山擒猛虎,下海捉蛟龙,有万人不当之勇。

这才是棋逢对手。金头虎在一旁大声喊道:“死了也不冤啦,开了眼啦!我将冲天杵露出来吧,我还蒙着干什么?”且说二位战了五六十个回合,未见胜负。张奇善乃是少林门的武术,将萧三侠英雄带捋住,死不放手;萧三侠一绕张奇善的手腕,大拇指一点张奇善寸关尺,张奇善五指俱松,三十六把左右拿,七十二手破法,一招一势,摘、揭、撕、劈、打、抓、拿,死中求活。二人的胳臂腿咯嘎咯嘎乱响,各无胜负。金头虎说道:“我的姥姥,若是我,早让他扔到云南去啦。”张奇善纵出圈子外,说道:“老当家的拳法闭着,孤家递不进去;孤家闭着,老当家的你也递不进来。咱们二位还是动家伙比较。”遂叫道:“石贤弟将兵刃借与孤家,不要多言。”石朗暗中思索:我看黄三太他们俱是长寿之相,怎么搭救不了呢?张奇善接过兵刃,双手左右一分。萧三侠套挽手压金背折铁宝刀,回首捻髯,往南观看,心中暗想:黄三太等十二位,猎户三十余位,你们四十九个人,若是有命,苍天见怜,老夫胜了张奇善,咱们平安出关;若是输了张奇善,咱们爷儿五十个,休想活命。老英雄思索至此,抬腿擦折铁宝刀,刚要动手,西南角树林丛中,有一棵枯树,两围来粗,由树孔之中,就听有一人大声呐喊,童子声音,叫道:“呔,萧老三你拚命,你有几条命?老朽来也!”

萧三侠、张奇善二人忙回头观看,只见此人扎煞着背膀,在当中一站,面向南大声说道:“后站!老三,你不就是一条命吗?后站!”萧三侠一看,将刀一横,叫道:“老兄长!”

那老者说道:“什么老兄长,后退吧!”萧三爷诺诺连声,往后而退。老者转身形面向北叫道:“王驾千岁,老朽拜见。古语云,大将必有容人之大量,千岁爷高抬贵手,饶恕他们五十人的性命。萧杰学而未成,三太等武学的功夫,不过练了十年

八载,实无惊人的本事,老朽拜恳,王爷可以恕过他们。”张奇善双锏交于左右,捻髯观看:此老者其貌不扬,头如麦斗,身材三尺高,头上短发不过三寸,长头发起缕子,挽着髻儿,一脸的油泥,苍白胡须扎里扎煞;身穿蓝布破棉袍,青布一块,月白布一块,灰布一块,补钉层层叠叠,雅赛和尚的袖头似的;腰间这条带子,破布条与草绳拧的,背后背定一个草帘,三尺余长,大概是大河洗脸,庙中睡觉,晚间打开草帘当褥子;足下穿生麻草鞋,麻梗线串红头绳系着,没穿袜子,脚面肉皮与地皮颜色一样,形如乞丐。张奇善一看,四五千人的战场,来了一位要饭的了事。张奇善看罢,心中暗道:“我可别小看他。”张奇善遂对那老头说道:“事关重大,不必了解。”老者说道:“天下人可了天下人的事。我看你们双方兵刃并举,焉有袖手旁观之理呢?”张奇善遂说道:“老者贵姓高名?”

老者说道:“二十余年未曾提过名姓,偶尔之间,还是真想不起来啦。”张奇善说道:“老者不要取笑,世界上哪有忘去名姓的呢?请道出尊姓大名。”老者说道:“王驾千岁,我有几位师弟、盟弟,他们俱都在大清国有点名气。老朽乃是残年暮景,已成废人了。”张奇善问道:“你老人家的师弟、盟弟都是何人?”老头答道:“大明家未没之时,有四大镖头是吾之盟弟。头一位南侠王陵;北路镖头胜英,胜英不但是我盟弟,还是我师弟;东路镖头石俊山;西路镖头钱士中,这都是我之盟弟。明末清初镇九江屠粲、火德真君孔华阳、胜英、李刚、华谦华子远、登山豹子杨义臣、钻云太保贾斌久,秦天豹八爷早故,这都是我的盟弟。再说三侠,孟铠、萧杰、胜英,我们师兄弟四个,我是大师兄。诸葛山真、胜英、弼昆,我这三个师弟带艺投师,吾之老师不欲教传,师兄代师传师弟武技。他们三人与我学艺二十余年,我这群盟弟、师弟,俱是无能之

辈。”张奇善一听,他将大清国有名的人物,都拔出来啦,全是他的盟弟、师弟。张奇善遂说道:“请问老义士贵姓高名?

不要取笑。”老头答道:“王驾千岁,如若问老朽,复姓夏侯,双名商元,人称绰号震三山撼五岳大头鬼王鬼见愁。水面有一个小小别号,叫赶浪无丝。”大众一听,俱各伸舌头。金头虎说道:“叫甚么玩艺?一说一大片,我就记住一句,虎头大王加么六,大头鬼吗?”张奇善闻听,当时一怔,说道:“原来是剑客老义士。听人传说,老义士有二十宗绝艺,人不能学。”

老剑客闻听,摆手说道:“王驾千岁,非也。提起我的出身,唉,人生我白驹,阳世三间混水鱼。想起我之来历,至今老朽伤心,恍然一场大梦。我六岁之上,我那生身的养娘,拍着我的脑袋说道:‘孩子,为娘没生下你时,你天伦盼儿盼女,盼的为娘生下你来,头如饭碗大小,身子半尺来长。你天伦大怒,言说为娘生下怪物,快快用土埋了吧。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包公案
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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