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78 /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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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我们由打武昌府而来。”老尼姑问道:“这位施主贵姓?”黄三太答道:“在下姓黄。”老尼姑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原来是黄施主。”又指张茂龙问道:“这位施主贵姓?”张茂龙说道:“在下姓张,排行在七。”
老尼姑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老尼姑将众人俱都问完,金头虎说道:“老师傅,我们渴了怎么办?”老尼姑答道:“已经给列位施主烧茶呢,一会儿就来。”工夫不大,由外面进来一位道婆,端着一个铜茶盘,提着一个蓝桶子瓷壶,茶盘中放着七个大茶杯,放在八仙桌上。老尼姑说道:“列位施主,大概没吃饭呢?”黄爷答道:“不错,还求老师傅慈悲。”尼姑说道:“我这庙中可没有吃的,给列位施主烙饼咸菜,不知列位施主能用吗? ”黄三太说道:“白米白面焉有不能用之理?
望求老师傅慈悲吧。”尼姑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叫道:“徒儿,给众位烙饼去!”说着话,老尼姑满了二盏茶,让众人喝茶。金头虎说道:“主不食,客不饮。”老尼姑笑道:“这位施主还客气呢?”老尼姑遂端起碗来喝了几口,又提起壶来向碗内斟茶。金头虎抢吃抢喝,一连气喝了三大碗;黄三太等,有喝了一碗的,有喝了两碗的,惟独银龙不喝。老尼姑让之再三,萧银龙一想:“老尼姑先喝了一碗啦,大概也没有妨害。”
思想至此,端起茶碗喝了半碗。此时金头虎喊道:“不好!怎么天翻地转?我要归位。”这个位字还没说出口来,就栽倒尘埃。黄三太等也俱都趴伏桌上,萧银龙喝了半碗茶,药力还没行开,一看不好,一扬手,茶碗奔道姑砍去,老道姑一闪身躯,哈哈一笑。萧银龙纵到板床前打小包袱,要取宝马平安散,老尼姑说道:“小冤家哪里走?”伸手掷出一物,照定银龙头上抛去,萧银龙就觉一阵清香,头昏眼花,翻身栽倒。老尼姑将迷魂帕拾起,叫道:“姑娘进来吧,活儿做成啦。看看仇人是不是?若不是仇人,也不必害他们。”外面答应一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袁豹之妻,一个是台湾省装圣母娘娘的尹风霞。
进到屋中一看,遂说道:“可不是这群东西是谁的?这个梳冲天杵的小子,害得我好苦,我在台湾费了多少心血,造盖的桃
杏林,俱被这些东西们给焚烧了。”袁王氏说道:“我之丈夫袁豹,也是被这一群东西所害。这一群东西们就得千刀万剐,才解我心头之恨。”老道姑说道:“这个梳冲天杵的必有金钟罩,先把他捆上,将他用药解过来,用石灰把他的眼揉了,然后放他的血。”小道姑过来用绳子将贾明四马倒攒蹄捆住,解药向脸上一吹,金头虎打了一个喷嚏缓醒过来。抬头一看,黄三太等俱都趴伏桌子,也有倒在地下的,昏迷不醒,自己被捆,不能动转。傻小子道:“这回可干啦。”向袁王氏问道:“你不是萧玉台的袁寡妇吗?你要嫁人,咱俩商量商量。”袁王氏唾了贾明一口,说道:“你是什么东西?道姑去取石灰去,揉他的眼睛。”此时老道姑就见板床麻袋蠕动,老道姑用手一摸,里面很是软和,解开袋口嘴向外一倒,原来是一个人,头上罩着破藤子筐。将绳子解开,摘下藤筐,袁王氏一看,原来是秦尤。袁王氏“呦”了一声,说道:“这不是秦寨主吗?”秦尤说道:“娘子何以认识我?”袁王氏笑道:“您不认识我啦?
张寨主在萧玉台将您领到后寨,您没有进去就走啦。我就是袁豹之妻。”秦尤说道:“原来是嫂夫人,小弟眼拙,望祈海涵。”
袁王氏说道:“一家人不必客气。”袁王氏叫道:“老师傅,我给您介绍介绍,这就是盗万寿灯的秦寨主。”老尼姑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秦寨主为什么落得这般光景?”秦尤打了一个唉声,遂将碧霞山之事说了一遍。小道姑已将石灰取来,秦尤一揪贾明的冲天杵小辫,女贼袁王氏拿起石灰,奔贾明而来。贾明一看不好,大声喊道:“救人哪!女和尚要害人!”女贼笑道:“你喊也白喊,我们这庙,上不靠村,下不靠店。”
正在此时,就见打房梁上噗咚降落下一物,犹如棉花团儿一般,大声叫道:“女贼休要害我长子,贾斌久来也!”秦尤吓得撒手就跑,女贼方要动手,被贾七爷一脚踢倒。秦尤蹿至
外面,叫道:“师傅快跑,贾矬子来了!咱们众人不是他的敌手。”女淫贼遂蹿到外面。贾明一看自己天伦赶到,大声喊道:“你们这群东西,也不知道我们爷们的厉害,一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列位,贾七爷怎么来到此处呢?自萧金台散后,贾七爷追拿五个要犯,各处访察并无下落,贾七爷独自一人,无精打采,遂回到镖局子。来到镖局子一看,众人都未归局,贾七爷遂问镗子手,拿贼之人何以俱都未回来?镗于手遂将碧霞山胜爷遇难之事,告诉了贾七爷。贾七爷痛哭一场,赶奔杭州碧霞山,要给胜爷报仇雪恨。贾七爷到了杭州碧霞山山口,就见喽卒们三三五五,扛着行李下山。贾七爷上前问道:“你们这是何往?”
喽卒们答道:“我们回家为民去了。”贾七爷说道:“何以俱都回家?”喽卒答道:“我们老寨主散了山啦。”贾七爷问道:“何以散山?”喽卒就将二英结拜之事说了一遍。贾七爷问道:“胜三爷在鹰愁涧丧命,怎么又与刘士英结拜呢?”喽卒又将胜英遇救之事,根本源流说了一遍,贾七爷半信半疑。又见喽卒们有离山的,贾七爷又上前再问,喽卒们异口同音,俱都是这样说话,贾七爷这才放心。贾七爷心中暗想:“如此我就不必进山,我何必雨后送伞呢?我与胜三哥不是那样交情。”贾七爷遂又回奔镖局。贾七爷也走到那片大树林子,进树林避雨,贾七爷见天气细雨纷纷,大一阵小一阵的下,可巧眼前有一棵枯树,贾七爷奔枯树前一看,这棵枯树当中有一个大窟窿,贾七爷遂钻入树窟窿。正在避雨之际,就听傻小子喊:“累死我啦,咱把小老鼠放了吧,我扛不了啦。”众人俱都说:“贾爷力劈梅花鹿,打死土豹,名满天下的英雄,还扛不了一个耗子吗?”众人俱都捧小傻子,惟有黄三太不语。贾七爷心中暗道:“除去黄三太不捧小傻子,大家都捧我们傻孩子,给我们傻孩
子亏吃。”此时雨是愈下愈大,借闪光看见前面有一片小树林,大伙欲奔小树林,贾七爷闻听,说道:“我先给这几个孩子打头路去。”贾七爷遂打树窟窿里钻出来,先够奔小树林,来到近前一看,原来是一座古庙。贾七爷奔有灯光的屋子一看,那里有几个尼姑,说说笑笑,言语秽亵,不堪人耳。贾七爷暗道:“这七个孩子必得上当。”正在此时,就听外面已经叫门啦。
袁王氏一声说道:“仇人来啦。”打发小尼姑开门,回来一问,果然是镖行的人。贾七爷先隐在大殿佛龛后头,又听见他们要在客屋休息,贾七爷遂先到客屋,一看梁上足可容人,贾七爷遂纵上大梁。就见老尼姑给众人沏茶,七爷以为迷魂药必下在酒饭中,因为老尼姑先端起碗来喝了半碗,哪知老尼姑嘴内含着解药呢。将众人迷过去之时,七爷仍然看其究竟,后来打麻袋之时,贾七爷本欲动手,贾七爷又动了恻隐之心,想起秦八爷只此一子,秦八嫂年青守寡,倘若秦尤打了官司,秦氏香烟断绝,故此七爷未忍下来动手。彼时要揉金头虎之眼,七爷这才纵下大梁,一脚将袁王氏踹倒,救了金头虎。秦尤跑到外面,老尼姑露了亮银方便铲,袁王氏、尹凤霞亮宝剑,两个小道姑亮柳叶刀。秦尤趁乱找了一把单刀,翻箱倒箧,偷了点散碎银子。秦尤此时心中并无欲念,打算无论报得了仇报不了仇,回奔太沧州,侍奉老娘。闲文少叙,且说秦尤提着单刀,来到佛殿前说道:“贾矬子当门而立,咱们不是他的对手。八大名山都被他破了,您这一个水月庵,还能抗的了吗?莫若咱们逃走吧。”尹凤霞说道:“就这么走?没有那个便宜。便叫他们大家搬柴禾围了客堂,贾矬子不出来,咱们烧这群东西吧。”列位,贾七爷此时要出来动手,屋中六个少年的英雄必然烧死。
贾明说道:“爸爸,您将我放开,咱爷们就行啦。”贾七爷闻听,伸手解贾明的绑绳,贾七爷方一伸手,老尼姑一扬手,噗
窿一声,一物直奔贾七爷而来。贾七爷向旁一纵,纵出五七尺远,此物正落在贾明头上,又将贾明薰过去了。贾七爷仍然纵到门前,当门掌剑而立,净看着小道姑与秦尤等搬运柴禾。贾七爷正在焦灼万状之时,就听客堂后窗户有人喊道:“贾矬子,不要着急,我来啦,你先出去拿贼,我保护着这六个小王八羔子。”语毕,踹开客堂的后窗户,端着一大盆凉水,进了客堂道:“我先浇浇这群小王八羔子。萧银龙小鬼子,这回这么输了眼啦?先浇黄三太吧。”双手捧凉水向黄三太头上拍了几下,黄三太苏醒过来。大义士陆续将六个人俱都救过来,六个人擦了擦脸上的水,打包袱亮兵刃,出庵门帮助贾七拿贼。
再说,碧霞山胜三爷气走三义友,大义士与二义士并未同行,大义士打算奔苏州,出离了碧霞山先找了一片树林子,在树林内休息,方躺下便昏昏睡去,因为这几日劳乏,困倦之极。
睡的正甜之际,小雨纷纷下降,将大义士惊醒,大义士打开小包袱,拿出雨衣,将皮袄马褂罩上,奔大道走下来了。事逢恰巧,上不靠村,下不靠店,来到这座水月庵,大义士遂跃墙而过,进了佛殿,在偏殿的泥像后头睡了。贾七爷进佛殿的时候,是在正座的佛像后头,等候这一干小英雄,故此与大义士没遇见,等到院中人声嘈杂,将大义士惊醒,大义士出来一看,小道姑与秦尤正在搬运柴草,要焚烧客堂,贾七爷正在狼狈之际。
大义士遂端了一盆凉水,绕到客堂后面,踹开后窗户救了六位小英雄。贾七爷与小弟兄这一拿贼,秦尤听蛮子一喊,他就纵过西大墙逃走,老尼姑、尹凤霞、袁王氏等一见蛮子将众人救醒,也俱都逃走。黄三太埋怨贾明说道:“这都是你出的主意,若用车送多好?你偏要扛着他。咱们怎样回镖局子?”贾明说道:“三哥别着急,我拿不住秦尤,一辈子我也不回镖局子,混黑了算一天。你们都不担罪名,我担着罪名呢。”大义士说
道:“要拿秦尤非萧银龙与香五不可。其余众人,到太仓时,就是见着秦尤,秦八奶奶一央求,谁也下不去手捉他。咱们用涸水拿鱼之法,三面追赶这小王八羔子。叫他们六个人奔西北太仓州,我与贾矬子从偏面追。”大家商议已毕,就要起身,萧银龙说道:“且慢,这座水月庵要它何用?道姑等再回来,仍旧是他们栖止之所,还不给他烧了。”萧银龙遂取了火种,将一座水月庵霎时化为灰烬,众人这才追下秦尤去了。
这日弟兄六人追到苏州府,有一座镇店,名叫榆林镇。金头虎说道:“黄三哥,我饿了,咱们进店打尖吧。”黄三太说道:“咱们就镇店打尖。”方一进镇店之时,有一座酒馆,屋中冷冷清清。金头虎说道:“这是倒霉的买卖,咱们不进去吃去。”众人遂又向前走,抬头观看,有一座福云居,屋中高朋满座,众人遂进了福云居。金头虎问跑堂的道:“你们这个店怎么这样热闹呢?”跑堂的答道:“我们这个店吃食贱,别人家大饼,每斤五十六文,我们这座店五十四文一斤。”杨香五低声对金头虎说道:“这是黑店。”金头虎说道:“你怎么知道?”杨香五说道:“你不信,今天咱们要住在这里就知道啦。”
金头虎也不便再向下问了,遂叫道:“跑堂的,你们这座店有雅座没有?”跑堂的答道:“有雅座。”金头虎说道:“我们在雅座吃去。”跑堂的将金头虎等领到一座凉亭,众人进亭子一看,有一块黑地金字的匾,上书“碧月亭”三字,亭子四周奇花异草,松林茂密,清风习习,百鸟声喧,悦目娱情,好一个清静所在。跑堂的将茶沏来,金头虎不喝,要了六壶梅汤,不大的工夫,就将梅汤喝完啦。金头虎问道:“上等酒席多少钱一桌?”跑堂的答道:“上等的宴菜十二两,中等八两,下等的六两。”金头虎说道:“你给我们来一桌上等宴菜。多加宴菜,以外多给酒钱。”原来,水月庵贼人的银子,小弟兄们
俱都不要,惟有金头虎装了一兜囊,故此傻小子仗义疏财,请大众吃宴菜席。工夫不大,酒席摆好,大家一吃,还是做的真好,贾明正在抢吃抢喝之际,就听翠竹林中唰啦一声响,纵出一人,口中说道:“这群东西,他们上这儿过年来啦?他们吃过好东西吗?我听说要把南七省的绿林道,一体肃清,害完了人家老子了,又要害人家儿子。这群东西们良心何在?穷保镖的,臭保镖的,张嘴就敢说大话。昔孔仲尼与柳下惠相善,柳下惠之弟名盗跖,坐地分赃,有一日孔仲尼劝盗跖,不叫盗跖坐地分赃,盗跖说:‘我坐地分赃,偷富济贫;您周游列国,净吃人家,’盗跖将孔仲尼问的闭口无言。就凭臭保镖的也要说平了绿林道?绿林道有的是好朋友。我听说什么赛北观音萧银龙,浙江绍兴府黄三太,别不要脸啦,小太爷说的就是这群东西。小二哥,小太爷在这儿骂街,他们掩耳盗铃装听不见。”
金头虎站起身躯,奔这个说闲话的少年背后而去,来到跟前,左手一捋人家的壮帽,右手奔人家左手捋去。这位少年左手带着一个搬指,是翡翠的,金头虎是犯财迷,要捋人家的搬指。
太阳平西的时候,日光的影儿正照金头虎,人家向头上一按贾明的腕子,就着贾明的力量,向前一拉,由头上将贾明捋过来,“噗咚”一声,仰倒就地。贾明爬起来,就踢人家,人家一按贾明的腕子捋住,向后一带,贾明闹了一个仰面朝天。杨香五一看贾明吃亏,过去动手,三五个回合,被人家摔了一个筋斗。
杨香五跑到亭子当中解小包袱亮匕首刀,金头虎亮一字杵,黄三太等也俱都亮出兵器。惟有萧银龙不亮兵器,遂说道:“大伙且慢,待我问他几句,再动手不迟。”萧银龙叫道:“朋友!
我就是赛北观音萧银龙。阁下受了谁的主使?我们害了谁的大人?又要害谁的后人?你姓什名谁?你也说出来。在下姓萧叫萧银龙,大闹莲花湖,萧金台下过帖,准有名有姓。你说说你
的名姓。”只见这少年脸上一红说道:“你不用口出大言,这时小太爷也不告诉你所以然。今晚小太爷在福盛店等候你们,福盛店有一个大院,我在那里等候你们。你们要赢了小太爷十三节亮银鞭,我就将你们找的那个人交给你们;如果你们不是小太爷的敌手,小太爷必然将你们的首级捎走几个。”语毕,即进竹林,踪迹不见。
三太等吃完了饭,给了饭钱,奔福盛店而来。来到福盛店,直人里面住店,店小二将众人让到北跨院上房,三太拿出镖旗,叫店小二插在门前,店小二看是胜爷的镖旗,异常恭敬,说道:“众位达官,用什么酒饭?”三太说道:“我们在上站遇见朋友,已经吃过饭啦,我们不吃饭,多给酒钱,我们还不定住几日呢。还有一件,北跨院这七间房我们包啦,夜间我们哥几个要练武术,声音要大点,你们不要惊恐。”各人喝了点水,天光已黑,掌上灯光,静候小英雄。等到二更来天,将灯熄灭,工夫不大,就听房上的瓦咔哧一声,碎了一块,这叫踏瓦问路。
萧银龙说道:“我们先去答话。”萧银龙出了上房屋,向西房上一看,问道:“小儿来了吗?”房上答道:“小太爷来啦。”
此时黄三太等也俱都来,惟不见金头虎。小英雄在房上问道:“那个梳冲天杵的小子呢?”就听屋中答道:“那小子走啦。”
原来贾明钻床底下去啦。这位少年打房上下来,叫道:“萧银龙!你是单打独斗,还是你们五个人一齐上?”萧银龙说道:“与你一个无名氏,还用齐上?少侠客与你单打独斗。”语毕,二人插拳动手,打在一处,犹如两个蝴蝶打在一堆,一个是一身蓝,一个是一身白。二人打了四十余个回合,少年说道:“萧银龙,你真受过萧三侠传授,咱俩过过兵刃吧。”少年一抖十三节亮银鞭,银龙撤背后判官双笔,二人过兵刃战了二十余回合,仍然不分胜负。少年虚点一鞭道:“好笔法。咱们再过过
暗器如何?”银龙说道:“过暗器有何不可?”银龙将判官笔插于背后,由兜囊中取出毒药叉,皮套带在手腕之上,扬手打叉,打了三十余叉,少年俱都躲闪开了。那少年说道:“萧银龙,你打了三十余叉啦,还不收回,难道说打一夜的叉吗?你站稳了,也该少爷打你啦。”萧银龙取回毒药叉,说道:“好好,你就发暗器吧。”此时风吹浮云散,皓月当空,就见少年由兜囊中掏物件。可是有一样儿,少年的手是雪白,这一掏暗器,手的颜色变成红的啦,就是三太等俱都没看出来。二人相隔一丈余远,就听少年说道:“萧银龙留神! ”叭叭两声,打出两物,如弹丸大小,直放光,萧银龙两闪,俱都落在就地。
少年一反手腕,又打出两只暗器打来。先打的是两井穴,后打的是两肩两腿,萧银龙向上一纵,躲过去了。萧银龙双足方一沾地,说道:“你也没有打着我呀。”一句话尚未说完,少年说道:“还有一个。”奔脚迎面骨打去。银龙脚一沾地,焉能躲闪得开?噗哧一声,银龙中了暗器,就觉着右腿火热。再看穿蓝的英雄,拧身形上房。黄三太大伙就要跟踪追赶,萧银龙叫道:“三哥且慢!小弟身带重伤。”黄三太等这才搀起银龙奔上房屋中。此时就听房上有人说话:“小辈们不来追赶是便宜,今晚小太爷本当结果萧银龙的性命,皆因为此时他心中明白,我不忍动手,明天夜晚小太爷来取萧银龙的首级。”黄三太等此时一看银龙面目改色,就知银龙受伤甚重,也无暇答话。
少年语毕,蹿房越脊走去。
金头虎将店小二叫来,说道:“我们受了伤啦,你给打点白开水来,好给受伤人吃药。”店小二将白开水提来,黄三太与银龙将靴子脱去,就见迎面骨上有五个针眼滴出紫血,黄三太用捏子将针尖拔出,取出胜家五福化毒散,用白开水化开,与银龙吃了。工夫不大,银龙将药吐出,用药如石投水,黄三
太等束手无策,萧银龙昏迷不醒。贾明到院中,将那少年打出之物,用镊子挟到茶碗之中,端到房中。少年打出来五个,金头虎只寻着三个,丢了两枚。大伙观看,俱都不识此物。店中伙计担惊害怕。三太说道:“店家你们不必害怕,我们住店给店钱,没有你们的事。”三太将店家打发出去,问银龙道:“贤弟你有什么话,就此口尚能言,与为兄说说,日后见了我萧三叔,好与兄弟代达。”银龙说道:“黄三哥,咱弟兄不想中途相别。相见恨晚,何永诀之早也!弟之伤万无痊愈之理,就请兄买一口上等寿木,多买潮脑,将弟尸体培上,回家之时,也好叫我父见我一面。”语毕,泪如雨下,黄三太呜咽而泣。此时金头虎叫店小二把文房四宝取来,用镊子挟着暗器,沾上墨向纸上一印,一看好似梅花,又似蒺藜,金头虎说道:“黄三哥,你没听胜三爷说过吗?四大镖头,东路镖头石俊山,西路镖头钱士忠,北路镖头胜三大爷,南路镖头南侠老王灵。西路镖头钱士忠,祖居江苏钱家堡,有一宗暗器,钱家门上独传,名为药喂毒蒺藜。你们看此物,形象与蒺藜相仿,这必是钱家门上的人,受了秦尤的蛊惑,前来与咱镖行为仇作对。红旗李煜,你看守银龙,我们前去请钱老头去。”
黄三太闻听贾明之言,颇近情理。问了店家钱家堡去的路径,四人起身奔钱家堡。东方发晓时起身,天到晌午,到了钱家堡。进村口一打听钱宅,没有不知道。到了钱宅大门口,将来意报告守门的家人,家人回禀进去,钱士忠迎接出来,黄三太、杨香五、张茂龙等三人都以叔父呼之,贾明以伯父呼之。
钱爷将众人让到书房,金头虎问道:“钱大爷,你跟前有几位令郎公子?”钱士忠答道:“有两个犬子,大的叫钱大成,蠢笨不堪,二的叫刘云。”贾明问道:“怎么您的儿子叫刘云呢?”
钱爷说道:“乃是螟蛉义子。”贾明说道:“是豹子眼、蓝布
衣服、俊品人物不是?”钱士忠答道:“不错,不错。你们哥儿四个莫非来找他吗?”贾明说道:“倒不是找他,找管他的那个人来啦。现在太沧州的飞天鼠秦尤,夜人皇宫内院盗取当今万岁珍珠灯,你老人家知道吗?”钱爷答道:“我倒有个耳闻,胜三爷的原办。现在拿住贼人没有呢?”贾明说道:“将帮凶已经拿着啦,正凶也拿着啦,但在半路之中被贼人劫去。
此贼逃走后,不知怎样与令郎相识,我们哥儿六个追贼,追到苏州府榆林镇,在福云居打尖,也不知何故,令郎出面来骂街,我一跟他动手,他将我摔了两个筋斗。当时定的约会,夜晚在福盛店北跨院比武,我萧三大爷的儿子小龙先跟他动手,先过拳,后过兵器,俱都未分胜负。最后过暗器,刘云打出五个暗器来,最后一个中在小龙脚面骨之上,现在小龙昏迷不醒,有性命之忧。我们一看那宗暗器,好像药喂毒蒺藜,皆因为常听我胜三大爷讲说过,西路镖头是老先辈,有一种家传暗器,名叫药喂毒蒺藜,我想刘云既是您的干儿子,那药喂毒蒺藜必然是你老人家传授的。我萧三大爷,只有萧银龙一块骨血,眼看着就有性命之忧,你老人家怎么办吧?还有一节,秦尤大罪弥天,他现在与秦尤集会在一处,久后秦尤若是犯了官司,刘云就是剐罪,赶巧了官家要一追问刘云的家乡住处,连你老人家都得受连累。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