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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83 / 144

会员可开白话

主,经婆子妈妈这一劝解,我才饶他活命,报告老寨主。老寨主叫将贼人抬到外书房,及至抬到外书房,老寨主一看,原来是张德福下贱东西。老寨主问他到后寨何事?他言说他吃醉了,误人内寨。老寨主有心杀他,又念他在连云山有开山辟土之功,老寨主为了半天难,才打了一百鞭子,放他归前山,倘若再私进内寨必当杀之。那小辈从此以后便在外面造谣,破坏我与老寨主的名誉。你枉为男子汉,枉读诗书,连君子与小人都分辨不出来。你知道老寨主是谁吗?”刘云听到这里,已经暗自泣下,又听他姐姐一问老寨主是谁?他的气儿不觉又撞上来了,遂大声答道:“我为什

么不知道?老贼名叫虎头大王方冲!”姑娘微笑说道:“刘云哪,你还在梦中呢。我一告诉你,你心中的疑心,就没有了。

大概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君子小人都有个耳风,老寨主并不是虎头大王方冲,他老人家乃是四大镖头之一,姓王名灵,人称南侠老王灵,提起来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若不是有我坠累人家,人家早落发入山了。皆因为有我累坠人家啦,他老人家才隐姓埋名,占山为王。要是出了家,庙里怎能收留姑娘呢?”

三太与银龙、贾明等。一听姑娘说虎头大王方冲,并不是方冲,原来为南侠老王灵,只听得大伙胆裂魂飞!因为什么呢?胜三爷常常言说:“我胜英都低人一头,人家不干才显胜三爷呢。一辈子行侠作义,四大镖头之中属其第一,并且还是老大哥。”

如今私自进山,并且用药喂毒蒺藜伤了人家啦。刘云也常听义父钱爷谈论,知道老侠客行侠作义,是南七省最著名的人物,并且还是盟大爷。谁都知是正人君子,张德福所说的话,俱都是妄造黑白,污辱好人。刘云遂过去拉住自己姐姐的衣襟,大声痛哭起来。姑娘刘凤兰也哭的如同泪人一般。萧银龙说道:“刘云你也别哭啦,姐弟相逢乃是喜事,有什么话到屋中再说。”

大伙俱都相劝,姑娘与刘云这才同进上房屋止住了悲泣。萧银龙说道:“刘云与我们都是磕头弟兄,并不是外人,请你落座休息休息,吃一杯茶,然后尚有要紧之事,当面言讲。”姑娘一听,全都与刘云是磕头兄,万般无奈,只得落座,叫道:“刘云!南侠老王灵不但是姐姐救命的恩人,而且惠及枯骨。当时救了姐姐,由江中又将父母的尸体打捞上来,置办寿衣寿木,将二老双亲成殓起来,居于八松岭。并搭竹棚一座,遮风蔽雨,在八棵松树上作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逢年遇节祭祀,烧钱化纸。由打姐姐九岁收为义女,老寨主亲自请合山女眷寨主,在众人面前焚香起誓,老寨主言说:‘义父如不以义女当

亲生女看待,必然尸骨无存,白骨见天。’那时节姐姐见义父起誓,姐姐也焚香起誓:‘义女如不以义父当生身父母孝敬,不得善终。’自九岁到如今,姐姐一十八岁,受义父教训九岁,昼习文,夜习武,成全姐姐被难之人。昨日你到连云山,老头子本来连信都没拆,就打发婆子告诉老喽卒,给你十两银子盘费,本山穷困不能收录闲人。那时节姐姐正与义父弈棋,因见信封上有下书人刘云字样,姐姐遂问老寨主为何不拆书看看?

老寨主言说,姑娘你有所不知,那张德寿乃是张德福之弟,老道七星真人的门徒,行为极其卑劣,物以类聚,这刘云既然与下五门相近,不问可知,必不是良善之类。姐姐闻听,遂对老寨主言说,昔日有一胞弟,名叫刘云,落难江中,莫非此人是我兄弟,也未可知。依老寨主说你兄弟决没有存在之理,叫姐姐不必妄想啦。姐姐见老寨主不允收留,因念弟情节,不觉凄然泣下,老寨主爱女情深,一见姐姐哭泣,遂允收留,侦察来历。及至打开书皮观看,果然来人姓刘名云,年方一十四岁。

姐姐屈指一算,咱全家落江之时,为姐只九岁,你只五龄,今年你一十四岁,大概必是吾弟了,遂怂恿老寨主到外书房会客,看看你的像貌是否相符。老寨主一看,果然与姐姐所说的像貌无异。及至问你的籍贯,你胡诌一回,并无一句实话,老寨主到后寨对姐姐言说,你的籍贯不对,也不像兵公后人。姐姐仍然坚持说是我兄弟刘云,想必别有缘由,不肯说出详细情由。

于是老寨主才出主意,暂将你收留,同你到八松岭,将父母被难落江之故事与你讲演,倘若你是刘家之后,必吐露真情,昨日才将你陪到八松岭。你用药喂毒蒺藜将人家打啦,初次见面,你就用毒药暗器,暗算人家。”姑娘语至此,便哭泣着叫道:“刘云!刘云!你于心何忍?再者,你对得起泉下的一双父母吗?”

姑娘一面说着,一面泪如雨下。刘云说道:“姐姐不要伤心,先将老寨主的伤治好,先前不是不知道细情吗。兄弟上山并不是专为暗害老寨主去的,皆因为张德福诬蔑姐姐与老寨主许多的不堪入耳之言,我一想连张德福都算上,一个好人也没有,兄弟若知老寨主是南侠老王灵,兄弟天胆也不敢触犯。咱们别的事情全都搁在一旁,我赶紧进山给老寨主治毒蒺藜伤去。”

姑娘说道:“那就不用你费事啦,老爷子自己有破毒蒺藜之法。

我见老寨主说话的精神与跑的步法,丝毫不乱,大概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刘云闻听此言,愕然说道:“连我义父对我都未曾言过破法,何以钱家独门的暗器,别人有破法呢?”姑娘说道:“你就不用多想啦,老寨主与钱士忠的交情比你近的多,四大镖头,情同骨肉。”萧银龙叫道:“刘贤弟,你问问姐姐,秦尤果然落在连云山没有?倘若落在连云山,咱们将他的案子及张德福采花杀命之事,暗暗进山报告老寨主。老寨主与胜三大爷情同手足,胜三大爷的事,如同老寨主的事一样,此一去秦尤与张德福必定遭擒。”刘云方一问姐姐刘凤兰,姑娘说道:“我没有先和你说过吗?内寨里一个男孩都不许进去,我焉能知道什么秦尤呢?张德福既有这宗事,老寨主是万不能容。”

萧银龙道:“姐姐你由打山里出来,工夫也不小啦,老侠客的伤痕究竟不知怎样?你还是自己回去,将店中之事略略的与老侠客说一个底儿,然后我们便想法子见老侠客,捉拿张德福。

还有一样要紧的事,在山上被姐姐所擒的那位,并不是外人,他父与四大镖头都是磕头的弟兄,他乃是秦家峪秦二爷的大少爷。他在北京王府当差,请假回家省亲,在此地遇上我们啦,我们是请出人家来帮忙的。”姑娘又叫道:“众位兄长贤弟,刘云年轻不知事务,求众家兄长贤弟千万多要照顾。”黄爷与萧银龙说道:“请姐姐放心,刘贤弟与我们如同亲兄弟一样,无

论什么事,他没有不听的。你就请回山寨,看看老侠客的伤痕罢。并求姐姐将此间大概情形与老侠客禀明,刘云就到连云山请罪。皆因为秦尤是盗灯的正凶,关系最大,倘再行逃逸,我们众人就有性命之忧。”姑娘与兄弟相见之下,恨不得立刻将兄弟带到连云山请罪,姐弟团圆,恋恋不舍,哪里肯立时就回山?还是刘云催促姐姐赶快回山,倘若消息走漏,秦尤逃走,兄弟就有拒捕殴差之过。姑娘眼含痛泪说道:“此事也不必我自己回去,还是大家同我上山。”刘云说道:“也好,咱们赶快看看老爷子的伤。虽有破法,倘有不测,为之奈何?”萧银龙闻听,遂将大众欲进连云山之事,告诉了忠义太岁梁芳,众位这才起身。

此时天光已亮,来到水路,两名喽卒一看,有六七位男子,姑娘在先带路。两名老喽卒交头接耳说道:“为何姑娘带着那些男子?”说着话姑娘已到水边,叫道:“水手拢岸!”水手说道:“若是光姑娘一人,当然拢岸,姑娘为何带着许多男子?

老寨主怪罪下来,谁人担待?”刘云一听水手不摆岸,船离岸不过一丈有余,刘云冷不防一个箭步,蹿上船头,叫道:“水手快快摆岸!不然即杀尔辈。”水手无法,只好摆岸,众人上船,姑娘将姐弟相认之事,对水手言明,水手说道:“事已至此,只好姑娘给我们作主。”说着话已到后寨子墙,刘凤兰说道:“且叫他们众位在墙外等候片刻,我姐弟且进里面,将所有一切先报告老寨主,然后叫他们众位听请。”刘云将意思报告众人,众人俱都点头答应。刘云与凤兰姑娘纵上墙头,进了内寨,姑娘说道:“这是后寨,向前去再过两道院就是老爷子住所。”姐弟说着话来到前院,东厢房三间,姑娘说道:“这是老爷子寝房。”姑娘遂掀竹帘而入,慢慢叫道:“老爷子。”

老英雄闻听,咳嗽一声说道:“是凤兰吗?”原来,老寨主中

了毒蒺藜后,自己用刀割下指肚大一块肉去,虽然不甚重,但是那大年纪,如何受的了金刃之伤?翻来覆去,方才睡了觉。

闻听姑娘来啦,老英雄将姑娘唤入,刘云也走到门前,姑娘问道:“老爷子伤痕怎样?”老英雄长叹一口气说道:“不要紧。

好一个刘云,老夫若将他拿住,千刀万剐。”姑娘说道:“老爷子您别生气,那人正是我那苦命的兄弟刘云。”姑娘方说出刘云二字,羊羔吃乳跪在床沿下,叫道:“刘云还不过来与老爷子赔礼?”刘云闻听,掀开门帘进到屋中,双膝跪倒,叫道:“义父,你老人家是我刘氏门中救命的恩人,孩儿不知。”老英雄站起身躯,说道:“刘云,你不仁,我就不义。”由墙上摘下跨虎篮,明晃晃奔刘云剁去,只见刘云低头受死,一语全无。跨虎篮看看落到头上,姑娘一伸手将老英雄胳膊托住,说道:“义父大人看在我死去的父母面上,给刘家留一条根吧。”

老英雄哈哈一笑说道:“姑娘,你不托我胳膊,我也不杀他。

他拿药镖伤我,我都不杀他,我试一试宦家儿的心肠耳。”老英雄又说道:“孺子诚可教也。十四岁的孩子,能够引颈待死,不与老夫反对。不知者不作罪,先前不知老夫之为人耳。”语毕,用手一搀刘云,叫道:“刘公子请起,此处不是讲话之所。”

姑娘说道:“请义父上坐。”又叫道:“兄弟!你重拜义父大人救咱们的大恩。”刘云不敢怠慢,赶紧磕了三个头。南侠老王灵说道:“不用拜了,咱父子且到后寨讲话。”爷儿三个来到后寨,老寨主问道:“公子你到连云山,所为何事?”姑娘说道:“您就叫他刘云,不必称他公子了。”刘云说道:“义父老人家,我哥哥黄三太由杭州碧霞山双松岭,解国家要犯秦尤,走到苏州地界,被贼人识破,救去秦尤。那秦尤两次夜入皇宫内院,盗取圣上的九龙杯,国母的珍珠汗衫。”刘云遂将秦尤脱逃始末根由,对老英雄说了一遍,并将福云居之事也告

诉了老侠客,直谈到本山大寨主刀杀五命采花作案,忠义太岁梁芳受伤等事。说到黄三太众人,现在墙外等候,老英雄问道:“ 都是何人之后呢?”刘云说道:“俱都是明清八义的后人,胜三爷的高徒。”老英雄长叹一声说道:“我也听了一面之词啦。你赶快请小弟兄进后寨见我。”刘云答应一声,转身来到后寨墙外,说道:“老寨主请众位兄长。”工夫不大,婆子开了后寨门,将弟兄六位引入。南侠老王灵已迎到门首,众人一看南侠老王灵,年过古稀,精神百倍,真有出世离尘之概。黄三太等常听胜爷说:“王灵是大拜兄。”黄三太等不敢怠慢,爬在地下叫道:“老伯父!小侄男等与伯父磕头。”老侠客哈哈大笑道:“众位贤侄少礼。且请屋中落座,愚伯尚有话说。”

众小弟兄磕完头,站起身形,跟随老侠客进了东厢房。老侠客叫道:“众位贤侄!我隐姓埋名已二十余载,合山之人,全都知老夫叫虎头大王方冲,王灵二字,谁也不晓,都只为收留义女,泄漏我的真名。我要求众位一件事,以后见了我那胜三弟,千万不许提我的真名。我在此山,无事不常下山,只知耕耘,不晓其他。前几日有秦尤到来,下帖拜望,皆因为他是明清八义后人,我将他接进后山。秦尤一见我,磕头便拜,言说胜英要斩草除根,所以绿林道犯的大命案,胜英都按在他的身上。

我一听此言,我很埋怨胜英不仁,我就给了他几百两银子,打点了细软物件,派老喽卒雇了一只大船,送他回太仓州,叫他携眷远逃,永远也不许再露面了。秦尤这一远走,永远也拿不着啦,胜三弟的官司,永远也完不了啦。你们就将我带到当官,我打纵放秦尤的官司。救秦尤不死,完胜英的官司。”大伙闻听一怔,金头虎说道:“你老人家别打这场官司,先叫我胜三大爷打官司,然后我爹再替我打官司。”黄三太说道:“我恩师岂能让你老人家赴汤投火?你老人家的事,若被我恩师知道,

他老人家还得替你老人家去呢。”萧银龙杏子眼一转,口中叫道:“伯父!秦尤已走,暂且不成问题,也不必解决。先将大寨主张德福拿获,以免逃逸。”老寨主说:“此话诚然。”萧银龙又说道:“我们还有一位朋友,被刘凤兰拿住。他是双锤将秦格良的少爷。”老寨主未等银龙将话说完,叫道:“婆子传话!将秦少爷放回。”老喽卒由聚义厅将秦浩远缚着二背推来。老英雄亲解其缚,刘云说了底细,秦浩远磕头拜见伯父。

老英雄一笑,说道:“一辈新人换故人,长江后浪催前浪。盟弟之子都成丁了。”老英雄遂叫众人在聚义厅四外埋伏,然后一击云板。前寨方起床梳洗,闻听聚义厅上击云板,俱都云集聚义厅。南侠背后背定跨虎篮,到聚义厅咳嗽一声,坐在金交椅上。张德福带领众人俱站立两边。张德福开言说道:“老爷子为何这早升厅,有何要事?”南侠说道:“大寨主,人位齐了吗?”张德福回说:“都齐啦。”老英雄坐上说道:“众位也有见过我的,还有来二三年没有见着我的。然而众位来到小山的时候,我俱都传山令,我这是庄稼山,不做抢夺的买卖,不许采花杀命。前几天苏州府城里关厢,有刀杀四命拒捕殴差之事,又有劫船抢客之事,伤了客人水手,连保镖的共合伤人命六七条,有会水性的借水遁逃走。此事你们二十七位寨主,但不知是哪位作的案子?谁的案谁说。你们若是说了,自去打官司,没有列位的事。谁作的案,若是不说,倘被官人知道连云山所为,必然前来抄山,那时也是全山尽毁。谁作的案子快说,若不然,我先亮跨虎篮将你们这二十七位斩首,然后我一自尽。”说着话,当啷啷一声响亮,亮出跨虎篮,二十七家寨主面面相觑。老寨主问的很急,大伙无法,只可说道:“老寨主请息怒,这都是大寨主做的案子,我们未敢助恶。”老寨主说道:“张德福,你与他们二十六位对词。”张德福闻听,吓

的颜色更变,闭口无言。老寨主说道:“理屈词穷,必是你所为无疑了。”贼人心中暗道:“三十六招,走为上策。只要我一沾水,就算逃啦。”一退步,纵上聚义厅,由前坡到后地坡,方要下房,有一人二指一按绷簧说道:“万恶之淫贼,哪里逃走?”出其不意,贼人中了袖箭,翻身落房。起来方要逃走,纵过来一道黑影,喊道:“小子你哪里走!”过去一脚,又将贼人踢倒。西敞厅下来两人,南配厅纵下两人,俱都亮出兵刃,杨香五过去,将贼人捆绑起来。聚义厅群雄俱都愕然。老寨主说道:“众位寨主不必惊慌,决没有大家之事。”老寨主又说道:“水旱田每年收下来,除去挑费,大众均分。今年方才七月,尚未到秋后,水旱田没有希望了,赶紧将你们自己私蓄收拾好了,各自下山,不准再入歧途。大寨主采花杀命,拒捕殴差,他去打他的官司;秦尤是我纵放的,官司我打,你们各自回家,骨肉团圆去吧。后寨可不许去,倘若违令,仍照山令施行。”大伙俱都说道:“我们廿六人愿与老寨主生死相共,不愿独生,因老寨主对待我等恩深义重,岂忍骤然离别?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老寨主哈哈一笑,说道:“老夫领大众的情了。但是不是那样的事,大家赶紧照我的话快办去吧,千万身归正业,勿以身试法。我七十多岁之人,还能活一百年吗?风烛之年,死不足惜,大伙前程远大,望好自为之。”老英雄语毕,泪如雨下,众人也全都落泪。大伙见老寨主言由心发,也只好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纷纷下山回家去了。老英雄又将自己的历年积蓄,叫后寨的丫环、婆子、老喽卒等均分,惟有姑娘的四只箱子不动。凤兰在老寨主身旁,老英雄回头叫道:“女儿你将钥匙取出,打开这四只箱子。”又叫道:“刘公子请过来。这两只箱子是在江中打捞令尊的尸体时捞上之物,乃是令先君为官时的储蓄,父业子受。这两只箱子是老夫保镖及种地

所获之财,给我女儿作为嫁妆。你为胞弟,应与姐姐择夫定室,可千万要文武全才,莫负了老父一片苦心。大概令先君家中还有田产,日后你起灵回家另葬。”又道:“刘云,我教养你姐姐八九年的工夫,今已十八岁了。也不是老父夸口,可称文武全才。”又叫道:“姑娘,你以后出阁,千万可记住一言,温良恭谦让。”姑娘落泪答应:“谨遵义父之命。”老英雄又说道:“我放秦尤,我打官司;张德福拒捕殴差,采花杀命,他打官司。众位先将我捆上吧。”大伙闻听,全都面面相觑。黄三太说道:“我等送你老人家到案,我师傅岂能饶我们?”老英雄说道:“爷作爷当,儿作儿当,公事公办。秦尤远走高飞,你们众位怎么交代?”傻英雄金头虎说道:“都叫张德福打了这场官司就完啦。”老英雄说道:“张德福自有口分辩,临到堂,咬出老夫,仍然不免打官司。此乃亏心之事,岂可做去?”

金头虎说道:“老太爷,我有法子,叫他当堂说不出话来。”遂叫道:“杨香五!你将匕首刀拿来。”金头虎用手将张德福鼻子一顶,用刀将嘴撬开,递进刀去,刺下半个舌头,张德福鲜血直流。金头虎说道:“无论到哪衙门里头,他都说不出话来,只好打哑谜。”老寨主说道:“他会写字,他会摇头摆手。此为下愚之计,官司还是我打。”贾明扔掉半个舌头尖,对老寨主说道:“您看看。”老寨主一看,是一块舌头尖,说道:“贾明何必出此一举招人物议?老夫是非自己打官司不可。”金头虎说道:“好好好,就叫您打官司去。”金头虎遂叫道:“香五、李煜、秦爷!你们附耳过来。”金头虎对这三位如此这般,派他三位去办,叫道:“老寨主!你非打官司不可?”老寨主说道:“那是诚然。”贾明说:“不打官司也得行啊,我还怕你跑了呢。带上点东西吧!”一抖飞抓百链锁,老寨主一伸头,将老英雄锁住。姑娘一看,心中说道:“原来是假厚道,仍然

叫我义父打官司。”金头虎提着锁链就走,走到头道山口,贾明将锁链一摘,说道:“您上哪打官司去?您帮刘云起灵去吧!”

姑娘说道:“义父你千万别固执了,有你一日,我不出门子,我伺候你老人家几年。”老英雄心中说道:“这更坏啦,我要再活个十年八年的,岂不误了我女儿青春?”老寨主说道:“你们不叫我打官司,我仍然回去,我还占我的山,喽卒、寨主知我回山,不等三日就能复如旧观。”金头虎说道:“你老人家回不去啦,您向山里看看吧。”老英雄回头向山里一看,烈焰腾空,弥漫遮天,老英雄长叹一声说道:“我欲打官司,你们都不叫我去。好好,我自有主意。”老英雄说完了话,翻身向山环里便跑,众人在后追赶。凤兰姑娘在后面大声喊道:“义父意欲何为?千万看在苦命的女儿身上吧!”跑到西山环,老英雄才止住脚步,大伙已经赶到了。老英雄遂对大伙说道:“老夫纵放秦尤,贤侄们不能早日完案。我也没有别的法子,我一死以了事。”又向姑娘说道:“贤孝的义女,为父与汝永诀了。

现在有你的胞弟,可以给你择夫嫁主,你姐弟还紧记老夫一语,男要忠良,女要贞节。”语毕,老英雄双手一抱头颅,跳人万丈深涧,姑娘方要去拉,已经来不及了,就听“噗咚”一声,老英雄王灵死于非命。姑娘放声大哭,叫道:“义父你好狠心哪,苦死为儿了,你教养女儿八九年之功,女儿立志虔心孝顺你老人家几年,不想你老人家中途死于非命。义父您在黄泉路上等一等孩儿。”语毕,姑娘直奔山涧就要跳涧。萧银龙在旁说道:“刘云贤弟,还不将汝姐拉住?千万不要悲哀,老侠客这是恐怕义女不忍义父远离,故此行此拙见。诸位请想,此山是老侠客自己所开,地理必然熟悉。你们众位看看,这道山涧虽然深不见底,乃是活水,水声潺潺,必然通达河海,老侠客会水,借水路远走,他年父女必有相逢之期。”刘云将姐一把

揪住,问道:“老爷子水性如何?”姑娘说道:“水性甚高。”

刘云说道:“据银龙六哥所言,老侠客借水远走,未尝不对。

姐姐请释悲哀,以后自有相逢之日。”经银龙这么一解释,众人也俱都明白,大家这才预备船只,押解着张德福,先够奔悦来店。

天交晌午,众人到悦来店,黄三太偕同忠义太岁梁芳,押着张德福解往苏州府,万丈分水小白猿帮助刘云姐弟起灵。张德福到了苏州府,将刀杀五命抢劫船客之事俱都招认,以笔写字招认。三太与忠义太岁梁芳二人,将老英雄跳山涧,尸骨无存,报告了苏州府。苏州府详了公文,将张德福送到江苏院衙,钦差大人过堂,问成死罪,即将张德福斩首于苏州。行文书各州府县,捉拿秦尤,捉获后就地正法。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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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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