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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二荷花史

5.7 万字 · 约 2 小时 44 分钟 · 3 / 8

会员可开白话

面红妆本姓秦。原系宦家娇小姐,凑着时乖误此身。”紫玉答声因又道:“真成薄命不堪论,算来好似溪边柳,空放柔枝几度春,一把惯供人赠别,青丝谁爱叶如颦。随风却怪浑无定,常自飘飘错向人。仔细算来真可恨,不知何日正离尘?”探芳劝道:“娇休虑,自有云开见日辰,若思要脱烟花债,我想姐该寻个有情人。从良嫁佢为夫妇,就系姐你莲花不染旧时身。”紫玉含愁忙又说:“此情我亦早思寻,独系海内易寻无价宝,世间难得有情人。相逢都系痴儿女,无人堪托我终身。所以年年杨柳虚春色,夜夜鸳鸯错梦魂。”讲到情伤心又切,探芳见亦觉伤神。就话:“我地近亦悲泪落,风雨时时怨好春。正系我未成名君未嫁,看来都是不如人。若娇果要离冤债,等我为娇试试细思寻。想来可以终身托,情重除非这个人。”

思思欲讲还收住,引得紫娘舍死问声频:“欲言又止因何故?做乜唔说我知闻?有话请娇明白讲,何妨一直对奴陈?”探芳微笑随称说:“我欲送娇一个有情人,独系怕娇唔肯居人下,故此欲语还停未敢陈。”紫娘答语称:“何论,只愁唔系有情人。我想绿珠当日居金谷,坠楼还把死酬恩。若然果系情深个,我就从他为婢亦甘心。请姑实把其人说,唔在狐疑避讳深。”探芳听佢言和语,开声因就对她陈:“有个书生身姓白,计岁方才十七春,名莲表字为青友,果系惜玉怜香一妙人。娇若把身来托佢,我想风流一定遂娇心。”紫玉听言忙接语:“你所称言这白君,估系案首去年方入学,别号怜香那个人。佢们我已知名了,清新好似鲍参军。时常见佢诗兼画,笔墨真无半点尘。东粤围棋称第一,重话精于音律与弹琴。独系唔曾得见他眉宇,我想生来定亦不犹人。如今姑你因何事,得知佢系有情人?”探芳急就回言道:“佢原系我族兄身,我们因此知他事,见佢锺情果似海般深,佢今为两如花女,欲要求为结发亲。事因个日清明节,偶往花溪去踏春,得遇丽荷裴小姐,共起何家小姐映荷身。就时撩起怜香恨,为她日夜苦劳神。一心只想成佳偶,无人传达到娇闻。因而扮作珍珠女,亲到红闺访美人。只话安排对面传心事,唔想就被映娘识破佢来因,把佢珍珠来骗了,又将人撵出花阴。畀个烂园将佢(扌替换韦旁,韫),几乎气死冇人闻。回家即害相思病,今尚迷迷未醒魂。我想此生实系多情种,睇来真可托终身。大娘若无嫌他处,我就为娇情愿作冰人。”紫玉听闻言丽姐,共起映姐二娇身。就话:“此娇系我之徒弟,去年曾请我教琴,生来果然多娇媚,我见犹怜是美人。我思白生既为她牵恨,只怕向人唔肯再弹琴。你正所言知假事,画饼充饥恐未能。正系夜半想油来添火,暗中徒费一条心。”

探芳听得微微笑:“紫娘真系有心人。古道多情人为多情死,我想生如见你亦销魂。等我明日就同娇执斧,定要作成你地好缘姻。哩下姑将铁笛来吹月,只要娇就明明放实音。”语毕紫娘方欲答,唔想红香撒醒问声频:“嗳呀!你们重坐还唔睡,有何好事咁谈论?你听鼓角频催促,敲来已是四更深。抖擞各须安就枕,唔时明日无精神。”紫娘遂应红香道:“我地系将诗事懵谈论,坐来只管贪呆讲,所以唔经唔觉到如今。”

语罢红香还又困,只听灵鸡喔喔报声频。睇来又见红窗里,漏入些些淡月痕。雨歇始知天已好,探芳因对紫娘陈:“这雨如今晴止了,我要乘早转回程。今宵独系多骚扰,不知何日答娘恩?”紫玉听言忙便说:“做乜咁早思量就转身?要到天明才好去,哩下不如且睡片时辰。”笑语探芳称姐姐:“我们今已睡唔能,忽然只觉心焦甚,陡起如同畀火焚,由我早些回去罢!等我暇来方又共娘论。”

紫玉见她真要去,只得下楼相送佢起身。出到门前因说道:“阿姑,先者那言陈,正系红豆朴将来过水,自思千万莫抛沉。”探芳见说轻扶着,叫声:“我妹姐佳人!妹你温柔真得人心爱,等我实将情事对娇陈:妹呀!我身实非真女子,白莲就系不才身。”紫玉即忙称道:“呀,做乜你身就系一男人?做乜你就扮成来作女?做乜白生就是你们身?”白生带笑呼:“贤妹!色胆如天自古云。总系误从流水寻花去,故此男妆假扮做女人。今因妹你将身托,所以正敢一来对妹陈。”紫玉听言忙又道,就话:“嗳!睇唔出你咁贪淫,做乜就敢将男来扮女?果系偷香常惯读书人!哩下你的心中既有如花女,我估先时所说已虚文。”接语生言:“无此理,妹你为何轻视不才身?有乜向人言诺空相许,终是悠悠行路心。只怕小生才学多粗浅,不堪来寄姐终身。唔时若到他年去,就畀第三张椅待佳人。”

闻语紫娘多喜色,佢就挨着生来带笑云:“蒙郎不鄙奴轻贱,此情实系海般深。请郎再转楼中去,等我共郎细细又谈论。”生时笑把香肩按,就话:“妹你唔知我的事和因,小生家父多严束,你就乱行一下亦唔能。昨日带蛮偷步出,着雨羁留未转身,若唔趁早回窗去,你个家翁知就死迫人。”紫玉见生如此说,开言:“若系咁就真唔敢阻君,我郎今若回家去,得闲望你就来临。免致奴家长盼望,唔得绸缪共你论。”

语完欲别犹难别,唔想启扉时见对门人。两家只得相分手,从此相思隔暮云。

回拜裴生

生此际,转书房,归到窗前日已光。急急便将衣服换,风流仍是一才郎。坐下开声呼:“雪桂!”问言:“我昨未回窗,老爷在屋曾知否?你今须说我知详。”雪桂答言:“知道了,话你近来行止乱敲常,抛书不读闲游荡,定要等你返来打一场。”生见书童如此说,心头扑扑觉慌张,忙中又见书台上,有纸征求诗引在边旁。就时又把书童问:“昨谁寻我到书房?”雪桂答言:“林大舍共起一位唔知乜锦郎;话佢系乜徐公子,来求你作乜诗章;佢见秀才唔在屋,大家遂即转身忙;独留嗰纸唔知乜,叫我回交你看就知详。”生言:“此系征诗引,求诗去贺蔡都堂。”语罢心中还又算,无言默默自思量,佢正所言林大舍,其人想必是时芳。独系如今那得徐公子,我估定系察院裴爷佢令郎;好无裴与徐同韵,雪桂听来错认腔。此人正系裴娇弟,字为叔锦讳公裳,佢原与我唔相识,做乜惠然肯顾我茅堂?想我昨因他姐姐,共去佢地表姐映荷娘,颠倒将男来扮女,携珠亲到访红妆。佢地昨日来相拜,恨唔得会在书房;哩下白藤若要缠红树,交熟斯人妙莫当,等我日来常到他书馆,或者便逢人做小红娘。

即欲抽身回拜佢,又怕爹爹移步到书房,此际依还唔见我,这回气怒更心伤,左右算来真恶处,踌躇自觉意茫茫。

心中忽又偷思道:“情人须系为情亡,就着爹爹打死都唔论,只要回拜斯人正遂肠,算定就时拈个柬,就把名字写落在中央。便呼雪桂来跟尾,同往南街拜锦郎。

行来已是裴家府,名帖教人就送将。叔锦见传生到拜,就时迎接入芸窗,揖罢便分宾主坐,家人忙就进茶汤。此时叔锦轻传语,笑谓:“素仰高山素景行,弟因昨与林家表,探哥因过草玄堂,观光一为瞻眉宇,二亦为求诗寿蔡珠江。唔想大驾适然逢外出,春光未得接容光;何幸高轩今反顾,真系教人既见赋心降。”回语白生称:“不敢!风流我亦慕潘郎;昨日草庐承枉顾。至今几席尚留香,失接自知深有罪,故此负荆今特到华堂。”语中忽见朱栏外,从花穿出履声长,原系叔锦尊翁裴绿野,闲课儿书到草堂。生见佢时深作揖,裴爷回礼问声忙。叔锦代生忙便答:“此位社兄就系白三郎。”见语裴爷称:“失敬!老夫仰慕甚非常,令祖卢翁先学士,与我家父系同窗;就系尊翁在昔垂髫日,我亦曾叨笔砚在书房;谁想尊君雅意同巢许,不肯轻身伴帝王。我因奔走贪微禄,故此大教违敲廿载长,共兄原有通家谊,做乜全唔过我一生光?”生即打恭称:“老伯!斗山晚亦望非常;过庭曾得承严训,已晓先生是父行;独系贫贱怕羞称子侄,所以瞻仰未敢到门墙。”

讲话谁知还未了,忽传客至又声扬。生遂起身忙告别,就时移步转芸窗。

严父责禁

老父鹿庵先在馆,见生遂即骂声狂:“你这畜生真放肆,近来情性总非常,昨日你从何处去?今从何处正回窗?茶不思来饭不食,匆匆日夜为谁忙?”生便托词称禀复:“我系若云寻去作文章,到晚谁知逢雨阻,故此昨宵唔得转书房。”

鹿庵喝道:“休胡说!若云昨到我家堂,说寻你影都唔见,你们做得好文章。”叫人就讨荆条到,喝生跪倒在中堂,手执竹板频飞下,好似紫电从空拂玉郎。老母得闻时便到,就将荆条执住骂声忙:“你这老人真古怪,做乜将佢打得咁心伤?”遂又转身呼:“仔呀!近来你亦变非常,做乜抛书全不读,致令做出咁狼■〈犭康〉!”鹿庵遂把荆条掷,坐来犹觉气扬扬。

就话:“慈母古云多败子,你就救了他时理岂当?我亦如今唔打了,等我将他(用扌替韫的韦字旁)了在书房,就把馆门封锁紧,睇佢点样闲游出外厢!”遂即教人拈锁到,把生幽禁在芸窗。

生见家君多气怒,只着由他羁禁再思量。如此困敲三四日,捱来都似几年长,真系从来好事多磨障,相思徒洒泪千行。闲中转觉愁无赖,忽对庭花细忖量:“爹爹今已将人困,唔能出外去寻春,难道就教人罢手,做了风景无多易散场?想我昨朝扮作珍珠女,将身入到佢花房,睇真两位多娇姐,真系倾城倾国世无双。似此蛾眉如不顾,我亦何须叫做白怜香!奈今好似笼中鸟,未易飞来锦瑟旁。”

书馆传神

皱眉忽又偷思道:“我地若然要见女娇娘,除非细把刘琮笔,画出人来睇一场。正系行过屠门思大嚼,我就唔能食得也心凉。”便把鲛绡裁一幅,展开案上细参详。就畀两娇睡起情和景,想象图为画一张。落笔便来描映姐,柳眉花面白衣裳,斜倚镜台伸藕臂,似赛心开残梦意茫茫。写完又把裴娇画,玉貌琼姿立在旁,笑眼细将何姐看,佢地神情似亦懒梳妆。画底两娇图已就,又来描写两梅香:倚琴写佢将帘卷,又写凌烟栏外笑寻芳。

画就把来轻一看,只觉精神生动要飞扬。就时揩入房中去,贴在深深卧榻旁,案头供奉多齐整,佢就比做水月观音侍奉娘。时时对面来呼唤,佢就朝夕相看不厌长,叫句:“丽荷裴小姐,”又叫一句:“映荷小姐我娇妆!”硬系想呆兼想懵,佢就估做果然金屋贮鸳鸯。

紫玉奉书

一朝正对来参拜,只见雪桂开门到草堂,叫句:“秀才多喜色,稍时你就出书房,那重有哩封阿野唔知乜?话系乜个西楼乜紫大姑娘,系个妹仔紧紧揩佢到,佢就向人随处问三郎,感谢天教我睇见,唔时又系忒狼■〈犭康〉。”生便即时去拆看,系纸春恨传来墨里藏。

辱爱妾秦紫玉奉书

白秀才几下:

忆自三春风雨邂逅间,而西楼一夕,得与刻韵敲诗;既而两情相召,复又彻曙言心,虽枕席未荐,而意气所投,则固如环不断,似结难分。婢子不时,窃谓微躯似叶,忽遇君子,得所依归。及别以旋,即涤虑洗心,杜门谢客,固不复柳絮随风,若前日之飘飘无定矣。孰意君子别归,竟成黄鹤,连日浃旬,不复见面。岂花残柳败,而交浅言深,以偶尔言诺,不足重轻而君子竟我遐弃耶?不然,从何归后,遂莫往来,徒使柳眉皱碧,花面消红,此婢子所以肠一日九回而不能为君子解也。

兹特于愁思固结中,遣侍儿轻红,到候兴居。倘其无恙,幸于披览之余,暂缀琴樽,移玉过我,俾得悉厥鄙怀,面终身之盟,不致有忒,则婢子虽死之日,犹生之年,而知己感恩,两垂不朽。临楮不胜翘切。

秦紫玉  裣衽百拜

生一见,这封缄,惊云:“紫玉姐娇颜!特把锦书来候我,话佢琵琶唔向别人弹,一意将身来寄托,话我别归与佢就抛闲。然则娇娘实亦关情重,畀我如今怎不愈愁烦!想娇责我多情薄,谁想我别时容易见时难。总系我严父唔识佢公郎意,归来嗰日便收监。哩下点能得出牢笼去?等我细将情事对娇谈。”正系只缘命薄因丝死,唔化蜘蛛定化蚕。

遂即检书忙又问,称言:“雪桂你先闻……。”语不完时闻步响,只见老父行将在曲栏。

命往裴家

口唤阿莲身坐下,就话快出厅来对你谈。手执副书称语道:“此系柱史裴爷书一缄,称说佢儿年幼小,欲求益友治疏顽。今闻你稍通经史,求把《春秋》与佢谈。我想你地独居书馆内,近时文字总抛闲,不如由你裴家去,等你得些群伴好心阑。佢话今系吉辰黄道日,你可登程就起行。你今若到裴公处,与他儿子把经谈。只要大家砥砺将书读,你就半步都唔许乱行,若有风声传到我,这次归来莫想生。”

青友一闻如此说,好似一道天赦来宣佢出监。喜色匆匆忙应诺,就时打迭起程行。琴画束起来裴宅,胜入蓬壶不肯还。

花下闻琴

停言且莫将生说,更诵红闺两玉颜。丽姐一朝梳洗罢,开箱觅取凤头簪。忽见探芳这个珍珠篙,笑拈来对映娇谈:“就话算起此人果得趣,未知真女与真男。硬着大家笼络佢,想佢真亦有修行。”映姐笑道:“唔亏佢,谁使佢支离言语咁横蛮!”

两个讲来犹未了,只见凌烟移步入房行,执起几枝花在手,轻轻递过与娇颜。说声:“婢正香园去,忽闻琴韵出花间,细听原在书房里,操来流水与高山。姐罢指法轻清真系好,唔识系乜谁人咁爱弹?”两娇原有琴中癖,闻言齐起问丫鬟:“哩下佢地馆中还操否?等我到园偷去听他弹。”凌烟答应今还操,二娇遂即出朱栏,入园共立墙花下,来把哀弦听一番。侧耳听闻声与调,只觉字字愁花带泪弹:

闻一曲,是《仙翁》,恼煞墙头姊妹红。香少似人偏薄幸,露多如我正情浓,临风朵朵轻浮动,真好弄,害得相思梦,竟使夜夜飞来到锦丛。

闻二曲,《凤求凰》,满怀如恨碧桃芳,几枝艳复文君酒,半里红欹宋玉墙,尽日无人空怅望,飘复荡,点得相挨傍,等我尽把愁心讲过娘。

闻三曲,韵偏幽,懊恨无端怨石榴,子在锦窝浑未结,香浮赤萼竟难偷,赚人为你空眉皱,春已透,亦系开时候,唔试一世含羞在树头。

闻四曲,《浣春纱》,无情翻恨素馨花,看去比珠难作串,摘来如雪莫烹茶,识面自从春到夏,罢了罢,硬系相思怕,唔识佢围何日衬堆鸦。

闻五曲,《怨湘妃》,牵情更又怨荼■〈艹縻〉,红玉吹将成酒面,紫茸团就作香肌,果然娇艳人难似。真妩媚,误我终身事,空系时时为佢哭相思。

声欲歇,操来频,此时撩得两佳人,虽话侠气自能通剑术,春情唔系动琴心,奈因声调多凄惨,听来未免亦伤神。

卷二

聆音问答

丽娘就把凌烟问:“隔墙嗰位操琴人,唔知佢地因何故,弹来字字咁伤心?一声一泪真凄惨,分明怨恨曲中论。你地知佢谁人否?做乜在我书房来操这般琴?”凌烟未及将言答,绮琴横口应声频:“我猜哩个弹琴客,定系惫懒依优嗰个人。姐你估佢系个谁人罢?就系找珠嗰个探芳身。我想嗰日映娘真系精,做乜就知探芳系男人?谁想果然假货非真货,系一禽罗屎佛假斯文。”

听语丽娘兼映姐,着惊齐就问声频:“做乜如今这个弹琴客,就系假扮那个找珠人?”凌烟遂亦忙声禀:“如今姐尚未知因,佢系秀才身姓白,名为青友即其人。我地老爷活佢多才学,请陪公子习书文。到我府中将半月,或者如今就系佢弹琴。记得前日绮琴共我园中去,谁知撞着这遭瘟。只话唔敢揩来对姐讲,请娘恕罪我方陈。前日奴承姐姐命,采花回姐衬香云,点想正正花间逢着佢,见奴无限喜欢欣。佢就当头截住奴归路,就畀嗰呕闲言闲语对奴陈。话曰花深嗰日清明节,得遇我地贤娇两玉人。初时未识娇名字,佢就北巷东街到处寻。唔想柳暗莺藏人不见,唔能得到姐花阴。致此难情雁鱼传只字,空系独当风月忆双文。几度访寻踪与迹,方才知道此跟寻。因而扮作珍珠女,得入红闺见姐身。佢话主意将情来告诉,向娇亲达佢殷勤。谁知烂递娇唔食,就时识破佢真身,揩佢珍珠来骗了,又将佢赶出园林。此时只话相思断,唔想老爷又请佢来临,因之得遇奴奴到,故此央奴归把佢情陈。姐罢奴想此生真好笑,做乜白白忙忙咁发瘟?”语罢绮琴还又道:“重有一句言来又尽新,我想男子几多冤屈事,就话佢已将珠定了姐佳人。叫我传言多上福,佢话望娘千万要留心。寸丝为定从来道,重话姐你唔好将花又畀别家人。我因见佢言无理,激起心头火就焚,我就轻揽鲛绡云度影,斜飞春笋玉留痕,一掌就从尊面上,煎鱼咁热手纱痕。走脱就时回步转,只话当初唔敢对娇陈,姐呀!奴亦会听唔会学,重有好多说话记唔能,独我打来真觉爽,哩下唔知痛过定唔曾。”

映娘一听她言语,开声便教绮琴云:“你讲此生言共语,句句分明实可憎。在佢虽云真可恼,但该怜念佢斯文,只好走开唔睬佢,做乜好轻凌辱读书人?做乜好轻举手将人打?你们真亦欠思寻。以后各人须谨记,但逢须要避他身。

倘若传来言共语,定然重责不饶人。”丽姐答言称:“甚是,只要谨守闺门莫惹尘,管得人家唔发懵,管得人家唔懵费心神,正系垂帘好隔花间月,莫遣春风冷梦魂。”

大家遂即回香阁,不管愁多隔壁客弹琴。

高歌挑引

二娇转到红闺内,忽然裴姐母亲临。说声:“近日逢初夏,暑气无端好困人。仔你大家茶饭后,唔好日长空度过时辰,正好畀些花朵描兼绣,正唔亏了过光阴。古道‘男若勤耕有菽粟,女如勤织有衣襟。’闺中最要知勤俭,懒惰从来不是人。”二娇得了夫人命,雕床遂共理绒针。

几树好花开白昼,一庭春草易黄昏。红消半壁金乌影,月到花间已有痕。白生时在芸窗里,共起叔锦闲歌学楚吟。

忽闻玉笛飞声至,流响迟迟在柳阴,知所吹来杨柳笛,定然系我两佳人。独系花掩柳遮唔见面,只觉相思无处着春心。因忆与娇回转后,寄恨曾将七字吟,作得无题诗四首,何不将来吟咏使之闻?佢就手挽庭花观着月,开声朗朗便哦云:

无题

其一

十里香风锦绣晴,隔溪遥见踏歌声;

归来却怪行春路,寻得花枝不识名。

其二

夜夜撩人入梦来,梦时欢笑醒时哀;

如钩怕见窗间月,一岁能圆十二回。

其三

鬼病恹恹睡起迟,剪蕉分破四愁诗;

几经风雨相思泪,人在垂帘未得知。

其四

缄情谁为寄萧娘,空费鸾笺百幅长;

咫尺红楼春雁绝,望来真个似衡阳。

向月吟敲无数遍,随风飘处韵偏长;哀声只觉留唔住,已入红楼绕碧窗。

入耳关心

映姐就时亲听见,细语同心把耳装,话有楚吟穿月过,恨逐风生满五羊。好似孤猿啼夜月,犹如独鹤唳秋霜,听来如怨还如诉,细想谁家咁断肠!

凌烟知此孤哀客,定系白生寄怨在东墙,乘机却即开言道:“悲凄想是为怜香,故此向月吟来声切切,因风散作恨茫茫。我想世有几多冤苦事,唔赛因花撩恨最难当。两家相忆犹闲可,第一嗰种单只相思更断肠。人生若遇痴情个,唔该铁石作心肠,倘系男才女貌能相敌,你就绿琴偷听亦何妨?况且青春人世原无几,转眼蛾眉便带霜。岁久人无千日好,春深花有几时香?唔信试看天上月,中秋过了就唔光。快活算来该趁早,正唔亏了少年场。若系眉痕淡去思张敞,春色飘来忆阮郎。嗰时就系迟敲了,回思空惹恨茫茫。”两娇听罢凌烟语,赚得芳心好似落花忙。

映娘因唤裴娇道:“做乜同心默默独凭窗?估系因听《阳春》歌《白雪》,惹我同心恨断肠。”丽娘答道:“差疑了,寻花谁管蝶飞忙,但系夜静更阑神觉倦,有乜肯因闲事挂心肠?莫非姐你心牵佢,故此落水拖人把我当。”映姐见娇唔肯认,亦就推开笑一场。

白郎十愿

住语佳人香阁内,且转愁歌道白郎。玉笛听来唔见响,凄然益觉意茫茫。叔锦此时贪去睡,独系自家愁坐倚虚窗,只觉满腹私情无处散,佢就闲思所愿慰愁肠。

猛因一愿觉堪怜,愿作盈盈月在天,半掩红窗人静后,我就将身偷入佢床前,轻轻照上如花面,看一遍,等娘衣卸便,然后圆到花床共佢眠。

忽来所愿渐难穷,愿作香帘淡淡风,暑气困人衫子薄,我就轻轻吹入佢怀中,芳心畀我都吹动,轻一送,如将裙带弄,就系云鬟都着我吹松。

细寻一愿更堪夸,愿作佳人得意花,香径若逢春意好,我就开开来解我冤家,佢若新妆梳已罢,眉又画,折将来睇下,想我定然插入佢堆鸦。

更从何愿慰生平。愿作香调酒味清,有时佢若愁难破,我就浅浅斟来任佢擎,倒尽玉樽将酩酊,还又整,直到心唔醒,正系佢因我醉尽抛情。

复将一愿细绸缪,愿作新妆镜倚楼,鬓乱钗横时睡起,我就指佢将眉画月钩,发垂香额云披藕,妆欲就,对面相看够,罗呀照佢妆来好个头。

忽缘一愿欲成痴,愿作佳人粉与脂,洗手弄珠无一事,我就任佢桃花面上移,又揩一点红来试,真得意,私语闻香至,正系我在娇娇口上时。

心关一愿苦难忘,愿作文鸳翠带长,瘦来玉体嫌衣阔,我就由佢揩来系锦囊,轻风拂处飘还荡,偷眼相,装束真苏样,我就紧紧从腰勒起娘。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包公案
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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