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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儿女英雄传续儿女英雄传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45 分钟 · 88 / 93

会员可开白话

人既无家眷,又少亲人,不过在山中快活了三年。今日竟全军覆没,一败涂地,实因失于防备,不能把守山口,所谓天亡我也。尝闻人云,成则为王,败则为寇。我等三人王业不成,反落一个强寇之名,皆是命中注定,死而无怨也。”安公子听他口供,真是甘心为盗之徒,全无后悔改过之念,与二欧相去悬绝;断不可救,立刻吩咐打入囚车,派人看守,随后解上省城监禁,侯旨施行。随即又带过几名从贼审问,然后才分出贼中有两等:一等是宋贼旧日党羽,一等是闻名投入贼中为伙者;其余都是招聚之流,宋贼都有花名册籍可凭。于是查点被杀受伤之外,仅有三百余名从贼,二百余名是入山不久,情有可原。

安公子与顾朗山带领众将,一直入寨内,细细盘查,搜出金银米粮不少,分做三股,一股赏赐将官与三军,一股周济山中受害良民,一股作遣散从贼回乡路费。米粮与他物,亦照此均分。大约贼中应问罪充军者百余人,应监禁问罪者数十人,可以遣散者二百人,有愿投入营中当兵者百余人,山中良民男女老幼不过千数百人。安、顾二人传到良民中老者,吩咐他们安分守己,毋效贼人所为,若有兵器,概行缴出。以后此地设一巡检、一把总,兵丁二百名,在此镇守。这是后话。

安公子在山中料理了二日,方将诸事办妥,乃命田家父子押解盗首与从贼先走,带领五百兵卒保护,又有袁、唐、二欧、

侯、许等诸人同行。钦差与朗山、褚、周等随后动身,亦带领兵卒五百名,还有未遣散之贼、应充发之贼数百名在内。至于天目山下营盘,派了副将管带兵丁,移在山上,听候调遣。此次平服天目山,计算九月之期,方才毕事。从此止有白象岭一处贼,大约不难平服;俟到了省城,与中丞面议,如何出奏保举,然后发兵往征白象岭之贼。此是安公子意中之事,果能如愿否,这是后话。

那田总兵父子与众将押解三个贼首与从贼,先钦差一日动身,在路行程,晓行夜宿。走了数日,眼看省城不远。那时省城早已得信,知道天目山已破,安钦差已赴营办事,闻听贼首已获,大约不日即来省城。中丞遣人沿途打探。那日碰见了田总兵人马,那探子打听了明白,忙回省报信。次日田总兵到了省城,先将人犯送进监中,随即上院面见中丞,细诉攻山情形。

中丞大喜,深服顾朗山调度,称赞田总兵能收服二欧将佐,得其死力,如侯蒙、袁、唐之类是也。此番功劳,因大人居首。

田总兵谦让不违。次日安钦差到了,中丞亲自迎接进城,当面恭维了许多谀词,说道:“大人此番平定山寇,力疾从公,足见忠于王事,奏明圣上,指日高升,转眼入阁拜相也。”安公子道:“大人说那里话!此次全凭诸将齐心,降将献计,学生何功之有!但是强寇为首者止三人,为从者不久若概置之法,未免伤生,若一律赦免,又恐无所畏惧,反易死焉。此事还求大人高才,想一两全之术,无枉无纵,奏入方妥。”中丞道:“顾老先生必有高见,容弟与大人请教顾朗翁,商议妥了,再行入奏,何如?”安公子连称是极。中丞道:“请公子暂住公馆。”早有首县预备一切供应,公馆甚大,褚、陆、郝、周等十余人,都在其中住,其余将弁如二欧、袁、唐等,在旅店内住。田总兵曾来请二欧等去同住,再三辞谢,也就止好由他去

了。至于那些从贼,中丞亲自审问一次,择出了一半,劝谕一番,命首县派役押解,先递解回籍,交本地地方官管束。所剩无多之贼,要候旨意,方敢发落。

这里安、卫二人拟旨入奏,且慢归结。再说何小姐奉了婆婆之命,择日由京动身赴邓庄,明探亲戚,暗助丈夫。行期已到,何小姐带了仆妇使女,外面有家人跟随,一半陈人,一半新人。临行之日,小姐辞过公婆与张太太夫妇,又叮嘱了张姑娘许多话。安太太因何小姐此番去是帮助儿子可以早日回来,所以并无分别那些苦处,诸人亦然,欢欢喜喜的看着她上轿而去。在路行程,不数日已到茌平,仍住悦来店中。此次上路,却不比从前,跟随人夫轿马,一望而知是大家人物,又听说是赴邓庄去的,姓安,早已知道这就是安钦差大人的家眷,店主敢不小心伺候?那何小姐在店中上房住下,回想:“当年在此店中,与安龙媒初次相逢,彼时他正在难中,是我在路上听了骡夫私语,才来指点于他。谁料他反疑心,不听我话,竟自上路,误入能仁寺中,险遭凶僧杀害。我那时单身往救,弹打区僧,无意中遇着了张家妹子,替他做媒,联成夫妇。不期后来连我也嫁了龙媒。如今他已官居宫保,奉命平寇,我此番身到邓庄,窃要想出一条妙计,暗中帮助他擒贼,早日成功,好告终养,回家尽孝。但是九师傅相待厚恩,与褚家大姊的好处,如何酬答?也止好因龙媒保举褚大姊夫升官,若能得一实缺,迎接家眷上任,褚大姐姐去衙门中享福,想那时他就心满意足了。”何小姐心中之事,不便向婢女们言讲,其时有家人等彼此商议,先派了一名快足,去邓庄送信,好教他那里准备下房间住处,省得临时忙乱。

你道这家人是谁?原来就是戴勤。于是专人前往。到了次日,这里动身,那人已走了数十里外了。次日快足已到邓庄,

在庄门外寻着了庄丁,往里通报。邓九公闻言,忙出来当面问那快足。那人道:“我是奉的安府上戴二爷之命,先来送信,说是安大人的夫人何小姐要来宝庄,随后就到。请这里先预备下住房,他们上下人不多,不过十人,大约明日下午准到。”

九公闻听何姑娘竟自来了,这一喜,真是如获珍宝,赛得甘霖;登时忙往里跑,口中大嚷道:“姑奶奶、二姑娘,告诉你们一样意想不到的喜事,何家小姐老玉明日就到了,你们快通知舅太太与珍姑娘一声。可惜来迟了,两夫妇见不着面,安家少大人已赴营去了。然而还可以回来,随后见面也不难。”褚大娘子听了这话,忙问:“是真的吗?”九公道:“谁来骗你们!

他专来通报的人现在外面,不信叫来,你当面问他。”褚大娘子料非虚言,说不尽的快活,速即通知二姑娘、舅太太、珍姑娘,大家欢喜盼望。这一夜竟睡不着。不独邓府如此,连二欧的妻女此时尚住邓宅,听说十三妹姑娘到来,他母女四人闻知,更比褚大娘子等尤其喜欢,恨不得即刻见面。

到了次日已刻,果然何小组已到。邓家父女、二姑娘与舅太太、珍姑娘一齐迎了出去。何小姐下了轿,有花铃搀扶往里而走;早看见了众人。何小姐先叫九师傅,次及褚大姐姐、姨奶奶,随后才叫干娘,珍姑娘是迎了上去,先叫大奶奶,请安。

说不尽的一番亲热。彼此问答,不过是那些俗套。入内后归座,随即有欧家母女上前叩见。何小姐不认识,是褚大娘代述一切,说道:“这是我的干闺女、干亲家母。”何小姐细看欧家二女;生得俊俏稳重,兼有威风,一看就知是会武艺之人。那两个女子细看何小姐,好似天上神仙,越看越令人起敬。二女遂跪下说道:“久仰少夫人是女中圣贤,何幸今日得瞻阃范!如蒙不嫌愚笨,情愿做一侍婢,朝夕伺候左右,死无恨矣。”何小姐忙拉她起来,说:“你二位是褚大姐姐的干女,我怎敢以婢女

待你?不如称二人拜我为师,大家传授些武艺。倘日后用得着时,一同赴营,暗中助战,你二人意下何如?”海蟾、水仙听了此言,连忙叩谢说:“谨遵师命!”于是大家叙话。何小姐又请见两个兄弟,抱了一抱。当日不用说是大开筵宴接风。何小姐问起安公子几时赴营,可有信来否。九公道:“去不多日。

闻说是山路已通,你们寄信来迟了一步,信留在此。此去一准平服山寇,不久即有好音。”

话休烦叙。过了一二日,已有人来说天目山全数荡平,钦差押犯上省去了。当有郝家菱姑与谢琼花,托二欧之女引进,得见何小姐。何小姐亦收做门徒,问了些武艺。随后何小姐取出弹弓,与四女每日操演,以作日后用处。弹弓准头惟有谢琼花与何小姐一样,水仙、海蟾次之,菱姑又次之。刀法不差上下。这日正盼安公子省中来信,恰好果有差人带了信来。要知信中何说,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回

何小姐授徒习武褚大娘忆旧谈心

话说何小姐住在邓家庄,收水仙、海蟾、谢琼花、郝菱姑四个女子作徒弟,无事叫他们学艺。正盼安大人来信,忽一日邓九公笑嘻嘻的拿着一封信进来,对着何小姐道:“省城来信,猜着姑奶奶你来了,叫你们娘儿三个先暂住在我这里,不必上省,等把白象岭平了,再把那几个和尚拿住,再订期上省不迟。”说着,将信递过。花铃忙接来,奉与何小姐。何小姐看那信是给九公的,上面写着道:违侍慈颜又将一月,想老伯大人杖履优游,林泉颐养,引詹掬采,曷胜愉忱。侄自到营后,诸事得手,兼之朗山善于运筹,众将亦皆用命。天目山之小丑,无复负隅;沂州府之群黎,自能安土。是役也,有成竹之在胸,所至势如破竹,视除苗犹反掌,俨然感胜格苗,非敢自夸,聊慰廑注耳。现拟善后各节,稍有章程,即当移师白象。省中公廨未可久羁,祈代侄转达。舅母大人带领小妾暂住宝庄,多为打扰,俟山寇就擒,凶僧尽获,再订回省之期。至贱内出京有日,谅必已然到府,亦可无须来营。如有藉助之处,速为寄信可也。匆匆具禀,不叙套言。敬请台安。统希慈鉴。

小侄安骥顿首

何小姐看了,笑道:“这可好了,省得大家舍不得我走。”

二姑娘也笑道:“姑奶奶昨日还说明日就动身呢。”褚大姑奶奶道:“ 那儿去绊着腿儿呢。”何小姐道:“你倒别那么说,我说走就走。我这趟来,把小驴儿也带了来了,一来叫他看看故乡,二来万一要用着他呢。”谢琼花道:“师父这可放心住下罢,省得惦念着走,闹得我们也不敢常来讨教。我昨晚上怕师傅走,占了一课,就知道且住些日子呢。”水仙道:“师傅,你老人家既不走了,可以放下心了。咱们趁着天尚不晚,何妨到教场看看秋景,带着再练练。”何小姐听了也高兴,一手拉了谢琼花,一手拉了水仙就走。后面褚大娘子、花铃跟着。何小姐回头对花铃道:“你别空着手儿去,你把我的弓箭与雁翎刀、单鞭都带上。”花铃道:“哎哟哟,我的老太太,我可拿不了。”何小姐道:“ 你找个人替你拿着。” 二姑娘笑道:“我替你拿罢。”

大家说说笑笑,不觉来到教场。这就是邓九公唱戏与海马周三比武之处。那教场有五间大厅,座北朝南,厅前有几百步空阔,一望都是垂杨,兼着别的花木。来到离厅上不远,就听见有喧笑之声。走近前一看,却是碧大娘、碧二娘、海蟾、菱姑,还有舅太太的丫头绿香与谢标的二妾双福、双寿,郝武的一妾冯换姐几个人,在那里舞刀弄枪作耍。见了何小姐来了,就要走散。何小姐叫住道:“二位欧奶奶,二个姑娘,都是会家,何以你们也搀在里面?你们五个是几时学的,且各舞一回,看是如何?”三人没法,你推我让,双福只得先走上前,拔出宝剑舞了一番。何小姐笑道:“虽是力弱,也还亏你。”次及绿香,提着剑,横七竖八的乱砍。何小姐大笑道:“这是那一家的法门?真是个劈柴势了。”末后轮到双寿,不慌不忙,挽

起袖子,把腰系紧,提起那剑,使了身法,藏过剑尖,全势往下一坐,猛听得“咄”的一声,那剑望着看的人心已直搠将来。

刚离得四五寸,忽地一缴,风一般快收转去。只见那剑光霍霍地耀着,嗤嗤的作响,左三右四、前五后六,舞得如一团白雪,万瓣梨花,没点空儿正舞到熟处,忽然一收,露出了自己身子,娉婷按剑而立,面不改色,口不喘气,髻不乱发,裙不动褶。

何小姐惊讶道:“这又奇了!你跟谁学的,怎舞得如此精熟?”

双寿只是笑,不作声。菱姑道:“师傅,你老人家有所不知。

我琼花姐姐剑法好得了不得,必是他教给他的。”双寿点头道:“实实我们姑娘教给我的,我学了二年多了。”何小姐一回头,看见小喜儿跑了来,点手叫他。那喜儿笑嘻嘻的站着,何小姐道:“你快告诉姨奶奶去,并请舅太太都来看比武的。”小喜儿如飞的请去了。何小姐又命水仙、海蟾对舞了一回,说道:“你二人的剑与双寿一般纯熟,力量更足,然都还是旁门,不是正传。我当教给你们不换刀法。”水仙等俱欢喜无限。

何小姐正要看谢琼花舞剑,舅太太已领了珍姑娘来了。珍姑娘又带了奖赏之物,是银例两对、绣花手帕四条、包金戒指四个、珠花两对、绸数段、金簪一枝。何小姐道了道:“如今分作三番考较,先较力,次较射,再次较枪刀。胜者赏以金簪等物,负者罚以巨觥。”说罢,到大厅西边,见有两个石栏,约有二三百斤一个,便去提一个来放在中间。舅太太摇头道:“我的姑奶奶,这个太重,谁能有你那样力量?听说你在悦来店搬那大石头,四五个男子都搬不动。这栏子足有三百多斤重,还是换个轻些的罢。”何小姐远远见有一块大石头,横在一棵柳树下,因去提了来,说道:“这却又轻了些。”舅太太道:“这样大石头,也不算轻了。”因命众人去掇。

大家看着,都不肯先上前。惟郝武有一妾姓冯名换姐,年

才十八,是庄农人家之女,却有些蛮力,高高兴兴的先上去用力一提,正如蜻蜒摇石柱一般,休想动得分毫。郝菱姑在旁看着不好意思,忙拦他道:“你太不自量,快别动了。”那冯换姐定要提这石头起来,挣得满身臭汗,颈上红筋根根扛起,到底不行。旁边双福、双寿等都笑将起来。郝菱姑嚷道:“你真不要命了!”换姐没趣,只得走开。双福上前死力掇弄,也不能起。双寿掇离了地,却不起来。郝菱姑过去,撩起衣襟,站好脚步,蹲身下去,用手抠住石角,挣将起来,那石便离地一尺多高,勉强挣挣几步,便就放下。何小姐道:“这却亏他。”

谢琼花上来,也不埋步,也不撩衣,两手一掇,那石轻轻便离地有二尺上下,直掇到何小姐面前,然后放下,面不改色。何小姐大加称赞道:“比郝姑娘力大多了,且看欧大姑娘如何。”

谢琼花道:“欧大姐姐力量不小,曾比过来。”水仙于是走将上来,似琼花一般,不去撩衣埋步,把手去轻轻一提,却提不动,因用两手抠住石角,掇将起来,离地才一尺多高,面就发红,把手狠紧一紧,走了三五步,气已喘将起来。何小姐连忙拦住。海蟾上来,就如谢琼花一般,比琼花提的高些。

何小姐道:“欧二姑娘似觉从容。你且拿那石栏,却不可勉强。”海蟾真个去拿那石栏,却拿不起来。珍姑娘道:“这石栏本过于重了,还是拿这石头罢。”褚大娘子道:“我们两位亲家,必然拿得起来。”二姑娘道:“真个的,欧大娘何妨拿拿看。”碧大娘却不去掇那大石,竟来拿这石栏。褚大娘子慌道:“亲家看仔细,还是扭那块石头罢!”褚大娘子说话时,碧大娘早把石栏提起。大家正要喝彩,碧二娘早过去把那边一个石栏也提起来。两人一齐走了十数步,觉着吃力,便放下了。

何小姐一看,便过去把两个石栏一手一个,两手一齐提起,只吓得大家一齐嚷道:“快放下罢,快放下罢!”何小姐这才轻

轻一齐放下。二碧不胜佩服,十分惊异,齐说道:“看安太太如此娇柔,却有恁般神力。”何小姐谦逊了一番,因把两对银钏赠与二碧氏,二碧氏辞道:“我们两人虽拿起石栏,却是一人一个,太太一人拿起两个。我等若受赏,讨愧多矣。”再三不受。何小姐只得给了海蟾、水仙,另取一对银钏,赏了琼花。

又给海蟾加上一段红绸,又赏菱姑一段红绸,换姐、双福各罚酒一觥,然后较射。

何小姐叫花铃取了两对银钏来,先取一只银钏,命菱姑折了几枝菊花,做了一个大圈,中间把彩线悬着银钏,挂在垂杨之上,离着百步,令众人各射三箭,中银钏者为最,中菊花圈者次之,三箭俱不中者受罚。谢琼花先张弓搭箭,连发三矢,俱中在银钏之内。何小姐取一对珠花赏之。郝菱姑三箭,一箭穿入银钏,两箭穿入菊花圈;海蟾、双福三箭俱中在菊花圈内;水仙两箭俱不到垛,一箭却从银例中钻了过去;绿香三箭俱不到垛;换姐更是放野;双寿两箭穿过菊花圈,那一箭大末手未中。临末,绿香推花铃,叫他射。花铃笑着摇头,小喜儿替他递过弓箭来,何小姐吩咐道:“你们何妨使我的弓箭射呢。”

花铃被大家催逼不过,只得上前,真个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孩,弓开满月,箭发流星,一连三箭,俱穿入银钏中去了。

碧氏等俱称神箭,水仙、菱姑俱暗暗喝彩。碧二娘道:“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花铃姑娘的箭,可以赶上太太了。”花铃道:“我们奶奶的箭,素常射总过垛数十步,我只到垛便止,焉敢说赶上呢?”於是大家不容分说,将垂杨上银钏取下,并桌上一只,替花铃勒于两臂之上,又加上花红一段。给郝菱姑一个戒指,一方手帕。海蟾、双福、水仙俱是手帕一条。换姐、绿香俱罚酒一觥。

何小姐道:“箭射完了,咱们要比较刀枪了,无奈真刀真

枪,不是玩的。我想了一法。”即命换姐、双寿等,分头去找些柳木棍,或现砍下的大树枝,削成枪杆,头缚着菊花叶,蘸些香粉。先令水仙、菱姑比较。两人斗了数十回合,菱姑面上心窝扑了两处粉痕,水仙乳旁也着了一点,是菱姑输了。又叫海蟾上去,与水仙姊妹二人杀做一团。海蟾只肩膀上着了点粉痕,水仙乳旁心口却着了两枪,水仙输了下去。双寿上来,战到几个回合,何小姐忙喊双寿下来。海蟾慌得跳出圈子外去,看双寿时,已是满胸粉点。何小姐笑道:“你这枪决不是你们姑娘教的罢!怎么一点家数没有,也敢上场?”谢琼花道:“他真是大胆,他几时学这枪来?”大家俱称赞海蟾姊妹的枪法好。琼花就接过双寿使的那枪,破步而入,海蟾迎住。二人狠斗起来,约有十数回合,海蟾渐渐要败下阵去了。何小姐忙令水仙上前助战,海蟾复身转来,姊妹两个双战琼花。琼花不慌不忙,左挑右扑。二人座接不暇,叉勉强支持了四五十合。

水仙弃枪而走,海蟾仍复败下阵去。看两人身上,俱有三五处粉痕。琼花身上只,有一半点儿,似有如无。

何小姐技痒,便拈过一枝枪来,抢步而入。琼花不敢向前,只是摇头。何小姐笑道:“你只管来,如有不合,我好指拨你,人家都是这等学法。”琼花只得勉强上前,未免胆怯,举枪来敌。何小姐虚戳两枪,琼花扑过,还一枪来。何小姐把枪裹住,用力一绞,琼花觉着手重,尽力一压,却压不下去,复往上翘,又翘不起来。戳又戳不进,收又收不转。何小姐猛地一绞一收,只听“刮辣”一声,琼花的枪近着尖处三五寸已绞得粉碎。琼花掷枪放地,拜服不已。何小姐笑道:“这是枪杆不结实之故。

原就没我在内,这枪法也是谢大姑娘第一。”把金簪一枝给了琼花,无如谢大姑娘不肯受,说道:“败军之将,不受罚已为幸矣,何敢再受赏!”何小姐道:“你不用谦让了,说过我不

在内。”琼花只得道过谢,收下。又将珠花给了海蟾。那水仙是戒指一个,手帕一方。菱姑是手帕一方,红绸一段。双寿罚酒一觥。那双福、换姐见此大敌,非同儿戏,都不敢妄自上前,只得算完了事了。何小姐道:“咱们可以歇息罢了。”褚大娘子道:“我的干女儿都得了彩,今晚上我替他们贺贺,并且替他们请师傅。今晚大家都到我屋中吃饭去。”于是众人由教场回到褚大娘子屋中来。

吃饭之时,何小姐就向谢琼花等道:“看你们武艺皆有可观,必须久练久熟。现在皆有短练之处,各自精心用意,把各自的毛病去了,方能全备。”谢琼花等各皆欢喜,愿意天天操演,遂各向各家母亲说知,都住在邓家庄。何小姐嫌教场远,就在褚大娘子房后有个大院子,在那里排鹿桩,立马架,悬沙囊,竖箭垛,每日操演。谢家的双福、双寿,郝家的换姐,与花铃、绿香等,也跟着习学。练了半月有余,到教场大操,何小姐一概细细指拨。各人武艺一日长似一日,连双福等都有出长。花铃已练出许多武艺,与绿香皆练出些气力,看出些刀枪剑戟之法。何小姐又传他二人运气练力,更易见功,虽不及水仙四人,也就比双福强多了。只因他二人心灵意诚,故此长得快。

何小姐每日除了教他们练武,就是与褚大娘子闲谈。二姑娘奶的孩子睡了,也找来说说笑笑。珍姑娘不用说,服侍何小姐极其周到。一日,何小姐笑向褚大娘子道:“我想起送灵起身那一天,总像是不能再与你们见面了,也万想不到还能到这里来。你们老爷儿两进京就没想到,及至此次到这里来,更想不到了。还有那起身的头一天,你同张大妹子说那砚台与弹弓的话,说得那么闪闪烁烁,似露不露的。到后来我一想,那话里有话,藏着哑谜,谁又想得到你们定下计。怨不得你们俩说

着话,对瞧着笑呢。”褚大娘子笑道:“我送你那一天,实实不忍离别,你可不知我心里怎样难受呢?就是你这一趟来,我亦是没想到。”

正说着,二姑娘来了,就接声道:“我的姑奶奶,你那里知道我那妹子,他头一次来,虽住了不几天,就像好几年似的。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包公案
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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