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话本

大八义

59 万字 · 约 28 小时 6 分钟 · 11 / 74

会员可开白话

么话,你可以讲在当面。”刘荣便将李翠云龙怎么传府当差,府中丢宝,以及奉王谕出来搜找之事,根根切切说了一遍。马氏道:“如今你三个哥哥未曾在家,你还要请谁呀?你四哥与你大侄男,各有职务。那石禄是浑拙猛怔,还有甚么用吗?”刘荣说:“小弟此事,是特请石禄来啦。皆因盗宝之人,我们业已访出,是屯龙口打虎滩的,为首的金花太岁普莲。皆因他山内,有消息埋伏,我大家不能趁虚而入。石禄是横练,周身刀枪不入。若将大寨攻开,拿住盗宝之人,我再将石禄送回。”马氏道:“你将他送回,倘若要有个一差二错的呢?”刘荣道:“别说没错,倘若有错,小弟我能拿人头来见嫂嫂。”

叔嫂在此讲话,就听外面唏哩哗啦,有锁练声音。帘笼一起,从外面进来一个猛汉。刘荣一看,此人身高丈二开外,披头散发,胸前厚,膀背宽,粗脖梗,大脑袋,虎背熊腰。往脸上一看,面如紫玉,两道扫帚眉斜入天苍,眼似铜铃。怒出眶外,黑眼珠如刷漆,白眼珠白如粉靛,皂白分明,塌鼻梁,大鼻翅,翻鼻孔。一把鼻须出於孔外。火盆口,唇不包齿,七颠八倒,四个大虎牙往外一支。大耳相衬,押耳毫毛倒竖抓笔一般。脖项之上,有一挂铁练,还锁着啦,在胸前搭拉半截铁练,有核桃粗细。上身穿紫缎色绑身靠袄,青缎色护领,鹿筋绳十字绊,青底衣,一巴掌宽皮挺带煞腰,薄底靴子,粗胳膊大手。刘荣一见,准知道是石禄,这是看父敬子,遂问道:“嫂嫂这是何人?”马氏说:“他就是你二侄男石禄,你兄长的次子。”刘荣道:“真是父是英雄儿好汉,父强子不弱呀。”忙说:“嫂嫂您先给我们爷俩个致引致引呀。”马氏道:“叔父刘荣不必致引了。这小子说话太不通情理,可以不必见了。”刘荣道:“我拿他就当我亲侄男一般看待,他有甚么错言错语的,我不能怪罪於他,他是个浑人。”马氏道:“兄弟你一定要叫我与你致引。”遂站起来说道:“你先受嫂嫂一拜。”刘荣说:“嫂嫂您拜者何来?”马氏说:“你看在我们夫妻的份上,多多原谅於他。”拜罢,这才回头叫道:“玉篮,上前与你刘叔父叩头。”石禄跪倒行礼,刘荣用手相搀。说:“孩儿免礼平身。”石禄说:“你干甚么来啦?小子。”刘荣这么一听,喜出往外,又听他问道:“你姓甚么呀?小子。”刘荣说:“我姓刘。”石禄说:“我就管你叫刘子。”刘荣说:“好吗,我姓刘,你就管我叫刘子,我名叫刘荣。”石禄说:“那么我就管你叫荣儿得啦。”遂说:“荣儿,你上这里干甚么来啦?”刘荣说:“我来请你来啦。”石禄说:“请我干甚么呀。”马氏从旁答言,说:“叔父,你必须如此如此的对他说,他可以明白。换个别人,他是不懂。再者说他就跟我夫妻有来回话儿,错过了这样,他不明白。”刘荣听了这才说:“玉篮,我来请你来啦。”石禄说:“请我干甚么呀。”刘荣说:“请你攻取屯龙口打虎滩,拿金花太岁普莲。”石禄说:“这个屁股帘解下来我结,我叫我老娘给做,他老人家老不给做。拿着太岁解下那个来,可是我的。”刘荣说:“是你的,哪个也不敢跟你要。”石禄说:“咱爸爸说过,谁要是跟我要,谁得让我打他三个嘴巴,踢我一个跟头,推我一个手按地。”刘荣说:“这是谁说的?”石禄说:“这是咱爸爸说的。”刘荣说:“这是你爹说的。”石禄说:“不是。”刘荣说:“那么是你爸爸说的。”石禄说:“不是。”此时马氏站起说道:“叔父刘荣,你得海涵于他,必须跟他这样说,说我爹说的。”刘荣一听,心说好哇,这成了坟地改菜园子,全得拉平啦。遂说:“你有能为吗?”我有能奈,都是爸爸传的。”刘荣说:“唯爸爸都传你甚么能奈?”石禄说:“唯传的能奈,比咱爸爸能奈还大呢。嘿,荣儿你有拉子吗?”刘荣说:“嫂嫂,甚么叫拉子呀。”马氏说:“他给物件起名的地方太多了,人他还没给改名呢。他管刀就叫拉子。”刘荣说:“我有拉子。”石禄说:“你把拉子给我看一看。”刘荣说:“拉子要拉了你的手呢。”石禄说:“拉不着,爸爸跟咱娘,揍的结实。”遂说:“你给我啦,小子。”刘荣这才一分大衣,将刀摘下,递与石禄。石禄说:“你怎么不将裤子脱了下来?”刘荣心眼快,说:“我不脱裤子,你脱裤子吧。”石禄赶紧推簧亮刀,又说道:“这个拉子的裤子是我的。”说完了将刀鞘递了进来,说道:“这裤子你拿着。”石禄一看这口刀,说:“这个拉子,我可爱。”原来这口刀是粗把大护盘,长刀苗子。这刀面,背后一指,刃薄一丝,金背砍山刀体沉。遂说:“荣儿,你结实吗?”刘荣说:“我结实。”石禄说:“你结实。”刘荣说:“我结实呀。”石禄往前一抢步,左手一晃,右手倏的就是一刀。刘荣躲的快,一长身就西边去啦。耳轮中只听嗑嚓一声响,那椅子背就劈啦。刘荣吓得颜色更变,马氏大惊。马氏忙叫道:“玉篮,刘荣槽极啦。”石禄说:“荣呀,你结实不结实?”马氏说:“叔父问您,您快说:我糟我糟,一拉就流水。”刘荣只可照着样说了一遍。石禄说:“原来一拉就流水呀,那你还是不结实呀,那么你告诉我结实,你虎我的。”说完将刀抡开,从头顶一直剁到脚面上。刀交左手,又剁右边,砍个来回,全身衣服满碎。石禄说:“你这个拉子饿啦,你不给他吃的,他把我的衣裳全吃啦。你得赔我,你要不赔我,叫拉子咬你。”马氏道:“玉篮不许这样,老身我赔你一身衣服。”连忙叫女仆到后面拿身衣掌来。那女仆来到后面开箱子取出一包衣服来,来到外边。马氏伸手接了过来。那女仆便将桌上陈设挪开。马氏把衣服放好,说道:“叔父刘荣,你来看一看他的衣服。”一件一件打开叫刘荣看。马氏说道:“这是你兄长惯的。此孩性情太傲,严关渡口,官管成城,大小的镇甸,俱都有杂货铺,带卖衣服。石禄是差色的衣服不穿。”刘荣是紧记在心。马氏将包袱包好,交与了仆人,拿到了外面。又叫石禄去到沐浴堂,沐浴完毕,好更换衣服。女仆接过包袱,带石禄前去沐浴。当时到了外边,叫过二名男仆,说了一遍。那男仆将他带去沐浴更衣不提。

且说马氏与刘荣讲话,说道:“兄弟你将我儿石禄带去,须多少日子,才把他送回来啦。”刘荣说:“攻取屯龙口打虎滩,将山寨攻开把那普莲拿获,得回宝铠,连贼带铠送到都京,面见王爷,得功受赏。那时小弟一定将石禄一同送了回来。”马氏说:“石禄憨憨傻傻,给他个棒棰,就认针。你替我夫妻二人,在外边多我教训於他。”刘荣说:“嫂嫂他要不听我的话呢。”马氏说:“等他回来。我要当面嘱咐於他。你兄长飘流在外,你先在我家中住个三天五日的。等你兄长回来,你再将他带走。如今你私自把他带走,我放心不下。石禄倘若有个一差二错的,你兄长回来,那时我有何脸面,答对於他。”刘荣道:“我既然将他带走,他若有差错,我拿六阳魁首来见你。”叔嫂正在讲话,那石禄从外面回来了,刘荣见了心中很喜。马氏便命女仆到外面将你家四庄主爷,跟你大少爷找来。女仆答应,到了外面,对男仆一说。那男仆答应前去找去。到了店口见银头皓叟石锦华,说:“我家主母有请。”石锦华说:“我嫂嫂叫我有甚么事。”仆人说:“有刘达官来到庄内。”石锦华:“那一位姓刘的。”仆人说:“此人姓刘名荣。”石锦华这才随着仆人回到家中,到了屏风门之外,梆子一响,女仆出来,说:“我家主母有请。”锦华到了里面,进了北上房。刘荣一见石锦华到来。连忙抢行几步,双膝跪倒,口尊“四哥”。石锦华用手相搀说:“贤弟请起,你我弟兄有数载未见,一向可好?今天你到此有甚么事吗?”刘荣说:“我到此请人来啦。”石锦华说:“你来这里请谁来啦?”刘荣说:“我请玉篮来啦。”石锦华连忙向马氏说道:“嫂嫂您可以叫他把玉篮领走,他与我兄长过命之交。”刘荣说道:“嫂嫂您先嘱咐好了石禄,倘若中途上。他若不跟着我走呢,那时怎么好哇。”马氏说:“玉篮随我来。”说着往外而去,那石禄便跟在后面。母子二人来到了外面,马氏回头叫道:“刘贤弟。”刘荣说:“是。”连忙走了出来,马氏用手一指天说:“玉篮你看上边。”石禄仰脸往上一看,说:“娘啊,上头是穿蓝袍的。”马氏道:“你随着你刘叔父,到了外面,要听他的话,就如同听我的话一样。你如要不听话,那穿蓝袍与我报信,老身我就不等着你啦。你要违背刘荣,老身我在家中,是悬梁自尽。”石禄说:“娘啊,吃喝呢?”马氏说:“我吃喝有你兄长。”石禄说:“把我兄长叫来。”马氏说:“四弟,你把石芳找来。”石锦华答应,出去工夫不大,便将石芳找了来。石芳到了里面,说:“二弟,你要跟刘叔父上何家口,要攻打那屯龙口打虎滩,到处要多多的留神。刘叔父嘱咐你甚么话,你要紧记在心。刘叔父说你甚么话,你要不听,可晓得咱爸爸与老娘可是狠打。”石禄说:“我不敢违拗。”马氏道:“刘叔父,我二弟对於差色衣服不穿。”刘荣谨记在心。马氏说:“玉篮呀,到后面把你的军刃拿来。”石禄到了后面,将白布褡子取了出来,那里面放着一对短把追风铲。马氏令其抽出双铲,将褡子交与石芳,到西里间,拿了许多散碎金银。刘荣说:“嫂嫂不用拿那么些,走在路上体沉。”石锦华说:“嫂嫂,叫人给他们爷俩两匹马。”石禄说:“我不要马,咱们家中的马不好。”刘荣说:“嫂嫂可以不用备马啦。走在中途路上,瞧见那匹马好,我给他买那匹。石芳令石禄将双铲放在布褡子之内,外用包袱包好。刘荣伸手摸摸身上的王谕柬帖,又一看天时尚早。马氏说:“玉篮啊,你快去告诉厨房给做饭。叫他们爷俩个吃完了饭再走。”石芳答应,告诉了厨房,少时酒饭齐备。石锦华陪着他们吃喝完毕,石禄说:“咱们走啊。”刘荣站起身形,说:“嫂嫂,小弟跟您告辞。”石锦华叔侄往外相送,众人到了北门以外,刘荣抱拳拱手,说:“四哥您请回吧,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石芳上前掀住石禄的手腕,说:“二弟呀,你要不听刘叔父的话,咱爸爸可有气。”石禄点头应允,刘荣这才带领石禄走的没了影儿,这里他叔侄方回到庄内。

如今且说刘荣带领石禄,走在半路之上,不由长叹了一口气。石禄问道:“荣儿呀,你做甚么长叹口气呀。”刘荣道:“你一步迈不了四尺,给你买马你又不要。照这样走法,几时能到何家口哇。”石禄道:“那你不早说话。你要早说,我还会飞呢。”刘荣说:“你先飞一个我瞧瞧。”石禄说:“我飞,怕你追不上。”刘荣道:“只要你把我扔下,天天我肥酒大肉白黄瓜。可是我要把你扔下呢。”石禄说:“你把我扔下,你给甚么我吃甚么。”刘荣说:“你收拾收拾吧。”石禄连忙摘头巾,脱大氅,一勒腰带,将皮搭子往肩上一搭,施展绝艺夜行术,吃吃的向前跑去。刘荣一看他的工夫,果然真快,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心说:“想当初我兄长怎么传艺来着。这真是父传子受,累碎三毛七孔心。自己便将大氅也脱下来,将刀摘下,随在背后,拿绒绳一勒,全身用力,也向前追去,与石禄靠了肩啦。石禄一看,说:“来了吗,小子。”刘荣说:“来了。”才一听石禄带着喘声,遂说道:“石禄,你要把我拉下,我把闪电腿就丢啦。别说是你,就是左云鹏,他都扔不下我,我实跟剑客比赛过。左云鹏与我下过转牌,庆贺我闪电腿。”说完他施展绝艺,往下走去。乃是野鸡六子的跑法,他是跑着跑着往前一蹿,足有一丈五六远。当时便将石禄扔下啦。石禄定睛观看,刘荣没影儿啦,不由高声喊道:“荣呀荣呀,没有影儿啦。”刘荣听见他在后面喊嚷,这才到了一个密松林中,把气一沉。在此一站,气不涌出,面不改色。少时石禄也来到,刘荣说道:“别喊哪,我在这里等着你啦。”石禄这才来到松林,将皮搭子往地一扔,双手掐着肚子在地上来回打滚。刘荣问道:“你是怎么啦。”石禄说:“老肚咬我啦。”原来是他是凉气吸在肚中,所以肚子疼。刘荣道:“咱们上前边打店去吧。”石禄说:“我不走啦,要走你得背着我。”刘荣说:“你身高丈二,我才七尺多高,背的起来你吗?”石禄说:“你不背着我,那你得扛着我。”刘荣说:“那么背着抱着,不是一般大吗。”石禄说:“那你得抗着我,反正我不走啦。”刘荣急的搓手磨掌,束手无策。工夫一大,石禄睡着啦。刘荣心中所思:他睡醒了一觉也许好啦。自己连忙从背后抽出刀来,挨着树木一坐。一时心血来潮,他也睡着了。刘荣秉性最为警醒,忽听草苗上一声响,有件岔事惊人。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回 刘荣请石禄出世 普莲弃山寨远逃

话说闪电腿刘荣,在似睡未睡之中,听见草苗一响,连忙睁睛一看,石禄坐起来了。遂问道:“你肚子不疼啦?”石禄说:“老肚不咬我啦,可是我饿啦。”刘荣往四外一看,天已大黑,又听四面梆锣齐响,已然四更天啦。刘荣说道:“你起来跟着我走,有村镇店,咱们好住下。”石禄这才爬起,说:“咱们爷两个走哇。”伸手拿起皮褡子,应用物件不丢。刘荣也站起,刀归入鞘内。黑夜之间,爷俩往下走,看见天光发晓,少时太阳已然出来。石禄说:“荣呀,白灯笼来啦,黑灯笼回去啦。”二人正走之间,从东边来了二人。刘荣说:“待我上前打听打听道路再走。”遂上前抱拳说道:“老乡,请问此地宝庄唤做何名?”来人道:“前边这村叫作永兰村。”刘荣道:“那里可有骡马店。”来人说:“那里七里地长街,非常繁华热闹。”刘荣又问道:“那里可有宽阔的酒楼。”有一位年长的说道:“这位达官,您可以到那东头,路北有座安家骡马店,挨着店就是一家酒楼。”刘荣连忙说:“谢谢二位。”那人说:“达官您请吧,还有很远啦。”刘荣叔侄二人,昨晚还没吃饭啦,肚内饥饿,爷俩往前走。此时太阳已然有一竿子高啦,眼前到了村口。二人一进西村头,刘荣定睛观看,路南路北住户铺户,人烟稠密。石禄说:“你看这人,他们都瞧我。”刘荣怕他惹事,伸手拉着他手腕,说:“你闭着眼,人家就不看你啦。”石禄真闭上了眼睛。爷俩个到了永安村东头路北,安记骡马店,在东头有一家七间门面大酒楼,这座酒楼是紧挨十字街口。刘荣说:“石禄你在此站一站,待我去瞧一瞧。”刘荣一看这座北向南,座西向东,抱角地这么一家大酒楼,此楼很是繁华热闹。自己心中一想这么大的一座酒楼,怎么连字号全都没有呢。正在思想之际,旁边有人说道:“达官,您看这酒楼的字号是在那柱子上挂着呢。”刘荣一看,可不是吗,原来那里有一块,龙头凤尾一块立额,高矮有五尺,宽窄有二尺六寸,四周围是万字不到头,蓝地三个大金字,是砖角楼。看完了他便带石禄来到酒楼里边一看,真是高朋满座,胜友如云,刘荣定睛观看。这里是起满坐满,真没有地方啦。此时有个酒保过来笑道:“二位您请到南楼。”爷俩个这才上了南楼,到了楼上一看,有许多的人,在那里是叫五喝六,划拳行令之声。石禄一伸大拳头,说道:“小子,我来了。”他说话嗓音又粗,大家一听,当时吓了一跳。那些个划拳行令的主儿,一齐不言语了。大家竟看石禄,见他长得特凶,身高丈二开外,胸间厚,膀背宽,虎背熊腰,粗脖梗大脑袋。往脸上一看面如紫玉,宝剑眉斜插天仓,又宽又长。眼似铜铃,努於眶外。准头端正,四字海口,大耳相衬,押耳毫毛倒栽抓笔一般。头戴文生巾,白玉铁嵌,绣带飘摇,身穿玫瑰紫贴身靠袄,青缎护领,领上用黄绒扎成古楼钱。十字勒甲绊,有核桃粗细。皮挺带煞腰,有三环套月,实在紧衬俐落。青底衣薄底靴子,外罩紫缎色英雄氅,上绣五花五朵,飘带未结,鹅黄缎子里,手提白搭子,里头臌臌囊囊的,装着一对短把追风荷叶铲。铲杆足有鸭蛋粗细,光亮无比。石禄叫酒保道:“二格。”酒保说:“我不叫二格。”石禄说:“我偏叫你二格。”刘荣说:“酒保,我侄管你叫二格,你得承认你叫二格。他有这种口头语,不但叫你一个人,他管我家仆人全叫二格。再说我们吃完走了,你脑袋上又没刻成字,还有人管你叫二格吗?”刘荣一看西房山,有一张八仙桌,左右桌没人,他便坐在上垂首,石禄坐在下垂首,石禄便将皮搭子立在墙下啦。刘荣问道:“你们上等席,高价酒宴,要卖多少钱?”酒保说:“上等酒席每桌六两四。”刘荣说:“好吧,那你先给我们摆上一桌吧。”酒保这才擦抹桌案,沏过一壶茶来,遂说道:“你们二位先喝着,随后酒菜全到。”爷俩个每人喝了两杯茶水,下面堂柜喊叫,酒保下楼将油盘托上杯碟盘碗,是酒菜满到。石禄说:“我先吃。”刘荣说:“你吃吧。”瞧他吃的很有规矩,遂用手让道:“玉篮,你吃这个。”石禄说:“咱爸爸有话,说你吃那个,我吃这个。叫人吃咱们剩的,那多不合适呀,这岂不是叫大家耻笑吗?”他吃喝完毕,这才说:“叔父您吃吧。”刘荣一听他叫出一声叔父,心中满意,暗说我带他出来十几天啦,他才说句话。刘荣这才吃酒。

石禄在旁站着说道:“叔父,他们怎么不吃酒,竟看着我呀。谁要再瞧我,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刘荣说:“你坐在那里把眼睛闭上,人家就不瞧你哪。”石禄这才闭上眼坐在那里。刘荣心中暗想:“得,这就快给我惹楼子啦。”站起身形抱拳拱手,说道:“列位老兄,我这个侄儿,他乃是愚鲁之人,言语多有不周,请诸位千万不要见怪,多多的原谅。”旁边有位老者,慈眉善目,年约七旬开外,说道:“这位达官,您这是从那里来呀?”刘荣道:“我从夏江秀水县而来。”老者道:“我看您带着这个侄男,实在眼熟,当时想他不起。”刘荣道:“您在秀水县认识那一家呢?”老者道:“秀水县南门外,有我一个好友,住家在石家镇。”刘荣说:“究竟是那一家呢,姓石的可多了。”老者说:“阁下贵姓。”刘荣说:“我住家在山东东昌府,北门外刘家堡人氏。我姓刘名荣,镖行贺号闪电腿。那么您贵姓高名?”老者说:“我姓安,名唤安三泰。本村人送我美号,人称神弓安三泰。那石家寨,有我一家拜弟,姓石名锦龙,号叫镇普,别号人称圣手飞行,水旱两路的总达官。有一镖局,名万胜镖行,开设在扬州府,东门内路北。”刘荣一听,是鼓掌大笑,说:“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子人啦。”连忙过来跪倒行礼,安三泰用手相搀。刘荣道:“我听我大哥哥曾讲过。”安三泰道:“我也听我大弟说过阁下,最好的是痛快。”刘荣说:“贵行?”安三泰说:“我骡马行为业。此地有个大买卖,安家骡马店。”刘荣忙将石禄叫过来道:“快上前与你三大爷叩头。”石禄一睁眼,说:“叔父他为什么老瞧我呀。”刘荣说:“你要不瞧人家,人家就不瞧你啦。”石禄道:“许我瞧他,不许他瞧我。他们要再瞧我,我可给他们两个嘴吧。”安三泰道:“各位老乡,看在我安三泰的面上,那一位也不准看他哪。”石禄乃是愚鲁之人,横练三本经书法。石禄听到此处,站起身形,袖面高挽,大巴掌一伸:“谁要架得住我这一个嘴巴,谁再瞧我。”说着将旁边闲座一条板凳,拉了过来,用力击去,吧叉一声,那板凳面是立劈两半。又说道:“谁要比他硬,谁就瞧我。”大家一看全吓得胆战心惊,各人将堂官叫过来。给了酒饭钱,纷纷的下楼而去。刘荣一看楼上的坐儿,过了多一半啦。忽听底下,一阵大乱。石禄问道:“荣呀,这底下是干甚么啦?”刘荣说:“他们藏迷哥啦。”石禄说:“那我也来。”刘荣道:“你认得人家吗。”他说:“不认得,也得有我来。要不然,我全打。”刘荣说:“你瞧瞧去。”石禄就奔西边这个楼窗而来。酒保赶紧过来说:“大太爷给您打开这个楼窗。”石禄说:“你不用开,待我自己开吧。”说着用手一巴拉他,那酒保就来了个翻跟头。石禄上前用拳头往外一推,当时就弄了个大窟窿。酒保爬起来说道:“喝,我说大太爷,您这是拆是怎么着?”刘荣说:“酒保不要紧,他损坏你们甚么,我赔你们甚么。”安三泰道:“酒保你少说话,这是我一个把侄。你将这残席撤下,再给我们哥俩个摆一桌。”刘荣说:“大哥不必啦,我们爷俩个早已吃喝完毕,我们还要登程赶路啦。”安三泰道:“刘爷不要紧,这个买卖是我的,我还要求您点事啦。早晨的饭,我也没用啦。”遂叫酒保:“快去摆一桌上等的酒席来。

酒保答应下去,那石禄扒着楼窗往下走,回头说道:“荣呀,不是藏迷哥的。”刘荣说:“他们是干甚么的呀。”石禄说:“这是卖马的,这里马都可爱,我就要这个马。”刘荣说:“我瞧一瞧去。”石禄往旁一闪,刘荣到了这里。定睛往下一看,原来是五个江洋大盗。遂说:“这个马你爱吗?”石禄说:“这个马我爱。”刘荣说:“你去买去吧,多少钱咱们都买。”石禄说:“我爱这个马,他不卖我打他个球抓的。”刘荣说:“你拿着你搭子。”他是怕石禄受了那五个人的亏,打不过人家,所以叫他拿着兵刃。石禄说:“不用要。”刘荣说:“这匹马你真爱吗?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包公案
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大八义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