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小五义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36 分钟 · 52 /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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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孙先生说:“我可不行,我虽认的字,不懂铜网之事,你们请看。”赛管辂也要退下。蒋爷说:“你别走,你是王府的人,你帮着我们参悟参悟。”魏昌这就不能走了。智爷是进去过的,小诸葛是进去过的。直参悟了一天,这才明白了。对成卷起来,用晚饭。这才细问沙老员外:“彭启怎么样了?”沙爷说:“仍把迷魂药饼儿给他按上,路、鲁二位看着他,早晚还是给他米汤喝。”智爷说:“很好,千万留他这个活口。”当日晚景不提。
到了次日,将要拿阵图瞧看,忽有官人进来说:“回禀众位老爷们得知,外面现在君山飞叉太保钟雄求见。”大众就着往外迎接。到了门外,一见飞叉太保,大家见礼。
还有亚都鬼闻华、神刀手黄寿、金镋无敌大将军于赊、金枪将于义、玉面猫熊威、赛地鼠韩良,大家又见了礼。有认得的,有不认得的。不认得的,有智爷给挨着次序一见。
问大人的事,智爷就把大人事如此恁般的说了一遍。又问钟雄:“你们这是由君山来吗?”钟雄说:“正是。有黑水湖的喽兵、夹峰山的寨主到我那里,我一算这个日限,大人必到襄阳。近来家人谢宽训练了二百名喽兵,我把他们俱都带来;带来四家贤弟,连熊贤弟他们二位。我嫌几百人进襄阳城怕的是招摇,有谢宽带领着他们扎了一个小行营,在小孤山的山内候信,要用他们的时节,去信就来。”
蒋爷带着他们先见见大人,带着进去,见大人回明,大人下了个“请”字,把钟雄带将进来。钟雄见大人双膝点地。大人欠身,吩咐搀祝可见的是念书的尊贵,再者他又是一个山王寨主,又知道他文中过进士,故此赏了他个脸面。大人也以为钟雄管理水旱二十四寨的大寨主,必是五官凶恶,谁知晓他竟是个文人的打扮,青四棱巾,迎面嵌白骨,皆因是身无寸职,例不应冠嵌白玉,故钉了一块白骨。双垂青缎带,飘于脊背之后。翠蓝袍,斜领阔柚,白袜朱履。面白如玉,五官清秀,三绺短髯。大人一瞅,暗道:“说他文中过进士,倒像;说他武中过探花,不像。”慢腾腾的起来,大人赏了他个坐位。再叫神刀手黄寿、金枪将于义、亚都鬼闻华、金镋无敌大将军于赊,大人二见,眼泪几乎没落将下来。缘故呢?是金枪将于义,与白玉堂相貌不差。大人回思旧景,想起五弟来。玉面猫熊威、赛地鼠韩良刚要磕头,大人一摆手。蒋爷就把他们带出来。
钟雄问什么缘故。蒋爷就把于义相貌和五爷一样,大人瞧见于义,就想起白五弟来了的话说了一遍。钟太保说:“这就是了。”然后献上茶来。大家仍然还是看阵图。蒋爷说:“咱们大家打算着几时去破网?”智爷说:“方才我看了看历日,明日就好,趁着艾虎没来。艾虎要来了,那孩子脾气不好,一准要去。要不让他去,不是偷跑,就是行拙志。我的徒弟,我还不知道?”蒋爷说:“要是那样,咱们可就早破铜网,他来了赶不上,他可也没法了。”
正说话间,就听见哈哈一笑,说:“一步来迟,就赶不上了。我五叔疼了会子我,我杀王府一个贼,就是给我五叔报了仇了。”大伙一瞧,是艾虎进来。这一进门,艾虎这头真是磕头虫儿一样,给大伙这么一磕。回头一看,全在这里呢,就是短他了。磕完了,有不认得的,给他们见了一见,对施礼完毕。也有人给他磕头的,就是大汉史云。
行完礼,就奔了阵图去了,也不顾说话,他也不问人家。人家要问他,瞧他两眼发直,也不敢问,智爷说:“你这孩子,又不认的字,怎么净往前凑呢?你认的字吗?”艾虎说:“我不认的字,我瞧一瞧图样,明天好去。”
蒋爷问他:“外头站的两人是谁?是跟一块来的不是?”艾虎说:“我忘了。
哥哥进来见见,不是外人。“这两个一个是勇金刚张豹,一个是双刀将马龙。皆因艾虎保着施俊,路过卧牛山,艾虎些微落点后,施俊叫山寇拿上山去了。艾虎一追,驮子拐山口,听不见驮子那个钟儿响了。刚到山口,又有喽兵下来了,要劫艾虎,教艾爷一怒,倒追了他们一个跑。正追之间,寨主下来了。艾虎一瞧是熟人。若问是谁,且听下回分解。第一百二十一回卧牛山下巧逢故友药王庙前忽遇狂徒
诗曰:
卧牛山下罢干戈,一路凭他保护多。
更遇东方凶太岁,英雄到处有风波。
且说艾虎一看山王,认的是熟人,不由的就有了气了,冲着山王说:“二哥,你怎么干这个呢?”勇金刚张豹一瞧,是老兄弟艾虎,过去行礼。行礼已毕,跟着上山。到了分赃庭,见双刀将马爷,艾虎过去行礼。马爷把他搀住,说:“想不到老兄弟你来,你怎么走到这呢?我们正要找你去呢。”艾虎说:“我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你先把施大哥放了。”回答:“那个施大哥?”艾虎说:“就是固始县的施大哥,是我盟兄,联盟的把兄弟。”马爷说:“兄弟,我不让劫,你一定要劫。你瞧瞧,劫出祸来了没有?解开去。”赶紧就把施俊解开。艾虎过去给哥哥道惊。施俊又受一大险。进分赃庭,大家一见。双刀将说:“后边现有闲房,让嫂嫂就在后边闲房里住罢。”施俊就在前面,张爷请罪,把施俊让在上首,正居中落坐,叫摆酒。后门这里叫喽兵扎住,凭爷是谁,不准往后去。
施俊就在前面与大众各自讲究各自之事。艾虎把自己的事学说了一遍。艾虎问张爷、马爷:“你们想起什么来了,占山为王?”马爷说:“你们一走,我们的事发作了,几乎没有让官人拿了去,还亏的是些个喽兵,把我们救下了。没有这些个喽兵,此时我们大概也就截了。此时占住栖身之所,等着找你。”艾虎说:“找我怎么样呢?”马爷说:“找你见大人给求一求。”艾虎说:“就得了,咱们一同前往,大哥弃了山寨罢。”大家整饮了一夜,方才席散。
第二天早晨,教喽兵收拾,装驮子下山。教马爷写了一封书信,让喽兵奔君山。所有的东西,大家一分。金氏上了驮轿,小义士、马龙、张豹护送施俊上固始县。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舛错。到了固始县,回汝宁村,到家中。金氏下驮轿车辆,仆从、丫鬟搀架,先见公爹。施俊也进来见天伦。本来施大人病体沉重,忽然一报少爷、少奶奶到了,施大人一高兴,已经卧床不起,叫家人搀将起来。
见施俊带着金氏、佳蕙,三个人给老爷磕头。老爷一喜欢,病类若好了一半。其实通俗说叫“抖机灵”,正字叫“回光返照”。什么都有个“回光返照”,人要是病的卧床不起,忽然爬起来了,要点水喝,或是要点吃的,眼睛也睁开了,舌头说话也利落了,留神罢,那可就快了。还有一宗比方:家内点的油灯,看看要灭,屋里也发了暗了,灯苗也小了,必然就叫快添油,说:“快着点罢,没有油哩!”拿油的还没到,那必是紧催。忽灯一亮,拿油的还说:“那里头还有油呢,瞧这不是顶亮吗?”话犹未了,灭了。这也叫“回光返照”。太阳落的时节,已然落将下去,东边反倒一亮,这也叫“回光返照”。闲言少叙。再说施俊在天伦跟前,所有自己的事情回禀了一番,遇凶险的事情一概没提。后来把艾虎带将进去,给见了一见。
到了次日,金氏往家中婆子们打听,说:“左近的地方有个太岁坊,紧对着就是小药王庙,甚灵。”“就自己秉虔心,与公爹讨一灵签。全凭着自己的虔心,公爹病体痊愈,也是有之。”对施俊一说,施俊不让去。究竟是大人家的气象,不让妇女们上庙烧香还愿,最是一件无益之事。金氏苦苦的一说,施俊又想着他妻子是一点的诚心,又怕烧香惹出祸来,就与艾虎、张豹、马龙一说此事。艾虎说:“哥哥,我可是多言,这是我嫂嫂的一片孝心,要能感动神佛,也是有的。
我可是听见说,开封府包相爷的夫人,为太后老佛爷三乞天露,把香案设上,自己一想不行了,已经露结为霜了。李氏夫人立志,求不下天露来,就死在香案之前。后来果然这一点诚心惊动天地,古今盆中竟把露水求下来。后来凤目重明,那时可也是一点诚心。这番要感动神灵,也是有之。要是怕我嫂子遇见匪人,现有我弟兄三人跟随,还怕他何来?“被艾虎这一套言语,说的施俊心中愿意。张豹说:”要有人瞧我嫂嫂一眼,我把他脑袋拧下来。“施俊说:”既然这样,用完早饭之后,三位就辛苦一趟。“
果然用完早饭,里头传出信来,三位爷预备跟随轿子。金氏换了一身布衣荆钗上轿,明知后面有三位爷跟着。到小药王庙月台之前下轿。艾虎等就在角门那边一站。果然西边有一溜西房廊子,底下有张八仙桌,坐着一个恶霸,跟着也有个二十多打手。看那个恶霸,戴一顶红青缎子员外巾,大红袍,上下三蓝色的牡丹花,看不见靴子,有桌帷遮着;面如油粉,浓眉怪眼,暴长胡须,不大甚长,在那里坐定。他一见金氏下轿,一眼就瞧见了,告诉他手下的从人说:“过去抢他。”有个从人叫王虎儿,内外的都管,说:“使不得,二太爷,这个人要是一动,可就是马蜂窝。”
你道这个人是谁?这就是太岁坊伏地太岁东方明。仗着他手下人多,各处里传言,说小药王庙甚灵,故此这方就传开了这个灵了。其实他净要看烧香还愿的少妇长女,只要有几分姿色,被他看上,他就要抢。可巧今天他瞧上金氏了,也打算要抢,早被王虎儿拦住了,说:“二太爷抢不得,这是金徽金知府的女儿,邵邦杰邵知府的媒人,施昌施大老爷的儿妇。你想想抢的吗?这还是一件小事。
你看那角门口站着那三个老虎哇。
是的,那都是跟来的。跟着的那三个,就是不好惹的。“伏地太岁翻眼一瞧,就吓了一跳,并且张豹那里还直骂,说:”再要近瞧,二太爷过去可就要把你两眼睛挖出来了。“
东方明一扭头,说:“孩子们,我这两天耳朵有点上火,什么都听不见。”
从人说:“好哇,上点火,少闹点闲气。”马龙也是直拦张豹,不让他惹事。等着金氏求完了签,拿了签帖,给了香钱,赏了缘簿,婆子搀着上轿,放轿帘,搭起来就走。张豹大嚷道:“便宜这小子!”这才走了。
艾虎上襄阳的心急,恨不得立时就走了才好,到家中见施俊,第二天告辞。
施俊不让走,叫多住几日。艾虎不肯,一定要走。施俊拿出二百银子的路费来。
艾虎不肯受,说:“我们这盘费甚多,要没有,还不拿哥哥的吗?”就此告辞起身,直奔襄阳,赶着去破铜网。不知到襄阳怎样,且听下回分解。第一百二十二回小义士起身高固始旧宾朋聚首上襄阳
诗曰:
匆匆别去为谁忙?顷刻天涯各一方。
不是英雄留不住,心中惟计上襄阳。
且说艾虎同着马龙、张豹把施俊护送到家,住了两日,艾虎一定要起身告辞,施俊也并不远送。几位爷起身,路上也就无话了。晓行夜住,饥餐渴饮,到了襄阳。至上院衙,艾虎叫他们进去,他们不肯。艾虎一定要让他们进去,在大庭之外等着。那知道艾虎进去不出来了,一问外边两个人是谁,艾虎这才叫他们进来。
到了里边,给大众一见,说明了来历。艾虎说:“几时去破铜网?”智爷说:“几时你也别打听,不许你去。”
艾虎说:“师傅,我五叔疼了我会子,好师傅,你让我去罢。”蒋爷说:“明天再说罢,不用忙。”仍然又把阵图参悟了半天。
到了次日早晨,大人亲身给预备着酒饭,所有破铜网的人无论大小老少,每人面前三杯酒,都是大人亲身给斟。大众说:“吾等何德何能,敢劳大人给斟酒?”
大人说:“不必太谦了。”又预备一桌酒席,把白五老爷古瓷坛请出来,供了一桌酒席,烧钱化纸,奠茶奠酒,暗暗的祝告:“但愿吾弟阴灵有感,早助大众成功。”众人也过来磕了一路头,俱都是暗暗落泪。然后大家落坐吃酒。大人说:“你们众位吃酒,本院不久陪了。”大人归到里间屋内去了。
饮酒议论,蒋四爷说:“咱们商量商量,今天晚晌都是谁去?”这句话未曾说完,就听见:“我去!我去!我去!我去!”除非智爷没要去,剩下的全都要去。蒋爷“嗤”得一笑,说:“这些个人全会,上院衙净剩下大人一个人。咱们去破铜网,王府里倘若差一个人来,不利于大人。咱们纵然把铜网破了,大人也没了,谁担架的住?总得留看家的要紧。按《武侯兵书》说:”未恩进,先思退。
‘从新再商量罢,谁去谁不去。“
飞叉太保说:“吾等由君山到此,也不敢造次讨差,不敢说办起大事。些须小事,我等万死不辞。若要用兵,我们由君山带了二百名喽兵,现在小孤山扎定。
若要用他们时节,大人早吩咐,好把他们调来助阵。“蒋爷一听,便道:”钟兄,我们这里破铜网之人绰绰有馀,只怕晚间一动手,杀的王府人东西乱蹿,怕他们逃出城外,烦劳寨主哥哥带着二百名喽兵,过了海河吊桥,把襄阳城四面围住,就是西面要紧。倘若有越城而过者,务必要将他们拿获。“飞叉太保一听,微微的一笑,说:”四大人将才吩咐我们在城外头等贼,小可钟雄带领喽兵在城外等候拿人。城内若有用人之处,还有我四个兄弟;城内若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就一并出城去了。“蒋爷说:”寨主哥哥,可不必多心,城里城外皆是一样。“钟雄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出城去了。“钟雄笑嘻嘻的说:”我们这就要告辞了。“
蒋爷吩咐让拿上盘缠,欢欢喜喜而走。大家送将出去,由此抱拳作别。
出离了上院衙,直奔小孤山。走在路上,于义、闻华、黄寿皆不愿意,说:“寨主哥哥,你可全明这个道理?”钟雄说:“什么道理?”回答:“这分明是怕咱们降意不实。咱们何苦在他们这里赖衣求食?还是回咱们山中,作咱们的大王去罢。”钟雄把脸一沈,说:“五弟!你还要说些什么?要在山寨上当着喽兵说出此话,就叫惑乱军心。”
于义也就诺诺而退,不敢多言。他们奔小孤山,暂且不表。
单说上院衙,钟雄走后,北侠责备蒋爷行的不是。蒋爷说:“那人宽宏大量,绝不能挑眼。”蒋爷说:“谁去谁不去,早些商量明白。”云中鹤念声“无量佛”,说:“小道不但是去,还要在四老爷跟前讨点差使。”蒋四爷道:“你说罢。”
魏道爷云中鹤说:“我情愿去至王府,到火德星君殿破总弦,不知行不行?”蒋爷说:“破总弦还非你不行哪!得了,破总弦是魏道爷的事。”卢爷说:“我可去。”韩彰说:“我可去。”徐庆说:“我去。”南侠、北侠、双侠、沙老员外、孟凯、焦赤、白芸生、卢珍、徐良、韩天锦都说也去。艾虎说:“我也去。”蒋爷说:“不行。徐良有他父亲关心,得去。卢珍为他天伦上几岁年纪,白贤侄与他叔父报仇,也正应当去。韩天锦也不用,头件不会高来高去,不该去。再说,艾虎,你师傅、你义父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讲武艺,讲韬略,还用你挂心?就是徐良、卢珍、芸生他们虽去,也不让他们身临大敌,也就是在木板连环之外,各把占一个方位,若有王府之贼打那方逃蹿,就把那方把守之人,按例治罪。”智爷说:“连我还不去哪,看家要紧。”蒋爷说:“对了,连我还不去哪。”北侠又说:“艾虎小小的孩子,此处有你多少叔伯父,你单单的往前抢,你准有什么能耐?”艾虎敢怒而不敢言,诺诺而退。自此一说艾虎,大家也不敢往前抢了。白面判官柳爷说:“我——”下句没说出来,让蒋爷用胳膊一拐,他也不敢往下说了,说:“我也看家。”小诸葛沈中元说:“我——”下名也没说出来,智爷也是拿胳膊一拐,不敢往下说了。馀者的众人更不敢往下说了。蒋爷、智爷说:“我们看家,看家是要紧。”艾虎心内难受,酒也懒怠饮了,觉着一阵肚腹疼,自己出去走动去。
到了西房有个月亮门,北边一片乱草蓬蒿,走动了半天,将要出乱草蓬蒿,忽见打外头蹿进一个人来。艾虎一瞧,是师傅进了西院。东瞧西看,也不知是看什么。瞧了半天,忽然对着外头一击掌,打外头进来一个人,一瞧不是别人,是沈中元。自己心中一动:“他们什么事情?”艾虎就在乱草蓬蒿里一蹲,倒要听听他们说些什么。沈中元问:“什么事情,你把我搭出?”智爷说:“论有交情,就是咱们两个厚。我听见说,你要和他们一同破铜网,我故此把你拉了一下。我问你,有宝刀没有?”沈中元说:“我没有宝刀。”智爷又说:“有宝剑没有?”
沈中元说:“更没有了。”智爷说:“咱们哥两个对劲,一个增光,大家长脸;一人惭愧,大家惭愧。不立功便罢,立就是立惊天动地的功。”沈爷说:“什么惊天动天之功?”智爷说:“我问问你王府的道路熟哇不熟?”沈中元说道:“那是熟。”智爷说:“咱们进王府去,奔冲霄楼三层上,把盟单盗下来。可是你给我巡风,盗可是我盗,我可不要功劳。见大人时候,可是说你盗的。
我若要一点功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沈爷说:”怎么你起起誓来咧?
“智爷说:”我把话说明,咱们彼此都好办。我是早已和你师兄说明白了,拜他为师哥,我是出家当老道。咱们把盟单盗回去,一睡觉,等着明天他们把铜网破了,王爷拿了,问他们王爷作反有什么凭据,当时咱们把盟单往上一献,岂不是压倒群芳,出乎其类,拔乎其萃?
这比跟着他们破铜网不强吗?要奏事,总得把咱们这个奏得头呢。可千万法不传六耳。“
焉知道已传了六耳了。说毕,两个人一走。
艾虎在那里净生气,心里说:“好师傅!有好事约人家,自己又不要功劳。
净知道说我,你们盗盟单。瞧我的罢,不容你们去,我先去。“将要分乱草蓬蒿出来,又打外头”蹭“蹿进来一个,赶着又把身子一蹲,见是蒋四爷,往里张望了半天。一回头,又进来一个是白面判官柳青。艾虎心里说:”都是这约会。“
柳青问:“蒋四爷,我说要跟着破铜网,怎么你不让去?是什么缘故?”蒋爷说:“你是我请出来的,我要不让你立点惊天动地的功劳,我对不起你。”柳青说:“我又不愿作官,我要什么功劳?”蒋爷说:“你不要利,难道说你还不要名?
你跟着破铜网,不过随众而已,奏事的时候,必是宝刀宝剑破铜网,不能单把你的名字列上。我拉扯你立一件大功。“柳青说:”我要同你一处走,又该我吃苦了。“蒋爷说:”这可不能咧。他们破他们的铜网,咱们去咱们的。我知道王爷睡觉的地方,叫卧龙居室。咱们去到卧龙居室,仗着你的薰香,咱们把王爷盗出来,你瞧瞧是奇功一件不是,可千万法不传六耳。“柳青还不愿意?两个人定妥了主意。
二人一走,艾虎越想越有气:“他们净会说我,有好事全不找我,我自有主意。”
不知什么主意,且听下回分解。第一百二十三回小义士偷听破铜网黑妖狐暗算盗盟单
〔西江月〕曰:背后窃听实话,心中才释疑团。多谋纵有计千端,难免门徒偷阚。计议私探消息,商量独盗盟单。立功何事把人瞒?竟自楼头受难。
且说艾虎在蓬蒿乱草之间,听见他们说偷着破铜网,心中暗想:“师傅是与沈中元盗盟单,四叔是约柳青盗王爷。这两件事我一个人全办了,我办完了回上院衙睡觉,等着明天早起,我问问他们这盗盟单、盗王爷的事怎么着,‘法不传六耳’,先让我听见,看你们有什么脸面!”自己主意已定,又等了半天,这可没有人了,自己出来。到了前庭。
刚一到前庭,智爷一怔,说:“艾虎上那去来呀?”艾虎说:“我走动去来。”
智爷一翻眼,说:“啊,你走动,你上西院去走动去来?”艾虎说:“我没上西院。”智爷说:“你不能没上西院,你必是上西院去来。”艾虎说:“我这个拉屎,没上西院,一定说我上西院。你要不信,你跟着去瞧瞧去。”蒋爷说:“你是上西院里拉屎去来?”
艾虎说:“这个拉屎怎么也犯起私来了?”缘故人怕有亏心的事情。智爷、蒋爷见艾虎先前是皱眉皱眼,这趟进来是喜笑颜开,二人就猜着八九的光景。
等着吃毕了晚饭,二鼓之半,大众换衣裳,有夜行衣的全换夜行衣靠,没有夜行衣的全是随便衣服。这一套书,北侠换过两回夜行衣靠,头一次是拿花蝴蝶,这一次是破铜网。智爷告诉沙老员外连焦、孟二位,把住王府门口;白芸生、卢珍在王府的东墙儿,墙里墙外一个,一见王府之人或拿或杀,不许私离汛地;徐良在王府的正北北墙外头。
北侠、南侠、双侠、卢方、韩彰、徐庆、云中鹤魏真,智爷都在耳边告诉了几句言语,大众依计而行。大人亲身出来,给破网的人一躬到地。所有不走的人倒多,智化、蒋爷、柳青、沈中元、大官人、艾虎、大汉龙滔、姚猛、史云、分水兽邓彪、胡列、韩天锦、马龙、张豹、胡小记、乔宾、过云雕朋玉、熊威、韩良,这都是不走的人。
单提北侠等来至王府后身,一个个蹿上墙头,飘身下去,直走木板连环。到木板连环外头,云中鹤说:“我可要往南去了,你们可别忙着进去,不是别的,我那里总弦断不了,你们要进去,岂不涉险?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