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彭公案
84 万字 · 约 39 小时 49 分钟 · 38 /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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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秃子你过来。”
秃子吴成只打算是给他银钱,往前一站。焦仁举手拿碗,照定秃子脑袋就砸。吴成哎哟一声,就开了瓢儿。秃子嚷道:“了不得啦!这个差使扎手,伙计们快过来几个,把他锁在柱子上。”
焦仁说:“二位贤弟,时辰已到,咱哥们该走了。”一抖手,啪
嚓啪嚓,手铐脚镣全碎。焦仁正用手铐乱打牢头禁子,忽听墙上一声喊嚷,乃是活阎王焦振远、霹雳鬼焦义、短命鬼焦信父子三人,各带虎尾三截棍,前来劫牢反狱。
只因焦振远在山中等侯焦仁多时,不见回来,心中甚是焦躁,便把他两个孩子叫过来,说:“你二人各带兵刃,跟我到大同府去探听你兄长的下落。”焦义说:“你我就此前往。”三人一同来到大同府,天交初鼓,掏出白莲套索钩住城墙,揪绳上去,一直找到大同府衙门,来到狱内。焦振远拧身跳上墙去,把上面的荆棘用刀砍了,说:“焦仁、焦礼、焦智,老夫特意前来救你,快跟我走吧!”焦仁在里面大嚷道:“众难友听着,如不愿在这里受罪,可趁此跟我逃走。”马赛花把脚镣打断,把九花娘的家伙亦给她打开,随同焦家父子六个一同出狱。
正在这个景况,猛听得对面锣声响亮,原来是城守营巡夜的官兵赶到。当时焦家父子各持兵刃,把官兵打散。这时钦差大人公馆早已得信,众办差官各拿兵刃,城内喊声震天,说:“活阎王焦振远前来劫牢反狱,杀伤人命无数,拐去叛逆马赛花、妖妇九花娘,大家分头拿获,不让他们逃走!”玉面虎张耀宗带领官兵,一直追到西门,踪迹不见。知府并大同府总镇、城守营守备及狱官均来到公馆请罪。
候大人次日起来,大众跪伏在地,求大人恩施格外,说:“我等失于提防,大盗焦仁、焦礼、焦智、马赛花、九花娘,俱被活阎王焦振远劫牢反狱抢去,还砍伤无数官兵,我等在大人台前请罪!”大人说:“你等起来,这焦振远情同叛逆,本部院恩施格外,前番不作彻底追究,他还这样不服王法,着实可恼!”正在说话之际,有人进采禀报,说:“有黄羊山胜家寨银头皓首胜奎自家中前来,给大人请安。”大人吩咐命他进来。
胜奎来到里面,叩见大人。大人说:“老英雄不必多礼。”胜奎
来到公馆,大人都以客礼相待。胜奎说:“听说焦振远冒犯大人虎威,大人意欲调官兵拿获于他!”大人说:“是。焦振远反叛国家,本部堂拜折入都,调官兵前去拿获反叛。”胜奎赶紧跪下,求大人恩施格外,说:“焦振远一时糊涂,纵子行凶。
他乃是我拜兄,我早几天来,可无此事,只求大人恩典,若是一调官兵,焦振远就得平坟灭祖。“彭公说:”既然如此,我看在你面上,只要把马赛花、九花娘带来完案,与焦振远无干。“
胜奎给大人磕头出来,心中喜悦,想道:“我这一去,替二哥办了这等大事,可尽某朋友之道。”胜奎喝了两碗茶,出了公馆,便赶往剑峰山,总想着这事焦二哥必然愿意。天有巳牌之时,已到剑峰山的山口。
书中交代:胜奎与焦振远乃是幼年打出来的交情。胜奎是神镖胜英家传的拳脚,十八般兵器件件皆通,迎门三不过飞镖,甩头一子,刀法精通。自胜英死后,他时常去大同府闲逛,因他家在这里还有几座银钱庄号。那日十字街来了一个卖艺之人,他去帮一个场儿,偏巧焦振远也在那里瞧热闹。他过去帮场儿,焦振远也帮场儿,二人各施所能,比了几路拳脚,练了几路刀。
焦振远的武艺比胜奎强,二人打出仇来了,定于次日在西门外等,不见不散。二人就由那一天起,在西门外比试武艺,一连就是七天,还不分高低。这一天,二人正在酣战之际,从正西来了一位英雄,说:“你二人暂且别打,天下的把式都是一家,何必较量?我是特来会会你哥儿两个的。”说罢,一分招数,焦振远就知道比他高明。三人问了名姓,来的这人乃是元豹山的邱成,江湖人送外号叫他报应,又叫金眼雕。从此三人结拜。
焦振远心里总想赢邱爷,他父子六人练了六条杆棒,那一日趁着请邱大哥在家中吃酒,吃了就要和邱爷比比武艺。邱爷一想,这定是他父子要瞧瞧我的本领如何,就说:“老二你来吧,你
要把我扔一个筋斗,愚兄就甘拜下风了。“焦振远父子六人都不行,便从此敬重大哥。三个人后来上了年岁,倒也义气深重。
这一天胜奎听见二哥惹了这样大祸,故此在大人台前苦苦求情。他想:今日到剑峰山,兄长是决不能不依的。他时常往这里来,河兵、家人都以三老爷子呼之。今日这些河兵看见胜奎,却都不过来见礼。胜奎至莲池岛,说:“来呀!你们摆我过去。”那些河兵摇头晃脑地说:“来了!”却都慢腾腾的,也不磕头。已先有一个人跑去报与焦振远。胜奎这一进山,惹出一场是非来了。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二回 忍气吞声寻自尽 假装疯魔挡金兰
话说银头皓首来至莲池岛,有人通报进去,焦振远也不来迎接,就叫五鬼出来,见了胜奎也不磕头。胜奎不知所因何故,进了寨门,问道:“焦仁,你父亲在哪里?”焦仁说:“现在上房,三叔里边坐!”胜奎来到上房,他每次来时,焦振远必要亲自出来,今到上房,焦振远却并不迎接。胜奎掀帘进去一瞧:焦振远正在东边椅子上坐着,桌上搁着翡翠烟壶,羊脂玉烟碟。焦振远面向外坐着,瞧见胜奎进来,却反脸看着顶棚。
胜奎跪倒给二哥磕头,心中说:五鬼见了我,连头都不磕,我叫你长长见识。他心里想,口里说:“小弟给二哥磕头,二哥这一向可好?”焦振远眼往上瞧,置之不理。焦仁看不过了,说:“胜三叔来了,给你磕头。”焦振远说:“这两天我耳聋,听不见了,这顶棚糊得啦!”焦仁说:“胜三叔来了,你耳闭起来了。”焦振远这才一低头,说:“呦,我打算是谁?原来是贵客临门,请起。”胜奎搭讪着,在那边椅子上坐下。焦振远说:“胜三爷发财升官之际,怎么这样闲散,贵足踏贱地,到我这剑峰山来了?”胜奎说:“二哥休要听外人传言,小弟一不在官,二不应役,哪里来的升官发财。”
书中交代:焦振远因为什么不理胜奎,内中有一段隐情。
他想,我既跟胜奎是拜兄弟,前番就不该让大同总镇张耀宗来要九花娘,那时他不管,见我劫牢反狱取胜了,却出来做好人,他必是在彭大人那里夸口,到剑峰山不用刀枪,要拿回马赛花、九花娘,好叫他孙女婿得功做官,故此焦振远心中多疑。坐下之后,焦振远就问:“你来此何干?”胜奎说:“哥哥要问,只因九花娘在案脱逃,落在兄长这里,办差官来捉拿时与兄长口角,这已往之事全不必提了,兄长可把马赛花、九花娘交给小弟带回大同府,我画押管保兄长无事。”焦振远一阵冷笑,说:“胜奎,我父子昨天要不得胜,你今天也不会来。你来诓九花娘、马赛花,见了彭朋,这件功劳是你得了。听我告诉你,马赛花是我的干女儿,九花娘已然与我五儿成亲,都是我心爱之人,焉能交还与你?”胜奎说:“我乃一片热心,念你我兄弟金兰之好,故在大人台前屡次叩求,大人才恩施格外。兄长若不将马赛花、九花娘交与小弟,只恐兄长有祸。”活阎王一听,气往上冲,说:“胜奎你住口,从今以后别再提你我是异姓兄弟。”说着,又把手用力在桌上一拍,说:“从此我与你割袍断义,划地绝交,我家中地方狭窄,也不敢相留贵客,请吧!”
胜奎一听话不投机,站起往外就走。出了大寨,自己越想越难受,真是话语似箭,不可乱发,一入人耳,有力难拔!心想:“我在大人跟前说下大话,说是来到剑峰山,就把马赛花、九花娘带回,事到如今,我哥哥不念结义之情,将我羞辱出来,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大人?”自己正往前走,忽听见莲池岛河兵说道:“胜三爷,你来到这里要马赛花、九花娘来了,你白来了一趟,九花娘已跟我家五庄主成为夫妇,马赛花已被老庄主认为义女。”胜奎一听此话,刀绞柔肠,过了莲池岛,向南走了约有一里之遥,来到一树林之内,心中发恼说:“若是回去,
见了大人不好交代;若是不回去,自己办事又有始无终。“胜奎前思后想,自生人以来,今天头一回着急,便把腰中丝绦解下来,找着一棵歪脖树,搭上丝绦,拴好了套儿,说:”罢了!
罢了!想我胜奎年已六十八岁,不料今天死在这里。“慨叹之后,又冲着正北,说:”焦二哥,你有眼不识金玉,小弟正是血心热肠,实指望将事罢休,救你一家人的性命,你却不辨真假,我口眼一闭,全皆不管了。“自己伸脖颈刚要入套,猛然又想起一宗大事:”焦振远不念结义之情,倚仗自己的武艺,不把国家皇上的王法放在心上,我何不去找寻大哥?“想罢,自己将丝绦解了下来,直奔元豹山而去。
走了七八里之遥,一进山口,就是元豹山了。胜奎自头年中秋节后来了一趟,至今约有数月,还未与大哥会面。他顺着元豹山山坡走了不远,来到金眼雕的家门首,门前有一棵老杨树,金眼雕往常无事,就在这树下乘凉,他家还有一条没毛狗。
胜奎来到此处,未见大哥在此,却过来几个庄客,磕头说:“三老爷子来了,你老可好?”胜奎说:“好!你等头前带路。”
这些庄客带着胜奎来到大门,早有人通报进去,等不大工夫,出来一人,说:“胜三叔来了,小侄男接待来迟,给你老人家磕头。”胜奎一看,乃是大爷金眼雕所收义子邱明月,今年三十六岁,受他父亲所传武艺,也使得杆棒一条,生着微黑的脸膛,浓眉大眼,准头端正,四方口,身穿一件蓝绸子短汗衫,青洋绉中衣,足下青缎快靴。他一见胜奎,连忙叩头说:“三叔,你老人家是从哪里来?家中全好?”胜奎说:“孩子,你父亲在家中吗?我来找他有事。”邱明月说:“三叔,你老人家不知道么?”胜奎就问什么事?邱明月说:“你老人家有所不知,我父亲自从过了五月节后,就得了疯迷之症,见人就打,所以我已把他老人家锁在空房之内。”胜奎一听,就说:“我
可真不知道,知道了我就来看兄长。“邱明月说:”你老人家先歇歇,少时再来请你老人家。“胜奎说:”明月,我听兄长一病,五内皆裂。“邱明月说:”好!你老人家跟我来。“出了客厅,到后院一看,是北房三间,东西各有配房三间。来至上房以外,邱明月把门一开,说:”爹爹,我胜三叔来了。“
只见金眼雕此时一双眼发直,只当不知。胜奎来至屋中,说:“兄长!你老人家这一向可好?小弟胜奎特看我兄长来了。”
邱成把眼一翻,伸手把铁链拉断,过去就把胜奎抓住,说:“我乃西天自在仙,你跟我见见,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托塔天王,金吒、木吒、哪吒全来了。”把胜奎耍了两刻工夫之久,然后才轻轻放下。
胜奎一想,这件事非大哥不能办,偏巧他又疯了,此事应该如何呢?想罢,说:“这事我也无法可治,非请高明先生断乎不可,我先走吧,过三五天再来。”说罢,往外就走,想起来还是无脸回公馆面见大人,不如上吊一死罢了!走到山下,进了松林之内,前思后想,只是一死。又一想:且慢!大哥一身的功夫,他如何会疯?猛一想,计上心头,要请金眼雕捉拿活阎王。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三回 胜奎智请金眼雕 邱成礼服活阎王
话说胜奎见兄长已病,离了元豹山,来到松林之内,细想:我大哥乃一世童男,焉能得这样疯邪之症,其中必然有诈,莫非我大哥已知剑峰山之事,假装疯颠?他低头一想,转身直奔大同府,到了总镇大人衙门。
他的孙女胜玉环,现在也在这里住着。家人往里让,来到了里边。天有初鼓时候,张耀宗尚未安歇,见胜奎前来,连忙让坐,说:“三老爷子,天到这般时候,从哪里来?”胜奎说:“我来瞧瞧孙女胜玉环,还有一点小事。”张耀宗亲自带胜奎至内宅西院中,那胜玉环与侠良姑在一处居住,此时二人正在讲论武艺。胜奎进来说:“二位姑娘尚未歇着?”胜玉环说:“呦,老爷子来了,你老人家请坐。”胜奎说:“我来找你有一件事,你把夜行衣包拿来,跟着我去。”张耀宗就问:“胜老丈有什么要紧事情?若有用我之处只管说,我可以前去效力。”
胜奎说:“倒没有要紧事,如有,我必然约请大人。”
来到外面无人之处,胜奎对玉环说:“你跟我到元豹山邱大爷那里,把夜行衣换好,把百宝囊中的红胡子拿了出来,挂在脸上。你到那里道路也熟,去你邱大婶母屋中,就说你是飞虎山大寨主,知道她是邱明月之妻,长得貌美,今特意前来将
她背去。“胜玉环说:”爷爷,这是怎么一段隐情?你说明白我再去,要一背邱婶母,邱爷爷知道了焉能答应?“胜奎说:”玉环你有所不知,因焦振远在大同劫牢反狱,彭钦差要调官兵前去拿他,我念结拜之交,在彭大人台前求情,只要他把九花娘、马赛花送回归案,大人乃慈善之人,劫牢反狱之事就一概不究。我去到剑峰山,活阎王焦振远反生疑心,说我给彭大人办事,不念拜兄弟之情,九花娘他也不放,他反倒扯旗造反,要与官兵打仗。我无奈到元豹山找你邱大爷爷,焉想到你邱大爷爷又无故疯了,想必其中有诈。我今把你改扮起来,到元豹山你把邱婶母背将起来,邱大爷爷一听必然着急,他必要往外追你,我再出去把他拦住,那时候他装疯颠的机密便泄露了。“
胜玉环说:“此计甚妙,就此前往。”
爷孙两个蹿房越脊,如行平地,来到西门,顺马道上城,把白莲套索挂在垛口,先叫玉环顺着绒绳下去,胜奎随后下去,再将白莲索起下来。二人借着月色,直奔元豹山。天有二鼓之时,来到了元豹山,胜玉环飞身蹿进院去,她知道邱明月之妻住东院北房,屋中灯光尚未熄灭,把纸窗舔破,望屋中一看,只见黄氏尚未安歇,邱明月亦不在房中。胜奎在房上了望。胜玉环进了屋中,黄氏一瞧,见有一红胡子、蓝靛脸的人,哇呀呀一声喊嚷道:“我乃飞虎山大寨主,今天我将你背去,跟我到山寨同享荣华富贵。”将她背起来就走。
金眼雕在上房,已听见院中喊嚷,连忙赶奔前来,说道:“小辈,胆敢在我这里撒野,待我来拿你。”飞身就追。胜奎从上面跳将下来,说:“大哥,你的疯病好了?”金眼雕说:“你在此等等,我先把这贼人揪住。”胜奎说:“且慢,那不是外人,你也别骂,是胜玉环改扮的。”邱成说:“老三,你吓着我了,这条计谋真好。”说着话,胜玉环已将黄氏送往房
中,把鬼脸红胡子摘去了,便给婶母请安。邱爷让胜奎来至上房,二人方才落座,见邱明月身穿夜行衣从外面进来。胜奎道:“明月,你往哪里去了?”
原来胜奎来时,金眼雕已知道活阎王焦振远所做之事,便故意装疯。把胜三骗走,这才把邱明月叫过来,说:“你今晚换上夜行衣,直奔剑峰山,前去探访其所作所为之事,回来禀我知道。”邱明月晚间出了元豹山,一直来到莲池岛,由西边狭窄之处蹿过去,来到山寨门外,飞身上墙,见里面灯烛辉煌,活阎王焦振远正在那里坐定,五鬼在两边侍立。焦振远说:“若无赃官彭朋前来,我定将九花娘结果性命;今前来捉拿于她,我偏要把她留下,把马赛花认作我的义女。今天已将莲池岛河兵调齐,预备与赃官彭朋对敌。胜奎回去必要说我的过恶,因我未中他的谎哄之计。”焦仁听至此处,说:“据孩儿看来,今天众河兵见他并未行礼,孩儿等遵父命也未与他行礼,爹爹又忖度了他一番,只怕他前去元豹山寻找我邱大爷前来,那时恐你弟兄反目。”焦振远说:“儿呀!我平日的仇人就是邱成,当时我三人结义,也是出于不得已而为之。我因与胜奎相打,邱成路见不平,前来与我相打,是老夫甘拜下风,胜奎便要我三人结拜。为父的主意是,练三截棍一条,非赢邱成才出我心中之气。这几年我并未与他交锋,便是他来,我们二人也未知谁输谁赢?”
邱明月听得明白,立刻蹿出寨门,回归元豹山,见邱成正与胜奎在那里同坐,就把刚才暗探剑峰山之事述了一遍。只气得金眼雕面目改色,说:“这还了得,气死我也!老三,明天我跟你前去找他。你是什么情由?快对我说来!”胜奎又把从前之事对邱成说了一遍。
少时天色大亮,二人吃完早饭,起身直奔剑峰山,来到了
莲池岛。众河兵一看,连忙过来见礼,说:“邱老爷子来了。”
大家跪倒磕头。邱爷每次到剑峰山,均要赏钱,河兵一见,急忙进去回禀。
焦家父子六个,一听金眼雕来了,连忙往外相迎。一瞧金眼雕这个打扮,杀气腾腾,身穿的青洋绉大褂,胜奎跟随在后。
活阎王过了摆渡,至金眼雕面前,说:“大哥在上,小弟有礼。”
焦面鬼焦仁带着四个兄弟,过来给邱大爷磕头。金眼雕和胜奎上了摆渡说:“二弟,我有话对你说,到里面再讲。”来至庄门,早有焦振远之妻带着几个儿媳出来迎接。邱大爷说:“你们起来,不要行礼。”到了里面一瞧,靠北墙是一张花梨木八仙桌,两旁有两把太师椅子,桌上摆着古玩。金眼雕看罢,在东边椅子上坐下,焦振远在西边陪坐,胜奎也在一旁坐下,焦仁等一旁站立。
邱成说:“老二,我今天前来,就为你与三弟之事。他因你我三人同结金兰,故在彭大人跟前苦苦哀求,你倒反面无情,不念旧义。”焦振远一闻此言,说:“大哥你有所不知,只因彭朋无故派大同总镇张耀宗堵着山口,来要九花娘,又把我三个孩儿拿去,我这才带领焦信、焦义前去劫牢反狱。我三弟既然要管,为何不早出头?直到等我把三个孩儿救出来,他才前来。大哥可以把小弟父子六个绑上,送到彭大人跟前请罪。要凭彭钦差手下办差的拿我父子,势比登天还难。”金眼雕说:“好!我把话对你说明。前者破了画春园,你三弟已经归家,并未在公馆,这才有彭公手下差官前来寻找九花娘,把你两个孩儿拿去之事。你不应该打发焦仁去公馆内持刀行凶,现在又劫牢反狱,情同叛逆。大人要调遣官兵,你是灭门之祸,多亏老三在大人台前苦苦求情,只要你把九花娘、马赛花交出,便万事皆休。”活阎王一听此言,把眼一瞪。要知金眼雕大闹剑
峰山的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四回 下书信邀请三雄 定妙计捉拿五鬼
话说邱成说了那一番话之后,焦振远说:“兄长!你说这话都是偏见。马赛花是我的义女,九花娘是我的儿媳。除去兄长你,天下也无第二人能来拿我。”邱成说:“好!我不拿你,一百天之内,定有人拿你。姓邱的今天跟你割袍断义,划地绝交。”说着站将起来,照定桌案之上,啪嚓就是一掌,把桌案击得粉碎,说:“老三,咱们走。”便带着胜奎,出离上房。
焦振远目瞪口呆,不敢拦阻。
且说邱成同胜奎出了剑峰山,越过莲池岛,来到树林之内,站住脚步。胜奎说:“此事兄长做差了。焦振远练就虎尾三截棍,天下无敌,又有一身软硬功夫,天下除去兄长,谁还是他的对手,这事倒不好办了。”邱成说:“兄弟你跟我来,你岂不知泰山高矣,泰山之上还有天;沧海深矣,沧海之下还有地。
你只知道愚兄功夫高强,还有三个人可以和愚兄比肩。“
二人说着来到元豹山。到了家中,邱明月叫家人送过茶来。
金眼雕说:“明月,拿过文房四宝来。”金眼雕执笔,立刻写了一封信,说:“明月,你拿这封信直奔河南嵩县,上金银山元宝岭珍珠峰三仙庄,交与你伍大叔,请他弟兄三人前来捉拿五鬼。”胜奎问道:“兄长常提的伍氏三雄,莫非就是这三位
么?“邱成说:”不错。“
邱明月收拾行李,带了盘费,下元豹山来到大路,直奔河南。他饥餐渴饮,晓行夜宿,非止一日,来到了嵩县地面。讯问上金银山的路,有人指引,来到三仙庄西头,在路北大门的门首叩打门环。只见里面出来一个老丈,面皮苍老,一瞧邱明月说:“找谁?”邱明月回道:“我乃大同府姓邱的,叫明月,奉我父之命来找伍氏三雄。”老丈一听,说:“你是金眼雕邱成之子么?你不认识,我在江湖人称神偷王伯燕。你在这里少站,我到里面回禀一声。”
王伯燕进里面一回,伍氏三雄亲自迎接出来,把邱明月让到了里书房。邱明月过来给伍氏三雄行礼,把书信呈上。伍显打开一瞧,说:“我知道了。”吩咐待茶,又带着邱明月到了里面,给三位婶母请安。然后说:“邱明月,你先回去,书信写的是千万别过七月初十,那时我三人必到。”邱明月走后,三人也就收拾起行。
原来,他三人从前曾到元豹山拜访邱成,见他家门口有老树一棵,板凳上坐着一位年迈之人,约有七十余岁。三人过来见礼,说:“借问老丈,有一位金眼雕邱成,他在哪里住?”
老丈说:“你们三位贵姓?来找金眼雕何事?”伍氏三雄说:“我等乃是河南人氏,久仰这位绿林侠义,特意前来,要习学能为。”那老丈哈哈一笑说:“在下我就是邱成,有劳三位,请里面坐。”举手往里让,来至客厅内,有家人献茶。这三个人一见金眼雕形迹,心中有些不服。在此住了两天,就要请金眼雕练趟拳脚。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