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彭公案
84 万字 · 约 39 小时 49 分钟 · 49 /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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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同着永城的副将刘芳来在南岸,要拜见寨主。”戴魁章一听,站起身来说:“我须亲身出去迎接。”宋起凤说:“岳父且慢,今天这来者必有情节,依我之见,还是不叫他进来为妙。”戴魁章说:“你知道什么?这乃是我的两个老哥哥,既同着本地的官长前来,必有要紧之事。”戴魁章亲身列队,迎出寨门,摆渡直到对岸,见了杨香武,过去说:“大哥在上,小弟戴魁章行礼,霍大哥昨天见过了。”又用手一指刘芳说:“此位是谁?”杨香武说:“我给你引见引见,刘芳过来,给你戴四叔行礼。”戴魁章连忙说:“大哥不可,英雄无岁,江湖无辈,肩膀齐为弟兄,哪有这么称呼的?”杨香武说:“老四,你休这样客套,他并不是外人,乃是河南内黄县野马川花刀无羽箭刘世昌之子,名叫刘芳,字德太,绰号人称多臂膀,现做永城副将。他父亲与你是八拜之交,这还是外人么?”
戴魁章说:“你就是刘芳,这可不是外人。”方才同着上船,过了河,来到寨门。戴魁章说:“杨大哥、霍大哥是常来的,刘芳却是初次到这红龙涧,且让他头里走。”刘芳不肯,说:“三位都是我长辈,小侄焉能头里走?”戴魁章说:“恭敬不如从命。”刘芳说:“既是叔父伯父吩咐,小侄就在前头引路。”进了寨门一瞧,两旁都是排队的喽兵。
宋起凤自戴魁章出去迎接,他就拿了一把刀在门后等着,只要他三人进来,便将他等杀死,以除后患。他瞧刘芳进来,照刘芳的脖颈抡刀就剁,刘芳手捷眼快,转身一抬腿,将宋起凤的刀踢飞,又进一步把宋起凤踢倒在地。戴魁章说:“好孽障,我来了个朋友,你就想暗害;我的盟侄来了,你又抡刀就砍,若不是他手捷眼快,竟要死在你手里,你也太不知事务了。”说得那宋起凤闭口无言,半天才说:“岳父有所不知,我跟他仇深似海,当年破宋家堡之时,就有他在内,我跟他有杀父冤仇,不能不报。”戴魁章说:“他是本地的副将,既与你有仇,你本该夜晚背刀,到他衙门内去杀他,你在我这里不能如此。从今以后,再不准你二人记仇。刘芳过来,这是你大姊丈宋起凤。”刘芳过来行礼,宋起凤也只好答礼相还。
众人一同来到分赃厅落座,杨香武先开言说:“老四!我等今天前来,内有一段隐情。要是别人之事,我也不管。刘芳他是本地的副将,是你的盟侄,他今天上庙里去找我们哥俩,说钦差大人一丢,他等即要革职拿问,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办的这事?我二人因知他是你的盟侄,故此把实话告诉了他,今天同他来见你,求你将钦差大人放出来,当面给大人请罪,即可两罢无事。还有一节,刘芳在此做官,你在此地占山,叫别人瞧着也不相宜,打算请你上永城衙门,你又无儿无女,他愿供奉你老人家,送终也有他。人生在世,也无非就是这样。四弟,你想想这件事,我办得算不算粗鲁。”戴魁章听了这一片话,就是一愣。刘芳在旁也说:“四叔,你老人家要这样办理,小侄男就接你老人家去到永城,我单给你老找一处房,叫人候。”戴魁章一听此话,心中犹疑。
宋起凤一听,却怕戴魁章应允此事,放了彭大人。他心中暗想:“有了!我且去到水牢之内,先把赃官杀死,他便答应也晚啦!”宋起凤把主意定了,又一想:“不好!昨日水牢之内,还拿了一个,打算饿他十天八天,再下去拿住他。也罢!
凭我这一身能为,也算行的了,我去杀他两个。“想罢,由兵器架上拿了一口刀,转身下去,方要往东拐,刘芳早已看见,就知道宋起凤是不怀好意,要去杀害大人。刘芳追了上去,伸手拉出太平刀一口,一语不发,手起刀落,就把宋起凤杀死。
前边喽兵一齐呐喊,戴魁章站起来往外一瞧,见刘芳已把宋起凤杀死,勃然大怒,说:“刘芳!你胆子真大!”刘芳恼羞成怒,一声喊嚷说:“戴魁章,我已将狗子杀死,你要替他报仇么!”刘芳总是年轻,伸手由兜囊掏出石子,照戴魁章头上打去。那戴魁章头上有三个粉瘤,故此人称四头太岁,今天被刘芳一石子打在粉瘤之上,打得哇呀呀直嚷,伸手抄起双戟,吩咐喽兵鸣锣聚众,连杨香武、霍秉龄一齐拿住。戴魁章把双戟一摆,直奔刘芳。众喽兵把霍秉龄、杨香武围上,各执刀枪棍棒,齐声喊嚷。
正在这个景况,只见山后来了金花、银花,金瓶、银瓶四位压寨夫人,人称四美,各摆兵刃来至前厅,一齐上前围住了杨香武和霍秉龄。杨香武说:“好戴老四,你真翻脸不认人,我自来没栽过筋斗,今天老哥哥的命不要了,跟你拚啦!”两下动手,正在不分上下之时,只听喽兵说:“姑娘来了。”刘芳动着手,留神一看,见由后院出来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年有十七八岁,身穿桃红色短绸衫,外套镶金边的坎肩,腰系雪青汗巾,葱绿绉绸的中衣,南红宫缎花鞋,瑶池仙子,月殿嫦娥也不如她。这女子一到,刘芳他三人要想逃走,势比登天还难。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四十六回 刘芳怒杀宋起凤 周庄水牢请英雄
话说刘芳与戴魁章动手,正杀得难解难分。戴魁章虽然勇猛,因瘤子一破,痛得心虚发慌。听到姑娘来了,只见她摆刀直奔刘芳。刘芳本不是戴魁章的对手,又来了一个帮手,便想逃回永城,调官兵来围困红龙涧。刚蹿上房去,那姑娘抖手一飞爪,便将刘芳抓下房来,叫喽兵捆上了。姑娘又奔杨香武、霍秉龄而来,来至近前,掏出墨羽飞篁石子,先把杨香武打倒,霍秉龄亦被她的绊腿绳绊倒。二位老英雄上了几岁年纪,都是力尽精乏,被他们拿住。戴魁章吩咐暂将他们搁在空房之内,等我歇息之后,将他们碎尸万段。众喽兵把三人捆好,抬着扑奔东跨院。在搁大人的水牢北边,上面也有铁叶子,把他三人搁在荆条筐内送下去,两个喽兵也顺着台阶下去,把三个人捆在木桩上,再出来将铁页子盖上,用锁锁好。那上面有三间房屋,由五个喽兵昼夜看守。喽兵回到前寨,早有人把宋起凤的死尸装殓起来。金花给戴魁章上了刀疮药,四个美人把他送往后寨,给他压惊解闷。
刘芳在水牢内说:“戴魁章翻脸无情,我死了不要紧,连累你们二位跟我受罪。”杨香武哈哈大笑,说:“我是洗手的人,生有处,死有地,虽然咱们爷们死了,也落个忠义之名。”
刘芳说:“你我不要紧,还有个钦差大人,要是死在这里,皇上焉能不调兵剿他!”天有初鼓,刘芳心想:“我这个副将得来也不容易,要是死在这里真冤!”他越想越烦,只听铁页子哗啦一响,下来一人,手中拿着红纸灯笼。霍秉龄只当是戴魁章派人来杀他们,仔细一看,这人已有六十余岁,花白胡须,身穿蓝缎裤袄,白袜青鞋。他来在刘芳面前,用灯笼一照,说:“这是刘大人么?”刘芳说:“不错!你要做什么?”那老丈说:“我奉家主之命,前来请你到上头有事。”刘芳问道:“你家主人是戴魁章么?我二人是仇人了,请我做什么?”那老人说:“我家主人并不是戴魁章,大人上去,到我们那里就知道了。”他把刘芳的绳扣解开说:“大人可不能走,这红龙涧如同铁壁铜墙,天罗地网,外头巡查的人甚多,大人走也走不了。”
刘芳说:“是了!我且跟你前去,见你家主人,你前头带路。”
那老汉打着灯笼,刘芳跟随在后,顺台阶出水牢一直拐过两层院子,便是座大花园,内有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北房中灯烛辉煌。那老丈把帘栊一掀,刘芳进了屋中一瞧,屋内倒也干净,靠北墙有一张花梨木条案,东边摆着乳泉窑大瓷瓶,西边摆着文王百子图的果盘,上有佛手、木爪,当中金鱼缸内,养着龙睛凤尾的淡黄金鱼,两边有两架盆景,墙上挂的四条屏,画着杏林春燕,有一副对联,写的是:业能养身须着意,事不关己莫劳心。
头前一张八仙桌,两张太师椅,桌上用斑竹攒成一只笔桶,旁边有一块端砚及文房四宝。东里间接着落地幔帐,西里间围屏床帐俱全,屋内并无一人。刘芳在椅子上坐下,那老丈把蜡花夹了一夹,去了不大的工夫,端进一个茶盘来,有小茶碗两个,小瓷壶一把,倒了一碗茶,说:“大人在此少坐,我去请我家主人。”刘芳说:“你去吧,急速快来。”老人家便转身出去了。
刘芳在屋中等候多时,听大寨已交二鼓,才见那老丈回来,笑嘻嘻地说:“大人饿了,我给大人预备点饭,我家主人少时就来。”刘芳本来在公馆就吃的不多,此时火也下去,又喝了两碗茶,肚内发空,听老丈说要预备饭,便说:“甚好。”老丈转出去端了几样菜,拿了一壶绍酒来,刘芳也不做假,自斟自饮,吃了个酒足饭饱。刘芳说:“老人家,饭若是还有,到水牢给我们两个难友送一份去,还有我们钦差大人那里,也求你费费心。”那老丈说:“有我去办理,少时就回来。”刘芳说:“你去吧!”
老丈先给杨香武送去两份饭,又来到钦差大人的水牢,见那些看水牢之人俱已睡着,便私自把钥匙盗了,出来把铁页打开,将一壶酒和几样点心搁在小筐内送下去,蹲在上面说道:“钦差大人,这筐内有几样点心,暂为充饥,等半天就来救大人出这龙潭虎穴。”石铸过来把小筐接下去说:“你是谁?”上面答言说:“小人姓周名庄。”说完了话,把下面的筐再拉上来,照旧把铁页子锁上,把钥匙仍放在原处,转身回到后面,一瞧刘芳还在那里吃茶。
刘芳一见他进来,说:“这般时候,你家主人还不来,是什么情节?”老丈说:“我家主人正同压寨夫人在那里说话。”
正说着,听外面有脚步响,老丈说:“我家主人来了!”帘栊一起,进来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怎见得,有词为证:只见香风阵阵,行动百媚千姣。巧笔丹青难画描,周身上下堆俏。身穿蓝衫可体,金钗轻拢鬓梢。销金扇子手中摇,粉面香腮带笑。
仔细一瞧,却是白天拿他的姑娘,进来跪在地下说:“难女白天冒犯虎威,冲撞大人,望乞恕罪!”刘芳说:“你是什么人,见我有什么事?”那老丈也在一旁跪下,二目落泪,痛苦地说:“大人要问,内中有一段不白之冤。我家主人姓王,原籍顺天府大兴县人,名叫王文贵,在陕西做二府同知。只因夜晚出去办案,把腿摔坏了,告了终养,回归原籍。路过此地时,寨主戴魁章的两个拜弟,铁面大王朱义、混江鱼马忠,带领喽兵下山,把主人主母杀死,几个家人也都跑了。我家姑娘那时才九岁,是我苦苦给山贼磕头,才把我主仆二人带进山寨,留我当家人,伺候众位寨主。戴魁章喜爱我家姑娘,他夫妻两个教我家姑娘长拳短打,刀枪棍捧。前年梁氏一死,那戴魁章行同禽兽,竟要收我家姑娘做压寨小夫人。多亏二寨主苦苦劝他,才未成事。我姑娘因为此事,还上了一回吊。后来我把从前之事告诉了她,我家姑娘就惦念着替父亲报仇。今天白昼动手,我家姑娘把大人拿住,回到后面,我对她说,来的都是跟钦差大人的差官,我家姑娘才派我到水牢把大人请出来,打算商议商议,救出大人,里应外合,倒反红龙涧,捉拿戴魁章。”刘芳说:“你们可有什么主意?”周庄说:“有!打算求大人写封信,我亲身送到公馆,去调官兵前来。我把水牢铁页子打开,把钦差和众位救出来,外头官兵往里杀,里头往外杀。只要出去时,大人给我姑娘安置个地方。”刘芳说:“姑娘请起,你拿笔来,我给你写信。”王媚娘起来,在旁边一站。刘芳说:“这信我写了,你明天送到永城十字街前公馆,有一位武老爷,是江南人,你把信交给他。还有一件事,你家姑娘出去,可到我衙门住着,我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你二人是我救命的恩人,我刘芳不能不报。”周庄说:“只求大人收我家姑娘为侍妾。”刘芳点头。周庄把刘芳送回水牢,次日送书信,请群雄大破红龙涧。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四十七回 见书信群雄定计 谢家沟贼人遇贼
话说刘芳写好了书信,交给周庄,仍回到水牢之内。次日,周庄把书信拿到公馆,对听差的人说:“这公馆有位武老爷,我要见见他,有机密之事。”听差人问他名姓,周庄说:“我姓周名庄,有紧要书信面交。”听差人进去回禀了,出来说:“武老爷叫你进去,跟我来。”周庄便跟着到了里边。
众位英雄正因杨香武、霍秉龄、刘芳上红龙涧,至今未见回来,甚是着急。听到有人来看武老爷,下机密书信,众人忙说:“把他带进来。”周庄进来后,武国兴说:“我就姓武,有书信拿来我看。”周庄把书信呈上,武杰打开一看,上写道:国兴贤弟如晤:昨日同杨、霍二位由公馆起身,来到红龙涧。不料戴魁章翻脸无情,彼此动手,怎奈寡不敢众,我三人被获遭擒,捆在水牢之内。幸有周庄主仆,原是良善之人,系被贼人抢掠进山为寇,晚间由水牢将兄救出,告诉前情,愿为内应,捉拿贼寇,以报前仇。务望贤弟约请众位英雄,攻打红龙涧,你我里应外合,可以救出钦差,幸无迟误为盼!此请升安兄刘芳手缄武杰看罢,与大众诉说此事,然后又问周庄:“你是哪里人?你家主人是怎么一段情节?”周庄说:“小人叫周庄,因我家主人卸任归家,被贼杀死,小人苦苦哀告,才将小人并我家姑娘带进山去。那时我家姑娘九岁,戴魁章夫妇甚是疼爱,教练长拳短打,刀枪棍棒。前年他原配之妻一死,戴魁章就起禽兽之心,要收我家姑娘为妾。多亏二寨主苦苦劝他,始得保住我家姑娘的名节。是我把前情向姑娘说明,我家姑娘想报父母之仇,又怕贼人心怀不良,落在贼人之手。故此请出刘大人,定下计谋,情愿里应外合,逃出火坑,捉拿贼人,倒反红龙涧。”
正说之际,又有听差人进来禀报说:“河南上蔡县葵花寨的铁幡杆蔡庆前来给大人请安,现在门口下车。”武国兴与纪逢春、苏永福、苏永禄、李环、李佩一齐迎接出去。只见一辆太平车,套着两匹黑骡,赶车的人有二十多岁,甚是雄牡。一看蔡庆,头戴马连坡草帽,面皮微黑,身穿青洋线大褂,足下青缎快靴,花白胡须,二目神光满足。车上坐着金头蜈蚣窦氏。
这夫妇两个,由上蔡县葵花寨起身,要奔大同府去看女儿蔡金花。因听说大人在永城,故绕道前来,给大人请安。武国兴过去见礼,说:“老爷、姥姥在上,外甥男行礼。”纪逢春过去就说:“蔡大爷好呀?”武国兴瞪了傻小子一眼,心里说:“混帐东西!讨我的便宜。”李环等行礼,把蔡庆、窦氏让进公馆。
武国兴已叫听差人等给周庄备饭,此时正在那里吃饭。
蔡庆进来,彭兴等过去行礼,都知道是大人的亲家。大家行完了礼,蔡庆说:“大人在哪里?我给大人请安。”彭兴说:“大人你见不着了,我们这里正为难呢!大人夜晚被宋起凤偷着背到了红龙涧。那里的山大王叫四头太岁戴魁章,把大人搁在水牢之内。石铸去救大人,也被他擒了。昨日刘芳同杨香武、霍秉龄前去,也被他人拿住。现时这周庄刚送信来。”蔡庆一听,叫人把信拿来一阅,又把周庄叫过来说:“周庄,你先回去,天至正午时,你把众人救出来,把兵刃给预备好了,我们就到。我与戴魁章素有旧交,我先去说合此事,他如应允,两罢甘休,如不应允,再动手拿他。你先救出众人要紧。”周庄转身告辞走了。
蔡庆说:“我与戴魁章从前相好,武国兴、纪逢春,你二人就说是我的徒弟,李环、李佩就说是绿林的朋友,前去拜望他。苏永福、苏永禄调本处官兵接应。我先跟他说合,他如依从,把大人请出来,两罢甘休;如不依从,再行拿他。”大家商议好了,武国兴请蔡庆用过早饭,再由公馆起身。蔡庆说:“已经吃过。”武国兴说:“既然吃过,你我就走。”
众人暗带兵刃,连金头蜈蚣窦氏一齐上了车。赶车的秃子刘亮,一摇鞭出了北门,二十里地,展眼工夫就到了红龙涧。
来到河沿,秃子刘亮捏嘴一吹呼哨,那边放过两只船来,船上喽兵问道:“是哪路的英雄?来此何干?”蔡庆说:“我乃河南上蔡县葵花寨的寨主铁幡杆蔡庆,前来拜望你家寨主。”喽兵便进去通报。
戴魁章坐在大厅,思想拿住了这些人怎么办,正不得主意,打算等二弟朱义、三弟马忠回来,再行商议,见有喽兵进来禀报说:“铁幡杆蔡庆夫妇,带着朋友前来拜访。”戴魁章想:“这是我知己的朋友,须要出去迎接。”便吩咐喽兵摆队,大开寨门,亲身出来迎接。到了河岸,见蔡庆已下了车。戴魁章说:“蔡庆大哥在上,小弟有礼。我时刻想念哥哥,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又赶过去给嫂嫂行礼。蔡庆说:“贤弟久违。”
窦氏说:“戴老四,几年不见,你发福了,一向可好?”戴魁章说:“托福!”蔡庆说:“戴老四,我给你引见引见,这二位是江湖绿林中人,李大爷和李二爷。”用手一指武杰说:“这是我二徒弟。”又指着纪逢春说:“这是我大徒弟,他是哑巴。”
原来他们在路上,嘱咐纪逢春不要说话,怕他说漏了,等到动手时再说,就说他是哑巴。众人彼此见了礼,一同上船过河,来至大寨,只见众喽兵虎视眈眈,排队站立。
到了分赃厅,分宾主落座,刚要说话,又见喽兵慌慌张张跑进来说:“二寨主、三寨主劫镖回头,在河岸下马,禀报大寨主书中交代:二寨主朱义,三寨主马忠劫的是山西红旗李煜的镖。李煜打发徒弟蓝猛头一次保着三十万银子入都,沿路各山寨都送去了信。戴魁章跟李煜是故旧之交,蓝猛走在这里,把书信送到红龙涧,戴魁章不好意思去劫,故此打发朱义、马忠改扮行装,跟出去两站再劫。
这一天,蓝猛正往前走,来到四野无人之处,只见由对面树林之内,一声呼哨,放出几枝冷箭。从里面出来四五十喽兵,都是花布手巾包头,身穿蓝布裤褂,白袜子,花绑腿,手中使四尺多长的斩马刀。为首的朱义,使三股烈焰托天叉;马忠使三尺青铜蛾眉刺,把镖车一拦,大家齐声嚷:“不种桑来不种麻,全凭利刃作生涯。若要不信从此走,一刀一个尽皆杀。”
蓝猛一瞧,说声“不好!”客人又没跟着,就是他一人,说:“二位合字请了,在下姓蓝名猛,我师父是红旗李煜。”朱义、马忠说:“不认得你,也不用道字号,留下镖来,万事皆休,如若不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蓝猛一听,知不是行中的人,抖手中枪分心就刺,朱义用叉往外一叉,马忠又摆蛾眉刺扎来,蓝猛敌住二人,并无半点惧色。斗够多时,蓝猛终是寡不敌众,只累得浑身是汗,遍体生津,自己虚扎一枪,拍马败将下来。
朱义、马忠告诉赶车的往回走,喽兵押着,走有三十里之遥,天色已晚,来到了谢家沟。路东有座大店,写着“谢家老店,安寓客商”。车辆进店,他二人住在上房,喽兵住在东西配房。两个人要了一桌上等海味席,喽兵是六人一桌的便席,吃喝完毕,叫伙计算帐。只听一声锣响,有人要在谢家店抢镖。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四十八回 蔡庆一怒抢寨主 窦氏翻脸战马忠
话说朱义、马忠打了店中伙计。伙计说:“你们真不睁眼,寨主爷今天就在院中。老掌柜的,快出来,这两个不讲礼。”
只听东院中说:“哪里来的无知小辈,敢在这里撒野?小子们鸣锣聚众!”只听当啷啷的大锣一响,由东院中出来有五六十名打手。为首的两个人,头一个身高八尺,面皮微紫,粗眉大眼,准头端正,花白胡子,身穿蓝绸子裤褂,足下青缎快靴,手中擎着一条铁棍。后跟那人,身躯矮小,项短脖粗,身穿青绸裤褂,足下青缎快靴,手使一对虬龙棒。他们来在院中,一声喊嚷说:“你两个睁错眼了,在我这店中,谁敢打我的伙计,在太岁头上动土,今天你两个且留下!”朱义拧手中枪,马忠摆青铜蛾眉刺,跳在院中。
书中交代:这开店的人姓谢,人称金头太岁谢自成;使虬龙棒的是他师弟,叫矮金刚公孙虎。他们在店中也有几十名打手。今天看见朱义带着喽兵,各拿兵刃进店来,就知道他不是好人,这镖必是抢来的,放此带着打手,要把镖留下。朱义、马忠摆兵刃正要动手,只见从房上蹿下一人,跳在院中,说:“大家且慢动手,幸亏我来了,都是自己人,我要来迟就坏了。”朱义一看不是外人,原来是拜弟一枝桃谢虎,今年十七岁,跟他叔父练了一身好功夫,到后套《施公案》里捉拿一枝桃,就是此人。他赶过来说:“叔父在上,这是我两个拜兄,红龙涧的二寨主、三寨主;这是我叔父,这是我叔叔公孙虎。”
朱义、马忠见礼,谢自成说:“原来是二位贤侄。”一同进了上房。谢虎说:“二位兄长,哪里做的买卖?”朱义把劫蓝猛的事说了一遍,天晚各自安歇。
次日朱义、马忠告辞,店里也没要他们的饭钱。他二人回到红龙涧,派喽兵先进去回禀,他二人看守镖车。戴魁章一听,吩咐有请。朱义、马忠进来说:“蔡大哥!你老人家原来在此。”蔡庆说:“二位贤弟!我一来瞧瞧你等,二来还有一件小事,要与你等商议。”朱义说:“蔡大哥从哪里来的?”蔡庆说:“我由葵花寨起身,来至永城瞧一位朋友,顺便看望你等。”戴魁章吩咐献茶,喽兵端上茶来。蔡庆说:“四弟,今天我有件事跟你商议。我来到永城,听说钦差大人被你的亲戚宋起凤背到这里来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