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彭公案
84 万字 · 约 39 小时 49 分钟 · 94 /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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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德下了冷岩山,来到官军营。往里一回禀,马玉龙带着老少英雄,亲身迎接出来,见这位高志广身高八尺,打扮好象是朝廷的职官,头戴新纬帽,身穿单箭袖袍,腰束凉带,外罩红青跨马服,足下粉底高靴,面如美玉,眉分八彩,目如朗星,四字方海口,一部花白胡子。
马玉龙赶紧上去见礼,说:“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会,真乃三生有幸。”纪有德过来给引见说:“这就是高志广高老先生,这位是副将马大人。”连金眼雕众人都给引见了,彼此行礼。
马玉龙连忙往里相让,来到中军大帐,众人分宾主落座。马玉龙说:“前番有纪老英雄、张老英雄提起尊驾,乃当世之人物,故此我等特为聘请。”高志广说:“小可有何德能,敢劳大人下顾。张贤弟已提说木羊阵之故,但那阵内奥妙无穷,我也不得其门而入。摆阵之人我倒知道,非得将他找出来。否则此阵断不能破。这人姓周名百灵,就住在八卦山周家寨。”马玉龙说:“此人大约必跟老先生素有往来。”高志广说:“此人与我并不相识。闻说他性情古怪乖僻,不与俗人来往,再说他跟白天王是知己之交,白天王按丞相俸供给他,白天王的儿子,都在跟他学艺,他岂肯帮咱们去破木羊阵,那是断断乎不能够的。”
马玉龙听了这话,自己一想,这件事不大好办,还得另想个主意才行。
大家这才摆上酒席,众老少英雄一起商议,此事该当如何办理。追风侠万里老刘云说:“他住在八卦山周家寨,四面必有削器埋伏,要去非得精明强干之人不可。”刘云话犹未了,碧眼金蝉石铸和追云太保魏国安二人答言说:“可惜我二人不知道这个地方,要是知道,我们可以去探一探。”高志广说:“那地方我倒知道,我给你二位开个路程单。他住的那个地方,离此处有七十余里,那里是八卦连环山,藏的削器埋伏甚多,你二位要不懂削器埋伏,可千万别去。”纪有德说:“只好我再卖卖老,我去一趟。”孔寿、赵勇锐:“我二人随习随习。”武杰、纪逢春说:“我二人也去。”这六个人都要同纪有德前去。
纪有德说:“可以,咱们急不如快,今天就走。”高志广说:“可有一节,你们要去,可得带了干粮水瓢,那里没有卖吃食的。”
众人立刻带上炒米水瓢,带好兵刃,收拾停当。马玉龙说:“你几位去了,如明天不回来,我们再去接应,到那里可要见机而作。”纪有德说:“勿劳大人嘱咐,我自有道理。”
纪有德率众告辞,离了大营,按路程单扑奔正北。一过三宝山,就到小溪桥,过了小溪桥,离八卦山就不远了。路程单写的明白,这座山外面是水,这河往东通向绵江口,水是芝麻酱颜色。纪有德等人往前走去,日色西斜时,已来到八卦山的南山口。这座山的东西两边有鹅头峰,是坐北向南的山口。前面这道河有三丈宽,河里有船,河岸上栽着许多垂杨柳。在山口以外,有一道木板桥,这桥的两边有栏杆。纪有德说:“石大爷,你看这桥,白天才放下来,晚上一拉起来,就出入不通,这道河的水是活水,往东通绵江口。”石铸说:“老英雄,咱们既来了,何妨过桥去瞧瞧里面是什么局式。常言说,一处不到一处迷。”纪有德说:“好,你等既有此胆量,可随我来。”众人刚一过桥,纪有德抬头一看,有一件岔事惊人。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百零二回 七豪杰夜探八卦山 神手将舍命捉敌人
话说纪有德带着六个人进了这座山口,一看是一块平川之地,方圆足够十里,四外皆山。当中有一座山峰,借着山坡,随高就低盖出来一片房屋,楼台亭阁总有五六百间。往北一看,树木不少,透着杀气。纪有德心中一动,这个人必晓得奇门卦爻之秘,看样子里面必有些削器埋伏。此时一轮红日将要西沉。
在山口里面,东边的一所宅子,外面有一栅栏门,门上有一块匾,上写着“巡捕所”三个大字;西边的一所院子,是黑油漆大门,上面也有一块匾,写着“回事处”。门口贴着告示,上写查拿奸细,一应闲杂人等,不许私自进山。幸喜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吃饭,纪有德等人进来,没人看见。纪有德说:“咱们往前观看动作,要瞧事做事,如其不好,我们就往回退。”
石铸说:“任凭你老人家行事。”大家往北,越走越暗,就要掌灯。走来走去,曲曲弯弯,眼前有一带树林。纪有德说:“你们几位在此少待,咱们进了他的这座山,我看这个地势,虽然走过几道山岭,可没有埋伏。我总怕中了他的诡计,我想到前面去探一探,你们几位别往前去了。”石铸说:“你老人家可要留神。”
纪有德这才出了树林,往北一瞧,是一带墙,却没有门,暗想:“奇怪,这里怎么没门,中间必有情节?”再瞧那墙上,都有鸡爪钉。纪有德久在置造削器,当初画春园的那些埋伏,都是他所置造,今天见这一道墙,从东至西,足够三十余丈,却找不着门,也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他不往墙上去拨,只用手拍了拍,听到有空的地方,便拧身蹿墙过去。脚着实地,用刀往地下一试,走了不远,见前面有绊腿绳,就用刀将绳索割断。
往前一看,前面一所院子是由北面进出,房屋内隐隐有灯光,墙头房檐俱有鸡爪钉。他细细看了一看,心中想道:“这个无非可以挡挡笨人,焉能挡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何不进去探探?”
想罢,蹿上房去,一瞧北上房有灯光,东屋里间有人说话,西配房黑暗暗的,北配房也有灯光。纪有德来到北上房窗外,用舌尖舔破窗纸,见是顺前檐的炕,靠北墙摆一张八仙桌,上边放有蜡灯。一边有一张椅子,东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年在半百以外,西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年有二十以外。这两个人,乃是水镜先生周百灵的管家,东边的叫周荣,西边的叫周春,正在谈心叙话。就听周春说:“大哥,今天金枪天王打发一个人来见咱们的主人,说跟彭中堂订下了百日内攻打木羊阵之约。
现已有两月之久,听说就打了一回,由东门进去,破了一两道削器埋伏,虽说有两位有能为的,也没有怎么样。咱们主人说,这座阵能要了他们的命,就是有铜铸的金刚,铁打的罗汉,也休想破阵。这两天主人说,叫咱们严加防范,昨天庄主占算出来,已有人泄机,还怕有人来。“那周荣说:”兄弟,你只管放心,慢说没人来,就有人来,那是他自来送死!咱们主人今天正同简爷在后面喝酒呢。“周春说:”可不是,简爷今天由金家坨来,提说要给他哥哥简天雄报仇。“周荣说:”天也不早了,咱们该出去绕个弯查查去。庄主爷吩咐,叫咱们留神查看庄丁中有偷闲躲懒的没有。“
纪有德听到这里,一拧身蹿上房去,这房上都是活瓦,也倚仗他是个行家,要是笨人,一蹬滚瓦就得摔下去。纪有德一瞧,北边有一所院子,南房五间,北房五间,东西配房各三间。
北房廊檐上面有一块匾,上写三个字是“问心堂”。纪有德往房里一看,靠北墙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放一盏把儿灯,有许多书籍。两边椅子上坐着两个小童,说:“今天庄主爷喝得大醉,过来安歇还得一会子。”纪有德外面一听,心中暗想:“原来周百灵就在这院内,我且在暗中等候他,瞧看瞧看他是什么人物。”
想罢,就在东边房檐下的黑暗处一隐身,静等周百灵过来。此时大约已经有二更多天,工夫不大,只见西角门有两个小童打着纱灯引路,后面跟定一人。这个人年过半百,穿的衣服是道家的打扮。上房那两个童子,迎接出来,口称:“庄主爷来了。”
此人大摇大摆地进了上房,童子转身出去,捧茶进来,又问:“庄主爷今天在哪里安歇?”就听这人说:“今天就在这里吧,看我的卦盘伺候。”童子答应,转身下去,不大的工夫,就把卦盘拿来摆上。纪有德暗中一瞧是奇门卦,就听他在里面把盘子一摆,说:“不好!今天有人来暗算于我,童子快把舅老爷请来。”纪有德暗吃一惊,心中想道:“这人善晓卦文,他的能为在我等之上,怨不得我不行。”那小童转身出去,不大工夫,由西角门又进来一人,看此人有三十以外年纪,面皮微紫,也是练功夫的把式。
书中交代:此人姓吴名占鳌,外号人称紫面天王,练得一身好功夫,长拳短打,刀枪棍棒,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他二弟吴占魁、三弟吴占元,都跟姐丈周百灵度日。周百灵本来家大业大,有些山产和果木园子,他自己一天不管,都交给这三个内弟照料理家。他有五百庄丁,皆会操兵演阵,爬山过岭,也归吴占鳌兄弟带管。吴占鳌来到北上房,问道:“姊丈,叫我有什么事?”周百灵说:“方才我摆了一个卦盘,今天必有奸细乘隙来搅乱八卦山。这个人是土命,我是水命,他克着我。
你且带庄丁去四外搜查搜查,看看各处的削器破了没破。我想他既能上我这里来,这个人必有惊天动地之大能为。“吴占鳌说:”是!我去搜查搜查。“带着庄丁就出去了。纪有德一想:”我今到此,也没瞧见有什么稀奇的削器埋伏,我看此人,虽然举止动作不俗,似也没多大的能为,我何不进去将他拿住,把嘴一堵,将他捆走?“想罢,由房上跳下来,把金背刀一顺,往里就闯。周百灵在东边椅子上坐着,正要看书,只见帘子一起,进来一人,年有六十以外,微紫脸膛,手中抱着一口金背刀。周百灵问:”什么人?“纪有德说:”今天特来拿你,只为木羊阵之事。“周百灵心中一动,说:”了不得了,这必是那彭大人派来的能人。“纪有德往前奔来,周百灵并不着急,一闪身,只听哗啦一声响,由房上掉下来一个铜罩子,有一人多高,就把纪有德罩在当中。这个罩子上面有铜钩,把纪有德的衣裳钩住,他只觉得脚底下一软,两条腿便沉了下去。周百灵吩咐来人,手下人一声答应,从外面进来了二三十人,竟将纪有德拿住。不知老英雄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百零三回 入虎穴逢凶被获 遇埋伏豪杰遭擒
话说纪有德被遮天网罩住,脚底下又入了地陷空,家人过来就将他拿住。老英雄心想,自生人以来,还没有栽过这样的筋斗,竟被人家给绑上。那周百灵一按墙上的螺丝,遮天网仍然起去,归入天花板内;下面咯嘣一响,地板仍然复旧如故。
周百灵这才问道:“你是何人?来此何干?你要说实话。”纪有德说:“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既被你拿住,杀剐存留,任凭于你。我姓纪双名有德,前番到木羊阵观看,见造的甚为巧妙,我到处访问,才知道此阵是你所摆,我今特意前来拿你,跟你要那阵图。”周百灵哈哈一笑,说:“你就是那神手大将纪有德么?你打算要把我拿去,那怎么行呢?你们今天来了几个人?”纪有德说:“并无别人。”正说着话,吴占鳌回来说:“我到各处搜查,并无奸细,听说姊丈拿住人了,故此回来。”周百灵说:“现在是拿住了一个。”吴占鳌说:“姊丈打算怎么办呢?”周百灵说:“把他一杀,斩草除根就完了。”吴占鳌说:“不必,依我之见,先把他搁到后面空房,做个香饵钓金鳌。他们必定还有人来,拿住十个八个,再送到天王那里,这也是姊丈的脸面,再问问他们为何来此搅闹地面?”周百灵说:“既然如是,暂把他搁到藏蛇洞里面,外面要小心留神。”
吴占鳌点头答应,叫几个家人把纪有德绳缚二臂,搭到了藏蛇洞。
单说碧眼金蝉石铸及魏国安、孔寿、赵勇、纪逢春、武杰六个人,在树林等候多时,还不见纪有德回来。纪逢春说:“哎呀,了不得了!咱们爷别叫人拿住了。快瞧瞧去,别等着了。”
石铸说:“你们几位别动,我同魏大哥两个人瞧瞧去。”赵勇、孔寿说:“我们在这儿等着,你们二位可要回来。”石铸说:“那个自然,焉有不回来之理。”二人往北拧身蹿上墙去。魏国安说:“兄弟留神,墙上可有鸡爪钉。”石铸答应说:“是。”
两个人蹿房越脊,扑奔里面,见是一个四合房,北房里面灯光闪闪,人影摇摇,屋中正有人说话。石铸想就近听听说些什么,便往院中一跳。魏国安也跟着跳了下去。刚往前一迈步,觉着地下有什么绊住,魏国安用手一摸,把手又套住了。两个人一愣,就听墙上铃铛一响,那边的小锣也响了。这时由上房出来一个人说:“快去给吴舅爷送信。”外面早有更夫答应。
工夫不大,就见吴占鳌过来了,有人给他打着灯笼,把地下的串地锦、连环扣解开,将二人搭到上房。吴占鳌说:“你二人姓什么,叫什么?”石铸说:“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姓石名铸,绰号人称碧眼金蝉。这是我师兄,他姓魏名国安,绰号追云太保。”吴占鳌说:“你二人既是官军营的差官,我且问你,上我们这里做什么来了?我们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呢?
你二人要说出情理来,我抖绳把你们放了。“石铸说:”你要问,我二人是来找周百灵的,因知木羊阵是他所摆。我等素日跟他也无来往,我们来此,是想把他带走。既被你拿住,杀剐存留,任凭于你。你我也无冤无仇,你若知时达务,带我见见你们这位周百灵,叫他跟我们到宁夏府去见钦差大人。我家大人是一位清官,只要他把木羊阵机关一泄,我家大人必要专折进京,奏明皇上,必能得高官显爵,如不愿做官,也要赏赐黄金白银,落一个流芳千古之美名。我虽被你等拿住,就是死了,总算为国捐躯,死而无怨。“吴占鳌说:”你两人说的话也对,且等我跟庄主商议。“吩咐手下人,暂把他搁在地牢之内。家人答应,就把他两人四马攒蹄地捆上,用杠子一抬,曲曲弯弯的绕了几层院子,搭到一座花园。
石铸一瞧:这院子还真宽大,在北边有一溜台阶,借着山坡修盖的十间地牢,有门没窗户,墙上有个黄沙碗,里面有油,点上灯光,牢里有四根木桩,就把石铸绑在东边头一根木桩上,第二根绑了魏国安。家人绑好转身出来,将门倒带。石铸说:“师兄!你瞧这死不死、活不活的,有多难受。大概纪老英雄也是凶多吉少,被他们拿住了,这便如何是好?”魏国安说:“既被他拿住,这也无法,听天由命吧!”此时天已四更,吴占鳖拿住两个人之后,就叫家人去给周百灵送信,可是那周百灵早已安歇了。
武杰、纪逢春、孔寿、赵勇四个人等到四鼓。不见石铸、魏国安回来。武杰说:“唔呀,了不得了!多半这三个人进去,都被人家擒住了,里头的削器必然厉害。依我之见,咱们回去吧,不要进去送死。”纪逢春说:“你们回去,我不回去了,我爹被人家拿住,要死就死在一处。”孔寿、赵勇说:“咱们进去也是白送死,你我的能为浅薄,连纪老英雄那样精明强干之人,都被人家拿住了。再说魏爷、石爷,总比你我强胜百倍,也都不行。莫如你我回去给马大人送信,再想主意来救他们。”纪逢春说:“你们回去请马大人吧,我要进去瞧瞧我父亲是死是活。”孔寿说:“那焉能够?”武杰说:“也罢,我也去探探,要是五更不回来,你二人可千万别再进去了,快请马大人来与我等报仇。”孔寿、赵勇点头答应,说:“就是,你二位去吧。”
武杰走在前头,纪逢春在后面,两个人来到了长墙边。纪逢春也懂得些削器埋伏,一看上面有鸡爪钉,就告诉武杰说:“总要蹿得越过鸡爪钉去。”武杰点头。两个人这才越过墙去,蹿房越脊,走过两层院子,见下面有些巡更守夜之人。他们在各处寻找,也没动作,也没听到究竟拿住人了还是没拿住人。
武杰看那打更的总是围着外面夹道来回巡查,只走当中,不走旁边。武杰、纪逢春由房上蹿下来,就把那两个打更之人,一人拿住一个。武杰拿刀在那打更的脑袋上一蹭,打更的吓得满口央求:“老爷饶命。”武杰说:“你不要喊,一喊当时要你的命。”打更的说:“不喊,只求你老人家饶命。”武杰说:“你家庄主在哪屋里住?”打更的说:“我家庄主在哪屋里住,我可不知道。我们这里分八个院子,好几位姨奶奶,他不定在哪院住?”武杰说:“今天晚上拿住人,你可知道?”打更的说:“我知道,在问心堂拿了一个姓纪的,叫神手大将纪有德,又在紫霄院拿住一个姓石的,一个姓魏的。”武杰说:“不错,这三个人现在哪里,你可知道?”打更人说:“姓纪的在藏蛇洞,姓石、姓魏的两个人在地牢,都在北花园。”武杰说:“北花园在哪里?”打更的说:“就由这往北头,进到北边八角月亮门就是,可别往东拐,也别往西拐。”武杰说:“藏蛇洞在哪里?”
打更的说:“在北花园西北犄角。”武杰问明白了,两个人把打更的捆上,堵上嘴,这才扑奔北花园,要搭救三位英雄。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百零四回 问更夫地牢救友 回公馆报信请人
话说武杰、纪逢春二人把打更的捆好,搁在一旁,一直扑奔正北。来到月亮门,一看花园迎着门有个木影壁,挂着照灯,上写“接福迎祥”四字。两个人慢步进去一瞧,这座花园里面,也有水阁凉亭。往北走去,却不知道地牢在哪里?正往东走,见前边有一所院子,由里面射出灯光,是个八角月亮门,上面有花瓦砌的轱辘钱,白灰抹的棋盘心。这院子是北房三间,满出廊檐,东西各有配房,在北上房中有灯光闪烁。两个人进了屏门,院中并无人声犬吠,见屋中靠北墙有一张八仙桌,一边一张椅子。东边椅子上坐定一人,淡黄脸膛,浓眉大眼,年有三十以外。墙上挂着一对虎头钩,两旁站立两个童子。就听这人说:“童子,外面可有三更?”童子说:“早已打过三更,此时快五更了。”这人说:“哎呀!我喝醉了,这一觉睡的工夫不小,外面可有什么动作没有?”童子说:“没什么动作。”这人说:“没动作好,今天拿住的两个人,现在交给我看守,恐怕还有余党前来救他。少时天光也就亮了,给我倒过一碗茶来。”
武杰一想:“地牢离这里一定不远。”
这人原来是周百灵的内弟,名叫吴占元,手中使一对虎头钩。他弟兄三个都在周百灵家里,自己爱喝酒,方才喝醉了,就在桌上睡着,刚刚醒来。武杰一听,便回身出了这所院子,又往北边去找。只见北边一溜有十间房屋,高不过四五尺,一看没有窗户,门上俱都有锁锁着。武杰心想:“这必是土牢了。”
便伸手由兜囊中掏出钥匙来,刚要开锁,就听里面有人说:“魏大哥!结了,完了!你我被贼人拿住,倒不如杀了还好,这死不死、活不活的有多难受,真是人生有处死有地。”武杰一听,正是石铸、魏国安,赶紧把锁捅开,把门一推。石铸睁眼一看,见是武杰、纪逢春,连忙说:“快把我放开,我腰里围的杆棒,他们疑是裤腰带,幸亏没叫他们拿去,我的刀可叫他们得去了。”
武杰说:“不要紧。”两个人进了土牢,刚要解开石铸、魏国安,外面一声咳嗽,说:“何人大胆,敢上我土牢之内救人?”武杰一回头,见来者正是那吴占元。武杰说:“你要问,你家老爷乃是朝廷的游击,今天特来拿周百灵。”说着一摆刀,照吴占元搂头就剁,吴占元用虎头钩急架相迎,两个人就动起手来。
纪逢春一摆锤,过来就喊:“捅嘴!”协力相帮,也就三五个照面,被吴占元一腿踢倒,吩咐手下人捆上,急速鸣锣,聚齐庄丁来拿奸细。纪逢春一被擒,三五个照面,武杰的刀也被虎头钩绞住,吴占元左手绞住刀,右手的虎头钩使了一个顺水推舟,竟奔脖颈而来,武杰赶紧缩头藏颈大闪身,刀一松手,被吴占元往前一赶,使了一个分身驼子脚,把武杰踢倒,立刻捆上。
叫手下人将他二人搁在西边地牢,等候天明,就去回禀庄主爷,再派八个更夫巡查花园。吴占元这才回到自己的屋中,吩咐手下人严加防范搜查。
此时天交五鼓,孔寿、赵勇在树林等侯,直到天光闪亮,还不见武杰、纪逢春回来。二人商量道:“大概不好,你我不必进去了,进去也是白送死,不如回山去禀明马大人,大家商酌办理。”赵勇、孔寿两个人想罢,这才离了八卦山的护庄桥,顺着原来的道路往回走,天有午时,来到了西洋山马大人扎营的所在。两个人进了中军大帐,马玉龙正同张文彩、高志广、金眼雕、伍氏三雄、追风侠刘云、千里独行侠赛判官邓飞雄等老少英雄,共同商议破木羊阵之军情大事。一见孔寿、赵勇进来,马玉龙等人赶紧问道:“二位是从哪里来?上八卦山去,那里是怎么一个样子?”孔寿、赵勇二人说:“了不得了!我们到了八卦山周家寨,头一位纪老英雄进去,就没出来,后来石铸、魏国安、武杰、纪逢春进去,也没出来,这五位大约凶多吉少。我二人心想,进去也无济于事,倘若被擒,音信不通,那更坏了,故此回来给大人送信,好早作准备。”马玉龙一听此言,不禁吓得一愣,问大家这件事该当怎么办?张文彩说:“这事可不好办。周百灵做事太狠毒,老少英雄被擒,恐怕凶多吉少,咱们先得设法救出来才好。”马玉龙说:“既是如此,就求老先生辛苦一趟,你老人家地理还熟。”张文彩说:“要去,我跟大人借窦福春、钱玉,我同高志广二人带了去。”马玉龙说:“好,二位老英雄一同去更好,我随后派人接应。”众人只顾说话,转眼却不见了千里独行侠邓飞雄。
原来邓爷这人大有心胸,一听众人被擒,想必凶多吉少,一声没言语,带上红毛宝刀就出了大营。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