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107 / 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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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也觉不少。只要老弟吩咐下来,哪件事推诿过的?今日要用愚兄,但急吩咐便了,咱怎么个不行?老弟又何以知道咱不行呢?这可不是笑话。”计全闻言,知道自己这句话说错了,只得转过话来,说道:“何大哥!你为何不等人将话说完,就生起气来,说了这一串的话?其实你还不曾知道小弟的用意,你是何苦错怪人呢?”何路通道:“咱怎样错怪你?既是这样说,愚兄就算错怪于你了。你再讲罢!有什么事,就请吩咐,咱当遵命!莫要说咱又是不行。”计全道:“小弟所说这不行两字,并非说你不肯,只因那水荡不知离后山尚有多远?又不知有无船只?你虽能在水里埋伏七昼夜,咱们大家皆不识水性。就使你一人由水荡能过去,咱们不能过去,还不是个枉然么?若今你老哥独自上山,那后山的路径,你又不熟,咱们又何能使你独自前去?所以咱说出那个不行两字,是这个道理。你怎么就误会其意?只当咱说你不肯了。”何路通被计全这番话,说得顿口无言,连一句话都辩不出来。听了一回,这才说道:“既这么说,还得大家想法儿前去才好,终不成就半途而废么?咱总是现成,如有用咱之处,咱总效力便了。”天霸道:“你们两个人也不要抬杠,皆是公事。这个公事仍照公办了。在咱看来,还将吴用人喊来,问明他后路情形,再作计议罢。”
当下又把吴用人喊进来,问道:“据你所说后山,皆是蚕丛鸟道,又有水荡拦阻,行走颇为不便。但是你如何得过去的呢?”吴用人道:“小人曾识水性,因此涉水而过。”天霸道:“这水荡周围有多少宽阔?中间的水有多少深浅?你可明白说来。”吴用人道:“山后一带皆是水荡,所谓‘三面是水,一面是路’,即此之谓。若问中间的水有多少深浅,最深的地方有五六尺,其次皆四五尺,再其次只三四尺。”天霸道:“那里有船可渡么?”吴用人道:“从前寨内本有巡船,后来不知为什么一律裁去。”计全道:“四围一带有民船可雇么?”吴用人道:“那水荡不通河道,哪有民船?”计全道:“方才据你所说,前山各要隘,皆设有地雷火炮,除却后山,万不能上去。而后山又有水荡阻隔,不能飞越而过,你还有什么法想,可以上得山去?不妨说来,大家商议。”吴用人道:“小人只有一个主意,恐不能用。”天霸道:“你且说来。”吴用人道:“前山要隘已有埋伏,万不能行。后山水荡阻隔,又不能过。为今之计,小人先下水去,来背老爷好上去。所幸那河面不过五六丈宽阔,次第将老爷们背过水荡,那不是老爷们可上山么?”计全道:“你既能如此,这就可以设法了。你不知道咱们这位何老爷,才是绝好的水性呢!”吴用人道:“小人不知。”计全道:“你且去歇息,再听咱们招呼罢!”吴用人当下退出。天霸道:“计大哥,你老有什么主意呢?”计全道:“也没有别样主意,所幸那河面不宽,只得请何大哥辛苦一趟,与吴用人到了那里,将我等背驮过去。好在我等人数不多,除何大哥以外,只有四人,只要两起,便可背过去了。”朱光祖道:“就此办法,不必再打主意了。”计全道:“但是明日午后,就要起身。”
一宿无话。
到了次日午后,约有申牌,众人都收拾停当,各带兵刃。
何路通便穿水行衣靠,即带了吴用人,一同出了店门,直奔连环套而去。不到初更时分,已到了那里了。当下何路通即将外面大衣脱下,递与黄天霸手内。天霸也将外面大衣脱下来,执在手中。何路通便先下水,先试一试,觉得不太深,正要来背天霸,忽见吴用人喊道:“此处不能去,这地方的水是最深的。
老爷虽不怕,恐黄老爷到了中间,也要下水了。还要走过去一箭路,那里的却是最浅。”何路通听说,即向西首走了一箭多路,然后叫天霸伏在背上,他背驮过去。朱光祖就在吴用人背上,也驮了过去。何路通、吴用人将天霸、光祖送至对岸,后又过来背关小西、计全,四人皆已过去了。何路通与吴用人,就席地坐下,歇了半刻。此时大家俱是短衣紧扎,当由吴用人在前引路。果然山势嵯峨,崎岖万状,大家皆是攀藤附葛,好容易走了有一个更次,才把那蚕丛鸟道将次走完。又走了一会,已看见正路。黄天霸道:“咱们已进了山,但是怎么办法?
还是分头前去?还是合力同行?计全正欲答话,忽见吴用人道:“在小人愚见:莫若先到石室,将窦耳墩捉住,或将御马先盗出来,然后再搜寻埋伏,平毁山寨。”计全道:“此言甚合吾意。就请朱大哥、黄贤弟进到石室里面,咱们全在外面接应。”
黄天霸、朱光祖二人答应,便急急望石屋而来。不一刻到了石室外面,此时已有三更时分。黄天霸即照吴用人所说之话,向那石板上仔细一看,果然有两个铁环,安在石板之上。
天霸即将铁环执定,先向外一推,复向怀里一拉。只听吱呀一声,那石板向旁边转过,内里闪出一道石板门来。天霸又将那铁环向中间紧紧一按,果然落下一个双连环铁钩,将石板钩住。
黄天霸在先,朱光祖在后,进了石门。又记定吴用人所说八十步一转,但见有石墩子,就向右边转弯。走了一会,果然见了六角门。黄天霸又记定吴用人的话,看定门上那两个铁圈,执定在手,轻轻的向怀里一拉。只听得门里哗啦啦一声响,好象有两样物件从旁边分开的声音。天霸正在凝神细想,早见两扇门已经开了。天霸大喜,便与朱光祖进去,便各处找御马。转弯抹角,走了好些地方,只是寻不出来。两人正在着急,忽听嘶地一声。天霸道:“这声音好似在那假山背后。”朱光祖道:“你我便去那里寻找。”就顺着声音一路寻去,到了假山那里,四面一看,并无空地。那假山以外,便是一道围墙。天霸道:“这可把我闹糊涂了。”朱光祖道:“咱们何不上假山一看呢?”
天霸答应。当下二人便一齐跳上假山,向那围墙里面望去,只见围墙里面一带房廊。天霸便悄悄与光祖道:“你看那里这一带房廊,莫非即关在房廊里面么?”朱光祖道:“咱们且跳下去寻一寻。”黄天霸道:“但一件,跳下去可极容易,必要将出路寻出方好。我看围墙外面并无门路,此时跳下去,得了御马,没有门径,怎么将马牵出来?”朱光祖道:“老贤侄!你且这里等一等,让咱先下去踏看一番,那御马究竟在与不在,再作计议。”天霸答应。朱光祖即刻一个蹿身,飞跳下去。毕竟御马是否藏在里间,且看下回分解。
第399回 黄天霸活捉窦耳墩 众英雄大闹连环套
话说朱光祖跳入围墙里面,四面一看,见左首一带房廊,约有五丈阔光景。对面有一所高大的房屋,里面尚有灯光。朱光祖暗道:“莫非这是老儿暗室?咱且不管他,先将御马的消息,打听出来,然后再将门径探明,好作计议。”当下便使出草上飞的本领,走到那房廊。轻轻将窗格撬开,探身入内,凝神定睛一看:果见有匹马拴在里面柱子上。将那马细看一番,实在与凡马不同。朱光祖大喜。于是赶出去寻门径。寻了一会,忽见南首上围墙有一个极大的圆圈。朱光祖便上前一望,乃是一个月亮门,他便顺着方向,打量了一刻。心中暗道:“吴用人曾经言过,说那假山背后,月亮门内,就是老儿住所。只要将那玲珑石推开,便可进去。现在月亮门已寻着,但是有假山挡住,难道说这假山就是玲珑石不成吗?且等咱再出去与天霸说知,让他照吴用人所言,先将假山上的暗记寻出来试一试看。”主意打定,立刻又飞身出来,将此话告知天霸。天霸闻言大喜,也就立刻下了假山,寻找石头左边那个拳大的孔。不一刻居然寻到,天霸将二指在石孔一按,并不费事,也不费力,只见那假山石头,即刻推在一旁,现出门来。天霸又向光祖道:“朱叔台!你可仍由墙上跳到里面,以便接应。咱便由月亮门进去便了。”朱光祖答应,复又从围墙上跳入;天霸即从月亮门内进去。二人见面,天霸道:“朱叔台!马在哪里?”朱光祖道:“马在这里。”天霸就跟定光祖,走到房廊那一间,正要进去盗马,忽听对面那所高大的屋内,窗格响亮。天霸掉头一看,只见迎面走出一人,出声大喝道:“来人敢是盗马的么?”
天霸见有人知道,也就高声大喝道:“你是窦耳墩!咱正是前来盗马——那马已被咱老爷盗去了,你还在梦里呢!”天霸话未毕,对面的那人已不知去向。天霸好生疑惑,即向朱光祖道:“朱叔台!你看那人忽然不见,究竟是人是鬼呀?”朱光祖道:“老侄!你且不必讲他是人是鬼,包管你即有人出来厮杀了。”
天霸道:“杀便杀,还怕他不成吗?”
正说之间,忽见一片灯光,即从那对面屋内出来,为首一人,正是窦耳墩。手执双刀,一声大喝道:“好小子天霸!你当真敢来盗马吗?”天霸道:“老匹夫!你死在头上,还不知道,尚敢说出这无耻的话么?御马已被咱盗去了,特地前来捉你。”窦耳墩一听,真个是三尸冒火,七孔生烟,当下“哇呀呀”一声,手舞双刀直奔天霸。天霸一见,哈哈大笑道:“老儿你还敢放肆么?来得好。”说着也就飞舞单刀迎接上去。此时窦耳墩恨不能生啖其肉,只见他刀不留情,劈面一刀望天霸砍到。天霸急急架过。窦耳墩接着又是一刀,认定天霸肩膊上砍来。天霸又让过。窦耳墩右手的刀一起,左手的又接着下来,这叫作连环拨风刀。这个刀法,如遇见旁人,也是万难抵敌。
天霸见连环刀接连砍下,也就杀得高兴起来,使出六十四路的花刀出来,两人大杀一阵。天霸一路花刀使完,窦耳墩看看抵不住。那知天霸愈杀愈紧。窦耳墩究竟年纪大了,手内又失去了从前的双钩,这双刀拿在手中,究竟不十二分精熟,但见天霸愈杀愈急,知道抵敌不过,便举起刀来,向天霸虚砍一刀,即思奔逃。却好朱光祖在旁,一声唱道:“你向哪里走?可认得朱光祖么?”说着就是一刀,从窦耳墩背后砍到。耳墩一听朱光祖三字,便大吃一惊,暗道:“我今性命休矣!”一面暗想,一面即转身躯来迎。窦耳墩方转过身来,天霸又是一刀砍到。耳墩知是不济,便跳出圈外,将朱光祖、天霸两刀让了过去。那天霸真个飞快,便就抢进一步,又是一刀向耳墩左肋刺入。窦耳墩急将手中刀往下一磕,将天霸的刀掀在一旁。此时他也不还刀,但向后退。天霸见他后退,便直向前进。正赶之时,忽听耳墩喊道:“天霸小子!不要赶,看家伙!”天霸一听,怕他有暗器打来,凝了一刻神志。窦耳墩便趁此时,一个箭步,飞身上屋。黄天霸见他飞身上屋,也就将身子一缩,两脚一跺,即刻追上屋去。方到檐口,耳墩早揭了几片瓦向天霸打来。天霸说声:“不好!”将头向旁边一偏,所幸不曾打中,让了过去。却好朱光祖也上了屋面,就从背后出其不意,一腿将窦耳墩打倒屋面。天霸见光祖将耳墩打倒,赶进一步,举起一刀,认定他右手一下,耳墩万避不及,只听“哎呀”一声,刀已落下。天霸砍第二刀;朱光祖又在他腿上砍下一刀。耳墩已是动弹不得。天霸便将他从屋上摔了下来。但听咕咚一声,耳墩已死了一半。于是天霸、光祖飞身下屋,就将耳墩绑缚起来,四马倒攒蹄,捆了结实,抛在一间房内。
光祖便与天霸道:“老侄!你就在这里看好御马,咱出去望望他们现在哪里,曾否与他们动手?”天霸道:“咱也去走一趟,好在耳墩已被捉住,还怕谁来?”说着就与光祖一同由月亮门出来,走出石室。只听西北角上一片喊杀之声,真是震动山岳—— 知道关小西等已在那里动起手来。即便顺着声音,赶杀过去。却好见关小西敌住郝天龙,计全战住郝天虎,何路通力敌天豹、天彪,七个人杀得难解难分。天霸大喝道:“各位兄长使劲儿!御马已得了!耳墩那老儿已被捉住了!不可以将这些毛贼放走,咱们齐力将他这伙强盗一个个捉住,解到京师,听候按律治办。”关小西等一听“解到京师,听候按律治办”,更加高兴,真是个个争先,人人恐后,奋勇杀上前去。
郝天龙等听了这话,却是个个胆寒,暗道:“大王被人捉住,御马又被他盗去,这还有什么想头呢?”各人就此存了这个心,不觉看看抵敌不住。只见关小西一刀,早将郝天龙砍倒在地。接着计全又是一刀,向郝天虎砍去,天虎正要去架,不料关小西在郝天虎背后砍来,两面夹攻,郝天虎也被砍倒在地。
那边郝天豹、郝天彪双战何路通,见两个哥哥俱被人砍倒,于是心慌意乱。郝天豹早被何路通打中肩窝一拐,只听“哎呀”一声,望后便倒。郝天彪此时更加慌乱,便向何路通虚砍一刀,急待要走;哪知天霸跳到他背后,将他手擒过来,趁势望地下一摔,也跌得个七死八活。于是大家一齐喊道:“你等喽兵听着!耳墩今已被捉,郝天龙等又被拿获,你等如要性命的,快快归降!倘若再执迷不悟,咱老爷等即刻将你等杀得个鸡犬不留。”这番话方说出去,早见那些喽兵一一跪下哀求。要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400回 分给资财恩威并济 误肆劫掠冒昧而行
话说连环套众喽兵,见天霸等众英雄将窦耳墩众人一一捉住,真是个个心寒,人人胆怯,向天霸等哀求,免其一死,情愿投降。天霸等准如所请,即命众喽兵赶速将前所有各处埋伏的地雷火炮,全行拆去。那些众喽兵怎敢怠慢,立刻,一齐到各处拆毁埋伏去了。这里天霸道:“耳墩这老贼虽已被捉,众头目亦已被擒,但是他的家小必在后寨。咱们且将他家小搜寻出来,好一齐解往京师,听候治罪。”话犹未了,只见吴用人跪下道:“小人冒死有一言上禀:还求老爷俯纳。窦耳墩虽然作恶,罪不容赦。他家小平时也甚正直。今祸首已被擒获,自当按律治罪,可否祈求恩体罪属不拿之意,免诛家小科条。耳墩将来虽明正典刑,他也要衔感大老爷大德。这是小人冒死仰求;只因小人眼见得他全家遭戮,实在不忍。”天霸本是个有义气,有血性,傲上不凌下之人,今见吴用人如此哀求,心中也未免不忍,只得说道:“本总镇本要全行拿获,姑念你一再哀求,又道他家小亦甚正道。你可即传言,令他们迁徙下山,另谋居住,安分为民。所有细软资财,准他带往,以示体恤!”
吴用人闻言,磕了个头,给天霸谢过,直向后寨而去了。及至到了后寨,早已不见。吴用人又寻了一遍,毫无形迹,知道是
闻风逃去。只得复行出来,对天霸等禀知。天霸道:“既然畏罪而逃,也就算了。”却好此时那些去毁埋伏的人也来禀报:地雷火炮已一一毁去。黄天霸即向众喽兵道:“你们这些人,从前皆是良民,误入此地,本总镇不为难你等,有家者归家,无家者各寻生活,不得再蹈故辙!若无财产者,等本总镇将窦耳墩所有家财查明,再行分给尔等,速速下山,各安生业。”
这些话一说,那些喽兵个个感激无地,真个是欢声动振,专候分给资财。
这里黄天霸与朱光祖、关小西、计全、何路通四人,去到石室,将御马敬谨牵出;又解窦耳墩出来。此时窦耳墩已经半死,不复从前那样极恶穷凶。天霸等将他押解到大寨,与郝天龙等放在一处。又将那匹御马拴在一旁,命人守好了。复去各处查点资财,以一半散给众喽兵下山;以一半带了下山,充作沿途的经费。然后命人将连环套内所有的房屋,放起一把火来,烧得干干净净。然后与众人带了这一匹“日月骕骦”御马,并押解窦耳墩五人下山。一直到了客店,大家住了歇息。即命店主人传了好些木匠来,连夜的打了五个囚笼;又命铁匠打些铁索,就将窦耳墩五人等锁起,打入囚笼。又将那无家可归、情愿投降的喽兵,拨了二三十名,充作护勇,以便保护御马,押解囚车。又请朱光祖会同褚标、李昆回淮安报信,分派已定。
停了一日,黄天霸等及一切人众,保着御马,押解囚车,直望京师进发。在路行程,非止一日。这日进了张家口,到了一个所在,大家走得困乏,就树林内稍为歇息。大家才坐下来,忽见林内窜出一人,浑身短衣靠扎,手执双刀,一声大喝:“你等哪里去?快快丢下买路钱来!”说着就飞舞双刀杀人。众人一见,吃惊不小,报知天霸。天霸闻言,立刻跑到面前,正见那些侍从的人,被那手执双刀的人,杀得乱奔乱走。天霸喝道:“好大胆的囚徒,竟敢抢劫!快快留下名来,好让我送你性命。”那人一见后面来一人,手执单刀,迎杀上来,他就应声答道:“咱爷爷乃独角蛟李霸是也!你是何人?敢来送死。”天霸大怒道:“这个贼囚!咱老爷乃总兵黄天霸是也。”独角蛟听说黄天霸三字,他知道不妙,也就急急的向天霸虚砍一刀,掉转身向树林内跑去。天霸见独角蛟逃走,也就追赶下去。只见他进了树林,片刻间已不知去向。天霸一人怅怅而回。
你道这独角蛟是何人?原来离张家口八十里,有座卧牛岗,岗上有三个大盗:一唤抱不平王勇,一唤唬死人薛超,一唤都不怕胡广。这三个大盗,专门在各处抢掠贪官污吏的财物,从来不打劫经商过客的,因此也就从来不曾破过一案。这独角蛟是卧牛岗上的一个头目,这日因派他下山,打听各路买卖。忽见黄天霸那一起护从,抬着囚车,他却不曾看得明白,疑是一注大财,因此就下山来抢劫。及至黄天霸说出自己名姓,独角蛟一听,早已胆战心惊——向来虽未会过此人,却是久仰大名。
又仰他是个忠义之士,而且素知他武艺出众,因此料无本领与他对敌,所以战不数会,逃入树林内,跑回卧牛岗去了。及到了卧牛岗,见着王勇三人,行了礼,坐下一旁。胡广首先问道:“兄弟你今日下山,打听得有什么买卖?”独角蛟道:“三位兄长在上,小弟今日下岗,买卖倒不曾打听出来,却遇见一个三位兄长平时极敬重的那个人,小弟险些儿送了性命。”王勇道:“你这说的好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人?你怎么又险些儿送了性命?好叫我听得气闷!”独角蛟道:“大哥!你不是平时常说,现在最了不得的英雄,只有一个黄天霸么?”王勇道:“这天霸本来是天下第一大英雄,你难道遇见了他不成?”独角蛟道:“正是小弟遇见,因此险些儿送了性命的。”王勇道:“你遇见他也不算什么,怎送了性命呢?”独角蛟便将以前的事说了一遍。王勇道:“这本是怪你卤莽,不打听明白,就去动手么!”当下薛超便与王勇道:“今李兄弟如此说法,黄天霸押解的那起,不是恶霸,定是强人了。”王勇道:“我有一事可疑,他怎么从口外来的?他现在淮安施不全那里做副将,忽然去到口外作什么呢?”胡广道:“好在早晚都要走此地,将他那跟随的人,捉一两个人问一问,就知道了。”王勇忙应道:“这主意我看来却不妥。愚兄倒有一个方法,说出来不知二位兄弟可肯依从么?”胡广、薛超一齐答应,说:“只要大哥说出来,弟有什么不从?”欲知王勇说出什么话来,且看下回分解。
,说出来不知二位兄弟可肯依从么?”胡广、薛超一齐答应,说:“只要大哥说出来,弟有什么不从?”欲知王勇说出什么话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401回 担酒牵羊情殷谢罪 察言观色心许投诚
话说王勇听说天霸走此路过,便与胡广等议道:“兄的意见,我等在此落草,也皆出于无奈,不过暂为之计,久想图个出身,早离了这个行业。倘久久恋此,终非了局。即如天霸,当日也是我辈中人,一旦向上,投顺施公,今日可做了国家的大臣,何等威风,何等有名?说起来哪个不敬重?愚兄久有此意,欲去结识他图做行业。怎奈路途遥远,不便前去。难得今日走此经过,咱们就预备些羊酒,一起下山,就以李贤弟误犯劫掠为名,到他面前谢罪。他本是个义气人,见了我等如此行为,必然心许。那时我等就将他请上山来,将这一片诚心,对他讲说,请他携带,图个出身。他如肯携带,那便极好;即使不肯,我等也从此结识一位天下的英雄,国家的栋梁。然后就舍此他去,或买些田产,耕种度日,或往各处贸易经商,也可不失个好人。二位贤弟看愚兄的话,错也不错?”薛超、胡广听了此话;齐声答道:“便是弟等亦有此意久矣!所以不敢出口者,惟恐有违大哥的本意。今兄长既决意如此,弟等岂有不从之理?当从兄长之命便了。”王勇即预备了许多羊酒,仍命独角蛟下岗打听:“一经离此不远,何时可以经过,即便回来送信。”独角蛟答应前去。约有半日光景,忽见独角蛟匆匆回来了,向王勇说道:“小弟奉三位兄长之命,前去探听黄天霸的行止。今探得明白,明日定过此岗了。”王勇大喜,一宿无话。
次日一早,即命众喽兵担酒牵羊,率同薛超、胡广、李霸三人,一齐下得岗来。就在那要道口歇下,专等黄天霸经过,便去请罪。且说黄天霸自将独角蛟打败,逃入林内,他便遵江湖上的规矩,遇林不追,让独角蛟逃去。然后率众又带着御马,押解窦耳墩、郝天龙等五辆囚车,望前进发。又走了四五十里地面,天已不早。天霸即命人到前面寻找客店。当有护从的人寻了客店,大家一齐住下,歇息一宵。明日一早,又起身前行。
约有巳牌时分,早离卧牛岗不远。在前护从的人,就跑到天霸面前禀道:“前面有座高山,甚是险峻,恐有强人下山抢掠,请老爷定夺!”天霸听说,即向前一望,果见前面有座高山,甚是险恶。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