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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108 / 147

会员可开白话

望,果见前面有座高山,甚是险恶。因与计全等议道:“计大哥、关大哥,你二位在后面保护着御马,小弟与何大哥率众前行,以防那山上强寇下来打劫。”计全应道:“是。”天霸即将马一领,跑到前面,率着众人前去。又走了一会,约有申牌时分,已到卧牛山下。正走之间,只见前面站立着一排人,约有二十多个。为首三人,虽带着些强盗样子,却是气概不凡。天霸好生疑惑,暗想道:“若说这等人皆是本地良民,却又带些凶恶之气象;若说是些强盗,又何以如此循规蹈矩,拱立道旁。”正在疑虑,忽见一人走到马前,双膝跪下,口称:“小人独角蛟,前日冒犯大老爷的虎威,特地前来请罪。”天霸听了暗想:这又是今世罕闻了。正在那里暗想。又见那为首的三人,一齐走到马前,也双膝跪地,口称:“卧牛岗草寇王勇、薛超、胡广,只因前日独角蛟李霸冒犯虎威,回来说与小人等知道。小人才晓得是老爷到此。今特带领独角蛟李霸,亲向老爷请罪。并聊备羊酒少许,用犒护从诸人,借赎李霸之罪,尚求老爷赏纳。”天霸见说这番,更是犹豫不定,因道:“尔等且站起来,有话再说。本总镇与尔等素不相识,何以如此多情?即是独角蛟有冒犯之处,只要尔等悔过自新,改邪归正,本总镇亦断不与尔等为难。尔等又何必多此一举?而况本总镇现有钦犯在此,须急押往京师。尔等可速退去,休误本总镇的公事。”王勇、胡广、薛超又说道:“老爷的台命,敢不遵从。但小人在此落草,亦出于无奈。久思前趋投效,又思公门深远,不敢冒犯虎威。今幸虎驾遥临,正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过此以往,再欲瞻仰颜色,正不易得。因此攀辕志切,叩马情殷。若蒙不弃卑微,许以执鞭随镫,小人等当焚毁山寨,愿效犬马之劳。这是小人等的本志,不知老爷肯俯诺微忱么?”天霸听了此言,心中暗暗道:“他等既然有心于我,我若不应许于他,未免不恕道了。也罢,我就答应他便了。”因道:“诸位不必如此,既是有心向上,改邪归正,咱也非决绝之人。但是有钦命在身,不敢顾及私事。候某将钦犯押解到京,复命之后,当再为诸位设法引荐。至于羊酒等物,某本不当领,既蒙情意殷殷,某当领一半;分酬护从,俾共沾惠赐便了。”王勇、薛超、胡广三人,见天霸已允设法引荐,好不欢喜。当即又谢过一番,复又说道:“今日天色已经将晚,也不能趱赶路程;即到前途,也须假寓客店。小人等拟屈驾到山,暂住一宵,明日小人等当护送前行,聊尽执鞭之意。务望勿却,则更幸甚了。”天霸道:“为时尚早,尚可进前。诸位不必如此多情了。”王勇道:“老爷若再辞却,这仍是不能心许,小人等不敢深信无疑。”天霸道:“某虽可以暂驻行踪,但同伴既多,护从又多,何能尽行打扰呢?”王勇等道:“老爷说那里话来。但能见赐惠临,便是万千之幸。说甚打扰的话呢?”

天霸一想:此时天已将黑,到了前面也是要寻客寓的,他等既如此情殷,断非歹意,不若就在此暂宿一宵,明日再行前往罢。

因又暗道:“天下事一人不敌二人计。咱与计大哥商量一番,看是如何,再定行止。”因与王勇道:“承诸位美意,是好极了。敢劳诸位稍待,咱且到后面招呼一声。”王勇等答应。

天霸即飞马来到后面,将以上的话,与计全说知。计全道:“老贤弟!你的意下以为何如呢?”黄天霸道:“在小弟看来,似非心存歹意。但小弟不敢自决,仰求老哥斟酌而行。”计全道:“待我看来,再定行止。”天霸大喜,便与计全一同来到前面。计全将王勇等三人大概情形,看了一遍,因悄悄与天霸道:“可行可行。”当下又与王勇道:“但是承诸位相留甚殷,我等实过意不去。”王勇道:“老爷切切不可如此客气,即请上山便了。”于是黄天霸便先令护从人等押着五辆囚车先行上岗,然后带着御马,与计全、关小西三人这才上山。当由王勇让人大寨,复与计全等通过名姓,行礼已毕。又将五辆囚车,安置在一所妥当地方;又派了几名心腹,在那里看守。然后又将御马送入后槽,好生喂养。安排已毕,这才复入大寨。黄天霸见王勇等人如此情殷,倒也敬重他能明大义,知道改邪归正,因与王勇等畅谈起来。天霸等虽与他不拘礼节,王勇等还是小人长、小人短的。天霸好不过意,便道:“咱们可再不要如此称呼了。”不知王勇等可否遵行,且看下回分解。

第402回 缴御马黄天霸升官 为暴客双飞燕行刺

话说黄天霸听了这些话不耐烦起来,因道:“咱们既承诸位不弃,岂有个东道主人,有如此称呼之礼。此种称呼,务望改去罢!”王勇道:“何敢越分?”天霸道:“这有什么越分不越分?只要心心相印,便是知己。而况‘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诸位若再如此,咱黄天霸就即刻告辞了。”计全、关小西、何路通也从旁说道:“万不可如此,咱们即以兄弟称呼罢!”

王勇又说道:“既承诸位如此谦逊,咱就放肆改口了。”说着即命人大排筵宴,众人各依次序坐定。酒过三巡,王勇就问黄天霸因何出关?天霸也将朝廷失去御马,如何钦命访拿,如何各处缉访,如何三进连环套,捉拿窦耳墩的话,前后说了一遍。

王勇道:“原来你老有此一番功劳,此去京师,交还御马,解送强人,朝廷定然器用,更加升赏了。但是某等今承你老不弃,并蒙诸位一视同仁,将来仰求携带,大小争点功名,也不愧为人一世。”天霸等齐道:“但请放心!某等只要有机,定代置位的。”于是大家欢呼畅饮。外面那些护从的人,也皆待以酒食。直至夜半,方才散席,各去安寝。

到了次日一早,天霸也就起来,预备动身。王勇等知道天霸有钦犯在身,急需解京复命,也不敢再留。只得备了早饭,

给黄天霸等人大家饱饭一餐,押解囚车,保护御马下山。王勇、薛超、胡广三人,又亲自护送。黄天霸再三拦阻,王勇等再三不行,天霸只得答应。当下便一齐下山。王勇等送了一程,天霸又复相阻,王勇等这才答应。临别时又谆嘱再三,请黄天霸等人,将京中事料理清楚,务必再过卧牛岗,盘桓数日。当下天霸即与他说道:“某等复命之后,即须赶到淮安,万难绕道再至尊处。如尊处等实系有心撒手,即请回山后,速为料理,直往淮安漕督衙门,寻访某等便了。”王勇等道:“既然如此,某等亦不敢强留。不知诸位何时可得到淮安。”黄天霸道:“某等至迟亦不过九月间,总要赶到了。那时当在衙门恭候。”王勇等听说,这才揖别而去。

这里天霸等也就押着囚车,带了御马,直向京城进发。在路行程,非止一日。这日,已到京师。当在九门提督衙门,先接了禀报。九门提督听说御马寻回,并将正盗缉获到案,当即到了兵部,由兵部会衔呈奏进去。万岁见了这道本章,龙颜大悦,即传旨:令黄天霸将御马亲自送到御苑,以便验看。所有窦耳墩等五名,发交刑部按律治罪。内监将旨意传出,黄天霸即将御马敬谨送入御苑,呈请万岁验明无误。隔了一日,又传出谕旨:着令黄天霸升授淮阳总镇,遇缺即补提督。其余在事出力之人,均着照本官加升一级。施公亦传自嘉奖,并着来京召见。这道谕旨一出,所有在京官员,无不到黄天霸的客寓来恭贺。真个门前车马,闹日喧阗。黄天霸次日又具了谢授升缺总兵的奏本,仍请兵部代奏上去。隔了一日,又蒙召见。直至刑部将窦耳墩等五人问明口供,按律治罪之后,黄天霸这才陛辞,与计全、关小西等出京,仍回淮安供职。

大家出得京来,还是饥餐渴饮,夜宿晓行。在路行程,约有半月。这日,走至王家甸,大家寻了客寓,歇息下来。当有小二前来招呼,无非是拿酒拿饭,这也不必细说。大家晚饭已毕,天霸坐在那里,与计全诸人闲谈,讲说了一会。大家皆因沿途辛苦,总要早些安歇,于是各去安寝。约有二更时分,天霸还未曾睡熟,只听窗外蟋蟋之声。天霸便不敢睡,侧耳细听。

忽又听见那窗格好似推开来的声音。天霸知道有人,便急急的将刀顺在手中,细听动静。他才将刀顺过来,早见从窗外蹿进一个黑影子来,直向天霸床前扑到。天霸知道有了刺客,说声:“来得好!”两脚一挺,就在铺上蹿过去,早离那张床铺;却好那刺客扑了个空。你道这刺客是谁?原来就是双飞燕。他自败定桃花庵之后,便思去到连环套送信。只因沿途耽搁,直至黄天霸追出御马,捉住窦耳墩,焚毁山寨,他才得到那里。一见如此,知道是天霸所为,便急急赶回,预备去寻窦耳墩的儿子窦飞虎去报仇雪恨。沿途听说黄天霸已将御马押解进京,窦耳墩已问了罪,天霸因此升授了总兵,而且遇缺即补提督。他这一听此信,更加不平,因即沿途探访,总要将黄天霸刺死。一来为窦耳墩报仇,二来为自己雪恨。这日打听黄天霸等五人在王家甸歇下,他以为天霸等人沿途辛苦,到了客店,必然睡熟,因此便来行刺。

哪知被天霸知道,当下一刀,从双飞燕背后杀来。双飞燕急将双钩执定,一个转身来迎天霸。一面厮杀,一面骂道:“天霸你个小子!窦耳墩与你有何仇隙?他将御马盗去,与你何干?你便仗本领高强,要灭尽江湖上的我辈。咱双飞燕今日偏要与你拚个你死我活。”天霸一听,好不欢喜,暗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他,这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因大喝道:“狗强盗!咱老爷本待要捉拿你,为众人除害,只因窦耳墩一事未曾清楚,故此多让你多活几日。现在咱老爷事已清楚,本来要各处访拿,难得你自来送死。这真是阎王不寻小鬼,小鬼来寻阎王了。今日既来,咱老爷若再将你放走,也算不得老爷堂堂的一家总兵。”一面说,也是一面去杀。此时计全、关小西、何路通三人,俱已惊醒,也就一齐赶杀上来。只见双飞燕力敌四人,毫不惧怯,遮拦架隔,井井有条。大家杀了半个多时辰。双飞燕心中一想:“咱在这房间里与他厮杀,终是碍手碍脚,不能尽我所长。不若且到外面,杀个畅快。就使咱被他等杀死,也做个畅快鬼。不然,这里局促得实在难受。”一面暗想,一面留神看,预备得空就走。虽然如此想法,争奈各人本领精强,哪里还让他得空就走。大家又杀了一会,只见刀来钩挡,钩去刀迎,五个人杀在一团。此时双飞燕杀得兴起,便大喊一声,紧一紧双钩,直望何路通杀到。何路通急将双拐去架双飞燕的双钩,真如两条龙飞舞半空相似。何路通也就有些抵敌不住。虽然双飞燕望何路通杀去,那还顾着黄天霸、计全、关小西三人的刀,不时还要遮拦隔架,哪里能全然不管呢?双飞燕杀到了妙处,只见他双钩一起,先向天霸劈面一钩。天霸便要来迎,他钩早已收回,向计全钩去。计全这一吃惊,便欲来迎,万来不及,只得向旁边一让,闪出一条路来。双飞燕就得着这个空,便一个箭步,认定去路,从窗户内蹿到院落当中去了。天霸等说声:“不好!”也就一个个噗噗噗齐蹿出来。

哪知双飞燕早已上屋。毕竟双飞燕如何就擒,且看下回分解。

第403回 极恶穷凶飞燕授首 奇谈怪事麻雀鸣冤

话说双飞燕从房中蹿到院前,等到天霸等追赶出来,他早已飞上屋面,天霸也就赶上屋面。大家又在屋上面大杀起来。

此时黄天霸杀得兴起,飞起一刀,认定双飞燕肩膊上砍去。双飞燕赶着将身一偏,让了过去,才预备还他一钩,不意关小西舞动倭刀,拦腰搠来。双飞燕说声:“来得好!”就将手中钩认定关小西的刀钩去,却好正钩着关小西的刀背;正拟向怀里来拉,却好何路通的双拐在双飞燕的手上磕到。双飞燕看得真切,急忙将钩收回来迎何路通的双拐。哪知计全又是一刀,从背后砍到;接着黄天霸又飞动单刀砍来。关小西也就抖擞精神,将倭刀舞动如飞,好似旋风一样,直向双飞燕浑身上下乱砍。

双飞燕实在本领精强,饶着这四个人围住厮杀,他仍毫不惧怯,架开刀,躲开拐,有时得空,不论何人,还要还他一钩。天霸等见战他不下,也就个个胆寒。暗道:“咱们四个人杀他一个,若再不能取胜,是真枉为人了。”因此大家打暗号,都要拼力死斗,务要将双飞燕捉住,不能再将他放走。

合该双飞燕恶贯满盈,今日难逃此难。不知不觉,一钩向关小西搠去。关小西将倭刀一起,来迎他的钩,只听喀嚓一声,又是当啷一响,无意中将双飞燕右手的钩削去了一截。双飞燕这一吃惊实在不小,意欲逃走,便将左手的钩,向天霸虚刺砍来。天霸向后一退,双飞燕就抽着这个空,撒腿就跑。只见蹿房越屋,其快如风。天霸一见哪里肯舍,也就飞赶下来。正赶得急切,忽见双飞燕身子一晃,接着咕咚一声从屋上滚跌下来。

此时天霸好不欢喜,赶着就向腰间掏出一只镖来,正欲望下打去,却好计全已从上飞下,关小西本不会上高,已从外面转到那里,一齐来捉双飞燕。双飞燕由屋上滚跌下来,大家以为他失足,哪知他却用了一计:以为自己跌倒下去,屋上的人定然要跳下来,他便在地下蹲着,专等上头的人跳下,他好行事。

计全还不知是计,才从那屋跳下。立足尚未定,哪知双飞燕一钩,已经向计全腿上钩到。计全说声:“不好!”只听咕咚一声,也就栽倒在地。双飞燕好不欢喜,即刻身子站起来,又是一钩刺去。天霸在屋上看得真切,说声:“不好!”即将那只镖认定双飞燕执钩的那手打来。双飞燕却不曾提防,正欲将钩向计全刺去,已被黄天霸的镖打中右手,不觉手一松,登时钩落在地。可巧关小西一刀砍来,就在双飞燕右腿上又砍中一下。

此时双飞燕手中金镖,腿着倭刀,已有两处受伤,若论别人,早已不能动,他还在那里想挣扎,仍然拾起钩来,再争斗十数合。试问黄天霸等,好容易将他办到这地位,何能容他再挣扎起来与自己厮杀呢?于是大家一齐动手。天霸先跳下来,当顶就是一刀。双飞燕将身子偏去,打算来让,哪知不曾让得及,左臂膊上已中了一下,险些儿一只臂膊削去。只听双飞燕喊了一声:“哎呀!”便即栽倒在地。接着关小西又举起刀来,在大腿上连砍下来。计全见他已经栽倒,又报复他一钩之仇,也就爬了起来,在他身上连搠了两刀。何路通见他们都砍过了,惟有他不曾动手,心中也觉高兴,也走上前来,给双飞燕右边肩窝上连砍了两拐。一会儿工夫,你两刀,他两拐,把个铁铮铮的双飞燕,就弄得如泥塑木雕的一般,听人侮弄。天霸近前一看,见双飞燕已经不能动弹,倒在地上,只是哼声。于是才住了手,大家把双飞燕拖到屋内。此时客店里人众俱已惊醒起来,前来看视。天霸即将前后的原委向客店内的人细说一遍;又命店小二拿了两根既粗又结实的绳索,将双飞燕四马倒蹄全捆绑起来。然后大家这才又去安息。

不一会已经天明,天霸等也就起来,命店内的人将本处地保传到,抬了双飞燕,一起解往本处地方官衙门里去,当由地方官审明口供,录了供状。黄天霸即请地方官就地正法。地方官知道有此案件。原来施公早已行文各省州县,一律缉获,且要拿住即行就地正法,所以地方官毫无为难。天霸见将双飞燕正法之后,又将双飞燕的首级装入木桶,带往犯事地方,悬竿示众。诸事已毕,只才趱赶回淮,暂且不表。

且说施公这日往天王庙拈香回来,才出了庙门,便有五只麻雀,向施公轿前飞来,一翅飞进施公大轿以内,就在扶手板上歇下。施公一见,好生诧异,即用两手来挥麻雀,哪知再挥那麻雀也不去。施公心知有异,便说道:“麻雀,麻雀!你难道有什么冤枉,要求本部堂给你申冤?若果真有冤枉,你便各叫一声;若无冤枉,可快给本部堂速速飞去,不要自罹罗网。

本部堂是朝廷一品官员,尔这禽类,何能前来侮我!”施公话才说完,可也奇怪,那五只麻雀,果然向施公叫了五声,然后飞去。施公一路想来,早已到了衙门。施公下轿,进入书房,更衣已毕,便将此事告诉施安。施安也甚觉奇异,因道:“据大人看来,这件事还办不办呢?”施公道:“若待不办,其中定有冤枉;若待要办,又从哪里办起?况且天霸等又不在此,还不知那御马之事究竟如何?叫本部堂好生烦闷。”施安道:“非是施安多话,前日桃源县来告的那个李盛氏,他那状词上,说是他儿子李世良身死三日,媳妇高氏就不知去向。在施安看来,难免其中无有冤屈之处,或者那李世良竟为高氏所害,他随奸夫逃走远方。今有此麻雀一事,说不定应在高氏那件案上。”

施公道:“本部堂也未始不想到此处,但是何以有五只麻雀一齐前来呢?本部堂可实在参详不出了。”施安道:“大人也不必为此过烦,只将这件事放在心中,或者随后也会巧机碰着的。”

施公道:“只好如此,若一定去办,这毫无头绪的事件,又从哪里办来?总之,本部堂这为国为民的一个心,上可以对神明,中可以对父母,下可以对幽独,总不敢置之度外便了。”正与施安在那里谈论,忽见值日的禀了进来,说是:“李昆与褚老英雄、朱壮士三人回来了。”施公一听,好生疑惑,怎么他们三人回来?这可实在奇怪了。忽见朱光祖、褚标、李昆三人一齐进来,先给施公请了安。施公就命他三人坐下,三人依次坐定。褚标先向施公说道:“老民可是要给大人道喜。”施公道:“老英雄是怎么?本部堂又喜从何来?”褚标道:“怎么不要道喜?而且这喜事,非小可喜事。”不知什么喜,且看下回分解。

第404回 喁喁小语妯娌谈心 煌煌纶音英雄受赏

话说褚标给施公道喜,却又未曾说出何事。施公便道:“老英雄,究竟何喜?可请明白说出。”褚标道:“天霸已将御马盗出;窦耳墩捉住,现在已解京师去了。这不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怎么不给大人道喜呢?”施公听说,心中真是大喜,因道:“此皆仰众位英雄之力,成此大功,上纾宵旰之忧,下除小民之害。本部堂有何与焉?但是本部堂有一事可疑,老英雄本与朱壮士、天霸三人同行,李昆却与计全、关太、何路通继日前去,此时怎么又是李昆与老英雄、朱壮士同回呢?”褚标见问,因将中途患病,巧遇李昆等人,天霸即留李昆在客店照应,自己与朱光祖、关太、何路通、计全往连环套,比及盗出御马,请朱光祖同褚标、李昆先行回家,给施公送信的话,细说了一遍。施公这才明白。施公又问了朱光祖,连环套内如何盗御马、如何捉住窦耳墩的情形。朱光祖即将黄天霸如何放释郝天龙,如何献马见马,如何盗双钩,如何三进连环套,捉拿窦耳墩的话,也细细说了一番。施公听罢,道:“如此说来,此次功劳真是朱光祖居多了,实是可敬。”朱光祖又谦逊了一遍,大家辞出。

此时贺人杰、金大力等人,均已前来与褚标等行礼已毕,

又将以上情形问了一遍。贺人杰虽然是个千总,究竟还有小孩子的脾气,因即跑回天霸的衙门,与张桂兰送信。张桂兰听见此言,那一番欢喜自不必说。就是贺人杰的母亲,也是欢喜无限,因向张桂兰道:“妹妹,我看此次叔叔既将御马盗回,窦耳墩捉赴京师,万岁爷定有一番恩赏的,这是我妹妹的福气。”

张桂兰道:“妹子何敢妄想,不过是姐姐的福,老爷能平安无事,捉住强人,呈缴御马,早日回来,便是妹妹心满意足了,还望升官受赏?若是圣恩浩大,忽有非分之加,这也是老爷的作为,妹妹亦不过随夫光耀罢了。姐姐不须烦恼,在我看来,大哥虽然弃世,不曾受皇家一官半职,固然有些遗恨,便是姐姐今日看见我们如此,也不能怪你心酸。但是我这侄儿,有此品貌,有此武艺,现在官职虽小,不患将来不作国家栋梁。而况现在亲已聘定了,前日老爷还提侄儿的亲事,预备今冬明春给他成亲起来,好让姐姐有个媳妇在面前服侍。况且殷家的女儿,也是极美貌、极端庄、极有武艺。将来一对小夫妻,佳儿美媳,在姐姐面前孝顺,姐姐也可以消闲了。再等一二年,人杰侄儿再有个小孩子,姐姐不是就有抱孙儿的日子了吗?若我那侄儿再立一二件大功劳,也就可以邀朝廷的上赏,给姐姐请了诰封,那时姐姐也是一位太夫人了。看看妹子,虽然现在夫荣妇贵,但是小孩子不过才两岁,若等到我侄儿这样大的岁数,还是很费一番心力,才可以抚养到如此呢!还不知道将来成人不能成人。姐姐,你有我侄儿这样一个好儿子,还有什么可虑,还有什么可烦恼吗?不是妹子取笑你,即便我那大哥尚在,你老也老了,也没甚有趣味了,怎比得少年夫妻那等你我恩爱,刻难离开么!”这句话说,把贺人杰的母亲引笑起来,顺口说来一句:“妹妹,你真会讲。想是昔日妹妹与叔叔在凤凰岭招亲的时节,终日终夜总不肯与叔叔离开的了,不然何以知道少年夫妻是刻不能离呢?”张桂兰听了这话,直羞得面红过耳,当下带笑说道:“我不过说一句,看你就说出这一番话来,好不叫人怪臊的。咱们别说话罢,不要取笑了。”却好贺人杰在旁说道:“母亲,你老人家不必烦恼。儿子虽小,也有十八岁了。再过几年,也可建立些功劳,与叔父一般荣贵。”说罢,即掉转头向外面跑去。张桂兰与贺人杰的母亲复说笑了一阵,贺人杰的母亲,也就将心中的烦恼解散去了。

闲话休提,再说施公这日正在书房中,想那五只麻雀的事,忽见值日巡捕官进来,禀道:“有圣旨到!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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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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