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113 / 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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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此时不知他睡也不成?”马虎鸾见说施公房中有个孩子,并不曾睡,心中就有些疑惑起来,暗道:“难道他逐夜皆有人保护么?”因又想道:“凭我这一身武艺,不必说是个小小的孩子,未曾睡去,还在那里保护,就是个三头六臂的汉子,又何惧哉!”因又问道:“你话果真么?”那更夫道:“小人焉敢撒谎。”马虎鸾当时执刀在手,就在那更夫衣上,割下一块小襟,喝令更夫将口张开,用小襟塞了口,使他唤叫不出,又将他两手背绑起来,轻轻的提向竹院一摔;那边窦飞虎亦复如法炮制,也向竹院一抛。然后二人飞身上了房檐。直奔上房而来。蹑足潜踪,轻快无比,不一刻到了上房。
马虎鸾照着更夫所说的话,直向东首那间房屋檐上,轻轻的用了个猿猴坠枝的架式,两只脚挂在檐口,将身子倒垂下来,贴近窗户,将刀轻轻的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孔,自己用眼光向房间里去望。但见房里还点着一盏半明不灭的残灯,当面设着一张铺,铺上垂着帐幔。施公此时已睡的光景,就铺面前下首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后生,手中拿着一对软索铜锤,却在那里打盹。马虎鸾一看心中大喜,暗道:“施不全,今日合该要断送性命了。你叫人保护,你倒叫那年力精壮的人在你身旁看守,怎么叫这个小小的娃儿在此保护?”想罢,便将身飞落在地,急将两刃刀去拨窗户,已被拨开。此时真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手执两刃钢刀,脚一蹬,就从那里一个箭步,飞身进内,认定房间里铺上戳了进去。至铺面前,那把刀尚未送进去,还不曾落得稳,正向前面跑的时节,忽听当的一声,只见一样物件在那两刃刀上一砍。马虎鸾说声:“不好!”再一细看,是铺旁边坐着那个小孩子。此时马虎鸾却不顾得去刺施不全了,只得掉转身来,敌住这两柄软索铜锤。
你道贺人杰为何到此时才知道的呢?看官有所不知,他却是早已知道了。当马虎鸾与窦飞虎跳上房檐来到上房之时,他就有些知道;及至马虎鸾从房檐上倒垂下来,用刀轻轻的去戳窗户眼,他是那时更清清楚楚晓得有人前来,却故意装作打盹,让马虎鸾不把他放在心上;他却居心要诱马虎鸾进房,他便出其不意,想一个人将马虎鸾捉住,在施公面前显显手段。所以等马虎鸾将到床前,正欲将刀送进去行刺,他此时可不能再慢了,是以即将软索铜锤先将他两刃刀上打去。居心想这一锤打了出去,只要他受伤,就可以将他捉住,在施公面前献功了。
哪知马虎鸾功夫纯熟,又兼力大无穷,手中的刀握得甚紧,虽经了一锤,却不曾被他打落。只听当的一声响,马虎鸾知道不妙,便转过身来敌住铜锤。贺人杰见一锤不曾将他的刀打落,心中暗想:“咱这一锤,却腕力不算轻的,他刀不曾被我打落,此人的本领,就不在我之下。咱倒要防备防备,不可看轻了他。
心中一面想,手中的那柄锤头,趁马虎鸾掉转身来时候,也就认定马虎鸾太阳穴打来。马虎鸾才转过身躯,见一锤从太阳穴打到,说声:“不好!”赶着将身一偏,把锤让过。贺人杰见这一锤又不曾打中,却是杀得兴起来,口中大骂道:“好大胆的强盗!咱家老大人与你有何仇,你敢黑夜前来行刺!须放着老爷在此,尔可快留下名来,待老爷擒住于你,将你明正典刑!”
厂说着,手舞铜锤如雨点般直往下落。毕竟二人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418回 三杰大战马虎鸾 小西杀退窦飞虎
话说马虎鸾见贺人杰的一对软索锤如雨点般打下,也知道此人虽然年轻,这锤法甚是精利。因也一面招架,一面喊道:“好小子!尔既问咱爷爷的姓名,尔可站稳了!爷爷姓马名唤虎鸾,绰号盖三省。只因咱与窦飞虎是誓同生死之交,他的老子窦耳墩,被黄天霸小子受了施不全的诡计,将他害死。咱特与窦飞虎一同前来,替他报杀父之仇的。你若知道进退,可赶紧将施不全献出,与你小子无干。你若有半字不行,可莫怪咱爷爷这两刃刀送了你的性命。”贺人杰听说方才明白,原来是为窦飞虎报杀父之仇。因也骂道:“大胆的狗强盗!咱老爷道是谁,原来是个无名小子。尔不怨窦耳墩那老儿自作自受,反怨及咱家大人与黄天霸老爷。这真是怙恶不悛了。尔既到此,咱若不将尔捉住,也不算老爷保护大人之功。”马虎鸾又道:“好小子!既如此说,尔亦须通过名来,好待咱老爷送你的狗命。”
贺人杰道:“你听真了,咱老爷乃总漕施大人标下,千总贺人杰是也!”说罢,便又起铜锤直望下打。马虎鸾正要招架,忽听窗外扑扑两声响,又跳进两个人来,大声喝道:“狗强盗,猖狂!咱老爷黄天霸、李昆前来捉尔,快快受缚。”马虎鸾见天霸、李昆二人又跳进来,心中一想:“咱在此与他等相斗,咱虽不惧怯,争奈这房间内窄狭,何能对敌,万一被他捉住,那是阴沟里遭风呢!”一面想一面乘个空儿,退到窗户口,手将两刃刀向着天霸、李昆、贺人杰三人,用了个狂风扫落叶的架式,就此一扫。他三人见这刀法甚是厉害,便赶着向后退了一步。马虎鸾就趁此一个飞身,跳出窗外去了。黄天霸等三人,见他已跳出房外,惟恐他就此逃走,也就赶着一飞身出来追赶马虎鸾。
马虎鸾跳出房外,他实指望窦飞虎前来接应,哪知窦飞虎从屋檐上跳下,早被关小西、计全、李七侯、何路通四人,在那里截住大杀。你道窦飞虎如何又被计全等截住厮杀起来?原来计全向各处巡察,在先并不知道,巡到后院,只听竹林里有哼声。计全便进去一看,见是两个更夫被捆绑抛在那里。他只一看,知道有了人,因即赶回来,却好窦飞虎正从屋上跳下。
计全一见,即大声喊了一句道:“捉贼!”一面喊就与他对敌起来。那边黄天霸等一闻喊声,各各齐奔出来,一齐动手。天霸、李昆正要前来帮助计全,又闻得施公房里有厮杀之声,因即转身杀进房中去助人杰。关小西、李七侯、何路通便来帮助计全。
话分两头。如今且说马虎鸾望窦飞虎不至,虎鸾就知道有人与他交战,此时也不能兼顾,只得各顾各的性命,他便虚张声势,舞动两刃刀,如旋风一般,或上或下,或前或后,专认定天霸、李昆、人杰三人那要害致命处刺去。天霸等三人也是各尽所长,遮拦隔架,合力厮杀;四个人在院落中间,三把刀、两柄锤,你来我往,足足杀了百十个回合,不分胜负。正杀之间,忽见马虎鸾将两刃刀望两边一扫,随即撤回,进一步直向天霸当胸就刺。天霸说声:“来得好!”正要招架,那马虎鸾的手法,可是真快,早已收了回去,天霸的刀落空。马虎鸾一面将刀收回,一面又把刀先从左边向李昆一点。李昆正欲招架,不意竟来不及,肩窝上已着了一刀,只听“哎哟”一声,赶紧退了下去。马虎鸾明知李昆中刀,却又不敢追逐,因右边那贺人杰的铜锤又打了过来。他就赴着撤回刀去挡人杰。才把人杰的锤挡过去,迎面天霸又是一刀向当胸刺来。马虎鸾急急招架,掀在一旁;复又一刀,在天霸面门上虚晃了一晃。天霸望后一退,马虎鸾一纵身就向对屋上一个箭步,跳上房檐。贺人杰见他飞身上屋,他也赶着纵身跳上屋檐。接着天霸也就上去。贺人杰才上了屋檐,只见马虎鸾右手一扬。贺人杰知道有暗器,说声:“不好!”赶着向旁边一闪,才闪过去,险些儿中了暗器。马虎鸾见自己的三棱箭不曾打中人,又从腰间百宝囊内,取了一枝出来,正要望外发,忽见迎面一道金光,从面门上打到。他也知道有了暗器乒也就赶着将身子一偏,却好那道金光也就从耳畔擦过,只听当啷一声落在瓦上。他听了这声音,早知道是天霸的金镖了,心中想道:“人说天霸的金镖百发百中,今观如此,咱虽不曾被他打中,可是他这镖法实在名不虚传,倒要好生防备。”话未说完,天霸第二只镖又打出来。马虎鸾见他第二只镖打出,心中暗道:“咱何不将三棱箭放一枝出去,单看你中我的箭,还是我中你的镖。”说时迟那时快,马虎鸾亦将三棱箭放了出去。黄天霸见马虎鸾手一扬,也知道他是放暗器。这马虎鸾早见天霸放了金镖。两个人你防我、我防你,却都身手快捷,不约而同。马虎鸾到金镖切近,左手一扬,说声:“往哪里走?”便将一只镖从半空里抢了过来。那边天霸见马虎鸾的三棱箭到了面前,也就用右手一起,将三棱箭抓在手内。他二人还不肯抛落,彼此复又打出,各还各人,可是皆未中着。二人到了此时,却是你羡慕我,我羡慕你,将那拚命捉贼,矢志报仇的意思,全抛在九霄云外去了。贺人杰在旁看见这般光景,他却不耐烦起来,依旧将两柄铜锤飞舞打去。马虎鸾见他铜锤复又打来,只得再用两刃刀招架。接着天霸又舞刀过来助战。马虎鸾此时一面招架,一面退后,又见天色将欲明亮,若再不走,那可就逃不脱了。因此且战且走,直退至后垣墙,一翻身已跳到墙外,连蹿带钻,把个身子一转,已逃得远了。及至天霸跳下来去赶,早已不知去向。
依人杰还要分头赶去,天霸却依遵古语“穷寇不追”四个字,只得由墙垣跳进,预备帮助计全等捉拿窦飞虎。哪知窦飞虎早已逃脱。你道为何?只因窦飞虎与计全等杀了五六十个回合,渐渐抵敌不住,并非他力不如人,实因众寡不敌。他便急急的想了一个妙法:乘计全一刀砍来,他故意向后一倒,计全以为他是中了刀了,便抢进一步,居心想要结果他的性命。哪知窦飞虎刁恶非常,出其不意,将双钩一起,认定计全肩窝上一钩。计全毫不防备,措手不及,竟被他钩中一下,所幸不曾钩到肉,只将紧身靠衣钩了下来。计全掉转身就走,关小西见计全败下,他便挥动折铁倭刀,飞舞过来。窦飞虎仍用前计,打量再将关小西钩中一下,也就可以走了。哪知关小西才近身,窦飞虎已从地上站起来,也是出其不意撒手一钩,向关小西钩去。关小西说声:“来得好!”急用手中刀,认定那钩下一削,把他的双钩削去一个。窦飞虎因此再也不敢恋战,只得飞奔,仍由墙上逃走去了。欲知窦飞虎逃去何方,且看下回分解。
第419回 施贤臣受惊暂驻 卫辉府悬赏缉拿
话说窦飞虎在草凉驿行辕,被关小西的折铁倭刀,将双钩削去一个,他却更加不敢恋战,立刻从墙垣上跳出来,飞奔而逃。所幸关小西不能上高,他得以赶回客店,仍由店后院墙跳了进去。此时已将天明,自己虽然逃走出来,却记挂着马虎鸾尚在行辕之内。若要再去接应,手中又折了兵器;若不去救应,又恐他一人不能抵敌大众。正在踌躇之际,忽见房门轻轻的推开,外面走进一人,再一凝神,就灯光下望外一看,正是马虎鸾,心中不觉大喜。因悄悄问道:“兄长,你如何逃得出来?”
马虎鸾就将以上情形,说了一遍,又问窦飞虎:“如何先走出回来?”飞虎他将如何钩打计全,如何关太削折双钩,因此不敢恋战,急急逃走的话,说了一遍。虎鸾道:“为今之计,施不全固未将他刺死,又未伤他手下一人,反使他知道我等几个,这便如何是好?在兄之意,此地是万不能耽搁。黄天霸等虽不曾赶了下来,他一等到天明,必然各处寻找,那时他便寻找到了,我等究竟是寡不敌众。而且你的兵器又折断了,如何与他等对敌。咱们不如趁此店主人未起来,此时天尚未大明亮,就此走了,赶到前站再寻下客店。你赶将双钩配全,再设法报仇雪恨。”窦飞虎道:“兄长之言,甚合吾意。”于是二人赶将包裹打好,即刻出了房门,仍从墙垣跳了出去。此时天已明亮,窦飞虎、马虎鸾二人哪敢怠慢,直奔来的路,向回头去了。暂且不表。
再说天霸等赶马虎鸾不及,只得回转房去,安慰施公。此时施公见强人已走,早已从床上起来,一见天霸、贺人杰进来,便即安慰道:“今日本部堂险些儿又送了性命,若不亏黄贤弟与贺人杰防患未然,本部堂的性命断然难保。贺千总之功,真莫大焉!”人杰当躬身谢道:“千总不敢自邀其功,若非黄叔父在先预备,千总亦不知这两个强人到此。”施公听说,便问天霸道:“贤弟何以有先见之明呢?”天霸道:“卑镇昨日私出辕门,在人丛中见有二人,相貌凶恶,带有杀气,在辕门外窥探。卑镇见了,恐有意外之虞,是以回来便与计全参将商议防护。然亦不过有备无虞之意,不期竟为卑镇所料,这也是大人的洪福。只可恨二贼在逃,李都司受有微伤,计副将亦有伤创。可喜关副将的折铁倭刀能将窦飞虎的双钩削去一把,还算差强人意。但此二人虽然在逃,那窦飞虎具有一腔杀父之仇,此时纵然不敢再来,恐前途尚有可虑。”施公道:“在本部堂之意,何不趁此趱赶前去,将这二贼捉拿前来,以免随后又多一番周折。”天霸道:“大人明鉴,何尝不是。但卑镇逆料二贼,自此以后决不敢再留此处,一定奔向他方。此时纵竭力追寻,又不知向哪方逃走,歧途观望,于事无济,不若待他自来,卑镇等自当合力擒拿,以免后患。至前途防护,好在卑镇等随侍,料亦无妨,大人尽管放心便了。”施公道:“本部堂既有贤弟等随时保护,还怕有什么意外之虞;其所以令贤弟等趱赶前去者,诚恐该贼远遁,将来兜拿不易。今据贤弟如此说法,亦系至稳至当之理。本部堂悉从贤弟之意便是了。”正说话间,关小西、计全等皆来请安,并请未能擒获窦飞虎、马虎鸾二贼之罪。只有李昆未来。施公见他等前来请罪,因道:“诸位贤弟,这件功劳甚是不小。本部堂若非诸位贤弟暗中保护,恐不免已为刀下之鬼了,何罪之有?而况李贤弟因与贼斗,又复身受重伤,本部堂实深抱歉。但不知李贤弟所受之伤,尚不妨碍么?”计全道:“李都司不过身受微伤,谅无妨碍,只得稍为歇息,便可痊愈,尚请大人不必挂念。”施公道:“但愿无妨,本部堂亦可稍免抱歉。”说罢,众人退出。施公也就不睡了。
顷刻天明,施公梳洗、早点已毕。外面已有人传票进来,卫辉府柬见。施公传谕请见,卫辉府趋跄而进。参见已毕,施公命他坐下。卫辉府便请示道:“大人昨日吩咐卑府,已将车马齐备,所以过来请示。在卑府之意,拟仍求大人暂驻行旌,稍歇征尘,再行启行。不知大人可否俯允。”施公道:“本部堂本拟今日即行启行,只因昨日夜半,忽有刺客二人前来行刺。多亏本标总镇黄天霸等事先预备,当时保护,格杀一夜,本部堂方保无虞。又以该贼凶恶异常,乃竟被脱逃。本部堂因此也是被闹了一夜,到这会儿还不曾睡,所以本部堂今日不走。”
卫辉府闻说,这一惊非同小可,当即谢罪道:“这是卑府防范太疏,致累大人受惊。卑府死罪,还求大人宽恕。”施公道:“贵府不必如此,这也非贵府所知。想本部堂向来严拿太甚,以致若辈含恨刺骨。但此二人一名窦飞虎,一名马虎鸾。这窦飞虎即系窦耳墩之子,马虎鸾是帮助飞虎前来报仇之人。贵府可即移知各府州县暨防营一体缉获,务必拿获前来,照律惩办好了。”卫辉府当即又说道:“此皆是卑府分内之事,卑府一面赶令皂快两班购线缉获,一面移知各府州县暨防营一体查拿便了。”说罢,当即告辞出去。又至天霸等人那里,前去道谢保护施公。当日又送人几桌上等酒筵,以为供应。一面即签令本衙门三班衙役,先在草凉驿各客店内搜寻二遍。此时窦飞虎、马虎鸾二人所住的那家客店,到了天明见店中少了两个客人,正暗惊讶,忽闻总漕施大人昨夜遇了刺客,今日卫辉府雷厉风行,令人在客店中搜查。那客店主一闻此言,再也不敢声张说是客店内昨日住的两个客人,今日忽不知去向的话了。公差先在客店搜寻一遍,并无踪迹,只得回来复命。卫辉府仍令赶紧访拿,府差遵命退下。
卫辉府又来禀知施公,道:“卑府自闻大人遇盗之谕,即刻先令随来差役,往本镇各客店搜寻,并无踪迹,想非下在客店。卑府只得又命差役赶紧访拿,务获破案,照律惩办。”施公只得点头称是,心中却道:“这两个恶贼,若靠你衙门里那几个差役,就便访拿一年,也寻获不到,这不过是官样文章罢了。”卫辉府回禀明白,复又退出,便到黄天霸那里,问明窦飞虎二人身材长短,面貌如何,以便画影图形,悬赏缉获。黄天霸即将二人身材相貌与卫辉府说明。卫辉府即用笔记下,收在怀中。候施公启行后,回至本衙,即便悬赏。闲话休表。
且说施公又住了一宿,次日一早起来,梳洗已毕,用了早点,即传谕大众启行。黄天霸等已早预备好,一闻传出此谕,即刻将行装等物,装上驿车,派人先行押往,然后与施公出了草凉驿馆,望前途而行。卫辉府自然恭送如仪,休要烦絮。我且这边搁下,再说卫辉府将施公送上了路,当日也就回城。到了署中,即刻命书差写了赏格,先拿出去各处张贴起来。卫辉府将此赏格,凡属通衙要道,城乡内外,令人遍贴晓谕,以冀缉获正凶。不知究竟拿到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420回 毛家营强盗落店 贺二房店主设机
话说卫辉府将赏格悬挂出去,并移知邻境各府州县防营。
不到数日,各处皆接到公事,也就分别派人擒捉。更兼通衢要道画影图形,往来之人无不知道。因此,大家俱有些想得赏的心,也就处处留神。凡那些营汛兵丁,遇有往来面生可疑之人,都要向他盘查。这个风声传出,远近皆知。
且说窦飞虎、马虎鸾二人,自从草凉驿逃走了之后,便从原路赶奔同行,且预备前途得空,再行动手。窦飞虎又将双钩收拾好了,准备再厮杀一场。这日走至毛家营。这毛家营系与山东、直隶交界地方,也是个极大的乡镇,做买卖的亦复不少。
他二人到了镇上,先住了客店。才进得店门,见有一丛人在那里观望,墙壁上贴了一张告示,大家喷喷咂咂念个不了。窦飞虎二人看见,也不认识,虽听得各人念道,却也不甚清楚;再一细听,却听出他二人自己的两个名字,说什么若捉拿着了,还有赏银五百两。二人听到此处,窦飞虎即将马虎鸾暗暗一扯,马虎鸾会意,当即走了过来。窦飞虎又向他做了个暗号,马虎鸾更加明白,当即便借话说道:“咱们到这好一会儿,你们店主连招呼都不招呼,敢是瞧不起咱们是过客么?既如此,除了你这家客店,难道没有别家!咱们走罢,免得这里受他娘的鸟气。”说着就掉转了身来,向店外就走。那主人先见他二人进来的时候,倒不在意,此时见他二人口中借话发作,又见他二人形色仓皇,便有些疑惑起来;再将他二人细细一看,与那赏格上所填的相貌,一般无二,因即吓了一跳,暗道:“原来就是他两个,怪道这般仓皇,欲借话发作,趁此逃走呢!咱何不作个见怪不怪,将那二人诳谎下来,先以好言安慰,再以美酒醉他,然后把他二人绑起来。听说施大人早晚也要到了,将去请功,岂不是一件大大的财运么!”心中想罢,便即赶上前,向他二人说道:“二位尊客休得动怒,请宽恕小人接待来迟。只因小店过客甚多,往往有接应不暇之势,难得尊客前来照顾小店生意,小人岂有将生意推出门外之理!只要客官住下来,所有一应茶水、面饭、米饭、酒菜,一切都件件精美;小二们包管一呼即至,尊客要什么有什么。在小人看,尊客还是在这里住下罢,省得又去别家了。”窦飞虎与马虎鸾二人听了店主这一番话,倒觉得委婉动听,又见那店主人一团和气,自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也说道:“非是咱们要别家去住,你瞧你家可有招呼么?”那主人见窦飞虎等二人似有活动之意,因赶紧进言道:“你老如果住下,咱们必加倍照应,以赎前罪如何呢?”窦飞虎望马虎鸾道:“兄长你意下如何?”马虎鸾向窦飞虎道:“老兄弟,咱想这儿到处皆然,既是掌柜的这般殷勤,咱俩就住下罢,不必三心两意了。”窦飞虎听他说“这儿到处皆然”一句话,也早会意是含着那件事了,因也接口道:“既是兄长看掌柜的好,咱们就住下便了。”说着二人复又转身进来。
店主人见他二人进来,心中好不欢喜,当即带着笑,将他二人引到店后那间空房内去。窦飞虎二人进了上房,将房子一看,果然洁净,心中也甚欢喜,便就坐下。那店主人在旁说道:“你老请坐,咱去唤伙计来伺候,并去打了面水、泡上好茶,请你老净面、饮茶。”窦飞虎答应,那店主人出去。不一刻,店小二果然打了两盆面水、两壶好茶,摆在二人面前。窦飞虎二人先净了面,这才喝了两口茶。店小二在旁又问道:“你老还是先饮酒?还是等一会儿?如果就饮酒,可要什么?你吩咐咱好出去叫唤。”窦飞虎道:“你家有什么好酒菜,说两件给咱们听一听,好便咱们拣来合意的要。”店小二道:“咱们店里顶好的酒,是竹叶青、菊花黄、玫瑰露、原封的顶好高梁。菜是醋溜鱼、白切鸡、烧牛脯、鸡子儿、油煎豆腐、黄芽菜、炸肉丸、炒鸡丝、玉兰片皆有,听你老拣点罢。”窦飞虎道:“你就给我俩把那烧牛脯切二斤,把肥鸡切一盘,黄芽菜、炸肉丸各做一件,竹叶青打上二斤。有面饭么?”店小二道:“卖的是面饭,肉馒头、糖馒头、锅贴儿、大饼通有的,你老要啥呀?”马虎鸾道:“你就再给咱薄饼打上四十张,锅贴儿做二十个,再拿两碟甜酱就得了。”店小二答应,不一刻拿了两壶酒、两副杯箸、四个小菜碟,将桌子上排好。那四个小菜碟内,一碟是大椒黄芽菜,一碟是拌韭黄,一碟是猪肉,一碟是乳牛脯。
同部